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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不懂战国的知乎回复汇总】丰臣秀吉死后的政权之争

以丰臣秀吉之明,在其死前和死后,不可能不限制以德川家康为首的各大名。但秀吉并不是神,也会有想不到之事,更无法预料和应对死后多变而复杂的时局。秀吉在世时所创制的以自己为顶点的武家官位体制,试图将所有大名束缚在自己制定的政权框架之内。而且在秀吉弥留之际及死后,建立起的所谓的“五大老·五奉行体制”(姑且不讨论对大老之称谓),历来是学界研究的热点。按照以往的通说,五大老是秀吉死后丰臣政权的最高决策机关,五奉行则是执行五大老的政令的实务性机构,双方一起支撑着秀赖成人前的丰臣政权。绝大部分爱好者的脑海里或许也是这种印象。根据学者胁田修的指摘,造成五大老是国政决策机关印象的两点关键要素,一是朝鲜撤兵的的命令由五大老连署,而更为关键的第二点是武家、寺社领的知行宛行权在五大老手中。关于第一点,学者曾根勇二指出,除了五大老外,五奉行也有署名(曾根勇二论文《朝鲜出兵的撤兵指令》),因此并非五大老之专权。关于关键的第二点,五大老确实连署(或者某几位大老连署甚至家康单独署名)了不少知行宛行状,这些知行宛行主要分为知行增加、遗领安堵、当知行安堵及转封几种。从学者堀越祐一梳理出的庆长三年(1598)十二月至庆长五年五月大老署名下发的62份知行宛行状中,仅有四份是知行的增加,此前小早川秀秋曾一度减封越前,秀吉死后的庆长四年(1599)二月五日,重新转封筑前、筑后,而其越前旧领由同为秀吉亲戚出身的青木重吉继承,知行由八万增至二十万石。但此二人的知行加增有特殊性,一是二人均为秀吉亲缘,二是在宛行状中明确提到了加增知行乃是太阁之旨(《毛利家文书》),即丰臣秀吉生前既定计划的践行,这明显也是为了强化一门的势力。一个月前的正月九日,加增萨摩的岛津忠恒知行五万石,以奖励其在朝鲜泗川之战的军功(《岛津家文书》),至于同年十月一日加封堀尾吉晴五万石,是作为其普请越前府中城的普请费用(《古文书集》),可见大老连署的知行加增事项,除了实现秀吉生前遗命的小早川秀秋和青木重吉外,所占的比例极其微小。至于子继父的遗领安堵、当知行再次安堵以及转封则只是对于差不多同等知行的再确认罢了。因此从上述比例可见,五大老虽然具有知行宛行权,但实际操作过程中的知行新增例子极其有限。

在庆长五年(1600)二月一日,德川家康曾独断下发宛行状将森忠政由美浓七万石加增至信浓十三万七千石;同日免除田丸直昌五千石的军役;二月七日,加增细川忠兴丰后飞地六万石。家康之所以能够这样做,恰巧是在前田利家死后,其他三位大老在本国的空档。待同年四月毛利辉元和宇喜多秀家回来后,又再也没有哪个大名新增知行了。而且从上述诸多宛行状来看,都有“被宛行之”,可见知行授予的实施主体并非五大老,而五大老只是名义上代为执行,其授予主体自然是作为权力顶点的丰臣秀赖。

不仅如此,在丰臣秀吉死前十三天,即庆长三年(1598)八月五日五大老与五奉行互换的起请文(《竹中氏杂留书》)中互相保证遵守法度、不结党,其中关于知行的要求也是,在丰臣秀赖成人前,凡知行之事首先要详细调查,再由家康及其他大老外加五奉行会商,最后遵照少数服从多数原则施行。众所周知,五奉行中只有浅野长政向家康稍微靠拢,石田三成则是强烈的反家康派,因此绝大部分场合下,五奉行方面在数量上占优,再加上其他大老也不一定希望看到家康一人做大或者卖好,所以家康虽然被放在五大老之首的这一极其尊崇的位置,但实际知行加增这种最重要权限依然会受到其他大老和奉行的掣肘。可见秀吉的此番布置还是很巧妙的,以五大老的威信来维持丰臣政权之权威,但又通过五奉行来限制五大老的势力膨胀。

如同使用官位来定制序列,禁止大名私自通婚一样,五大老五奉行体制也是一个丰臣秀吉制衡诸大名的办法。众所周知,丰臣家的藏入地约为220万石,这也是丰臣家的实力远超其他大名的所在(家康那250万是含了大量家臣领)。如果以丰臣家的名义肆意进行加增,必定会使得丰臣家的藏入地减少,弱化丰臣家实力。也正是因为如此,德川家康的心思和目标就是要进行加增,同时以丰臣家藏入地为代价卖自己的人情,可谓一举两得。五奉行的存在正是避免此种情况的发生,这也正是为什么开头说到的知行实际加增的例子极少(例如前面加增岛津忠恒的文书中直接说的就是以在萨州的藏入地为其知行,造成了丰臣家藏入地有五万石的减少)。

之所以五大老作为一个重要的存在,侵朝的失败,秀吉的死亡,使得诸大名通过外侵占有知行地的梦想化为泡影,但诸大名在朝鲜付出的代价必然要进行填补,否则会出乱子,五大老则正是要压制和调解这些大名的此种想法。话虽如此,但日本国内却没有能够消化侵朝诸大名军功和支出的知行了,如果使用丰臣家的藏入地増封这些大名,将会对丰臣家的经济基础及本身的实力造成极大打击,所以这个尖锐矛盾正好被德川家康所利用。比如之前趁其他大老不在,家康对森忠政等人的知行加增使得丰臣家一下失去十几万石的藏入地。而且秀吉预料不到的是在自己死后,前田利家的死亡和前田利长的屈从;石田三成因七将袭击事件而失势;上杉景胜被德川家康冠以公仪之名而讨伐。原有的微妙平衡被打破,抱有危机感的毛利辉元和宇喜多秀家恐怕心里也会觉得下一个就是自己,而增田长盛、前田玄以和长束正家试图奋起一搏恢复原有的制衡大老的情形。因此两大老和三奉行最后联合起来,这也是他们最后扳倒家康的机会,关原合战正是这种情况下的总清算。

关原合战获胜后,德川家康得以用丰臣家之名义大肆加封在关原合战中加入己方的将领,终使丰臣家沦为一介65万石的大名水平(虽然丰臣家的公仪还在,但作为公仪支柱因素之一的藏入地却被大幅削减了),达到了之前的目的。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姑且不论通过官位体系制定条条框框,还是本身通过速推纳降和所谓谱代不给力导致丰臣政权脆弱云云,实际上是五大老五奉行体制的平衡被打破,无法消化侵朝归来后诸大名的不满,以及最重要的藏入地控制权被德川家康逐渐攫取,在此诸多不利的情势下,丰臣家的灭亡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可见,秀吉死前安排的制衡诸大名的办法不是没有,也不是没有实施,只不过预料不到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补:其实不能说丰臣秀吉的手段没做到位或者说用人不明,相反的秀吉通过官位体制、五大老五奉行体制、秀赖的师傅前田利家及政权代理人德川家康的安排、下发遗言状和互换起请文等等手段试图使自己死后的政权相对稳定。但一旦以自己为顶点的掌权者,也就是秀吉自己死亡后,生前再怎么厉害也无法意料以后之事。所以在丰臣秀吉死后至关原合战的两年间,不仅局势过于混乱,而且德川家康的手段确实高。家康首先违反秀吉遗言中关于禁止大名私婚的指令;在秀吉死后的两个月就开始亲自前往各大名官邸去拜访,如当年十月十四日拜访池田辉政、二十四日京极高次、十一月二十三日织田信包、二十五日增田长盛、二十六日长宗我部元亲、十二月三日新庄直赖、五日岛津义久、九日细川幽斋、十七日有马则赖。试问公司总经理到你家拜访,你心里再烦他,是不是也要给几分面子,但没准就被对方说服动了呢?之后又违反秀吉之命,将本由自己和奉行众共同执掌的伏见城中的奉行众赶跑(《和歌山县史》所收《杂贺家文书》),独占了这座“天下的政厅”。轰走了石田三成,压服了前田利长、征讨上杉景胜、宇喜多秀家因家中骚动自毁长城,毛利辉元亲自向家康奉上待如父兄的起请文。如此情况下,谁还拦得住此时已经魔化的德川家康,这种情况下作为最终的总决算的关原合战,西军方要是能赢也真是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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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不懂战国的知乎回复汇总】一条兼定流放始末

关于一条兼定的为人,从《土佐物语》、《南海治乱记》、《元亲记》、《长元记》等后世军记物语中的记载,全是对其负面的评价,例如轻薄、放荡、耽于酒色、男女通吃、无德无能、恣情纵欲、不喜直言就喜奉承,乃是典型的亡国之君云云。所以单要从后世评价来看,虽然上述描述有所夸张,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根据《元亲记》、《长元记》等军记物语中的说法,兼定因谋杀谏言的老臣土居宗珊而招致被重臣层流放,拥立其子一条内政为继任当主,并娶长宗我部元亲之女为妻,一条家遂成为长宗我部家的傀儡。

但根据学者朝仓庆景在其《天正时代初期的土佐一条家(上)》论文中的指摘,土佐一条家在京都的本家一条内基(兼定的养父·关白一条房通的次子)因天正元年七月以京都失火为由而向朝廷和幕府申请下向至土佐,并滞留了将近两年。天正元年九月,一条兼定出家并隐居,子一条内政元服,并与内基结为乌帽子亲。此过程乃是因一条兼定的失政,导致一条家臣向京都的本家申请援助的结果,而内基向土佐第一大势力长宗我部元亲要求其作为一条内政的后见,安排妥当后于天正三年五月返京,就任内大臣。

再按照《元亲记》等史料的说法,兼定隐居后,到了岳父大友宗麟那里。但从耶稣会相关史料来看,兼定是被长宗我部元亲流放。即一条内基通过使手段,流放兼定并使元亲成为一条内政的后见,这也是长宗我部家直接介入一条家事务的契机,年代为天正二年二月(《土佐国纛简集》)。此外《元亲记》中还记载一条兼定想去投靠大友宗麟,但宗麟拒不接受,走投无路的兼定只能前往伊予,一副凄惨景象。但在天正三年传教士的书信中,兼定及夫人一直身在丰后大友家那里(《耶稣会士日本通信》),并在那里受洗成为基督徒。两相比较,传教士书信的可信度自然是高于后世站在长宗我部家角度的史料《元亲记》。

而在土佐,长宗我部元亲成为一条内政的后见,但并没有把内政留在一条家的本城中村城,而是将其安置在了自己势力下的长冈郡大津城,中村城则由弟弟吉良亲贞接管。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一条家的公家身份继续保留,但作为土佐国在国大名的性质却告终结。这个结果恐怕不是所有一条家臣或者亲一条的在地国众能够完全接受的,也为后来的四万十川之战埋下伏笔。

天正三年七月下旬,一条兼定在得到大友宗麟的支援后杀回四国,从土佐到南伊予都有倒向一条兼定的势力。还是依据传教士留下的史料,甚至有说除了吉良亲贞把守的中村城及周边外,整个幡多郡都被一条军占领。八月二十九日在中村城外,吉良军和一条军还发生了小规模交手(《石谷家文书》)。之前提到的不满于长宗我部元亲将一条家傀儡化的旧臣们也纷纷前来投靠(《耶稣会士日本通信》)。最终双方在九月中旬挟四万十川而正面对决,一条军败北,兼定在栗本城笼城抗战,三日后开城,兼定又逃往南伊予,托庇于当地国众法华津前延。

借着本次机会,长宗我部元亲彻底消灭了一条旧臣层中的反对势力,从《长宗我部检地帐》来看,已将一条家旧领分配给直臣、谱代进行管理,还有一部分成了长宗我部家的直辖领。也就是说,一条兼定此次复归失败,反而促进了长宗我部家对于幡多郡的进一步支配。

但实际上一条兼定的败北并不意味着一条家的灭亡,如前所述,仍是作为在国公家而存续。天正五年一条内政获从四位下右近卫中将,官位上远超长宗我部元亲,元亲也只能利用但不能消灭这种传统的权威。

除了一直以来被认为形迹不轨外,按照学者平井上总及秋泽繁的指摘,高冈郡被长宗我部家吃掉以及在伊予鸟坂城之战的失败,再加上重臣土居宗珊被杀等一系列不利之事导致一条兼定的治政跌倒谷底。为了关系较近的土佐分家一条家的前途,京都一条本家一条内基的下向或许是朝廷方面对于土佐一条家走公家大名路线的否定,同时以此为手段提升土著化大名一条家的家格,使其继续作为在国公家而非公家大名而存续,扶植长宗我部元亲并要求其作为一条内政的辅佐,正好能够达到这种目的。一条兼定的失败正是在此大背景下而发生的。

综上所述,一条兼定因自身的乱行导致领内失政,再加上本家一条内基的运作,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但就上面最后一段的总结,确实是一个难以消化和理解的话题,在此点到为止。所以要是硬要评价一条兼定的话,可以说是一个咎由自取导致被外力打压的悲剧人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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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不懂战国的知乎回复汇总】关原合战中德川家康炮轰小早川秀秋事件新说

一直以来,关于在关原合战中德川家康下令使用铁炮(或大炮)威吓射击导致小早川秀秋决定背叛的说法根深蒂固,此说乃是沿袭江户时代中期的军记物语《关原军记大成》中的记载,再结合旧参谋本部的神作《日本战史·关原役》中的描述及那份著名的关原布阵图来看,很少有人对炮击说提出异议。到了战后由两大战国史大神高柳光寿监修,桑田忠亲执笔的《日本的合战》一书中的《关原合战》那章中,仍是采用此种说法,所以成为了一个定说。

但随着近几年来的研究,出现了一些新的看法,而且在非军记物语的所谓的同时代一次史料中,根本没有“炮击”事件的任何记载。首先根据一般的说法及那份关原合战布阵图之描绘,小早川秀秋布阵于松尾山,胁坂安治、小川祐忠等将布阵于秀秋阵前的小丘,大谷吉继则在其西北侧防备秀秋。但根据岛津家史料《旧记杂录后编·三》中引用参战的岛津家某家臣所作的《某觉书》的记载,小早川秀秋布阵于大谷吉继身后的山岗。结合同史料所收的同为岛津家臣神户久五郎的回忆录《神户久五郎觉书》中的记载,关原合战本战爆发的九月十五日晨,处于最前线的大谷吉继首先遭到德川方部队的攻击,紧接着小早川秀秋寝反,与德川军一同夹攻大谷吉继队,吉继战死。这或许能够部分说明为何西军主将中只有大谷吉继殁于阵中,而三成、秀家、行长等西军主将级别的人物都成功逃跑。至此,通说已被颠覆一部分了。

接着,继续按照一般说法,两军直至当日正午时分也没有分出胜负,家康不耐,便命铁炮队对着小早川秀秋阵中威吓射击,秀秋至此决定帮助家康方而冲下山来。虽然也有人提出在当时布阵情况下使用铁炮射击是否能够对秀秋起到威吓或者提示作用,即在实操方面是否可行,但却没有人完全否定有此说法。根据关原合战结束后两日,即九月十七日德川家臣石川康通和彦坂元正给松平家乘的书信(《福冈市史·资料编·近世一》)中的描述,十五日巳时(上午十点)家康进军关原,与石田三成、岛津义弘、小西行长、宇喜多秀家等交战(此前大谷吉继队已被消灭)。而刚刚开战时,小早川秀秋、胁坂安治、小川祐忠·祐滋父子便帮助德川方,不久后敌军败北,击毙大谷吉继、岛津忠恒(误传)、岛左近、岛津丰久、户田胜成、平塚为广等。在同期的《十六·十七世纪耶稣会日本报告集》中也提到开战不久中纳言便帮助家康方获胜。但这里有个小矛盾,就是前面已提到大谷吉继遭到德川·小早川军的夹击而被消灭,而到了上午十点开战后又提秀秋寝反,似乎不大连贯。但假如考虑大谷的布阵靠前被分断,消息传递不畅且家康方与三成方接战后小早川军很快就表明帮助家康方,抑或秀秋从一早便已寝反的话,这也不是个不可解之矛盾。最后按照《帖佐彦左卫门宗辰觉书》中的说法,午刻(即中午十二点左右)战斗终了。也就是说大谷吉继所在的位置并非在原布阵图的位置,而是介于小早川阵与德川阵的中间的突出部位置,清晨开战后大谷队便因位置原因遭到德川、小早川的围攻而全灭,上午十时,本战开始,小早川秀秋短时间内便与家康方并肩作战,十二时战斗结束。

综上所述,直到中午双方仍不分胜负,家康威吓射击使小早川下定决心寝反的 说法并不成立,而且此时关原合战的本战应该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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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不懂战国的知乎回复汇总】今川氏辉、彦五郎兄弟之死

目前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像以前一样写些长文了,但在知乎回答了也不少问题,很多也是查阅了一些资料汇总而成的,为了使这些个人认为有些价值的回复不至湮没,特整合进专栏形成短文,便于需要的朋友们查找,更欢迎朋友互相交流和探讨。

从目前被认为信凭性较高的《为和歌集》、《妙法寺记》和《高白斋记》等史料来看,均提到彦五郎与兄长今川氏辉同日死亡(《妙法寺记》虽未提到彦五郎之名,但也记载骏河屋形(指今川氏辉)兄弟死去),却都没有记录原因。而且《高白斋记》、《妙法寺记》均为今川领国以外的史料,必是后来听闻所追记。虽然歌人冷泉为和在氏辉死前一个多月的二月五日陪同氏辉前往小田原北条氏那里参加歌会,但氏辉回来后不久的三月十七日便死亡了。按说冷泉为和与今川家的交情颇深,虽然在《为和歌集》中将氏辉的死期三月十七日误记为四月十七日,但是否有彦五郎这个人,冷泉为和作为熟悉今川家情况的人似乎该不会凭空捏造吧?
另外彦五郎的相关史料极其有限,在今川家相关的系图上也是时有时无。例如在《土佐国纛简集》所收《今川系图》、《护国禅师三十三回忌香语写》等史料上有其名,但在记录今川氏辉之父氏亲葬礼情况的《今川氏亲公葬记》以及《今川记》等史料中确又没有其名。另外也有认为这个彦五郎乃是今川义元的弟弟·那古野城主今川氏丰的说法,但小和田哲男认为氏丰和彦五郎为两人,没有支持其为同一人的可靠史料,且今川氏丰之名在天文五年氏辉死后仍有出现。
根据学者前田利久在其《今川氏辉文书考察》一文中引用《浅羽本今川家系图》里提到一句“氏辉入水,今川怨灵也”,这是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个记录氏辉死因的史料,且看情形偏向于自杀。但却无法解释彦五郎为何同日死亡,难道氏辉拽着弟弟一起跳河而死?在同一文中,前田利久还比对了今川氏辉文书上的花押,即便同日发出的文书,其花押的形态都不同且画押时并不流畅,结合前面说起的如水而死,前田利久推测氏辉或许突然发疯因精神疾病致暴死?当然,这只是一个大胆推测,尚无法完全确认,只是聊备一说。
所以关于今川氏辉兄弟谜之死亡的过程实际上涉及两个问题,一是今川彦五郎此人是否存在;二是此人如存在,为何会邪门到与兄长氏辉同一天死亡。从目前研究今川家的学者的著作中所制作的今川家系图中,均有今川彦五郎的一席之地,只有在大塚勋的《战国大名今川氏四代》一书的系图中未载彦五郎。结合前面冷泉为和留下的歌集中的记载,笔者不懂战国私以为今川彦五郎此人在大部分非今川家相关史料中有载,却在不少今川家本家的史料中无载,这个人应该是存在的。结合其神秘死亡,似乎今川家对于氏辉兄弟的死颇有隐晦而蓄意对彦五郎的存在进行抹杀,导致氏辉及彦五郎的死亡过程及原因扑朔迷离,最可解释的原因就是氏辉拉着弟弟彦五郎当垫背,但却没有史料证明,而背后或许隐藏着不可告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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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随笔】国内非专业圈中(民科?)日本战国时代历史学习的氛围和现状有感

一、 序

关注日本战国时代史已经有十多年了,一直以来以此为主要的爱好,也见过各种关于日本战国史的讨论、撕逼等等场景。以光荣公司的《信长之野望》及《太阁立志传》为代表的历史模拟游戏,再加上山冈庄八、吉川英治等知名历史作家作品的译作及大河剧的普及,越来越多的人得以接触到这段纷乱的历史。不少朋友也是因此而入坑,开始多多少少了解到相关的历史知识。

日本战国时代,相当于我国的明朝中后期,当时的日本与大明比起来,确实是蕞尔小国,因此在不少我国历史爱好者的严重,较为主观的认为这段历史不值一晒。因此“日本无信史”“村战”说满天飞。但也有不少理性的爱好者,可能虽然对日本的这段历史不甚了解,但起码会以较为审慎的态度去正视这段历史,也知道站在中国历史的角度或使用中国历史的学习研究的方式去套用日本历史的方法,是不正确的。

现笔者就自己狭窄视野内了解的关于国内主流平台(如论坛、贴吧)上的日本战国历史学习的现状,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因是自己主观的想法,很多地方可能有失偏颇,望可不要海喷。另外既然本文的定性是随笔,也是笔者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可能会有些松散,观者们海涵。笔者也不是媚日哈日者,只不过是对那段历史有兴趣罢了,请不要以带有民族情绪的眼光来看待。

二、不懂战国与日本战国史的结缘过程

相信绝大部分学习日本战国史或者说对这段历史有兴趣的朋友都是通过以该时代历史为背景的游戏(其最具代表性也最著名的当属信长野望系列、太阁系列、战国无双系列)、影视作品(如大河剧)、动漫及小说等途径,逐渐去认识这段历史的。本文笔者不懂战国也是如此。

说起自己的入坑经历,大约在1998年左右得到了人生中第一台电脑后,因为当时对于三国历史的喜爱,便特意购入了一张光荣游戏合集的盗版游戏光盘,因为当时可玩的游戏的匮乏,就把盘中的游戏都安装在了电脑后,玩了三国3、4、5以后,无聊中试了一把信长之野望天翔记和将星录,便一发不可收拾。笔者本身从小比较喜欢历史,主要对三国历史感兴趣,特别是玩了三国志等游戏后。但随着开始玩起了信长野望系列游戏,又对日本战国史萌发了兴趣,此后就一直关注于这时期的历史。在家中具备了上网条件后,通过现在看起来龟速的“小猫”的传输,大概于2001年左右发现了战国联盟网站,即当年讨论日本战国历史最为热闹的地方,当时的日本战国史更是小众,战盟的诸位是犹如神一般的存在,即现在所谓的“大神”,笔者也是在那里获得了初次的日本战国史的洗礼,最基本的知识就是来源于游戏和战盟,笔者的兴趣点也从我国的三国历史彻底转到了日本战国的历史。但那会,纸质书籍关于日本历史的内容少之又少,更是没有渠道获取关于战国历史的专著。

2003年笔者大学毕业并参加工作,06年底开始了有些积蓄,并首次接触到了代购的渠道,至今一直致力于收集(谈不上收藏),也算是小有成果。但当时几乎是日语盲,又报了个社会上的学习班,学到了1、2级之间的水平。可紧接着又是结婚,不久后孩子出生,工作压力也大了起来,不知不觉十年了,迫于生活和工作的压力(被工作虐成狗,被生活虐出翔),能够静心阅读的时间更少了,但兴趣丝毫没有减弱,估计以后也就是个半吊子的水平了。

在此十年中,早先除了继续在新战国联盟恶补知识和潜水打酱油外,又先后在丰臣家论坛(现已死亡)、日本古代史论坛(可以说是战盟辉煌的继任者,知识性相当专业的论坛,但现在也是遇冷)、浪人御所(曾经人气较旺的论坛,现在已成为纯娱乐类论坛),现在混迹于百度贴吧日本战国相关的几个吧、知乎日本战国史话题和QQ群。基本见证了上述几个地方的兴衰,也是感慨万千。

作为一个日本战国史的爱好者,最最希望的是有良好的讨论氛围和交流的平台以及一大堆可以谈得来的朋友,但随着沟通渠道的越来越畅通,媒介越来越多样,氛围反而是越来越稀薄了。就好比几十年前大家都住筒子楼,虽然条件不好,但各家邻居好的跟一家人似的;现在大家都住进了高楼大厦,条件也好了,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好像越来越淡了。虽然交流平台发达了,但回不到战盟当年那种热烈但认真讨论的气氛了,了解皮毛就自认为精通了那段历史的快餐文化盛行,笔者也是非常之无奈。

三、日本战国历史学习的大氛围

本段主要聊聊时下国内日本战国时代历史学习的圈子和氛围。目前,从国内诸如贴吧、知乎等平台反映出的情况及国内作者撰写的日本战国史相关作品的售卖情况来看,对日本战国史有兴趣的朋友还是大有人在的,只不过是入门先后和水平高低的问题。如果只是想为了玩游戏、看大河剧了解其基本历史背景的话,游戏中的人物介绍、国内的出版物及网上的一些文章,便可满足需要了。但如果想冲着这个爱好打算继续深入下去,就势必需要从兴趣程度、余暇时间、日语水平和书籍资源等方面去考量了。

先说兴趣程度,笔者曾在某论坛的战国历史讨论区进行过调查,对于战国史喜好想要进行深入学习研究的只占不到三分之一,一般性了解的占一半多。对于只想一般性了解的朋友,前面已经提到的能够满足了解历史表面所需要的方法。对于想要深入学习的,那就要付出更多了,就好比登山,越往高走越难。当然,做任何事兴趣都是最前提,算是精神支柱。对于想要深入了解的,其兴趣程度自然也是不必怀疑的。

再说余暇时间,即能够用来学习战国史相关的时间。对于没有成家和立业的学生党或者单身党来说,这段时间太黄金了,笔者在这段期间内,就浪费了大量时间,现在是后悔不已。

上述两点相对来说较好达到。其实想要深入学习日本战国史,最困难的两点就是所持资料和日语水平。

关于所持资料,目前就国内关于日本历史的出版物,主要又分三块,一块是专业学者的著作,一块是民间作者的作品,还一块就是对于日本著作的译著。在国内的日本史研究方面,重点都在幕末明治以后,特别是近代史这块,而中世史这块却很是薄弱。关于日本史研究的学者也只有王金林、左学德、汤重南、冯玮、童云扬等有限几人,关于日本战国时代这块更是罕有专著和研究(王金林的《日本中世史》、童云扬的《十五十六世纪日本社会经济史论》等著作关于日本战国时代的内容相对多些),抑或是根据日本早年的研究成果的应用,姑且不论质量究竟如何,但起码也算是正统的研究著作了,可以一参;二是近年来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民间作者的作品,代表有万邦咸宁、樱雪丸、陈杰、萧西之水等同好,此外还有在诸如战争事典上发表过文章的立花统英、陈凌等认识或久仰的同好,此类文章主要是面向入门者和兴趣者,因此大部分内容较为浅显,并未进行深入的论证(当然也不绝对),但对于新人们了解皮毛还是非常有帮助的;三是翻译诸如内藤湖南、井上清等日本名家的名作,不多赘述。

但相对上述来说,一般了解别国历史,肯定是看那国的历史研究者的原版论著更为恰当。现在海淘的发达,使获得原版书的渠道不再像以前那么艰难,日本亚马逊、雅虎上的书籍资源可谓取之不尽,有兴趣的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自行查阅,笔者关注日本原版战国时代史书籍多年,深有感触。但海淘原版书的过程其实只有一个瓶颈,就是资金问题。日本消费水平高世所公认,而原版战国历史书籍可称海量,各位量力而为。对于帝都的百姓们,国家图书馆的馆藏也可称为一大宝库,如有精力可去复印,笔者也是此事的受益者(说起原版书籍,笔者也是感慨万千,一言难尽,如有需要了解的朋友可以私下沟通,在此不多赘述)。如果在日有好友,能够出没于各大图书馆进行扫描,那是最为理想了。目前网上能看到的资料很多都是先学和同好们上传的,有一定基础的朋友可以加以利用。但归根结底还是一句话,深入研究战国史的话,还是多翻看原版的书籍吧。

关于日语水平,现在日本留学生多,社会上学习班多,但真正为了了解这段历史而去学日语的似乎不多。学到日语一级,看市面上的原版书籍应该八九不离十。但日本战国时代的主要史料,即古文书,基本都是候文文体,再加上些古记录啥的,国内民间能够无障碍通读的,估计两只手就能数过来了。这块只能靠自己的学习和练习了,在学好现代日语的同时,深入去学习古语,特别是候文了。相信大家都学过第一外语或者第二外语,语言这块,似乎是没有捷径,更遑论是古语了。

除了国内大学或者研究机构专门搞日本历史的学者们外,在笔者认识或者听闻过的民间爱好者或者赴日深造日本历史的,香港的好友伊达政宗兄、笔者一直敬仰的清海惟岳兄、日本古代史论坛坛主泰明殿、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病叶小町小姐、之前共事于浪人御所的茶茶殿均是日本大学的科班出身,乃是国内日本历史研究的神级(当然不管日后是不是还继续搞这个专业),算是金字塔尖的人物;再如立花统英、贴吧的好友“我是司任平“、”秋风萧落“及其他一些仍然奋战于日本历史这块的前辈及同好们,也在为普及这块历史做着自己的努力,同时他们自身也拥有超群的知识水平,笔者读了上述朋友的作品也觉得获益良多;最后例如在百度贴吧结识的好友绯村雨彦、无我无他度今生、白井早苗等,虽然年纪不大,但学识丰富,如果坚持下去,未来也是国内民间关于日本战国时代史的栋梁。还有相当一部分曾在日本战国史方面投入过精力的朋友,但可能碍于实际生活中的压力或者工作压力,不得已放弃了这一块,也是无奈的选择。毕竟日本战国史学习和研究这块算是民间的阵地,少有人能真正以此为生计,笔者也对这种不得已的“半途而废”表示理解和遗憾。至于后续还会有多少朋友崛起并坚持,还是未知之数。

所以综上所述,如果在客观条件允许的条件下(兴趣、时间、财力和日语水平),还是会有人或许能够为国内民间的日本战国史研究方面有所建树,哪怕不是专业的。当然这也是笔者一家之言,而且这几项并非绝对的决定性原因,具体后述。

三、关于日本战国时代的史料

关于史料的判定和解读,虽然对于各国历史的学习研究不尽相同,但还是有些共通的东西的。说起日本战国史的相关史料这块,我总是会想到所谓“日本无信史”这个说法。不知最早这个说法来源于那里,在不了解日本历史和过于维护我国历史尊严的人群当中甚是普遍,但对于些微了解日本历史的人来说,则会对此说法嗤之以鼻。诚然日本不像我国一样有成体系的官修史过程,有明确记载的历史阶段也比我国差出几千年去,但没有官修史、历史起步阶段晚似乎与有无信史并没有直接联系。难道太史公堂堂史记中就全都是信史咯,里面难道没有传说了??汉高祖出生时蛟龙下凡也算是信史了??上述中日两国史料对比不必多说,以下仅挑日本战国时代的史料来说说。

对于各国历史来说,出土的当时的文物,自然算是第一手的材料,日本也是如此,而且对于日本战国史来说,学界认可的最有价值的史料便是流传下来的古文书和古记录,也相当于出土文物一样,是当时历史第一手的信息载体。古文书、日记、时人的古记录、觉书(即回忆录、追记性质的记录,最著名的如《信长公记》)等之外,便是一些军记物语了,当然军记物语也分三六九等,像《当代记》这种,通过与其他的史料对比,学者们认定其史料价值较高,但作为后世的再编物,也是存在一些错误的;还有著名的《甲阳军鉴》,其史料价值一度被学者否定,但随着战后实证史学的兴起,《甲阳军鉴》的史料价值又被重新认定,至少相当一部分内容还是可取的。对于这种史料,我们在使用过程中要格外小心,与古文书加以比对。如果实在不能确定却要使用,也可存疑并加以说明,起码显出对于不轻易主观下定论的严谨态度。对于《绘本太阁记》这种,则当做《三国演义》的性质来看吧。上述只是举几个简单的例子来说一下日本战国时代史料的大致划分,当然还很不全面,仍需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现在国内能接触到最原始的日本战国历史史料并能够加以读解的,已知的估计也就前文提到的伊达政宗、清海惟岳、茶茶、病叶小町、立花统英等有限几人。读解也是对于史料学习的难点,但也是不能跳过的,目前能曲线救国的办法只能是看后世日本学者著述的原版书籍,以此掌握一些历史事实,但并不是对于所有史料都有专书的。

先不说是否读解,单从对于史料的判断中,大致有如下几种情况:

1、明显能够判断出真假或已被推翻的所谓通说和“事实”的

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就是北条早云(实名伊势盛时,为了叙述方便称北条早云)所谓以浪人身份取得伊豆一国之事。现在学界经过多年的论证早已得出早云出自幕府的相伴众,不仅不是浪人而且地位不低,在幕府的指派下前往关东,成就了一番事业,包括其年龄也已被反正。但现在不知还有多少人仍相信早云的浪人说,终年88岁等说法。

2、史料相冲突时,选择史料价值更高的

文书、书信类史料一般情况下的史料价值会比后世的军记物语高。例如《北条记》中记述北条早云1495年9月通过火牛阵夺取小田原城,但从一份1496年早云弟弥次郎与大森藤赖共同据守小田原城抵抗山内上杉军的书信来看,1495年小田原城被北条方拿下一事便站不住脚了。这种就是当时的书信史料盖过军记物语记载的典型例子。

3、曲笔或刻意掩饰

百度贴吧的好友秋风萧落关于上杉谦信天正年间在北陆地方战绩的论证,是对上杉谦信打脸及夸胜讳败最好的例子,有兴趣可以参阅。毕竟以某人为记主的传记类史料,多少都会有曲笔的情况出现。

4、不好判断的情况

在史料级别差不多的情况下记载有所出入的话,如果能找到其他可以辅助判断的还好说。如果史料互为孤证或者史料太多且无法通过其他渠道判断的话,便只能单独列出,使读者知悉,起码本着一种对读者负责的严谨态度。最典型的就是本能寺之变的过程,现在仍可称之为日本历史上的一大谜案,史料林林总总,后世的论证分析也是众说纷纭,没个定论,这种研究尚只能维持现状,而不能下定论因为某确定的原因造成本能寺之变的发生。

5、伪文书

文书作为还原第一手史料,但其中也有赝品。从花押、署名等细节的比对便能得出一二,但毕竟伪文书较少,判定又需要极高的历史水平,因此对于咱们民间爱好者来说,暂可以忽略。

6、孤证

很多情况下,对于不大能够确定史料真实性的记载,仅有一条,但又没有其他可以对照的可信性史料,便可认为是孤证。既不能轻易相信,也没法轻易否定,例如《甲阳军鉴》中关于武田义信谋反事件中的一些内容。

7、史料的误读误认

对于史料读解不充分或者以讹传讹反而成了通说的,比如信长火烧比叡山、拿浅井、朝仓二人的头骨喝酒一事。这就要求我们读解史料时倍加仔细,当然也还是需要高超的史料读解能力。

上述归纳只是个大致分类,很多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通过史料的解读和比对,尽量还原历史的真相,当然这对于我们来说确是最难的。而且所谓什么“日本无信史”,顶多只能算没有天皇或者幕府统一下令编纂的成体例的通史或断代史,而将其认为日本没有可信的历史,岂不贻笑大方了?(当然日本所谓神代的历史不在本文的讨论范围内)

四、国内关于日本战国历史学习环境的杂音

虽然针对是日本战国时代历史的认识,但实际也可扩展到对于整个日本历史的认识程度。目前国内民间关于日本历史的认识,有很多错误甚至不好的现象,这些都阻碍了国内关于日本战国时代史甚至日本历史学习和研究的进步,兹列举如下:

1、民族主义

完全不可否认,日本百年前开始就给我国带来了长达几十年的灾难,再加上两国近几年来摩擦不断,国内反日情绪高涨,影响了对日本历史的正视。本身这事对于我们这些日本战国历史爱好者来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我们也并不是媚日,只是单纯对于他国历史的兴趣罢了。但从仇日者来看,这就是大逆不道。众口铄金,导致日本历史这一敏感的话题被打上了统一的负面标签,使对于日本战国时代史有兴趣的人也躺枪,被称为不爱国,客观上影响了对于日本战国时代史的学习氛围的建立。

2、日本无信史之说广为流传

前文已述,在此不多赘述。此说对于尚未入门者可能会令其裹足不前,但一旦入门,便会自然而然无视上述结论了。还有就是“我中国史那么浩瀚,都无法吃透,还去搞小日本的历史,日本有什么历史”,对于这种说法可以无视了,按此说法,除我国的各国历史的研究岂不成了无用之事??显然不可能吧。

3、战国时代就是村战

此说几乎和日本无信史并列,站在我国历史及战争规模的角度去看待日本的战争规模。而且我国历史上的战争规模也不是没有水分,《三国演义》中的赤壁之战兵力有多少,《三国志》中又是多少。再看人口,我国各朝代人口是多少,而日本战国时代人口又是多少,与日本同时代的大明朝又是多少?这种暴力的横向对比,和无信史之说一样,些微了解点日本战国史的人都会觉得可笑。所以看待他国,最好还是不要站在本国视角或者上帝视角吧,否则必失偏颇。

4、游戏流毒太深

不可否认游戏、影视、小说对于历史兴趣形成的重要作用。但游戏中数值化,使人们在主观印象中谁谁谁有多大差距(关于比较后面详述),非要比出个所以然。更有甚者,将小说内容当做正史,甚至以为小说就是正史,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有次笔者看到一个人把自己所了解的所谓的历史说的好像头头是道,结果还特意画蛇添足加上一句,司马辽太郎的书中就是这么写的,真是让人瞬间石化。还有的人是“看三国掉泪,替古人担忧”,完全脱离史料,臆测当时人的心理活动、历史形势,重视战术,忽视战略,割裂而孤立地看待问题等。论起道来天马行空,舌灿莲花,好像都是从那个时代穿越过来的,完全不顾“有几分史料说几分话”的读史基本原则。拿游戏、小说中获得的信息当正史,或者将自己的想法直接代入,很是危险啊。

5、太爱比较、太爱假设

这两种是一部分人最容易犯的两个毛病。非得分出个高下,武田上杉这种同时代交过手的要比,伊达政宗和长宗我部元亲这种没交过手的跨地域的也要比,织田信长和曹操这种跨时代、跨国的还要比,分出高下一定那么重要么??难道一条兼定一定就比信长智商低么??不同地域、不同时期、不同条件、不同背景,这些条件都不同,怎能客观而公平的比较??硬来的话难道不是一纸空谈,不是浪费时间么??

至于假设,现状基本就是以自己的想法揣测时人,全盘否定史料,还极其顽固,总会反问“你又不是当时的人,你怎么知道当时不是我说的这样”,“史料都是后来写的,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说的这样而被曲笔了”云云,对于这样的人,还是敬而远之吧。

所谓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大胆假设大部分人能做到,但作为重点的小心求证,能做到的便没有几人了。即便假设,也是得在有史料支撑的前提下,脱离了史料的假设,和空中楼阁、和空谈、和脑补有啥区别?但还是有些人乐此不疲。实际上绝大部分假设完全就是脱离了既定的历史事实,自己想想也就罢了,最好不要拿出来浪费时间甚至引战,最终大家都不痛快。

6、浮躁学术气氛下的不扎实

现在外界诱惑不少,很多书籍其实也就是快餐,是出版方为了迎合大众化的知识快餐,出版物中的很多东西并不详加编审就出版,误导了大众,要么就是仅是粗浅的皮毛知识,而且日本那边对于战国史的研究也是不断深化和进步的。但很多人却奉这类出版物为圣经,看了一两本就自认为无敌了,对一些内容不加深究,最后还落得贻笑大方。

7、态度问题

前面说起了脑补、浮躁、假设、比较等,最后就剩态度了。也有不少人,喜好面子,不够虚心,听不得别人的指摘,总以为自己是对的,别人就算提出史料也能通过自己脑补全盘否认他人,这就是态度问题了,也就是史德问题。其实笔者觉得入门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大家都是爱好者,知识都有空白,只有虚心接纳别人的意见,充实自己才是正途,有名的“我是司任平”司老师想必圈里人多少都会有所耳闻,江湖上所谓“战国不识司大大,成了高手也枉然”,司老师除了知识功底深厚扎实外,主要是胸怀坦荡,面对顽固派们的攻击仍能以渡人的态度去耐心讲解,这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从目前来看,相当的骂战、人身攻击、气氛不谐都是因为辩论者的顽固、不谦虚、无法虚心采纳别人的意见有关,因此笔者也觉得知识水平是次要的,毕竟再强的高人也是从小白过来的,谦虚的态度、宽广的胸怀才是最重要的,不争一时之气,日本战国史的圈子会更和谐。而虚心求教的态度才会使人进步更快。

国内的战国史学习圈子实际上极其小众,低头抬头就那么几个人,眼看也要青黄不接,急需新鲜血液的加入。但反观现在网络上的各热门版区出现频率最多的,或者说最为泛滥的,还是诸如假设谁谁谁怎样怎样就会怎样怎样,某战国武将比起我国的某人如何如何,战国中谁谁谁最什么什么,如何评价谁谁谁或某某某事,即通说的假设帖、无责任比较帖、最字帖、主观评价帖等等,这种毫无意义的帖子的泛滥,导致了实际历史学习的泡沫。而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少些浮华,多些实际。

但是,新入门的朋友落入上述陷阱,也并非完全是主观上的问题。之所以如此,也有一些客观的因素。

首先,日本战国史毕竟是别国史,我国爱好者们一般情况下接触不到最新的史料和著作,对于史料来说,就算掌握到了,也不一定能够读解。即便在日本,新出一份史料后,一批学者就会蜂拥去研究,对于一般兴趣者来说,拿到的已经是专业学者的二次加工品了。当然,对于我们这样的爱好者来讲完全不必做到上述那样,但是我国无论是日本战国史相关的出版物或者网文,大部分还是来源于一些旧说,甚至是几十年前的旧说,抑或直接被一些噱头史所迷惑。比如本能寺之变的原因,虽然还不完全确定,但已经从几十年前众多学者支持的怨恨说、野心说,经历了黑幕说后,现在已经是四国说成为了主导,这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近年日本林原美术馆整理的《石谷家文书》的发表。而现在虽然国内圈子中怨恨说、野心说已经不占主导,但不少朋友还是认为有黑幕,而实际上黑幕说在十几年前流行过一阵,但因为绝大部分黑幕都无法自圆其说,因此这几年此种说法也逐渐淡漠。至于前些年大热的所谓“上杉谦信是女人”这个噱头,乃是源于日本非主流的“历史学者”八切止夫的说法,此人一向为历史学者们所不齿,喜欢用一些史料恣意解读后抛出奇谈怪论。当年战国名人马羽茶水斋无聊中翻译了此篇文章,没想到竟然大热,不仅现在成为著名的伪史噱头,而且似乎还真有人相信了。以上对于新人来讲也可以理解,都是一个过渡的过程。

其次,前面已经简单提到过,对于人物的能力总是下意识的数值化概括,这明显就是游戏的滥觞。为了在游戏中反映角色能力的高低,使用数值衡量确实是个好方法,但将其带入严谨的历史学习,就很不合适了,以此评价某人的事迹能力,更会造成误解。游戏中很多数据并不显眼的人物,实际上也并非没有耀眼的事迹。可谓成也游戏,败也游戏。

最后,受军记物语等后世编纂物的影响,对于新人来说无法区分真伪。但军记物语又不是一无是处,再加上后来的造星运动,成就了真田信繁、竹中重治等“耀眼明星”,有人认为德川家康是伟人,也有人痛恨其手段阴险。带有崇拜、忠奸等感情色彩去看待问题,反而易于被蒙蔽双眼。只有多了解史料,才能慢慢对一个人物或者一个事件有着逐渐清晰的认知。

当然,实事求是的说,在国内今后相当长期来看,关于日本战国史的学习研究应该不会有专门的机构,主要还是集中于民间。而且即便是致力于深入学习,也基本只能拿其当爱好,如果要是拿其当饭碗,则很难很难。因此各位想品尝快餐的一般爱好者,低调地了解一些皮毛就好了:)

说了那么多,也感谢各位观者能够读到这里,本文只是笔者一时的感慨,但作为一名日本战国史爱好者来说,也确实希望这个小圈子能够好起来,有更多的人能够进入这个圈子,大家一起讨论,一起学习,一起进步。笔者也是非常想和大家多多交流的,当然还是和谐第一,知识第二,希望本文对于大家,特别是新入坑的朋友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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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尼子氏与战国时代的因幡•伯耆(续篇)——织田VS毛利(2)

但吉川经家入城后所面临的最大问题还是兵粮不足的问题。天正九年(1581)一月,吉川元春就已认为因幡己方据点的兵粮储备远比预想的还要匮乏(《吉川别集》所收《天正九年一月六日吉川元春书状》)。吉川经家也认为上一年羽柴军进攻因幡时就掠走了因幡国内的四千俵粮食,还将田里的作物也都收割了(《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六月十七日吉川经家书状》),再加上因幡的局势不稳以及作物歉收(《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五月十九日吉川经家书状》),无法很好的筹集兵粮而导致严重不足。但兵粮不足的问题并不单是毛利方的问题,织田方诸城也面临着同样问题,羽衣石城、鹿野城、私部城、若樱鬼城、雨泷城、岩井城的兵粮都有所吃紧(《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五月十九日吉川经家书状》)。羽衣石城相继有城兵出逃,私部城虽然有但马运来的一些兵粮接济,但也极其有限,城内将兵士气低落。在双方都面临同样的严重问题的情况下,就看哪方能够率先打开局面了。

天正八年(1580)年底,由于鸟取城被毛利氏夺回,羽柴秀吉着手制定反攻的计划。在同年十二月八日给龟井兹矩和南条元续的书信中表示:“信长公计划来年春天出阵西国,在主公到来之前这边就看我们的了(《石见龟井家文书》所收《天正八年十二月八日羽柴秀吉书状》)。”也就是说羽柴秀吉力争在织田信长出兵前再次夺回鸟取城。

天正九年二月,羽柴秀吉指示龟井兹矩:“待扫荡完但马的反抗势力后就会出兵因幡,在此期间务必要保证鹿野城的兵粮(《石见龟井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二月二十一日羽柴秀吉书状》)。”六月二日,羽柴秀吉告知龟井兹矩和南条元续,计划定于六月二十五日出兵因幡(《石见龟井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六月二日羽柴秀吉书状》)。

而对于吉川经家来说,早应该有此心理准备,决定采取笼城战术对抗织田军。因为因幡的毛利方诸城兵粮不足,战力分散,士气不高,与其被各个击破,不如将兵力集中到一起做殊死抵抗。当时鸟取城内的毛利军及因幡国众的兵力约一千四百人(《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六月十七日吉川经家书状》),且城内储备了铁炮、火药等,再加上坚固的城郭,还是堪与对方大军一战的。但协防的因幡国众却不大赞成吉川经家的军略,认为进行笼城战的前提就是兵粮要充足(《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六月二日吉川经家觉书》),如今这种情况持续下去迟早也会失败。实际上作为主将的吉川经家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已经多次向吉川元春申请提供兵粮支援。同时,通过对于所掌握的情报的分析,熟悉山阴地区情况的吉川经家认为羽柴秀吉会于七月来攻,最多撑到十月,十一月以后或许就会有大雪,不利于进攻方,因此只要能坚持三个月或许就会有转机(《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五月十九日吉川经家书状》)。此外吉川经家还预测,织田军杀入因幡后,必会攻击泊城、胜山城及大崎城等周边付城,再与鹿野城、羽衣石城的织田方势力会合后攻击八桥城。此时只要能耐得住织田军的进攻并坚持到十月以后,织田军就会撤退(《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六月十七日吉川经家书状》)。

吉川经家广泛搜集各种情报并进行缜密的分析,又熟悉山阴地理气候环境,再加上对于城郭的整备加固,虽然入城之前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但如果真能够按照经家预想的那样坚持三四个月的话,似乎也不是绝对不可能。所以剩下需要经家做的,就是如何坚持以及如何引导实战向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了。

前文已述,羽柴秀吉率领的织田军从但马和因幡两个方向逼近了鸟取城。其先锋蜂须贺正胜、荒木重坚和神子田正治所率领的一千五百人于六月二十九日到达私部城;宫部继润和杉原家次分别率军到达但马的下之泻口和小代(《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六月十七日吉川经家外六名连署状》);七月五日,由羽柴秀吉弟秀长率领的两万余人马在丸山城东方的吹上浜登陆(《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宽永二十一年十一月十一日山县长茂觉书》),后于七日在距鸟取城一里(约为现在的四公里——不懂战国注)的汤山布阵,进而包围丸山城(《山县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七月十一日吉川元春书状》)。

羽柴秀吉本队于六月二十七日从姬路城出发(《总持寺文书》所收《天正九年六月二十四日羽柴秀吉书状》),前往但马小代,先平定了盘踞在此的敌对势力小代一揆。七月九日由小代杀向因幡,于十二日到达鸟取城东北的高山(《山田家古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七月晦日吉川经家书状》),之后羽柴秀吉就着手实施鸟取城包围计划。在七月十四日给宇喜多直家的信中表示,从十五日开始要在鸟取城周围建设十四五座城砦,并派遣因幡众和但马众守备(《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九年七月十四日羽柴秀吉书状》)。羽柴秀吉命堀尾吉晴和一柳直盛在鸟取城南方布阵;城东的袋川的对岸是浅野长政、中村一氏、黑田孝高和蜂须贺正胜等将;城北至丸山城中间的雁金山附近安插了宫部继润和垣屋骏河守;丸山城则被羽柴秀长军包围;而在千代川河口位置的海面上还有荒木重坚所率的警戒船团游弋。此外,秀吉还派遣杉原七郎左卫门报知鹿野城的龟井兹矩配合做好响应准备,致信宇喜多直家命其向智头郡方面派遣援军等等。

擅于收集情报的吉川经家自然也探知到了羽柴秀吉的大动作,但当务之急仍是兵粮的问题。虽然吉川经家向后方的吉川元春恳请进行兵粮支援,但由于因幡鹿野城及东伯耆羽衣石城的存在,再加上宇喜多军也进至了因幡国境附近,从毛利氏领国到鸟取城的陆路交通线被完全切断(《藩中诸家古文书纂》所收《天正九年七月十七日吉川元春书状》),吉川元春如想有效地支援鸟取城简直比登天还难。

从整体部署来看,羽柴秀吉构筑了对鸟取城的三层包围圈。一是羽柴秀吉及麾下各部构筑的对鸟取城的第一层包围圈,二是若樱鬼城、私部城、鹿野城等因幡国内的织田方据点所串联形成的天然屏障,切断了毛利氏与鸟取城的交通线;三是从属于织田氏的南条氏、宇喜多氏等国众所组成的防线,有效地发挥了牵制和协助的作用。

第五章 鸟取城周边诸战

如果把时间略微向前推移一下的话,天正八年(1580)年末,羽柴秀吉正在策划进攻因幡。而毛利军正在东伯耆的羽衣石城附近与之前离反的南条元续交战。天正九年(1581)二月,毛利军又攻击南条元续之弟小鸭元清的岩仓城,但以吉川军的败北收场(《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三月二十日吉川经家书状》),之后双方就进入了拉锯战。

当时毛利方在羽衣石城周边构筑了荒神山城、松崎城、城山城、高野宫城等多座付城,对羽衣石城形成合围之势。其中荒神山城处在因幡鹿野城和羽衣石城中间,松崎城位于羽衣石城的水上补给线东乡池的东侧,起着切断织田、南条氏双方联络的重要作用。

同年六月羽柴秀吉进攻因幡时,毛利军也对羽衣石城发起了更强的攻势。七月六日和十三日双方在长和田激战(《山田家古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七月十三日吉川元长书状》)。六月中下旬,中村春续和吉冈安芸守来到吉川元春嫡子吉川元长所在的八桥城,吉川元长立即向毛利辉元申请希望吉川元春能够出阵(《岩国征古馆所藏文书》所收《天正九年六月二十二日杉原盛重书状》)。元春则命石见的家臣和国众们向因幡派出兵粮船和警固船,支援因幡和伯耆的毛利军。

吉川元春也是急于拿下羽衣石城。八月三日、十三日、二十七日两军在水越山下、三德山和栗尾等地多次交战,其中三德山之战在一天内甚至交手了三次(《知新集》所收《天正九年八月十五日杉原盛重书状》)。九月下旬,毛利军又在羽衣石城周边增设了两座付城(《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十月八日吉川元长书状》),吉川元春也率军出阵至伯耆茶臼山(《石见龟井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九月二十二日羽柴秀吉书状》)。但仍不能攻落羽衣石城,无法打开救援鸟取城的道路。

另一方面,在完成了对鸟取城的重重包围后,羽柴秀吉也开始扫荡因幡国内的毛利方势力,首当其冲的就是龟山城的吉冈安芸守。吉冈氏是高草郡吉冈庄的国众,除了吉冈庄外,还另有日置、户岛、长濑等沿海所领(《藩中诸家古文书纂》所收《推定天正元年十一月十日吉川元春他二名连署书状》)。七月十九日,因吉冈安芸守的奋战,击败了织田军并击杀五十余人(《山田家古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七月二十一日吉川元长书状》);七月二十七日,双方第二次交战,此战仍是吉冈军胜利(《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七月晦日吉川经家书状》);九月七日,织田军攻击龟山城,在付出了三十余人战死的代价后撤退(《山田家古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九月九日香川元续·森胁春续连署状》)。三次交手均以吉冈军的胜利而告终,在《山县长茂觉书》中甚至有“秀吉军数百人战死,秀吉连马印都丢弃了,可谓千钧一发”的说法(《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山县长茂觉书》)。但在后来鸟取城被攻落后,吉冈安芸守便行踪不明了。

天正九年(1581)七月,吉川元春致信给身在石见浜田的家臣山县善右卫门,鉴于鸟取城一线的紧迫形势,命其赶紧联络驻扎在毛利氏直辖港石见温泉津的水军将领武安就安,派出警固船和运粮船支援因幡(《山县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七月十一日吉川元春书状》)。温泉津港因为石见银山的巨大的开采量也随之繁荣,在十六世纪中期成为毛利氏的直辖领,而武安就安则是温泉津的奉行之一。除了武安就安外,吉川元春还于七月十七日致信控制着石见江川河口一带及都野津、江津等港口的在地势力都野永保、就胜父子,希望其也能够提供船只支援(《藩中诸家古文书纂》所收《天正九年七月十七日吉川元春书状》)。

正如前文所述,鸟取城周围的陆路已被织田方完全封锁,唯一可以一试的就是海上运输线了。所以吉川元春积极协调石见国内的浜田、温泉津、都野津和江津等港口调集船只,计划从海路向因幡运粮运兵。但实际上,兵粮、兵员和水夫的征集远比想象的困难,在吉川元春给山县善右卫门的信中也提到:“即便能调集一艘船也好”、“无论是筹集粮食还是提供水夫,只要出了力,都会进行褒赏”云云(《山县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七月十七日吉川元春书状》)。除了石见外,虽然吉川元春也在尽力筹集出云和西伯耆的警固船,可应者寥寥,无奈的元春只得在七月二十一日命令仅仅到位的十五至二十艘船出发,驶向因幡(《山田家古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七月二十一日森胁春亲书状》)。

对于毛利氏的海上交通线,织田方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此前已经完成了对于日本海通向鸟取城的千代川河口的封锁,担任此任务的是织田氏重臣细川藤孝麾下的水军。细川藤孝在天正八年(1580)八月获封丹后后,就命家臣松井康之统率丹后半岛的海上势力。天正九年(1581)七月,松井康之率领船队开往因幡。从七月十七日吉川元春的书信中可知,已经探得织田军的船队到达了千代川河口的贺露(《山县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七月十一日吉川元春书状》)。九月十六日,松井康之率领的水军攻击鸟取城支城之一的泊城,此时正有六十五艘毛利方的船只停靠在泊城。松井水军一通破坏和放火,这些毛利方的船只全被损毁。毛利军从距离泊城不远的大崎城赶来救援,但也被松井水军击败(《细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九月十六日织田信长黑印状》)。之后松井水军又乘势继续西进,一路杀到了出云、伯耆的国境一带,夺取了多艘毛利方的警固船,击杀水夫二十五人(《细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九月二十四日织田信长黑印状》)。吉川元春的从海路支援鸟取城的计划,被松井康之的水军击灭。

第六章 鸟取城陷落

由于毛利方对于鸟取城支援的陆路和水路均已被织田方完全封锁,鸟取城内的情况日渐窘迫,兵粮更是已经见底,鸟取城的陷落实际上已只是时间问题了。

织田信长也通过羽柴秀吉和南条元续的报告获知了鸟取城攻略的情况。从信长给秀吉的回信中称:“鸟取城内每天都有饿死之人,这也是对背叛者的天罚(《泽田氏所藏文书》所收《天正九年八月二十日织田信长黑印状》)。”这里的背叛者自然指的是森下道誉、中村春续等人了。

笼城三个多月后的十月下旬,因幡的雪季将至,但鸟取城已经等不到那会儿了。吉川经家每日目睹城内的惨状,最终决定降伏,并向羽柴秀吉申请,以自己的切腹换取城内兵士的性命。羽柴秀吉则提出除了经家外,背叛主君山名丰国的森下道誉、中村春续以及协助吉川经家的塩冶高清、佐佐木三郎左卫门和奈佐日本之助一并切腹(《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山县长茂觉书》)。

吉川经家在切腹前一天分别致信吉川广家(当时尚称经言)和众家臣等,表达出以一人之切腹换取城兵之性命乃是吉川家的荣耀之一(《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十月二十四日吉川经家书状》),此外还有提到一些遗产及所领继承的身后事。另有一封信还对家臣们在笼城过程中的辛勤付出和全力帮助表示感谢。在切腹当日,经家除了即将随着自己首级附信一封给羽柴秀吉外,还给儿子们和老父吉川经安留下了绝笔,再次表示出牺牲自己一人能够换取全城士兵乃是一大幸事,不辱吉川氏的家名。

天正九年(1581)十月二十五寅刻(凌晨四点),吉川经家身携两把介错用刀进入城内的大广间,在与家臣喝了诀别酒并大笑两三声后切腹,享年三十五岁(《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山县长茂觉书》)。

吉川经家切腹及鸟取城陷落的消息立即向四面八方传开。吉川元春得到消息后在十月二十七日致信吉川经家之父经安,对于经家之死表示非常难过,并决定在羽衣石一带与羽柴秀吉决战(《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十月二十七日吉川元春书状写》)。身在八桥城的吉川元春嫡子元长也致信经安,对于年幼时的玩伴吉川经家的死表示深切哀悼(《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十月二十七日吉川元长书状写》)。

另一方面,羽柴秀吉在完成了攻略鸟取城的目标后,立即出兵东伯耆,救援被吉川元春攻围的南条元续。但羽柴秀吉鉴于毛利军急于为吉川经家报仇士气高昂,且如果雪季即将到来,如果形成对峙局面的话将对远道而来的自军大为不利,因此在向羽衣石城和岩仓城补给了兵粮弹药后,就撤军回姬路了。

羽柴秀吉撤退后,羽衣石城再次陷入孤立。至十一月底前,羽衣石城周边多次遭到了毛利军的攻击,城内也出现士兵出逃的情况(《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毛利辉元书状》)。但因为因幡、伯耆一带下起了大雪,毛利军也忍受着艰难的境况。

天正十年(1582)三月,羽柴秀吉从姬路城出兵,开始攻围山阳侧毛利方的重要据点备中高松城。吉川元春也不得已从伯耆撤退,前往备后与毛利辉元本队会合,只在羽衣石城周边的高野宫城和八桥城留下了最小限度的兵力,并分别安排山田重直和杉原元盛两将把守(《山田家古文书》所收《天正十年四月九日吉川元春·元长连署书状》)。

五月,羽柴秀吉开始进行名垂后世的“高松城水攻”。虽然毛利辉元率领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前来救援,但面对孤悬于水中的高松城也是无计可施。虽然毛利方提出了和睦的要求,但面对羽柴秀吉提出的割让伯耆、出云、美作、备中、备后五国以及高松城将清水宗治切腹的条件,毛利辉元也是一时无法接受,双方的交涉陷入了困局。

天正十年(1582)六月二日,日本史上最著名的事件之一“本能寺之变”爆发,天下人织田信长因重臣明智光秀的谋反而自杀,织田氏领国陷入混乱。羽柴秀吉在接到消息后立即作出反应,赶紧与毛利氏达成和睦,在清水宗治切腹后立即率军返回京都与明智光秀决战。

高松城之战后,身在伯耆高野宫城和八桥城的山田重直、杉原元盛两将仍在与羽衣石城的南条氏对峙,等待吉川元春的复归。但吉川元春正在备后忙着收拾残局,实在无暇为山田重直等提供支援。但无巧不巧,九月,南条军中出现了内通毛利方之人在城内发动叛乱,山田重直抓住此良机对羽衣石城发起了攻击,南条元续眼见不敌,从城中脱逃,不少南条氏家臣都被毛利军击杀,羽衣石城落城(《山田家古文书》所收《天正十年九月二十九日吉川元春书状》)。吉川元长在十一月一日给山田直重的书信中表示:“不仅毛利辉元殿,我父子(即元春、元长父子)多年来的夙愿终于得以实现(《山田家古文书》所收《天正十年十一月一日吉川元长书状写》)。”可见毛利氏对于羽衣石城的重视。


但随着羽柴秀吉的不断做大,其实力也越来越不容小觑。终于羽柴、毛利两家坐到了划定领土的谈判桌上,羽柴方强烈要求毛利方践行在高松城下达成和睦时约定的割让伯耆东三郡的要求。虽然毛利方主张当时的和睦条件是与织田信长之间达成的,现在当属无效(《毛利家文书》所收《天正十一年十二月十八日安国寺惠琼·林就长连署书状》),但最终还是羽柴方占据优势,伯耆东三郡被割让给羽柴方,同年底南条元续得以复归羽衣石城。

鸟取城被攻落后,因幡被赐予了在鸟取城之战中立下了战功的武将们。宫部继润成为鸟取城主;荒木重坚入若樱鬼城,矶部康氏和八木丰信二人在荒木重坚的麾下对智头和八东两郡进行支配;岩井郡和气多郡分别赐予垣屋光成和龟井兹矩;多贺备中守入高草郡吉冈城(《鸟取县史》所收《天正九年十一月四日羽柴秀吉掟书》)。而从属于毛利方的因幡国众们则要么投降,要么归农,还有逃到他国,如吉冈氏、田公氏、山田氏等离开因幡托庇于吉川氏。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受毛利方扶植而拒绝了织田信长拉拢的草苅重继。鸟取城落城后,草苅氏本来所领有的因幡、美作国内的土地分别被给予了荒木重坚和宇喜多秀家,意味着草苅重继将会失去所领,此举招致了重继的强烈反抗,因此羽柴秀吉命荒木重坚和宇喜多秀家攻灭草苅氏。天正十一年(1583)八月八日,双方在因幡、美作国境地带交战;十八日,又在宇喜多氏所建的付城室尾城和佐良山城附近交战。但荒木·宇喜多联军两次败于草苅军之手(《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十一年九月一日草苅重继一所军忠状》),最终草苅氏奇迹般的保有了所领。直到天正十九年(1591),已受姓丰臣的羽柴秀吉再次与毛利氏之间达成最终的领土协定,除了伯耆东三郡外,备中河边川以东及美作一国由秀吉方领有。草苅重继则听从毛利辉元之命离开旧领,改封备后,后随着小早川隆景转封至筑前,被赐予福冈内的所领改苗字为福冈氏(《萩藩阀阅录》所收《庆长十五年十一月十六日福冈重继书状》)。之后又重回毛利家,领有长门三隅和周防切山的所领(《谱录》所收《草苅太郎左卫门传书》),此为后话。

回到正题,从织田信长时代开始的织田、毛利两家围绕因幡、伯耆两国的对抗,最终以继承了织田信长事业的羽柴(丰臣)秀吉方的胜利而告终。经过多次的领土谈判,最终在天正十九年(1591)达成协议,因幡及伯耆东三郡属秀吉方,伯耆西三郡和八桥城一带为毛利方的所领(《毛利家文书》所收《天正十九年三月十三日丰臣秀吉领知朱印状》),由吉川广家进行支配。因幡、伯耆两国进入了一个短暂的安定期。

秀吉死后的庆长五年(1600)爆发了关原合战,宫部、垣屋、荒木、南条等因幡、伯耆的大名们大都因加入了西军而被改易。除了龟井兹矩继续领有鹿野外,池田恒兴的三子长吉入因幡鸟取城,山崎家盛入若樱城,中村一氏之子一忠入伯耆米子城。吉川广家则因毛利氏本家被减封而被转封至周防岩国。后因伯耆中村氏断绝,伯耆改由加藤贞泰、市桥长胜和关一政分治。

元和三年(1617),姬路城主池田光政转封至因幡、伯耆,池田氏的鸟取藩一直延续至幕末,废藩置县后成为现在的鸟取县。

原作者 鸟取县立文书馆 县史编纂室

本文主体主要出自《织田VS毛利——鸟取之攻防》(鸟取县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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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尼子氏与战国时代的因幡•伯耆(续篇)——织田VS毛利(1)

前言:在本文发布之前,笔者分别已在知乎、贴吧等地发布了《尼子氏与战国时代的因幡·伯耆》一文(知乎地址为:https://zhuanlan.zhihu.com/p/21646669),以时间为线索,描述了自应仁之乱开始至天正六年(1578)上月城落城这百余年时间中因幡、伯耆这两个一般不怎么受重视的分国的动乱情况,介绍了尼子、毛利氏等势力及因伯国众们的合纵连横,勾勒出一幅因伯两国战国时代的画卷。

但尼子氏的灭亡并不代表着因幡、伯耆两国归于平静,反而迎来了更大的动乱,成为了织田氏与毛利氏直接对抗的舞台,并以鸟取城之战为双方争战的最高潮。相信不少日本战国史爱好者都知道丰臣秀吉战绩中的“鸟取城渴杀”一役,与“三木城干杀”和“高松城水攻”一样都是为人津津乐道的经典战役。但“鸟取城渴杀”的大背景及前因后果,恐怕就没有多少人详知了,包括笔者不懂战国在撰写本文前也是如此。

继之前笔者偶得日本鸟取县编纂出版的《尼子氏与战国时代的鸟取》(日文原版书名《尼子氏と戦国時代の鳥取》,鳥取県史ブックレット4)一书并汉化后,近期又得以入手其姊妹篇《织田VS毛利——鸟取之攻防》(日文原版书名《織田VS毛利―鳥取をめぐる攻防》,鳥取県史ブックレット1)。为了使关于因幡、伯耆两国战国时代的历史连贯起来,丰富此前并不充裕的关于因伯两国战国时代史的相关资料,笔者不懂战国再次对此书进行汉化,与众位爱好者共享。

第一章 织田·毛利的对立

南北朝至室町时代以来,因幡、伯耆两国自山名时氏时期开始一直由山名氏一族出任两国守护。因为守护一般都身在京都,因此分国的现地事务便交由守护代处理。因幡的守护代是田公氏(《八上郡河内村日月大明神宫栋札铭》),伯耆的守护代是南条、小鸭和近诸氏(《建内记》文安四年三月八日条、《宽正五年五月四日山名教之遵行状》)。

后由于应仁之乱的爆发,因幡、伯耆也卷入战乱的漩涡,因幡的私部毛利氏和伯耆的南条氏都趁机发动叛乱,而且这也给了周边大名可乘之机。邻国富田城的尼子氏于十六世纪初开始染指西伯耆,将日野郡的诸领主及片山氏、河冈氏等国众纳入支配之下。一五四〇年代,又将南条、小鸭及山田诸氏流放,占据了伯耆一国。之后又迫使因幡守护山名诚通从属,向着因幡扩张势力。而为了回复因幡、伯耆的山名氏势力,山名氏的总领家·但马守护山名祐丰入侵因幡,尼子、山名两家在因幡、伯耆两国展开对抗。



本文图片均来自于《織田VS毛利―鳥取をめぐる攻防》(鳥取県史ブックレット1)一书


天文年间(1532-1555),本为安芸国人的毛利元就逐步扩张势力。在弘治三年(1557)攻灭大内氏的残余势力后将周防、长门两国纳入掌中,之后又转进山阴地区,于永禄五年(1562)七月开始向出云渗透。毛利元就以洗合城为据点,拿下白鹿城等尼子方的城郭,尔后为了对尼子氏的居城富田城进行合围之势,又着手进行对因幡、伯耆两国的攻略。

毛利军一边进行对淀江港、尾高城、河冈城等西伯耆要冲的攻略,一边联合日野众以及被尼子氏流放的南条氏等,再加上备后的杉原盛重、宫景盛、备中的三村家亲等国众势力的助拳,毛利氏的在伯耆的势力越来越大。永禄六年(1563),山名氏重臣·因幡鸟取城主武田高信据城反叛,毛利元就又与武田高信联合,趁机在因幡培植势力。

永禄九年(1566)十一月,富田城主尼子义久不耐毛利氏的进攻而投降,毛利元就以富田城作为支配山阴地区的据点。至于因幡和伯耆两国,除了日野郡为毛利氏直辖外,西伯耆交由杉原盛重、东伯耆交由南条宗胜、因幡交由武田高信分别进行在地支配。

永禄十一年(1568),毛利元就为了应对丰后大友氏的攻势而出兵九州,杉原盛重、南条宗胜、山田重直诸将及日野众等也随军出征。觑此机会,尼子义久在伯耆举兵试图复兴尼子氏,导致伯耆国内再次陷入混乱。元龟元年(1570)开始,在伯耆末吉城、八桥城、岩仓城等地都爆发了激战;天正元年(1573),尼子军进攻因幡,攻下了鸟取城、私部城、若樱鬼城等,并与反毛利氏的私部毛利、矢部、丹比、伊田、用濑氏等国众联手,在因幡扩张势力(《真继家文书》所收《推定天正元年三月二十七日源节书状》)。

后毛利氏在与大友氏达成和睦,双方在九州的纷争告一段落,毛利元就开始掉头处理东线的麻烦。元就以次子吉川元春负责山阴的事务,三子小早川隆景负责山阳的事务。吉川元春联合南条氏和山田氏逐渐平定了伯耆国内的尼子方势力,又于天正三年(1575)五月与但马守护山名祐丰互换了起请文,双方缔结同盟(《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三年五月二十八日山名祐丰·山名氏政连署起请文》),一同对付尼子氏。在天正四年(1576)五月尼子方的若樱鬼城被攻落后,因幡、伯耆的尼子氏势力被扫清。

与此同时,之前被织田信长流放的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昭于天正四年(1576)二月托庇于毛利辉元,寄寓在备后的鞆。虽然早前织田信长与毛利元就的关系还算可以,但因为毛利元就的死亡和足利义昭的投靠,使得毛利氏与织田氏之间的关系日趋恶化,最终双方兵戎相见。

织田信长命重臣羽柴秀吉负责攻略中国地区的任务。天正五年(1577)十月,羽柴秀吉进军播磨,并以姬路城为据点;十一月,进攻但马的山名氏重臣太田垣辉延的居城竹田城;十二月,攻陷播磨上月城,以尼子胜久和山中幸盛为守将。但不久后,因播磨最大的国众势力别所长治离反至毛利方,毛利氏趁此良机入侵播磨,并于天正六年(1578)四月攻陷了上月城,尼子胜久自杀,山中幸盛投降,但幸盛在被押往备中路途上的阿井渡时,被毛利方所杀,再兴尼子氏的希望彻底覆灭。

在织田方经历了短暂的劣势后,随着天正七年(1579)备前的宇喜多直家和东伯耆的南条元续相继从毛利方离反至织田方,导致毛利氏在中国地区东部的战线萎缩。次年一月,三木城被织田军拿下,播磨平定。再加上之前谋反的荒木村重脱逃及石山本愿寺的降服,织田氏基本平定了畿内,羽柴秀吉也得以腾出手来继续进行中国攻略了。

在之前的天正三年(1575)五月,因毛利氏与山名氏结成同盟,毛利氏的势力扩张到了但马的东部,但实际上仍有不少国众都附从于织田氏(《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元年十二月十二日安国寺惠琼书状》),如田结庄、宵田、西下、城崎诸氏,但马成为双方对抗的舞台。

由于织田氏势力的逐步渗透,亲毛利方的山名氏重臣垣屋丰续、八木丰信等人向毛利氏负责山阴事务的吉川元春申请,希望毛利军能够尽快出兵但马。但当时毛利氏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播磨一线,出兵但马的计划只得暂时搁置。但垣屋丰续还不死心,亲自面见吉川元春请其出兵,元春答允。

吉川元春出兵但马后,着手整备当地的防务。从诸寄到竹野一线构筑五六处要隘,筹集军粮,并动员这里的海上势力,防止丹后方面的敌船来袭,确保因幡、伯耆、出云、石见诸国沿海的安全(《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七年七月二十七日吉川元春外四名连署状案》)。但马竹野川下游的竹野乡是山名氏的直辖地,垣屋丰续为此地的代官,并掌管被称为“竹野众”的在地势力,配合毛利军的行动(《古志文书》所收《天正八年五月十九日山名氏政书状》)。以上是沿海地区的布防,而对于内陆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八木城和竹田城两地了。如果上述两地被攻破,那么因幡、伯耆和出云一线恐怕都会受到影响。所以毛利氏所面对的课题是要掌控支配着但马沿海和内陆部要冲的国众们,通过其在地支配构筑起对织田氏的防线。因此吉川元春与这些国众交换起请文,并向其征收人质,统一送至因幡鹿野城。

在毛利氏的战略中,吉川元春最为在意的就是八木丰信的存在,曾公开表示出对于八木丰信的重视(《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七年七月二十七日吉川元春外四名连署状案》)。八木氏是以但马山地地带养父郡八木庄为本领的国众,早在镰仓时代的弘安八年(1285)作成的《但马大田文》中就出现了八木庄地头八木氏之名。在南北朝时期山名时氏入主但马之时便投靠其麾下,至八木丰信时期,与垣屋、太田垣、田结庄诸氏一起作为山名氏的重臣活动,即俗称的“山名四天王”。天正三年(1575)十一月毛利军攻击尼子胜久据守的若樱鬼城时,八木丰信也率军参加了攻城。在八木丰信给吉川元春的信中也可得知,八木氏还掌握着从但马至因幡的要路冰尾山的交通线(《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八木丰信书状》),因此可以说八木丰信乃是毛利氏掌控但马的最关键人物。

第二章 有力国众们的站队

正如上一章所描述的,织田、毛利两大势力要想控制因幡、但马两国,最重要的就是掌控这两国的国众们。所以毛利氏在与巩固亲己方势力的同时,织田氏也展开了调略,其中东伯耆国众南条元续、因幡美作国境的国众草苅重继以及备前最大的势力宇喜多氏的离反,对于毛利氏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首先来看南条氏。南条氏是以伯耆河村郡羽衣石城为据点的国众,根据《南条氏系图》所载,南条氏以镰仓时期出云守护佐佐木高贞的次子贞宗为家祖,室町时期为伯耆守护山名氏的守护代。十五世纪后期,因伯耆山名氏家内爆发内斗,南条氏也趁机与东伯耆和美作的国众联手发动叛乱,揭开了伯耆战国动乱的序幕。在尼子氏的势力渗透入伯耆后,南条氏暂被压制,后与毛利氏联手与尼子氏对抗。在尼子氏的势力被扫清后,被毛利氏委以对伯耆河村、久米、八桥三郡的支配,担当毛利氏山阴支配的一角(《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三年十月十四日南条元续起请文》)。以小鸭氏、浅津氏为代表的东伯耆国众受其支配,桥津、东乡湖的水运为其经济基础,还与三德山三佛寺和伯耆一宫倭文神社等宗教势力相连结,奠定了在地支配的基础。


永正年间(1504-1520)中后期至天正初年南条氏的当主是南条宗胜,天正三年(1575)宗胜死,其子南条元续继承家督之位。次年七月,南条氏家臣福山次郎左卫门内通织田氏被发觉而被两属于毛利和南条两氏的家臣山田重直所讨伐。天正七年(1579)九月,南条元续突袭山田重直的居馆,重直慌忙逃往毛利方的鹿野城。南条元续的上述行为无异于是与毛利氏翻脸。在吉川元春给弟弟小早川隆景的信中也说,南条元续签署了血判起请文宣誓对本家效忠,却做出了表里不一之事(《小早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七年九月七日吉川元春书状》)。南条元续的离反导致毛利氏与山阴地区东部最大的国众南条氏成为敌对方,而且南条氏的居城羽衣石城阻断了日本海至美作、西伯耆至因幡和但马的南北、东西方向的交通。对于毛利氏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再来看宇喜多氏。宇喜多直家本是备前的大名浦上氏麾下的国众,因掌握着国内吉井川、旭川等河流的水上交通及商品流通,逐渐积聚实力。天正元年(1573),直家移居至旭川河口位置的冈山城,后又与毛利氏联合于天正三年(1575)流放了原主君浦上宗景,逐渐成为拥有备前、备中东部及美作南部大片领地的战国大名。同年,宇喜多直家乘势进军播磨,但败于羽



柴秀吉而从播磨撤退,之后便称病拒绝毛利氏的出兵邀请,逐渐摆出一副不合作的态势(《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七年六月十六日毛利辉元书状》)。



天正七年(1579)九月,宇喜多直家离反至织田方(《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七年十月五日小早川隆景书状》),差不多与南条元续同时。根据《信长公记》的记载,宇喜多直家透过羽柴秀吉的中介,派遣侄子宇喜多基家至当时身在摄津的信长之子信忠那里宣誓对织田氏效忠。由于宇喜多氏的离反,使得毛利氏的山阳侧战线退缩到了备中。而且因宇喜多氏和南条氏的离反,毛利氏与两者同时进入交战状态。相比南条氏来说,宇喜多氏的实力较强,所以毛利氏将兵力集中在了山阳方面,山阴侧的军力则略显薄弱。

最后来看位于南条氏和宇喜多氏中间位置的在因幡和美作保有相当势力的草苅氏。从《谱录》所收的系图来看,草苅氏出自于陆奥斯波郡草苅乡,在草苅贞继时代获赐因幡智头郡并筑淀山城为居城。在贞和年间(1345-1350)又获赐美作国内的所领,筑高山城,并将居城迁移至此。

永禄六年(1563)起草苅景继归属到毛利氏麾下,但后来离反至织田方,从一份羽柴秀吉给推定为美作国众西子十兵卫的书信中要求西子氏听从草苅景继所传达的消息(《牧山家文书》所收《年不详二月二十八日羽柴秀吉书状》),可见草苅氏归属于羽柴秀吉节制。但后来草苅景继自杀,(据传织田信长发给草苅景继朱印状,但使者在通过毛利方的关卡时被抓获,得到信长朱印状的小早川隆景急忙进行处置,草苅景继被迫自杀——不懂战国注),毛利氏扶植景继之弟重继继承家督之位。而织田信长并不死心,承诺只要重继投靠织田方,便赐予因幡和美作两国(《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七年三月十一日羽柴秀吉觉书》),但被重继拒绝并宣誓对毛利氏效忠,还与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互换了起请文(《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七年六月二十六日吉川元春起请文》、《天正七年十月六日小早川隆景起请文》)。

草苅氏既然宣布仍从属于毛利氏麾下,自然会被周围离反至织田方的宇喜多氏和南条氏夹击。而且草苅氏的本领正处于备中至因幡的要路上,宇喜多氏则想掌握本领备前通往南条元续的所领东伯耆之间的道路,所以位于上述道路要冲上的祝山城和小寺畑城就成了毛利氏和宇喜多氏争夺的焦点地区。

第三章 羽柴秀吉的第一次因幡侵攻

自天正七年(1579)南条氏和宇喜多氏从毛利方离反后,毛利氏对于中国地区中部的军事部署也不得不随之进行调整。此前受山名氏重臣垣屋丰续和八木丰信邀请而进军但马的吉川元春因恐后院着火,便从但马撤退。在吉川元春给弟弟小早川隆景的信中说到:“别说丹波和丹后了,现在连但马都只能舍弃了,因幡未来的情势会如何还不得而知”(《小早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七年九月七日吉川元春书状》),表示出毛利氏对于山阴侧东部局势的无奈和担忧。

同年十一月,吉川元春建议修改一直以来“两川”分别经略山阴、山阳的战略,将山阴方面的事务委任给毛利氏重臣杉原盛重,再把山阴、山阳两线的军力合并,全力平定备中和美作(《谱录》所收《天正七年十一月三日吉川元春书状》)。此举虽然强化了毛利氏在山阳侧的攻击力,但却造成但马、因幡等山阴侧毛利方势力的孤立。虽然但马的山名祐丰和因幡的山名丰国尚属亲毛利方势力,却无法再得到毛利方有效的军事支持。

天正八年(1580)四月,羽柴秀吉军开始攻略但马和因幡。秀吉派遣弟羽柴秀长率领六千人马与宫部继润一起杀入但马,一个多月期间就拿下了朝来、养父、气多、出石各郡,山名氏总领·但马守护山名祐丰的居城出石城也在五月十六日被攻落,祐丰于五日后病死,其子山名氏政降伏于羽柴秀吉。自山名时氏以来二百五十余年制霸山阴,曾被冠以“六分一殿”的名号的名族山名氏灭亡。

之前为了达成毛利氏与山名氏和睦而尽力的山名氏重臣垣屋丰续仍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在水生城笼城。但在宫部继润的攻击下落城,丰续投降;在八木城笼城的八木丰信也在羽柴秀长的攻击下降伏,毛利氏在但马构筑的防线彻底崩溃。之后丰信还作为羽柴军的一员参与了进攻因幡,并被委以若樱鬼城城番。


在羽柴秀吉命令羽柴秀长和宫部继润进军但马的同时,天正八年(1580)四月一日,秀吉亲自率军出阵因幡。首先于五月十五日平定了西播磨毛利方的势力宇野政赖把守的长水城(《利生护国寺文书》所收《天正八年六月十九日羽柴秀吉书状》),之后向因幡的若樱方向转进。听闻羽柴秀吉的大军到来,毛利方的若樱鬼城和私部城的城兵都退到了鸟取城(《山田家古文书》所收《天正八年五月二十三日吉川元春书状》)。秀吉军于五月中旬到达船冈。与此同时,已经平定但马的羽柴秀长和宫部继润也率领但马众进入因幡与秀吉军会合,两军分别从鸟取城南和城东向城下逼近。羽柴秀吉还向智头郡的山方乡、用濑乡、布施乡等乡村下达禁止兵士掠夺的禁制,以获得当地乡村的支持。

五月二十一日,羽柴军先锋到达鸟取城下(《细川家文书》所收《天正八年六月一日织田信长书状》),并在城边千代川河口处的加露布阵,不久后秀吉本队到达鸟取城下。东伯耆的南条元续也配合羽柴军的行动进入因幡气多郡的青谷,在因幡西部各处放火(《山田家古文书》所收《天正八年五月二十三日吉川元春书状》)。

在包围了鸟取城的同时,羽柴秀吉还别派一军杀向毛利方的鹿野城。对于毛利氏来说,鹿野城是因幡和伯耆分界之城(《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元年九月二十二日毛利辉元书状》),更重要的是山名丰国及因幡国众上交的人质都居于鹿野城。五月二十六日,羽柴军对鹿野城发起了攻击,当时毛利方的守将是近藤丰后守。但其不敌羽柴军的攻势弃城而走,人质均落入了羽柴军之手。起初织田信长传令将鹿野城内的人质全部杀死,后因南条元续的求情而幸免于难(《细川家文书》所收《天正八年六月一日织田信长书状》)。在六月十九日羽柴秀吉给长宗我部元亲的信中曾夸耀,已经拿下了若樱鬼城、私部城、生山城、用濑城、鹿野城、吉冈城和岩常城七座毛利方的城郭(《利生护国寺文书》所收《天正八年六月十九日羽柴秀吉书状》)。


以上被羽柴秀吉攻落的城郭,覆盖了因幡国内的主要交通线。例如若樱鬼城处在但马至因幡和播磨至因幡道路的交汇处。根据萨摩大名岛津义久之弟家久在天正三年(1575)二月至七月上洛和参诣伊势神宫时所记录的《中务大辅家久公御上京日记》中的描述,岛津家久在归国之时从但马翻越冰之山进入因幡,经舂米过若樱鬼城的城下町到达丹比,而且若樱鬼城的城下町也是当地的经济要冲(《肥塚文书》所收《天文十二年二月吉日美作·备中国檀那村付帐》);私部城是曾为室町幕府奉公众私部毛利氏(与安芸毛利氏虽是同族,但不是一家,后从属于安芸毛利氏,在鸟取城被羽柴军攻落后消息不详——不懂战国注)的居城,乃是具有二之丸和三之丸的较大规模的山城(《萩藩阀阅录》所收《推定天正三年九月十四日毛利辉元书状》);生山城和用濑城位于美作经因幡智头郡直抵鸟取城下的干路上的要害之处等等。

身在鸟取城下的羽柴秀吉于五月二十七日致信织田信长,申请尽快攻取鸟取城(《细川家文书》所收《天正八年六月一日织田信长书状》),如越往后拖延,毛利氏的援军可能就会赶到。但信长则持较为谨慎的态度,回复秀吉要求其做好万全的攻击准备,不得疏忽,制定缜密的作战计划最为重要云云。因此秀吉并未对鸟取城发起强攻,而是烧毁了城下町和周边民家,并构筑了多处付城,深挖壕沟,架上土塀鹿角,将鸟取城围个水泄不通。

在包围鸟取城的同时,羽柴秀吉也进行了对因幡诸城郭的再配置。八木丰信、山名氏政及垣屋光成等攻略但马时的降将分别被配置在了若樱鬼城、私部城和岩常城。鹿野城则安排尼子氏的旧臣龟井兹矩把守,并进行城郭普请,还从但马运来千石兵粮存放于鹿野城的仓库(《石见龟井家文书》所收《天正八年九月十一日羽柴秀吉书状》)。

在之前羽柴秀吉攻落鹿野城时,获取了山名丰国及因幡国众的人质,秀吉正好以此逼迫山名丰国尽快投降。眼见鸟取城被羽柴军围了个水泄不通,对方又持有人质,束手无策的山名丰国于六月初开城投降,鸟取城落入了织田氏之手。

第四章 羽柴秀吉的第二次因幡侵攻

在羽柴秀吉于天正八年(1580)五月进攻但马和因幡之时,吉川元春身在备中。五月十三日元春写信给第三子吉川经言(即后来的吉川广家)说:“待自己整备好备后小田草城后,就会立即前往出云的富田城,与你商讨下一步攻略伯耆羽衣石城的方策(《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八年五月十日吉川元春书状》)。”

而在此之前的四月二十四日,已离反至织田方的南条元续和小鸭元清兄弟二人先下手为强,攻击毛利方的据点八桥城。自东伯耆的南条氏离反后,伯耆中部的八桥城成为毛利氏在山阴侧的最重要据点之一。八桥城除了毛利军外,还有被称为八桥众的在地势力协防。在经过了两次激战后,毛利军力保城郭不失(《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八年五月一日杉原盛重书状》)。之后吉川元春还增加了八桥城的守备兵力。

之前已从备后前往出云富田城的吉川元春于七月二十一日率军出发,至伯耆的末吉城,待增援部队到达后移阵至船上山,并在八桥城和船上山之间构筑了一两所城砦,在伯耆中部建立起了一道防线,准备随时发起反击(《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八年七月二十二日吉川元春书状》)。

八月十三日,吉川元春对南条氏发起了攻击,战场在东乡湖南岸的长和田。虽然羽柴秀吉闻讯后命龟井兹矩迅速派兵支援南条氏(《石见龟井家文书》所收《天正八年八月十七日所收羽柴秀吉书状》),但最终南条军还是败于吉川军之手,战死百余人(《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八年八月十九日吉川元春书状》)。


吉川元春乘胜在羽衣石城周边的乡村放火、割麦,并于九月二十八日攻落了南条方的由良要害(《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八年十月二十二日真木岛昭光奉书》),进而在羽衣石城周围建设了多座付城。九月一日,吉川元春向因幡鹿野城附近的加知弥神社进献了社领十石(《鸟取县史》所收《天正八年九月一日吉川元春书状》),可见毛利氏的反击取得了很大成效。

之前鸟取城主山名丰国在投降羽柴秀吉时,其重臣森下道誉和中村春续便心有不满。随着毛利氏在东伯耆反击的成功,森下道誉等人谋划重新投靠毛利方。九月二十一日,山名丰国被家臣们流放(《藩中诸家古文书纂》所收《天正八年九月二十六日吉川元春书状》)。而根据吉川经家家臣山县长茂后来在其回忆录《山县长茂觉书》中的描述,森下道誉等人向山名丰国进言,希望其舍弃身在织田氏手中的人质重新投靠到毛利氏麾下,丰国不允。之后带着贴身小姓一二十人逃出城前往京都。不管是哪种说法,鸟取城又落入了毛利方之手。吉川元春立即命家臣市川经兼和朝枝春元率领五六百人马进入鸟取城,加强守备(《藩中诸家古文书纂》所收《天正八年九月二十六日吉川元春书状》)。

鸟取城的易手在因幡国内造成了连锁反应,鹿野城在城众也于九月二十六日从羽柴秀吉任命的城主龟井兹矩手下逃脱,在鹿野和羽衣石中间的荒神山笼城(《藩中诸家古文书纂》所收《天正八年九月二十六日吉川元春书状》)。

为了能够与羽柴军对抗,鸟取城内的森下道誉、中村春续等人向吉川元春申请,希望能够派遣吉川一族来统率鸟取城内的将兵。最终毛利氏选定了石见福光城主吉川经家为新任鸟取城主。吉川经家生于天文十六年(1547),是石见吉川家第十代当主吉川经安的嫡子,二十八岁时其父经安隐居,经家继承了家督之位。天正九年(1581)一月十四日,吉川元春下令任命吉川经家为鸟取城守将,并承诺待平定因幡后赐给赐予经家因幡国内六百石的知行(《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一月十四日吉川元春·元长连署书》)。二月二十六日出发当日,吉川经家给嫡子龟寿丸留下置文(上辈给子孙后辈留下的需要遵守的行为规范,此处应也算是遗书了——不懂战国注),并让出所领,可见经家已经抱定了必死的觉悟。

吉川经家由海路前往因幡,在途中的出云国出云乡与吉川元春会面,后又在八桥与山县就庆合流,终在三月十八日到达千代川河口的贺露,被毛利方的在城众和一些因幡国众迎入鸟取城。入城的经家给身在石见福光城的重臣重富新五郎去信,形容鸟取城是座山好地好的宏伟城郭,要将其名流传后世云云(《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三月二十日吉川经家书状》)。

之后吉川经家命吉川元春的家臣山县春佳及但马国众塩冶高清、奈佐日本助等人进驻贺露与鸟取中间的丸山城,着手构建鸟取城周边的防御体系。同时还积极收集周边各地的情报,掌握羽衣石城、鹿野城、若樱鬼城、私部城、岩常城等秀吉方诸城的信息,此外还林林总总的了解包括但马和美作的情况、日本海侧船只的情况、京都及大坂一带关于织田信长的消息等等,甚至连身在石见福光城的儿子得了麻疹的消息也一并记录(《石见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五月十六日吉川经家书状》、《天正九年五月十六日吉川经家书状》)。吉川经家作为前线要害城郭的守将,连远在京都的织田氏的最新动向,也能够通过派遣的山伏立即掌握,再传递给本家的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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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续•奥羽战国史(下)——东北关原(2)

九月二十七日,秋田实季曾致信东军方的有马则赖说南部方面的形势就看伊达政宗了,而此时秋田实季尚未接获南部领内爆发一揆的消息,但一直在密切注视着伊达政宗的动向。同日,伊达政宗致信德川方的村越直吉和今井宗薰,暗示要率军出阵,想要求南部利直也一同发兵,更主要想表达是看在德川氏的份上才帮助南部利直的。次年三月,伊达政宗又致信井伊直政,辩解在南部领和伊达领的边界并没有什么摩擦。岩崎城陷落后,和贺忠亲逃亡,最终在陆奥国分尼寺自杀。后世的也有学者高度怀疑是伊达政宗下的黑手为了毁灭证据。但由于死无对证,所以后来德川家康也未对伊达政宗深入问责。

庆长六年(1601)九月四日,伊达政宗致信南部利直否认自己与一揆有关系,之后又向德川家康报告已经消灭“南部一揆”。此“南部一揆”指的是南部领釜石一带爆发的一揆,似与陆奥远野郡的领主阿曾沼氏有关。当时阿曾沼广长随南部利直出兵山形时,家臣谋反将其流放使其无法回归,在庆长六年(1601)冬之前阿曾沼广长三次受伊达政宗的支援试图夺回本领,都以失败而告终。广长被流放,正好使南部利直的支配力进一步渗透进远野郡。

伊达、南部两家借着关原合战之机,也在暗中浑水摸鱼扩张势力,这已经不是单纯地站在家康方和三成方的问题了。伊达和南部两家的摩擦正是趁着天下局势的混乱而衍生出的纷争。

再来回溯一下,伊达政宗趁着上杉军从山形一带撤退的机会率军出击。通说是十月六日,伊达军攻击上杉领的桑折,虽然一时压制了上杉军,但在次日的松川之战阴沟里翻船而战败,撤回了本领。而当时的史料上并没有松川之战的过程,只是记载伊达政宗当日在国见,次日归国。十月十四日,伊达政宗致信今井宗薰,表达了想在年底前控制仙道地区的意愿。但当德川家康获悉十月六日伊达政宗入侵桑折、福岛的消息后,两次致信伊达政宗,向其传达计划次年将出兵会津之意,并要求伊达政宗不要轻率行动,政宗只得从之。

但实际上,德川氏与上杉氏之间已经开始了和睦交涉。十月十九日,江户城留守众的和睦交涉信件到达会津;二十三日,直江兼续在得到了江户城传来的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内诺后,向上杉氏家臣们传达了中止出兵关东的计划。十二月二十二日,上杉氏重臣本庄繁长上洛,开始与德川氏进行具体的交涉。

庆长六年(1601)正月,伊达军再次入侵福岛一带,被上杉军击退。二月,上杉景胜严命白石城的甘粕景继高度警戒伊达军的动向。在四月之前,伊达政宗屡次邀请德川家康出兵会津,但上杉景胜已经在筹划上洛,因此伊达政宗也只得接受现实。

六月初,德川、上杉两家之间的和睦成立,上杉景胜于七月一日从会津动身,二十四日到达伏见,德川家康会面并谢罪,最终上杉氏所领大部分被没收,只保留了米泽三十万石。为了确保领地交接顺利进行,德川家康命奥羽诸大名出兵并编成五队,第一队南部利直五千人、第二队户泽政盛二千五百人·本堂茂亲四百人·六乡政景三百人、第三队秋田实季六百五十人·赤尾津孙次郎二百五十人·仁贺保举诚一百八十五人·泷泽刑部少辅和打越源太郎各六十人、第四队最上义康六千六百人、第五队堀秀治六千人·村上赖胜一千八百人·沟口秀胜一千二百人,而伊达政宗则在白石城待命。最终完成了对若松城的平稳交接。

值得一提的是,奥羽诸势力在关原合战时展开合纵连横,在领地较大的大名中文中唯独没有提到津轻为信。津轻氏曾流传下来一副《关原合战图屏风》,据传是关原合战十多年后为了纪念家康获胜而制作,史料价值较高,能够反映出一些现实情况。在此幅屏风中出现了津轻氏著名的“卍”字军旗,而且庆长五年(1600)八月十九日,津轻为信曾接到了德川秀忠要求其出兵关原的命令,因此津轻为信有可能参加了关原合战的本战。

第四章 战后处理

关原合战后,以德川家康为主导的丰臣政权于庆长六年(1601)重新整合了原上杉领,并于次年将常陆的佐竹义宣转封到了出羽秋田,而南部利直和津轻为信等则安堵了原领地。

庆长六年(1601)八月,上杉景胜一百二十万石的领地被减封至米泽三十万石,只保有了出羽置赐、陆奥伊达、信夫三郡。德川家康将会津赐予了女婿蒲生秀行,包括会津、大沼、河沼、耶麻、白河、岩濑、石川、安积、安达、田村诸郡;出羽的庄内地区则赐予最上义光;陆奥的刈田郡赐予了早已拿下了白石城的伊达政宗。讽刺的是,本来家康已经承诺伊达政宗赐予其伊达、信夫、刈田等伊达氏的旧领,但最终只给了政宗一郡,或许也是心疑政宗与爆发于南部领内的和贺一揆有关。

庆长七年(1602)五月,佐竹义宣由常陆被减封至出羽秋田,其与力大名岩城贞隆和相马义胤同时被改易。因为在关原合战中,佐竹义宣及岩城贞隆、相马义胤等人采取观望的态度,未对德川方有所帮助。虽然此后岩城氏和相马氏提出申诉,但只有相马氏被允许恢复旧领,岩城领则由德川氏的谱代重臣鸟居忠政入封。

随着佐竹义宣转封至秋田,原来此地五万二千石的领主秋田实季被转封至常陆宍户五万石;之前站在上杉氏一方的小野寺义道则被没收了领地;六乡政乘转封至常陆府中一万石,知行翻了一倍;户泽政盛转封至常陆松冈四万石;本堂茂亲转封至常陆志筑八千五百石;出羽的由利郡赐予最上义光,由利众的仁贺保举诚和打越光隆分别转封至常陆武田五千石和新宫三千石;泷泽氏则成为最上氏家臣,领地一万石;岩屋氏也成为最上氏家臣;至于赤尾津氏则被改易,原因不明。

从上述配置来看,德川氏谱代鸟居氏入封岩城领,家康的女婿蒲生秀行掌握会津六十万石,从地理上封锁了上杉景胜和伊达政宗从会津进入关东的入口,而且景胜、政宗及最上义光领地相接,也能够互相牵制。上杉景胜占据着伊达、信夫和置赐三郡,最终断了伊达政宗恢复旧领的念想。而允许相马氏回复旧领或许也是为了牵制其宿敌伊达氏,南部氏则从伊达氏领国北侧监控着关系一直不睦的伊达氏的动向。最上义光受封五十七万石,完全有能力制衡刚刚转封至出羽秋田的佐竹义宣。

但如果仔细梳理的话,对于出羽北部的诸领主的处置似乎难以理解。在学者中间既有认为秋田实季实际上采取旁观态度的,也有学者认为实季已向德川家康表忠。从秋田氏与德川氏的频繁联络来看,实季似乎还是比较偏于德川方的,而且与秋田实季一起进攻小野寺义道的六乡政乘还将实季视为最上义光一伙儿,从中联络。但在关原合战结束后,秋田实季与最上义光之间有了些摩擦,不知实季被转封并略微减封是否有义光的影响存在。如果真是如此,可见最上义光在德川政权内也算有了相当的发言权。而未参加攻击小野寺氏的户泽政盛只是略微被减封而未被改易,或许因为政盛是与家康还不错的金森长近的女婿这层关系吧(户泽政盛是金森长近女婿一事,以前没注意到,至少在维基上也没有提及,当做更为深入的检证——不懂战国注)。从德川家康将秋田氏、仙北众和由利众转封至他处似乎可以看出其想瓦解这些地头蛇长期在由利郡的在地支配之意,毕竟出羽北部的中小领主林立,也算是一个定时炸弹吧。虽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但至少通过此种手段消除了出羽北部的割据状态及其带来的不安定性,彻底根除了中世的传统秩序。

在庆长五年(1600)至六年爆发的奥羽诸势力的抗争,实际上都是以扩张自家领土为目标的,只要战争赢了就能让被征服地成为自家地盘的这种中世的规则又复活了。伊达政宗和最上义光通过武力占领的刈田郡和庄内地区在奥羽仕置前本就是他们的旧领,可以认为他们通过中世普遍存在的“自力救济”的方式获取领地并从家康那里获得认可。在石田三成举兵后,伊达政宗再三邀请德川家康出兵会津,但最终没有实现,连自己攻击会津的行为也受到家康限制,但其支援被上杉军攻击的最上义光的行动却被允许,而且最上义光入侵庄内的军事行动也得到了德川家康的认可,所以似可认为伊达政宗和最上义光的军事行动均在德川家康的统率和掌控之下,奥羽诸势力都无法忽视家康的存在。

学者笠谷和比古认为,在石田三成掌控丰臣秀赖的一段时期内,德川家康是被丰臣政权排除在外的,其军事行动已经失去了正当性。但实际上关原合战正是丰臣政权内部各种问题和矛盾的总决算,是围绕政权主导权的对抗。无论奥羽诸势力站在哪一方,都是受限于丰臣政权之内的。学者小林清治指出:“东北近世史的开端是蒲生氏乡入封,但东北大名们真正受中央政权所左右还要从关原合战之后算起”。所以在奥羽仕置后,当地诸大名服从于丰臣政权的命令而经营领国,中央政权是不可缺少的影响因素。而关原合战所引发的奥羽诸势力之间的抗争,一方面表现出根据取得的土地而达到领土扩张目的的特征,一方面又不是像战国时代那样无约束无限制扩大的情况,而都是基于中央政权的节制而展开的。

原作者 阿部哲人

原文出自《东北中世史5·东北近世的胎动》第三章(吉川弘文馆、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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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续•奥羽战国史(下)——东北关原(1)

不懂战国的前言:如果将丰臣政权的奥羽仕置作为奥羽战国时代结束的标志,那么关原合战的结束可以说是奥羽近世的黎明。通过关原合战的洗牌,丰臣秀吉时代所划分的诸大名领又被重新整合,伊达政宗、最上义光及刚转封不久的上杉景胜的领国又有了新的变化。在奥羽仕置结束后,奥羽经历了短暂的、相对的太平后,由于丰臣秀吉之死及中央政权内部的激烈对立,奥羽诸势力之间趁机再次合纵连横,互相站队,拉开了“东北关原合战”的大幕。本文将以此为背景,将东北战国史的历史进程作一个最终了结。

第一章 丰臣政权的政争与奥羽大名

庆长五年(1600)九月十五日,在美浓的关原一带,爆发了决定天下走向的大决战,即著名的关原合战。以德川家康为首的东军方击败了以石田三成为代表的西军方,德川氏一举奠定了天下霸主的地位。然而,除了在美浓关原的本战外,九州、四国、北陆和奥羽各地区都爆发了与关原合战有关的局部战事,因此从广义上来讲,关原合战是一场全国范围的大战。

关原合战是丰臣政权内部诸多问题和矛盾的总爆发和总清算。在奥羽也是如此,庆长三年(1598)至四年奥羽诸大名的动向,与庆长五年(1600)的最终决战也有着直接的关联。事情还要从上杉景胜转封会津说起。

庆长三年(1598)正月十日,丰臣秀吉将上杉景胜从越后移封至会津。上杉氏的新领国包括陆奥的会津、大沼、河沼、耶麻、白河、石川、岩濑、安积、安达、田村、伊达、信夫、刈田和出羽的置赐、田川、栉引、游佐诸郡,加上原来的佐渡一国,合计约一百二十万石。

会津地区乃是丰臣政权支配奥羽和关东的要地。天正十八年(1590),蒲生氏乡入封,牵制着伊达政宗和德川家康。学者朝尾直弘认为,如此安排的原因是从天正末年以来围绕东国的支配政策,以德川家康、伊达政宗为代表的分权派与以石田三成为核心的集权派之间的对立。分权派的目标是强化领国统治并尽可能保持相当的独立性,而集权派则正相反,强化自身权力,并以中央政权为后盾,压制分权派的势力。而且集权派更加重视中央权力对于地方事务的介入(姑且不论此种说法是否正确,但起码能够从一个侧面形象地反映出丰臣政权内部权力斗争的样态,简单来讲就是渗透与反渗透,压制与反压制——不懂战国注)。



关原合战时期奥羽势力图

出自《东北中世史5·东北近世的胎动》


文禄四年(1595)二月,丰臣政权在奥羽的支配代理人蒲生氏乡去世,承秀吉之命,氏乡的幼子秀行继承蒲生氏的当主之位,并娶德川家康之女振姬为正室。如果按照前文提到的派系来划分,本为集权派的蒲生氏乡死后,其子秀行逐渐倒向了以德川家康为代表的分权派。而上杉景胜移封至会津,正是集权派在奥羽卷土重来的标志。自天正四年(1576)景胜的养父上杉谦信与织田信长对立以来,上杉氏与德川氏之间便是对立关系。本能寺之变后,上杉景胜更是逐渐臣从于丰臣秀吉,而充当丰臣氏与上杉氏之间重要媒介的,便是以石田三成为代表的集权派,因此可以说上杉景胜与集权派之间有着非常紧密的关系,也为日后奥羽的抗争埋下了伏笔。

庆长三年(1598)八月十八日,丰臣秀吉殁。紧接着德川家康与毛利辉元等大老和以石田三成为代表的奉行众之间的对立激化,虽然在九月双方互换了起请文,但只不过是短暂的平息而已。在秀吉死讯尚未对外公开发布的八月二十日,身在京都的伊达政宗给在国的家臣去信,命他们严防领内爆发一揆;同时还说起虽然太阁殿身体不好了,一旦出现紧急事态,只要秀赖大人在,天下就不会出现异变(《仙台市史·资料编》)。但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秀吉一旦死亡,肯定会引发大的混乱。不仅对于中央政权,对于地方上肯定也会有巨大影响。因此上杉景胜也急忙上洛,作为五大老之一参与政务的运作。

庆长四年(1599)正月十九日,德川家康因与伊达政宗、福岛正则、黑田长政等大名私自缔结姻亲而遭到前田利家、毛利辉元、宇喜多秀家、上杉景胜四大老和石田三成、增田长盛、长束正家、前田玄以、浅野长政五奉行等人的联合问责,指出其严重违反了文禄四年(1595)制定的禁止大名间私自通婚的“御掟”,双方剑拔弩张的态势一触即发。但在二月五日,双方交换了誓书,此事被暂时压了下来。实际上伊达政宗之女五郎八姬还是成功嫁给了家康之子松平忠辉为正室,强化了两家的关系。

闰三月四日,加藤清正、浅野幸长、蜂须贺家政、福岛正则、藤堂高虎、黑田长政、细川忠兴等将因当时在征朝时就与石田三成产生了积怨,所以趁机联合起来计划在大坂袭击三成。事先已有所察觉的三成赶紧逃往伏见的宅邸准备迎击,但后来由德川家康出面摆平了此事(关于丰臣七将袭击石田三成事件的具体过程,已多有论述,特别是三成逃入家康邸一事早已被否定,本文不做赘述——不懂战国注),并将其送回居城佐和山城,但三成也迫于形势不得以暂时蛰居起来。

据学者光成准治的指摘,逃回伏见的石田三成将最终如何处理此事的包袱甩给了上杉景胜和毛利辉元。此时上杉景胜似乎要与家康建立某种亲缘关系,但招致了毛利辉元的不快。但最终上杉景胜还是站到了反家康派的一方,暗中继续维持与奉行众和毛利辉元的所谓同盟关系,等待着时机。

丰臣秀吉死后,丰臣政权内以德川家康和石田三成为代表的高层之间的政治对抗十分尖锐。而且在秀吉死前,奥羽诸势力间的派系划分就已有显现,伊达政宗和最上义光都是家康派。在丰臣秀次事件中,两人均被扯上干系,通过家康的斡旋才得以渡过难关,以此为契机,伊达政宗和最上义光与德川家康的关系进一步加深,何况伊达政宗与德川家康之间又已缔结了姻亲。而津轻为信似乎也是家康派。

石田三成派则以奥羽最大的势力上杉景胜为骨干,此外还有在奥羽仕置中由石田三成负责联络的几位大名,如相马氏和岩城氏等。此外在文禄年间至庆长初年建设伏见城之时,所需的杉木板的水运运输的课役主要是由秋田实季、由利众、仙北众和南部氏承担的,而中间负责协调联络和推进的正是石田三成。此外在天正十七年(1589)秋田安藤氏内部爆发争夺家督之位的凑合战,实季曾一度面临被没收领地的危机,也正是三成居中调解才转危为安。

可见,奥羽诸大名在丰臣政权的派系抗争中被牵连的有不少,而且有些势力的动向并不明显,无法区分其到底属于哪一边。前面提到的景胜曾有与家康结成某种亲缘关系的意向;文禄五年(1596)八月伊达政宗与之前一直关系还算不错的浅野长政绝交,这些都是例子。根据大名自身的判断,哪边占了些上风,便向哪边靠近也在情理之中。另有一例,出羽的秋田实季自文禄三年(1593)以来一直与比内郡的浅利赖平间有武力冲突,之后的文禄五年(1596)双方向丰臣政权申请调解。秋田实季找的是佐佐正孝和长束正家,而浅利赖平找的是浅野长政和前田利家,就连片桐且元和德川家康也有参与。但因庆长三年(1598)正月浅利赖平暴毙,比内郡终被秋田实季所吞并。次年闰三月,秋田实季向德川家康详细解释了此事的具体过程,不仅打消了家康的狐疑,还借机与家康亲近。

从上述种种可以看出,奥羽地区的大名的动向与中央政权的实时变化息息相关,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章 德川家康出兵会津与奥羽诸势力

众所周知,关原合战所引发的在奥羽的诸势力的抗争,是以德川家康出兵会津为开端的。首先我们来看一下庆长四年(1599)年秋至次年七月的奥羽情势。

庆长四年(1599)八月,上杉景胜从京都回到了领国会津,致力于对新领国的治理和整备。庆长五年(1600)二月,着手建设神指城以代替若松城。建设神指城一直被认为是以此作为与德川家康对抗的军事据点,但根据近几十年对其遗迹的发掘考证,神指城并不是用于军事目的,而起着作为上杉氏新领国的中心,构筑城下町并进行领国支配的作用。

回到领国的上杉景胜与德川家康之间仍然保持着书信来往,表面的关系还算比较友好。但家康实际上对于在国的景胜也未放松警戒,并暗中搜集情报。在当年十一月二十日德川家康给户泽政盛和秋田实季的书信中,便对二人提供上杉氏的情报表示感谢。而越后的堀氏也向家康报告了上杉景胜恐有谋反的端倪,因此在庆长五年(1600)正月,德川家康要求上杉景胜上洛。而据家康侍医坂板卜斋的记录,二月时家康便已有了诉诸于武力的想法。

关于上杉景胜上洛的交涉事宜交由大谷吉继和增田长盛处理。三月之前就已经往复了好多次,而且是以丰臣氏的名义进行的。而景胜则以领国疲敝需要整备为由申请将上洛日期延至秋天。家康自是不允,于四月十日派遣家臣伊奈昭纲前往会津,同行的还有作为毛利辉元、增田长盛和大谷吉继使者的河村长门。伊奈昭纲转达家康的意思要求景胜六月上旬务必上洛,并视景胜的回复决定是否出兵。在伊奈昭纲前往会津的同时,德川家康命最上义光从山形城出兵至与上杉领的边境戒备。虽然义光并未出兵,但会津的紧张气氛可见一斑。

五月三日,德川家康又命与上杉领相接的下野的国众伊王野氏做好出兵会津的准备。同日,长束正家等奉行众也极力劝解收到上杉氏重臣直江兼续书信而大怒的德川家康,尽可能避免出兵。惹得家康大怒的直江兼续的书信自然指的是著名的直江状。这是直江兼续对于四月一日代表丰臣政权促上杉景胜尽快上洛并提交起请文的西笑承兑催促信的回信,信中明确拒绝了上洛要求。姑且不论该份书信是不是捏造或者部分被篡改,至少可以说明家决心出兵征伐会津已经无法避免。五月七日,最上义光致信出羽由利郡的仁贺保氏等国众,向其转达了伊奈昭纲的报告内容,并告知其家康因上杉景胜拒绝上洛而将出兵征伐会津一事。因此在五月三日时,家康虽命伊王野氏等做好准备,但尚未下定最后决心,仍在等待伊奈昭纲的最终报告。可见家康根据上杉景胜的态度,做了两手准备。

根据五月十八的德川秀忠书信中的内容,为了查明究竟是谁造谣景胜谋反一事,上杉景胜答应上洛。但根据伊奈昭纲的报告,景胜方面的回复并未被家康所接受,应立即确定个日期无条件上洛。因此可以说双方的交涉破裂。至六月上旬,德川家康和上杉景胜都已意识到武力冲突不可避免。六月六日,家康下令,计划自己率领子秀忠出白河口,伊达政宗出信夫口,最上义光出米泽口,堀秀治和前田利长出津川口,佐竹义宣出仙道口,从多个方向入侵上杉领。六月十日,上杉景胜也召集本庄繁长等五名重臣,命其准备迎击。

六月十六日,德川家康从大坂出发返回本国,伊达政宗、最上义光和佐竹义宣等人也各自返回。七月七日,德川家康下令组织出羽方面的上杉领攻击军,南部、秋田、小野寺、六乡、本堂、户泽诸家的部队由最上义光统一率领,目标是上杉领的米泽城一带,赤尾津氏和仁贺保氏则被配属于庄内地区。秋田实季首先于七月二十七日向最上义光的山形城派出了先锋,并于七月三十日亲自率军出阵,在最上领的院内地区布阵。南部利直也率军前往山形城,小野寺义道则在最上领的天童布阵。可见北奥羽诸将已经按照家康的命令有所行动。

另一方面,上杉景胜也加紧准备迎击。七月上旬作动员准备,并在白河、仙道等地整顿军备。同时还与周边诸势力展开交涉,七月中旬,向相马氏派遣了使者。但相马氏并没有加入上杉或者德川任何一方的积极动作。

七月中下旬,上杉景胜感到来自于德川方的军事压力进一步加大,因此在十九日向白河一线的诸将、二十二日向驻防会津南方南山的大国实赖、二十九日向南山的塩谷氏等下令,命其严防德川军的进攻。

除了加强防备外,上杉景胜并非完全坐以待毙,而是向越后主动出击。暗中组织当时上杉氏转封会津时留在越后的旧臣形成一揆,攻击骚扰堀氏,这也算是一种以攻为守的手段吧。值得一提的是,上杉景胜并未将堀氏在越后北部的与力大名村上氏和沟口氏定为攻击目标,这两家与上杉景胜均有联络,被认为是站在三成一方的。但实际上两家与越后一揆均有交战。

在此过程中,站在德川家康一方的伊达政宗倒是表现出了积极的动作。在政宗回到本领前的六月下旬,伊达军和上杉军就已在上杉领的伊达郡爆发了冲突。七月中旬政宗回到本领后又立即出兵,在二十五日拿下了白石城后,计划继续南下。鉴于伊达军的行动,上杉氏也迅速对应,夺回了之前被伊达军攻下的伊达郡的河俣和小手大馆等地。可见在德川家康到达之前,伊达军和上杉军就已经打得很是激烈了。而且伊达方还袭击了上杉景胜派往相马氏的使者,对于相马氏的动向密切监视。

七月十一日,石田三成联合大谷吉继正式举兵反抗家康。次日,成功拉拢大坂城的长束正家、增田长盛和前田玄以三奉行,将丰臣秀赖掌握到了手中,从而获得了举兵大义名分。毛利辉元和宇喜多秀家等大老也加入进来,构成了西军的核心。七月十七日,三奉行下发了弹劾家康的“内府违禁之条条”给全国大名,可以视为三成方给家康的宣战布告。

这份弹劾状于八月三日送到了身在陆奥会津浅香城的直江兼续手中,上杉氏也加入了反家康的一方,与三成等遥相呼应。由于石田三成、毛利辉元等人手中掌握着丰臣秀赖这一“公仪”的代表,上杉景胜加入三成方,一下子摇身一变从“丰臣政权的谋反者”成为“公仪的成员”之一。上杉氏的作战计划是率领奥羽的己方势力进攻关东,与畿内的石田三成势呼应,形成对于家康的夹击之势。但由于上杉氏领国北部还有伊达政宗和最上义光两个家康方的死党,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在八月二十五日上杉景胜给毛利辉元、宇喜多秀家、前田玄以、石田三成、增田长盛、长束正家的书信中表示,在消除了伊达和最上两家的威胁后,将与佐竹义宣一起于九月出兵关东。八月二十九日直江兼续给宇都宫氏出身的结成朝胜的书信中也表示将在解决了伊达和最上的问题后出兵关东,到时还请宇都宫领的百姓协助上杉军的意思。从后述的上杉氏与伊达氏的交涉过程来看,上杉景胜希望伊达政宗一同出兵关东,反倒不急于夺回白石城,可见上杉景胜积极推进实现率领奥羽诸大名攻入关东(关于上杉景胜是否确有关东出兵之意或者说能够实现关东出兵的机会有多大,历来也有异议。被上杉景胜视为关东最重要帮手的佐竹义宣受于内外部环境的掣肘,在关原合战过程中并未展现出积极应对形势的态度,而且家康在西进前在关东防线也进行了部署,所以上杉景胜出兵关东的成功率到底有多大也真是不好说——不懂战国注)。

在收到了“内府违禁之条条”和劝诱奥羽诸势力的三奉行的连署状后,直江兼续又加上自己的书信转递与奥羽诸势力。八月下旬书信送到出羽诸势力那里时,大家也是各有盘算。秋田实季首先压下了家臣中应该站在上杉方的声音,在与仙北的六乡政乘和由利郡的诸家磋商后,决定加入德川方,并相互交换了誓书。九月,秋田实季又致信最上义光,信中讲明南部利直的立场仍无法确认。利直自从之前听从家康之命前往山形城准备攻击上杉领后又返回本国,面对反家康派的劝诱,估计内心也在彷徨吧。

此前,由于石田三成、大谷吉继等人举兵,德川家康的会津征伐计划中止,并准备西进。七月二十三日,德川家康致信最上义光令其随时待命;八月八日,秋田实季致信德川氏重臣榊原康政申请撤回本国;八月十九日和二十一日,家康下令允许之前为了进攻上杉领而在山形城和庄内地区集结的奥羽诸将各自返回本国;在八月十二日直江兼续给同为上杉氏家臣的岩井信能的信中也提到南部氏及仙北诸将从山形城撤退,给最上义光带来一定麻烦;八月中旬,最上义光与南部利直、户泽政胜、本堂茂亲等人互换起请文,并宣布效忠家康、秀忠父子,算是互相给吃一个定心丸,之后诸将各自归国。

八月三日,伊达政宗也接到了征伐会津计划中止的消息。但他致信榊原康政,仍希望德川军能够尽快攻入会津和白河领,同时由德川方出面令最上义光出击米泽城。但家康却令伊达政宗不要单独进攻上杉领,而要与驻留于宇都宫的德川秀忠军一起行动。可见家康手中需握有战争的主导权,且尽量避免背后出现不稳定因素。

八月二十八日,德川家康给伊达政宗送去了预定赐予其尚为上杉领的刈田、伊达、塩松、二本松、信夫、田村、长井七郡的文书,即著名的“百万石御墨付”,以安心里没底的伊达政宗及去就不定的伊达氏家臣们的心。同日,榊原康政向秋田实季传达了伊达政宗并无异常以及佐竹义宣的动向等情况,可见德川氏并未完全消除对于伊达政宗的戒心。

之前的八月十四日,直江兼续听到伊达政宗要攻击梁川城的传闻并准备应对,但最终伊达军也没有来袭。在家康转进西上且并未下达命令的情况下,伊达政宗也不敢贸然行动。而上杉军则准备趁机反击,直江兼续于八月二十三日命驻守梁川城的诸将做好夺回白石城的准备,次日便与伊达军在白石领内的小须乡交战。双方虽有交战,但也非打得不可开交,八月底,伊达政宗开始与上杉景胜进行和睦交涉。九月三日,直江兼续也要求本庄繁长参与到和睦交涉的工作中来。作为和睦交涉的条件,上杉景胜要求伊达政宗率领三五千人马,一同出兵关东,意图把伊达政宗纳入自家的军事统率之下。

除了伊达政宗外,上杉景胜还与最上义光接洽,进行两家的和睦交涉,开出的条件也与伊达政宗的相同。九月三日,直江兼续告知本庄繁长,如果与最上氏的交涉有所进展,那就避免与其交战;如果义光只是在拖延时间,那就对最上领发起攻击。九月四日,直江兼续又告知上杉氏重臣甘粕景继,估计与最上氏的交涉两三天就会有结果。但从九月八日上杉军入侵最上领来看,双方的交涉破裂。

直江兼续出兵最上领如果获胜,不仅可使庄内这块上杉氏的飞地与会津本领连接起来,或许还能通过强硬手段使最上义光就范,迫其从属,与上杉军一同出兵关东。而且兼续还向本庄繁长透露,等摆平最上义光后,下一个目标就是伊达政宗,这也是稳固后方,率领奥羽诸将出兵关东的一个最重要环节。当然如果真能够按照想象顺利推进的话,上杉景胜也会获得相当可观的利益,更有可能重新夺回越后的旧领。

但由于与最上义光的交涉延误了几天时间,与伊达政宗的交涉也没有什么进展,两家最终也没有与上杉氏达成和睦。

第三章 奥羽混战

随着德川家康的西进以及上杉景胜与石田三成的遥相呼应,奥羽之地的战乱逐渐拉开序幕。

如前文所述,以直江兼续为首的上杉军出兵最上领。九月八日上杉军的先锋出发后,次日,直江兼续也从米泽城出阵;九月十三日攻落了最上方的支城畑谷城,最上方勇将江口光清战死;九月十五日,上杉军包围了长谷堂城;九月十八日之前,由庄内出击的上杉军扫荡山形城以西的最上方诸城,但进攻上山城的上杉军却在最上氏家臣里见民部的奋战下于九月十七日败退。为了应对上杉军的猛攻,最上义光赶忙向伊达政宗求援,政宗以叔父留守政景为大将前往支援。这也标志了上杉、伊达两家的交涉彻底破裂。

长谷堂城为最上氏本城山形城的最重要支城,也是最上川以西唯一还由最上氏控制的城郭,因此最上、上杉双方都非常重视此城。虽然上杉军的兵力占有绝对优势,但在以志村光安为首的最上氏诸将的奋战下,战斗陷入了胶着。直江兼续指示米泽增派援军并邀请上杉景胜做好亲自出阵的准备,试图打开局面。但伊达政宗则计划亲自率军出阵福岛,并命茂庭纲元于九月十五日攻击刈田郡的汤原,以牵制上杉军的行动。

九月十五日,决定天下大势的关原合战本战仅在一天内便告完结。九月二十九日,西军战败的消息传到直江兼续那里,上杉军开始组织撤退;十月一日,最上·伊达联军展开追击,在双方都付出了不小代价后,直江兼续于十月四日撤回了米泽城。同期,由庄内出发的上杉军也撤回,但驻屯于谷地城的下吉忠未能收到撤退的命令而被最上军包围。十月八日,下吉忠降伏于最上军。最上义光乘势杀入庄内,并于十月十一拿下了尾浦城。但由于大雪,最上军暂时撤退。次年三月下旬,最上军再次杀入庄内,秋田实季、由利众和仙北众也派出了援军,联军于四月中旬攻陷了上杉氏家臣志驮义秀把守的酒田城,控制了庄内。天正十四年(1586),最上义光曾经控制过庄内,这次也算是重夺旧领了。

在上杉氏的一系列军事行动中,出羽仙北的小野寺义道应允了直江兼续的劝诱,出兵攻击最上领的汤泽、增田等地,意图夺回旧领。九月中旬,由利郡的矢岛爆发一揆,呼应小野寺义道,攻击由利十二头之一的仁贺保氏。因为在天正十六年(1588)同为由利十二头之一的矢岛氏在与仁贺保氏的抗争中败北,这次一揆也是复兴矢岛氏的机会,但在九月底即被秋田实季和其他由利众镇压。

九月二十七日,秋田实季对于小野寺氏加入上杉方感到不安,六乡氏虽然属于德川方,但其实力较弱,因此实季向最上义光提出,以从背后牵制杀入最上领的上杉军为由,计划出兵庄内。而德川家康本就希望能有势力出兵庄内牵制上杉景胜,所以秋田实季一边联络越后的堀氏,一边出兵攻击小野寺义道;赤尾津孙次郎、仁贺保举诚、泷泽氏、石泽氏、泻保氏等由利众也联合起来出兵攻击小野寺方的支城大森城;德川方的六乡政乘则出兵入侵小野寺领的北方,同时六乡政乘还作为秋田实季和最上义光的中间人,说服义光发兵支援秋田军。

十月十七日,大森城被攻落;二十二日,小野寺义道向同族西马音内则道表示可以理解大森城开城降服一事;二十四日,小野寺义道向直江兼续请求援军。但由于上杉氏已开始与德川氏展开关原合战后的和睦交涉,因此未答允义道的请求。十一月下旬,小野寺义道投降,次年被改易并被流放至石见的津和野,直至八十岁死去。

十月二十四日,南部利直在确保龟森玄藩驻守的龟森城安全后,下令出征鸟谷崎城,打击和贺、稗贯和紫波三郡爆发的一揆。关于本次一揆的详细信息在同时代的史料中记载不多,只得依靠后世的史料来大致还原,即在九月二十日,和贺郡的原领主和贺忠亲率领一揆攻击其原本城鸟谷崎城(和贺忠亲本是支配陆奥和贺郡的有力国众,但由于在小田原征伐中未能亲自参阵而被丰臣秀吉改易,后托庇于伊达政宗,在伊达领内的胆泽郡蛰居——不懂战国注);稗贯郡旧领主稗贯氏一族大迫氏则攻击其原本城大迫城。和贺军对鸟谷崎城发动夜袭,但被南部氏重臣北信爱奋力击退;而攻击大迫城的一揆军虽然一时占据了城池,但因为形势不利而最终放弃该城。和贺郡的一揆军和紫波郡的一揆军会合后,共同在和贺郡的岩崎城笼城。以和贺忠亲为首的一揆军在疑似伊达政宗的暗中支援下试图恢复被南部氏占有的旧领,趁着南部利直率军前往山形城时,在兵力相对空虚的南部领内发动一揆。

在山形城待命的南部利直于九月二十三日接到领内爆发一揆的消息,立即向德川氏重臣井伊直政申请返回旧领,获得许可后于十月三日回国并向岩崎城出兵,十八日开始攻城,但由于大雪,南部军暂时撤退。虽然后世诸史料对于和贺忠亲的出身和死亡原因记载并不相同,但与南部氏的对战过程却大同小异。从次年即庆长六年(1601)三月二十二日和二十四日的南部利直的文书中有关于向岩崎运送铁炮火药一事来看,当年三月,南部利直再次对岩崎城发起了攻击,并于四月二十六日拿下该城。

那伊达政宗究竟是否参与了策划本次一揆呢?和贺忠亲在被改易而失去旧领后,于庆长三年(1598)出仕伊达政宗,并被配属在了伊达领与南部领交界处的胆泽郡,而伊达氏家臣·水泽城主白石宗直为其后援。在庆长五年(1600)九月十六日向最上义光派出以叔父留守政景为大将的援军时,政宗自己曾因观望“南口、南部口”的形势而略微延迟了几天,可见伊达氏在南部口一带至少是有些动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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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续•奥羽战国史(上)——奥羽仕置(2)

领国位于陆奥北部的南部信直获得了和贺和稗贯二郡的知行,其宿敌津轻为信以及海道地区的相马义胤和岩城贞隆也获得所领安堵。而原拥有奥州探题役职的名家出身的大崎义隆最后只成为了蒲生氏的客将。

出羽方面,最上义光、秋田实季、小野寺、六乡、本堂、户泽等仙北诸家、仁贺保、打越、岩屋、石泽、下村等由利众获得本领安堵。大宝寺氏则被改易。

从三年多以后的文禄三年(1594)的检地结果来看,奥羽第一位的大名蒲生氏乡坐拥九十一万九千石知行,占了奥羽全部的知行总量的百分之四十六,从全国来看也仅次于德川家康和毛利辉元(《当代记》);位居第二的是伊达政宗,六十一万四千石;而居于第三位的最上义光则只有区区的十三万石了。

其中着重讲一下伊达政宗。天正十九年(1591)八月,伊达政宗由米泽被国替到了岩出山;九月二十三日,政宗入岩出山城。岩出山城的普请由德川家康主持。在入城的前一天政宗给家臣的书信中提到“对于这种结果也是感到非常无奈”(《伊达家文书》),郁闷之情溢于言表,但却又不得不遵从。而且除了政宗本人外,家臣们的知行也要随之改变,这就带来更多的问题。例如亘理城主亘理重宗作为伊达氏的外样家臣的代表,本具有一定的独立性,改封其知行必定会对其独立性造成影响。而且政宗的知行被削减了十余万石,家臣的知行当也随之降低,想必无人心里会乐于接受。早在七月七日听到即将国替的风声后,伊达政宗在给留守米泽城的家臣的书信中就提到了领国内出现的混乱的局面(《伊达家文书》),有的町民和农民甚至还逃进了山里,只得强令他们返回等等。这次国替中伊达政宗所采取的各项政策,也逐渐成为了近世仙台藩家臣统制策的源头。

在新的本城岩出山城,伊达政宗迎来了新的一年,即天正二十年(文禄元年、1592)。正月下旬,为了遵从丰臣秀吉之命出兵朝鲜,伊达政宗率军前往京都,后又前往肥前名护屋。次年三月,政宗渡海至朝鲜,五个多月后返回,之后长时间滞留于京都。好不容易在文禄四年(1595)七月回到领国,但不久后就发生了“丰臣秀次事件”,伊达政宗赶忙又前往京都。之后又忙于伏见城的普请工作,没有时间回到领国。

奥羽仕置完成后,伊达政宗的政治活动也有了明显变化,相比于治理领国,其更多的是在丰臣政权下响应军役、与丰臣氏及诸大名进行政治交涉,来往于伏见、大坂、名护屋,甚至还去了一趟朝鲜。由于长时间不在领国,其领国事务便交给屋代景赖主理,并安排多名评定众辅佐。大名上京时由留守居役进行领国支配的体制,也是在此时期形成的。

说完伊达政宗,再来看蒲生氏乡。同伊达政宗一样,蒲生氏乡在文禄年间也是多在名护屋和京都,但他并未渡海赴朝。在此期间还整备了本城及城下町,并将黑川城改名为若松城。文禄三年(1594),蒲生领内实施检地。在奥羽仕置时,氏乡作为仕置的负责人之一在奥羽参与其他大名检地,这次轮到他在自己领内检地了。从保留下来的检地帐看,对于领内各村的检地集中在当年六月;七月编制了记载村高及给人的目录帐;八月个别下发知行宛行。以本次检地为契机,不仅作成了检地帐等,还作成了领内财政支出的帐簿。检地对于大名领国经营的重要性可见一斑。前文已经提及,文禄三年(1594)的检地后,蒲生领的石高达到了九十一万九千石,比奥羽仕置时的七十三万四千石有了大幅提高。

文禄四年(1595)二月七日,蒲生氏乡在京都死去,年仅四十岁。作为奥羽最大领地的支配者及丰臣政权在奥羽的代理人蒲生氏乡的英年早逝,给丰臣政权的奥羽支配也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丰臣秀吉急忙在氏乡死后数天内就对其子鹤千代(后来的蒲生秀行)及蒲生氏十三名重臣下发的朱印状,保证鹤千代平稳继位,并与家康之女成婚,遵守氏乡在世时下达的命令和政策,从内外部保证蒲生氏权力的无缝过渡。同时对于蒲生领周边的上杉、佐竹、最上、伊达诸大名也传达了同一命令,尽可能减少氏乡之死所带来的冲击。由此可见氏乡在丰臣政权统治奥羽一环中的重要性,以及秀吉对于年龄尚幼的鹤千代继位的不放心。

从下发的朱印状可知,秀吉将辅助蒲生氏完成权力平稳交接的重任交给了德川家康,而蒲生秀行也在浅野长政的陪同下回到了会津领国,正式坐上了当主之位。但在六月,秀吉就下发了没收蒲生领的朱印状(《岛津家文书》),原因是有人揭发蒲生氏重臣在文禄三年(1594)的检地中存在舞弊行为,少报石高。因为在氏乡死后,蒲生氏的财政由德川家康、前田利家、前田玄以和浅野长政等人监管,所以有学者认为蒲生领没收事件是丰臣氏内部不同派系势力斗争的一个表现(德川家康身为蒲生秀行的岳父和支持者,浅野长政身为奥羽事务的主持者,如果蒲生秀行继任及检地问题上出现纰漏,二人势必会被追究责任。因此如朝尾直弘等学者认为围绕蒲生领问题,丰臣氏政权内部当是有过对立。而关于被揭发出的少报石高一事,无论真假,对于其他经历过检地的大名,至少也是个警钟——不懂战国注)。

不管真相如何,庆长三年(1598)正月,在经历了“蒲生骚动”后(蒲生氏重臣蒲生乡安与其他重臣蒲生乡可、蒲生乡成之间有着积年的对立。氏乡死后,蒲生乡安设计诱杀了蒲生乡可一方的蒲生氏小姓众之首的亘理八右卫门,双方彻底撕破脸面,即将兵戎相见。听闻此事的丰臣秀吉将蒲生乡安召回,找个理由将乡安罢免,同时以此为借口说蒲生秀行不具备管理庞大家业的能力,从而把秀行改易——不懂战国注),蒲生秀行终被改易至下野宇都宫十二万石。越后的上杉景胜入封会津。同年,秀吉病亡,丰臣政权又出现了新的危机………

原作者 高桥 充

原文出自《东北中世史5·东北近世的胎动》第一章(吉川弘文馆、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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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续•奥羽战国史(上)——奥羽仕置(1)

不懂战国的前言:自从翻了奥羽战国史相关的五篇文章并发布后,获得了不少朋友的支持,鄙人很是欣慰也很受鼓舞。前面几篇文章里都提到了奥羽仕置,并将其作为奥羽战国时代结束的标志。但奥羽仕置究竟是什么情况,以伊达氏为首的奥羽诸大名在奥羽仕置中及仕置后的情况,以及大崎·葛西一揆、九户之乱的情况都没有做详细交代。所以为了有始有终,同时和朋友们共同初步了解一些关于奥羽仕置的知识,便又翻了一篇文章,专门来介绍一下天正末年奥羽仕置到文禄年间奥羽诸家的动向。

第一章 丰臣秀吉的远征

天正十七年(1589)六月,出羽米泽城主伊达政宗在陆奥磐梯山麓的摺上原大破芦名义广军,乘势夺取黑川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并了会津。战国大名芦名氏灭亡。至同年末,除了相马氏、岩城氏外,其余南奥的诸势力均投靠到伊达政宗麾下。在次年正月举办的连歌会上,伊达政宗也通过吟唱连歌表达了自己拿下仙道七郡(即石川、信夫、白河、岩濑、安达、田村、安积七郡——不懂战国注)的喜悦之情。

但仅过了半年,会津就成为了天下人丰臣秀吉的囊中之物,而蒲生氏乡则被任命为新的黑川城主。天正十八年(1590)由丰臣政权主导的奥羽仕置,使奥羽传统的势力版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被转封的,也有被没收领地的,其余大势力均成为了丰臣政权下的大名,因此奥羽仕置也可以看作是奥羽战国时代的终结。本文便围绕奥羽仕置所展开。

根据研究日本东北中世史的著名大家小林清治的指摘,仕置不仅指在占领地筑城置兵的军事措施,更包括了一些对于被征服地进行支配的政治举措。随着丰臣政权深入推进其对于全日本的支配体制,仕置也在各个方向上进行着,而其最终阶段就是天正十八年(1590)至十九年强行在陆奥和出羽推行的奥羽仕置。

在奥羽仕置之前,丰臣秀吉决定征讨相模小田原城的北条氏,同时向奥羽诸势力传达了要求他们参阵的意思,实际上这只不过是考验他们是否臣从的一个有效手段。天正十八年(1590)三月一日,丰臣秀吉率军从京都出发,所动员的诸国大军于四月包围了小田原城。针对秀吉的参阵要求,响应速度最快的奥羽领主是出羽角馆城主户泽盛安,其于三月十日便在骏河岛田的丰臣军的宿营地谒见了秀吉;三月二十七日,陆奥津轻地区的领主津轻为信在骏河沼津参觐了秀吉。

而奥羽的霸者伊达政宗到达小田原时已是六月五日,但吃了秀吉的闭门羹。直至六月九日,在德川家康和浅野长政的斡旋下才得以见到秀吉之面,并为自己的迟到而辩解。此外,最上义光、南部信直等奥羽势力也均向秀吉表示臣从。小田原参阵只是确认了奥羽诸势力的臣从之意,但秀吉并未下发知行宛行和领地安堵状。

四月二十四日,尚在攻围小田原城之际,丰臣秀吉就已计划前往陆奥的会津地区。七月五日,小田原城落城,北条氏政、氏照兄弟自杀,氏直被流放;十三日,秀吉入小田原城,并在城中逗留四日;十七日,秀吉动身前往奥羽。在经过镰仓、江户等地后,于二十六日到达了下野宇都宫,并在此实施了奥羽仕置第一阶段的诸项事宜:一是给南部信直、户泽光盛(户泽盛安已在一个多月前病死,未能看到自家的领地安堵。而其长子户泽政盛尚处于幼年,因此便由盛安之弟光盛继承当主之位——不懂战国注)下发知行安堵的朱印状;二是许可秋田实季和相马义胤前来出仕;三是命伊达政宗和最上义光协助进行奥羽仕置;四是没收大崎、葛西、和贺和稗贯诸家的领地;五是承认由佐竹义重的三子贞隆继承岩城氏的当主之位(此前的岩城氏当主是岩城常隆,其母亲是佐竹义重的姊妹,因此贞隆与常隆为从兄弟关系。但不巧的是岩城常隆在秀吉到达宇都宫的前几天病死——不懂战国注)。虽然此时对于绝大部分势力来说并非是正式获得了知行宛行,但起码算是得到了安堵的承诺。当然,也直接没收了一些势力的所领,这也是此次在宇都宫和后来在会津所进行的奥羽仕置的主线。

八月四日,秀吉又从宇都宫出发,经由白河,于九日到达会津黑川城;在途径长沼时,给奉行众下发了进行检地和刀狩的朱印状;在十三日秀吉离开会津前,又发布了关于奥羽仕置的一些措施。比如命令奉行众负责监督各地大名遵守下发的掟书;伊达、最上、南部诸家大名的妻子儿女上洛,实际就是去充当人质等等(《岛津家文书》)。其他具体而且重要的事项主要有如下几点:

一是除了在宇都宫便已决定了没收大崎、葛西、和贺、稗贯四家的领地外,连伊达政宗麾下的从属势力白川义亲、石川昭光和田村宗显的领地也一并没收。

二是大崎氏和葛西氏的旧领赐予木村吉清;伊达氏旧领中的会津地区、岩濑郡、安积郡、石川郡、白河郡和二本松地区赐予蒲生氏乡;田村郡赐予伊达氏的重臣片仓景纲。

三是奥羽诸大名的妻子儿女上洛并长期居于京都。

四是最终确定奥羽仕置的地区及大名的职责分担,发布检地的规则要求及两种掟书。按照在宇都宫时所决定的那样,由伊达政宗和最上义光辅佐奉行众落实仕置事宜。

在奥羽仕置的相关事务部署完毕后,秀吉从会津返回了京都,而丰臣政权的奉行众们则花费至少数月时间落实上述工作。

第二章 检地·刀狩·破城

在奥羽仕置的主要内容中,除了领地的再分配外,还有检地、刀狩和破城等政策。而且对于不同的地区,也由不同的奉行来负责。

浅野长政负责被没收的大崎、葛西、和贺、稗贯四家旧领内的事务,同时他还相当于奥羽仕置一事的总奉行。秀吉前往会津之前,浅野长政就在白河与秀吉本队分手,提前北上,于八月九日到达陆奥信夫郡的八丁目,十三日到达了刈田郡。在与伊达政宗会合后继续北上,二十日进入葛西氏原来的本城登米城,开始实际运作奥羽仕置,之后将大崎、葛西氏的旧领交接与木村吉清。

被赐予蒲生氏乡的会津领的仕置相关事务也同时开始。会津由丰臣秀次负责、白河由宇喜多秀家负责、岩濑、石川、安积诸郡由青木一矩负责。而蒲生氏乡并未实际参与,与木村吉清一样,是仕置完毕后进行领地交接的。

九月十三日,浅野长政前往胆泽郡的平泉,于九月底完成了和贺、稗贯两郡的仕置相关工作,之后动身返程,十月底抵达骏河的府中。而作为其辅助人的伊达政宗也在九月底回到了本城米泽城。

陆奥东海岸沿线及海道诸郡的仕置工作由石田三成负责。在处理完岩城领和相马领的事务后,三成与浅野长政会合并返回京都。

出羽庄内、由利、仙北地区的仕置工作由上杉景胜和大谷吉继负责;秋田由木村常陆介负责;陆奥的津轻地区由前田利家负责。仕置事务处理完毕后,上杉景胜于十月回到越后,大谷吉继、木村常陆介及前田利家等人则在十一月至十二月间各自返回,作为辅助人的最上义光也回到了山形城。

前文提到了仕置的主要政策有检地、刀狩和破城。首先来看检地。天正十八年(1590)所进行的检地的大致对象是除了伊达、最上、南部三家所领以外的领地,即被没收的领地和其他中小领主的所领。八月,秀吉的检地规则被发布给各地区的仕置事务负责人,田地分为上中下三等,并以斗代标记(即年贡高),山畠、宅邸、麻畠、漆木等也折算成年贡,并确定田地一段(即一反,为面积单位,一段约合991平方米——不懂战国注)的面积是五间(间为长度单位,一间约为1.818米——不懂战国注)乘以六十间的长方形,以此为基准在各个村庄进行检地。

但因为在一个村实施检地就要花上一两天,很是耗费时间,因此也采用了由村子申报其检地情况,并由检地人员进行复核确认的所谓指出检地的方式。而且在汇总作成的检地帐上也不详细记录所检土地的参数,似乎只是估算一个差不离的土地面积,甚至还有仍使用贯高来计量的情况。因此秀吉所要求的检地方式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还是存在一定偏差的。实施检地主要是为了了解新增的石高,出羽全领的三分之一都成了丰臣政权的直辖地。

通过检地,至少使丰臣政权在表面上了解到了奥羽大部分地区的村子石高的情况。虽然以前也有大名进行过检地的尝试,例如伊达氏就曾编制了《伊达领段钱古帐》,但这类检地方式的地区性和局限性较强。但天正末年在奥羽实施的检地,覆盖面很大,且采用了相同的检地标准,因此也不能不说是一个划时代的举措。通过检地,不仅大幅增加了大名的藏入地和年贡收入,而且实现了削减家臣知行的目的。

除了检地外,第二个著名的政策就是刀狩。丰臣政权的统治方针是日本的百姓禁止私自持有刀、枪、弓、铁炮等武器。在奥羽仕置过程中,实际就是没收仕置地区百姓所持有的武器。但先不说所谓的刀狩政策的贯彻深度如何,是否真的能将百姓持有的武器全部没收,关于实行刀狩的最主要目的,学界也有不同的看法。有说法是没收武器乃是快速解除百姓武装,防止其发动一揆暴乱的方法;另一说法是通过是否可持有武器以划定和区分武士和百姓的阶级身份。要是从结果论来看,刀狩似乎对上述两点都产生了作用。

最后一个政策就是破城,其基本作用也是防患于未然,防止城郭在一揆爆发时成为反抗势力的据点。虽然表面上的原则是除了大名居城等重要城郭外,其他无关城郭一律拆毁。比如在关东常陆的佐竹领,高野郡南乡的赤坂氏就受命要求破城,且从丰臣政权那里还派来了检使监督。所以据推测奥羽当也毁去了不少城郭,但遗憾的是目前尚未发现像佐竹氏那样的破城相关的一次史料。而且在被没收的伊达、葛西、大崎领中,仍然存留着不少城郭,后来的大崎·葛西一揆爆发之时,这些城郭就有不少分别成为了一揆及前来讨伐的各家大名军的据点。

话接前文,在基本完成了奥羽仕置的相关工作后,各负责人分别返回。天正十八年(1590)冬,奥羽诸大名上洛,从秀吉那里获得了承认其所领的朱印状。而奥羽仕置理论上也因奥羽诸大名上洛臣从,并获得丰臣政权的所领承诺而告终了。但实际上,此时说奥羽的局势平稳为时尚早。

第三章 尚未完结的仕置——一揆蜂起

随着丰臣秀吉率大军离开奥羽,各家大名也随之撤回本领,伊达政宗、蒲生氏乡等奥羽大名开始计划重整领国。但事情并未就此完结,之前被没收领地及不满于奥羽仕置政策的诸势力蠢蠢欲动,最终在奥羽多地爆发了大范围的一揆动乱,以下便简单整理一下。

一、陆奥会津田岛一揆

负责会津仕置事务的丰臣秀次从天正十八年(1590)八月开始进行检地。在此过程中,秀次家臣细野光房在南会津的九九布村和松川村一带检地时,强行对历来免租的烧畑(焚烧田地里的杂草、收割后的残余庄稼后,其灰末用作肥料——不懂战国注)课以赋税,从而招致当地百姓的抵抗,最终爆发了流血冲突。

二、出羽仙北·庄内一揆

天正十八年(1590)九月到十月,负责出羽仙北地区检地的大谷吉继的家臣与当地百姓间爆发冲突,在地势力及百姓结成一揆,在增田、山田、川连等城笼城,后被与大谷吉继一起负责此地仕置事务的上杉景胜派兵镇压。但在上杉景胜即将回国的十月下旬,庄内地区又爆发一揆,因此上杉军到十一月上旬仍然滞留于庄内平叛。虽然不久后大部分一揆被镇压,但以藤岛城为据点的藤岛一揆仍在坚持。上杉景胜已经不耐而回国,只得留下色部长真驻防于大森城,最后于次年才被直江兼续用计讨平。仙北地区的一揆爆发的原因,似乎当与出羽仙北地区一部分成为太阁的藏入地有关(藏入地相当于太阁的直辖领,百姓年贡理论上应通过丰臣政权委任的现地代官或奉行征收上来缴纳至秀吉的“国库”,使得原本的在地势力失去了经济基础,势必造成其激烈反抗——不懂战国注)。

三、陆奥大崎·葛西一揆

天正十八年(1590)十月十六日,原大崎氏和葛西氏的旧领爆发一揆,一揆军包围了现领主木村吉清、清久父子的本城佐沼城。本次一揆爆发是以十月初发生的加美郡米泉的传马役赋课纠纷为导火索的(关于大崎·葛西一揆爆发原因的通说是原本为秀吉家臣的木村吉清的知行是五千石,一下子被拔擢为大崎·葛西旧领三十万石的领主,短期内根本没有条件招募很多有能家臣治理如此庞大的领国。因此吉清不得已启用一些浪人,甚至地位较低的足轻、杂役等,这些人本身素质较低,不具备良好的政治手腕,因此在仕置过程中无法较好的处理与在地势力和领民的关系,最终导致一揆爆发——不懂战国注)。十月上旬,大崎、葛西氏旧臣及其领民对于木村氏家臣的蛮横忍无可忍而结成一揆进行抵抗,在胆泽郡的柏山等地笼城。

在接获此严重事态的消息后,伊达政宗和蒲生氏乡迅速对应,先后于十月二十六日和十一月五日从米泽城和黑川城出兵北上。蒲生氏乡在十一月二十日前拿下一揆军名生城后,便固守称病不出;十一月二十三日至二十四日,伊达政宗军救出被围困于佐沼城的木村吉清父子。此时蒲生氏乡与伊达政宗之间也产生了倾轧,虽然二人于十一月二十八日互换了起请文,但“政宗似有不臣之心”的风言风语不胫而走(伊达政宗和蒲生氏乡之间产生矛盾的通说是,本来二人会谈并确定合力攻击一揆军。但就在行动的前一天,伊达家臣须田伯耆向蒲生氏乡密告伊达政宗参与煽动一揆,而且政宗的右笔曾根四郎助也送来密信举报政宗与一揆有关,导致蒲生氏乡的狐疑。此事的真伪现在不好确定,虽然也有此事是蒲生氏乡自导自演或者是一揆军的反间计的说法,但伊达政宗在奥羽仕置之后会津领被没收,作为恢复旧领的手段,即便是真参与了煽动一揆趁机混水摸鱼也不是不可能。另外江户时期的俗书《常山纪谈》中还记载了一则逸话,伊达政宗派遣一名十六岁的少年清十郎到蒲生氏乡身边为其小姓,伺机暗杀氏乡。后来清十郎在给父亲去信时信件被关卡发现,此事败露,清十郎被下狱。但氏乡也赞赏清十郎的忠义和勇敢,便赦免了他的死罪——不懂战国注)。

虽然暂时压制了一揆军的行动,但蒲生氏乡对于伊达政宗极其不信任,就是不离开名生城。如果想让自己出城,那么政宗必须送来人质,以担保自己的人身安全。政宗不得已交出了重臣伊达成实和国分盛重为人质。天正十九年(1591)一月一日,蒲生氏乡离开名生城,踏上回到会津的归途。

虽然木村吉清父子被救出,但是大崎·葛西一揆仍在各地笼城抵抗,而且对于伊达政宗来讲,后面还会有更大的问题。本文后述。

四、陆奥和贺、稗贯一揆

受到大崎·葛西一揆的浩大声势的影响,和贺、稗贯两郡也爆发了一揆。一揆军包围了浅野长政家臣驻守的鸟谷崎城。得到消息的南部信直赶忙出兵救援,于十一月七日击溃一揆军,但两郡的一揆势力尚未被根除,抵抗至次年仍有持续。

丰臣政权的奥羽仕置政策遭到奥羽各地领主及百姓的强烈抵抗,是秀吉在当初无法想象到的。负责奥羽仕置的诸将刚离开后便爆发一揆,总奉行浅野长政在骏河府中接到了消息后,也急忙返回了奥羽。虽然蒲生氏乡、伊达政宗、南部信直等奥州诸将迅速响应,在短时间内镇压了一些一揆,但一揆方仍然保存了相当的实力。而且在一揆处置过程中还引发了“政宗怀有二心”这样的政治问题,可见在丰臣政权内部,对于伊达政宗并不能说放心。虽然推行了奥羽仕置的政策,但距离真正实现奥羽仕置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

天正十八年(1590)十一月上旬,浅野长政与德川家康在江户城会面,讨论对策,最终决定由家康率“关东众”出阵。当十二月“政宗怀有二心”一事的风言风语传到了秀吉耳中后,秀吉立即命德川家康和丰臣秀次出阵。后来蒲生氏乡从名生城离开,回到了二本松。丰臣秀吉本也计划天正十九年(1591)三月一日出马,但后来也就作罢。

天正十九年(1591)一月十日,石田三成到达陆奥相马领,并向伊达政宗传达了秀吉的命令,要求其上洛。应对一揆的工作暂时交与已经回到了陆奥的浅野长政主持。一月三十日,伊达政宗从米泽城动身出发,二月四日到达京都。在向秀吉参礼并辩解后,并未被严厉问责,而且还获得侍从的官位,并获赐羽柴姓。但关于其所领如何处理,秀吉未给出明确说法。四月底,政宗离开京都回国。

回到领国的伊达政宗立即重新组织讨伐大崎·葛西一揆。六月十四日,从米泽城出兵。在伊达军的攻势面前,不少一揆势开城投降,只有宫崎城和佐沼城在负隅顽抗。六月二十五日,在付出了重臣浜田景隆战死的代价后,伊达军攻落宫崎城;之后,伊达军包围佐沼城,经过数日的猛攻终在七月三日拿下佐沼城,但重臣佐藤为信在攻城过程中战死。消灭了一揆军的主力后,伊达政宗进入登米城。

在伊达政宗扫荡原大崎、葛西领的同时,京都的丰臣秀吉也发布了奥州奥郡仕置的动员令。首先组成讨伐军,一番队为伊达政宗,二番队为蒲生氏乡,三番队为佐竹义宣和宇都宫国纲等,四番队为上杉景胜,五番队为德川家康,六番队为丰臣秀次。其中德川家康和丰臣秀次从二本松路进军,佐竹义宣、岩城常隆、相马义胤、宇都宫国纲从相马路进军,上杉景胜和出羽众从最上路进军。到达后,由德川家康和丰臣秀次坐镇大崎一带待机,居中统筹策应。在平定一揆后,对于要害城郭进行改修,其余无干城郭拆毁,同时重新分配郡和知行,会津附近的郡付与蒲生氏乡,大崎、葛西领的郡付与伊达政宗。

以丰臣秀次为总大将的奥州仕置军的出兵指令于七月十日下发给关东和奥羽的诸势力。德川家康也于七月十四出阵,并在八月六日与丰臣秀次军在二本松附近会合。仕置军的目标就是彻底消灭一揆势力,对奥羽进行再次的仕置。

伊达政宗在进入登米城后,一直在等待着丰臣秀次的命令,而一揆的残党在深谷集结。八月二十三日,蒲生氏乡到达和贺郡,与浅野军和最上军一同夺回了鸟谷崎城,消灭了和贺一揆。九月上旬,浅野长政在完成了和贺、稗贯两郡的仕置工作后,将两郡交给了南部信直,后来两郡正式成为南部领。

再来看出羽的庄内藤岛一揆,天正十九年(1591)五月,上杉氏重臣直江兼续出兵攻击藤岛城,最终开城(通说是直江兼续久攻藤岛城不下,后与守城众达成协议骗得开城,待守城众退城后将其全部杀死——不懂战国注)。庄内的领主大宝寺氏因咎被改易(此时大宝寺氏的当主是本庄繁长之子大宝寺义胜——不懂战国注),庄内成为上杉领。

天正十九年(1591)九月,奥州仕置的最后一战爆发,即九户城之战。从天正十八年(1590)冬以来,陆奥糠部郡也爆发了一揆,至次年二月,南部氏一族重臣九户政实勾结栉引氏和七户氏发动叛乱(在拙文《奥羽战国史(三)——北奥寒风》中有所提及,三户城的南部信直之前相对于南部氏一族来说只是作为盟主的存在,九户氏一族严格来说并非其家臣。而在信直获得了秀吉的安堵朱印状后,相当于丰臣政权认可了南部信直作为南部氏当主及总领的地位,其他一族均是信直的家臣。九户政实与南部信直之间本就在信直继承南部氏当主之位时有过摩擦,此时信直又以丰臣政权为后盾,意图使原本平级的诸家关系改变为上下级的主君与家臣的关系,九户政实如何能接受?因此九户之乱也是政实对于信直不满及丰臣政权介入南部氏家内事务的总清算——不懂战国注),即九户一揆。

九户一揆的讨伐军是由之前刚刚平定和贺·稗贯一揆的浅野长政坐镇指挥,丰臣秀次麾下的堀尾吉晴及德川家康重臣井伊直政为主力,蒲生军、出羽势、津轻势和南部势也有参与。九月一日,讨伐军攻落了九户氏的前线据点姊带、根曾利二城,次日便包围了九户城。九月四日,在九户氏菩提寺凤朝山长兴寺僧侣萨天和尚“只要开城投降就可饶命”的劝说下,九户城开城。九户政实率七户家国、栉引清长、久慈直治、円子光种、大里亲基等将出城投降。但讨伐军一方违反约定,将投降的九户政实等将及在城内的九户实亲和众将家属们全部杀死(随着对九户城发掘调查的展开,确实发现了被斩首的女人的骸骨——不懂战国注),九户之乱平定。

在各地爆发的一揆被全部平定后,丰臣政权着手在奥羽各地再次开展仕置相关工作,本次仕置的焦点就是如何处理被从木村吉清那里没收的大崎、葛西氏的旧领。最终的处理结果是大崎、葛西旧领三十万石赐予伊达政宗,但伊达氏旧领长井、信夫、伊达、安达、田村、刈田六郡约四十四万石没收转而赐予蒲生氏乡,伊达政宗将本城由米泽城迁往玉造郡的岩出山城。通过上述转封,伊达氏的领地不仅从七十二万石降至了五十八石,完全被蒲生领所盖过,而且政宗还被迫离开了几百年来伊达氏的旧领伊达、信夫诸郡,更何况大崎、葛西旧领还是一片经过一揆蹂躏的残破之地。

天正十八年(1590)的检地,伊达氏并未进行,这次可就逃不过了,由丰臣秀次和德川家康亲自主持,目的是进一步明确伊达、蒲生两家的领地和边界,同时掌握伊达氏所应承担的年贡情况。

另外,由于之前破城的政策执行的并不广泛彻底,因此不少为一揆势所利用。根据学者小林清治的指摘,为了确保领内的安定,丰臣政权允许奥羽诸大名领内保有一定数量的支城,但支城的普请工作当由丰臣政权的仕置负责人实施,完后再交与诸大名。

上述仕置的相关工作基本都在天正十九年(1591)九月中进行;十月,诸奉行和大名各自返程;十一月,丰臣秀次和浅野长政向丰臣秀吉汇报了仕置的结果。不久后,秀次就任关白。

综上所述,在天正十八年完成首次的奥羽仕置的相关工作后,各地爆发了一揆,这是丰臣秀吉所无法意料的,从后世来看,也是偶然中的必然。关于一揆的主体,现在一般认为是因为改易和仕置失去所领或者所领受到威胁的在地武士以及百姓,但由于史料的匮乏,还无法断定其全貌;从地域上来看除了会津的田岛一揆外,其他几次均在北奥羽地区,这无疑与中世末期该地域权力各自分立有关。最终在强大的武力前,一揆势力和不服从的势力被消灭,奥羽仕置最终得以实现。

第四章 奥羽仕置的光影

在天正十九年(1591)年末的奥羽仕置告一段落后,丰臣政权在奥羽的势力版图基本划定。蒲生氏乡作为该地域唯一的“上众”(由上方下向至此的大名),深受丰臣秀吉信赖,乃是奥羽支配的核心。其以黑川城为本城,在南奥拥有广大的领地,与北陆和关东相连。

伊达政宗则不仅吐出了小田原征伐前夺取的广大领地,还失去了父祖以来的伊达、信夫诸郡。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处于蒲生领和南部领中间,还被最上义光、相马义胤等势力所包夹。奥羽仕置后,奥羽传统势力中除了被没收所领的势力外,内心最为郁闷的估计就是伊达政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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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奥羽战国史(五)——伊达崛起(3)

在此过程中,丰臣秀吉出兵征讨一直未能臣服的小田原北条氏,并要求伊达政宗一同参阵。进行了一番深思熟虑的政宗终于决定臣从于丰臣政权,并于天正十八年(1590)五月经由越后前往小田原,六月到达。虽然政宗的参阵行为获得了丰臣秀吉的认可,但已经成为伊达领的会津地区、石川郡、岩濑郡、安积郡及安达郡的一部分被没收;政宗麾下的从属势力大崎氏和白川氏的领地也被没收,伊达氏多年来打下的地盘又被迫吐了出来。

次年,政宗又被没收了本领长井、信夫和伊达诸郡,改封至了旧葛西氏和大崎氏的所领,以玉造郡的岩出山城为本城。

在伊达政宗年轻之时,就已经称霸了奥州,并开始向关东方面渗透。天正十三年(1585)闰八月攻落塩松领的小手森城后,政宗在给其舅舅最上义光的信中表达了将会染指关东之意,这也成为后世判定政宗将会继续南下关东的证据。

但实际确实向后世所想的那样么?天正十四年(1586)中期在吞并了二本松领之后,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伊达政宗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军事动作;天正十六年(1588)至次年前期在南奥的一系列军事行动,也是以应对南奥诸家反伊达氏的行动为目的的;而天正十六年初进攻大崎领,与南下的方向相反。所以从上述种种来看,不管政宗是否真有南下关东的心思,但将出兵关东作为既定目标还尚嫌长远。

关于伊达政宗在天正年间领国支配政策的史料极少,只能通过其他史料来推测,而最值得关注的就是其家臣团统治的政策。

首先要说的就是提拔片仓景纲。神官家出身的片仓景纲在幼年被伊达辉宗指名为政宗的侧近,政宗继位后,对于景纲更是大加重用。但在近年的研究中发现片仓氏实际在伊达稙宗期以前就已经成为伊达氏的谱代家臣(《片仓景纲关系文书》)。从推定为天正十年(1582)芦名盛隆给片仓景纲的文书中也可得知政宗继位后,将会委任景纲担任伊达氏的外交事务负责人,景纲在此时的地位和作用大致可以类比伊达辉宗时期远藤基信。

但在天正十四年(1586)九月,片仓景纲获赐信夫郡南部的领地,并就任信夫郡的要冲大森城城主,相当于由政宗的侧近转变为拥有一定军力的伊达氏重臣,而且还继续兼带负责伊达氏的外交事务。

实际上后来作为伊达政宗侧近的并非片仓景纲,而是鲇贝日倾斋、片仓意休斋、桑折点了斋、小梁川泥蟠斋、伊达铁斋、增田我即斋、守屋守柏斋等人,这些人基本都是伊达氏一族及谱代重臣家的前任当主,退位后成为政宗的侧近,为其出谋划策。除了上述侧近外,政宗的重臣还有伊达成实、白石宗实、留守政景、亘理重宗等人,这些重臣能够动员和指挥千人规模的部队,但基本不参与内政方面的事务。其中最著名的当属伊达成实和白石宗实二人,在伊达政宗吞并二本松领和塩松领时,就分别将两地赐予二人。但需要注意的是,这次赐地并非单纯的增加知行,而是将二人的本领收公。而伊达氏在天文之乱后大规模分配知行后,还未进行过大范围的再分配,因此这次替地封赏也被认为是伊达政宗想要确立对家臣绝对统御权的具体表现。

其次值得注意的就是大量伊达政宗的相关文书,特别是天正年间的印判状。前文已有提及,伊达氏的印判状在辉宗时期开始广泛使用,到了政宗时期数量更多,应用于知行安堵和宛行、运输过程中的运输品保障、裁决结果的传达等各个方面,而且朱印状和黑印状均有。在知行安堵和宛行状中,有使用花押的,也有使用印判状的,所以无法准确地掌握其使用规律。但对于重臣级的知行宛行一般使用朱印状,这也是对家臣团统治强化的一个特点。另外在政宗下发的印判状中,有多份是有其亲自署名的,相比一般情况下印判状不必署名的通例,更让人直接感觉到了政宗的个性。直到天正十八年(1590),又出现了新的变化。从本年三份段钱请取状来看(《汤目文书》、《引证记所收文书》),虽然加盖了黑印,但政宗不再署名,取而代之的是担任段钱征收工作负责人的四名家臣的署名。这也反映出随着领国的扩大及伊达政宗领国支配体制的日趋成熟,其官僚体系也在逐渐完善。

综上所述,纵观奥羽最大的战国大名伊达氏的动向,再加上对于史料的深入分析,出现了很多与之前的通说不尽相同的情况。随着近几年来东北各县自治体史(即日本各县、市、町、村所编纂的类似于我国本地地方志类的书籍——不懂战国注)的刊行,大量史料被整合和披露,并引起了很多历史学者的注目,这也为进行更深一步的研究提供了条件。除了对于史料的解读和分析外,在关于伊达氏的考古学调查和城郭研究方面也积累了不少的研究成果,期待将来以伊达氏为主线的南奥羽战国时代史方面的研究会更加深入。

原作者 菅野正道

原文出自《东北中世史4·伊达氏与战国争乱》第一章(吉川弘文馆、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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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奥羽战国史(五)——伊达崛起(2)

在天文之乱的前期,伊达稙宗方的势力占优,特别是大崎义宣和葛西晴重的行动,使得稙宗势在伊达氏的领国北部的优势更为明显(大崎领和葛西领都在伊达氏领国的北侧——不懂战国注),晴宗方只有留守景宗在孤军奋战。所以天文十五年(1546)六月,伊达晴宗放弃西山城,退往刈田郡的白石城。稙宗则终于回到了原来的本城西山城。但也正是以此事为分界点,有利局势渐渐向晴宗方倾斜。

在伊达晴宗移居至西山城北方的白石城后,其对领国北部柴田郡和伊具郡的影响力逐渐增强,而在争乱初期较为活跃的大崎义宣也遭到站在晴宗方的养父大崎义直掣肘,再加上芦名氏也倒向了晴宗方,使得晴宗方的境况有所好转。天文十七年(1548)九月,幕府将军足利义辉出面调解,芦名盛氏、岩城重隆、悬田俊宗、相马显胤、二阶堂辉行等人也参与斡旋,最终父子之间达成和睦,五年的内乱终结。伊达晴宗保住了当主之位,并将本城移至了出羽置赐地区的米泽城,稙宗则前往伊具郡的丸森城隐居。父子都离开的伊达氏的本领伊达郡,而且长年争夺的对象西山城废城。虽说是达成和睦,但相比伊达稙宗只保有了伊具郡内几个村的支配权,伊达氏的现任当主伊达晴宗显然是这场内乱的胜利者。

伊达晴宗获得胜利的原因之一就是伊达氏的家臣多数站在了晴宗一方,这也是部分家臣对于伊达稙宗执政三十年中所积攒不满的总爆发。从《尘芥集》的一些条款即可知,虽然保证了家臣对于领地的支配权,但却对其权限进行了限制,比如前面提到的“自力救济”;整备了栋役和段钱的征收体制,明确了军役,虽然能够强化大名的权力,提升家臣的从属化程度,但会影响家臣的个人利益;多次对外用兵却没有实际带来领国的显著扩大,对于家臣们来说就是承担了军役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上述种种无一不是家臣不满累积的原因。包括稙宗的曾孙伊达政宗在评价此事时都觉得“让家臣感到不安”(《木村宇右卫门觉书》)。伊达政宗是稙宗死后才出生,其下此评语肯定是听到伊达氏老臣们的评价,可见在伊达氏家臣眼中,稙宗并不是一个得人心的主君。

伊达晴宗在局势稳定后,开始进行内乱后的扫尾工作。在天文二十二年(1553)七月攻灭了之前坚定支持伊达稙宗的悬田俊宗。对于稙宗派的亲弟弟伊达实元倒是没有痛下杀手,还安堵了其在信夫郡南部的领地并任命其为大森城主,成为伊达氏内部最大所领的拥有者。相比其他支持稙宗的家臣被没收所领,实元倒是个特例。此前,晴宗还着手整理天文之乱中乱发的所领宛行状,打算论功行赏。天文二十二年(1553)一月十七日对家臣一齐下发了知行安堵状,并以“判形的长张”为题整理成三本小册子,学界一般将其称为《晴宗公采地下赐录》,以此全面掌握伊达氏家臣所领和知行的整体情况。

但在论功行赏的过程中,伊达晴宗不仅没收了站在稙宗方的家臣的所领赏赐给了站在己方的家臣,同时还认可了其所领“总成败”及“守护不入”的权限,并将段钱、栋役及其他杂税的征收权这种本应由当主亲自掌握的权力移让给了家臣。这与伊达稙宗之前推进的领国支配方式是背道而驰的,所以晴宗为了尽快确立对于家臣的统治,稳定本家,采取这种论功行赏的措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补充一点,在《伊达氏段钱帐》中被记为伊达领的宇多郡于天文之乱中被相马氏所吞并,此后不再是伊达氏的地盘了。

天文二十四年(1555),伊达晴宗获得左京大夫之官途,并于不久后补任为奥州探题,伊达氏重臣桑折贞长和牧野宗仲任守护代。桑折贞长为伊达氏的有力支族,在诸家臣中也拥有最高的家格;牧野宗仲为中野宗时之子,天文之乱后父子更成为伊达晴宗的左膀右臂,也是晴宗政权的中心人物。虽然获得了比父亲伊达稙宗陆奥守护职权力更大的奥州探题职,但却未见伊达晴宗有什么明显的军事活动,而且与一直以来的盟友芦名氏之间的关系也日渐冷却。在领国支配方面也是,自天文二十二年(1553)统一向家臣下发知行宛行状后,从弘治年间至永禄年间前期,关于伊达晴宗政权运作情况的相关史料极少,所以其内政、外交、军事方面的活动还有待日后深入的研究。

第四章 伊达·芦名同盟

在就任奥州探题约十年后的永禄七年(1564),伊达晴宗将当主之位让与了嫡子辉宗,称“道祐”。此时晴宗四十六岁,辉宗二十一岁。从史料上来看,伊达晴宗和辉宗父子间似乎已出现裂痕,但这些史料上却又未标注年份,所以不知父子之间的不和到底是在当主交接之前还是之后,而且如果要是在交接之前就已不和,那么辉宗又有什么力量能与父亲对抗呢?

通过永禄九年(1566)芦名氏和伊达氏之间进行和睦的交涉,可大致看出伊达晴宗·辉宗父子之间的关系。自芦名氏与须贺川城的二阶堂氏在永禄七年(1564)对立以来,伊达辉宗站在了二阶堂氏一方,导致伊达、芦名两家的关系日趋紧张。所以在永禄九年(1566)一月,两家交换起请文,修复关系。同时伊达辉宗收自己的妹妹彦姬为养女,嫁给芦名盛兴为正室。芦名氏也在起请文中表示不敢疏忽怠慢于辉宗。可见此时伊达父子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有些微妙了。

永禄十年(1567),伊达辉宗弟政景入嗣于宫城郡的留守氏,次年弟昭光入嗣于石川郡的石川氏,其妹宝寿院大概也是在此期间嫁给常陆的佐竹义重为正室。此外,伊达辉宗向名取郡北部的有力从属势力粟野氏派遣了“后见”,因为此时粟野氏的当主死亡,继承者年龄尚幼,因此伊达辉宗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了对于粟野氏的直接控制权(《仙台市史》)。相比伊达晴宗不太积极的外交策略,辉宗则正是相反,积极通过外交手段介入别家事务,这或许也是父子不和的原因之一吧。

伊达晴宗在隐居后将本城移往信夫郡的杉目城,但从其署名为“道祐”的命令在米泽的新川进行普请的文书来看(《伊达正统世次考》),晴宗也并非是直接去了杉目城,恐是在新川居住了一段时间。

在伊达辉宗继位之初,其重臣层基本还是依靠晴宗时期的那几位。在永禄九年(1566)伊达、芦名两家交换起请文时,芦名氏四名重臣连署的起请文的伊达方接收人为牧野宗仲、浜田宗景和中野宗时三人。其中浜田氏是伊达氏的谱代重臣,而中野宗时和牧野宗仲父子是天文之乱开始时便帮助伊达晴宗治政的实力派人物。伊达辉宗继位之初,尚不具备任意挑选并提拔重臣的力量,所以基本还是维持着晴宗以来的权力框架。但鉴于伊达晴宗与中野宗时等的亲密关系及晴宗与辉宗的对立关系,辉宗与宗时的关系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了。

至元龟元年(1570)四月四日,中野宗时、牧野宗仲父子暴露出“谋反”的痕迹。中野宗时从米泽城逃往牧野宗仲的小松城,但小松城次日便遭到了伊达辉宗军的攻击,中野父子不敌逃亡,翻越新宿峠经刈田郡和伊具郡进入相马领,托庇于相马盛胤。从事件的过程来看,辉宗方的准备很是充分,而中野宗时方似乎遭到了仓猝的攻击。所以中野宗时的谋反,可能只不过是对于辉宗对于宗时“定点清除”计划的一个应激反应吧。再从事后的与中野宗时、牧野久仲父子的相关联者几乎未受处分来看,中野宗时并未事前广泛联络其他诸家臣预谋发动大规模叛乱。

“天文之乱”结束二十多年后爆发的“元龟之乱”使伊达晴宗时期的首席重臣中野宗时、牧野宗仲父子没落,伊达辉宗完全掌握了领国的统治权。除了继续重用与中野父子并列的浜田宗景外,更重要的是提拔了远藤基信。基信据传是信夫郡八丁目城西光寺的主持之子(《伊达世臣家谱》),本在诸国巡回修验,后被伊达辉宗拔擢为侧近(通说是远藤基信首先出仕的是中野宗时,在宗时谋反时密报伊达辉宗,使伊达辉宗能够先发制人,迅速平叛。再加上本身有能力而受到了辉宗的赏识——不懂战国注),在伊达氏的外交方面表现非常活跃,作为外交负责人与其他大名均有书信来往。同时,基信作为伊达氏领国内段钱征收的监督人,发布段钱的请取状(在接受者接受金钱、文书等物品之时留下的文书证据,性质相当于签收单——不懂战国注)。因此远藤基信相当于伊达辉宗的“宰臣”,但其在军事方面及领国内的具体统治方面却没有什么显著事迹留下,而且相较很多伊达氏重臣在领国内有自己的本城,基信似乎连本城都没有。其动员兵力也只有马上一骑,长枪、弓、铁炮等徒步足轻二百人。综上所述,远藤基信并非直接参与领国支配的实务型家臣,却在外交方面手握极重的权力,作为辉宗的侧近居于米泽城,出阵时则应该辉宗周围充当“亲卫队长”。

前文已述,伊达辉宗在继位后,与芦名氏达成和睦,并与佐竹氏、留守氏和石川氏等构筑姻亲和继嗣关系。直至天正年间初期,伊达、芦名两家屡有书信往来,芦名盛氏甚至希望其子芦名盛兴能够收伊达辉宗的次子(此子当是后来被伊达政宗所杀的小次郎,如此时成功过继给芦名氏,可能就会改变其命运——不懂战国注)为养子(《青山文书》、《远藤家文书》);同时,辉宗还使嫡子政宗迎娶了屡与芦名氏和二阶堂氏敌对的田村清显之女爱姬为正室,试图通过上述种种手段,稳定南奥并不安定的政治局面。

在中奥地区,之前已经提到伊达辉宗靠派遣“后见”的方式将名取郡北部的领主粟野氏家臣化;使弟弟政景入嗣于留守氏,盛重入嗣于国分氏,使两势力一族化;又与葛西氏结盟,在后来攻击相马氏时,葛西氏向伊达氏派出了援军。

在出羽方面,天正二年(1571)最上氏父子纷争时,伊达辉宗受岳父最上义守之托攻击最上义光,辉宗甚至出自出马,但却未有何斩获。九月,双方议和。

进入天正年间,伊达辉宗最为倾力的就是夺回伊具郡。伊具郡的丸森、金山、小斋城一带是在天文之乱中败北的伊达稙宗的隐居地。稙宗在永禄八年(1565)死后,之前与稙宗关系密切的相马氏逐渐向此地渗透,最终占据了伊具郡南部。天正四年(1576),从天文之乱后与相马氏关系还不错的亘理氏与相马氏反目,伊达辉宗则趁此良机于同年八月率军攻入相马领,但因相马军的顽强抵抗而败退。次年春,在得到芦名氏和葛西氏的支援后,伊达军再次入侵相马领,但仍未取得显著战果。直到天正九年(1581),伊达辉宗带着嫡子政宗一同出阵,终于在内应的帮助下夺取了小斋城。此后,伊达军仍多次入侵伊具郡,还得到了芦名氏的铁炮队的支援。天正十二年(1584)五月,在白川、佐竹、田村诸家的共同调解下,伊达、相马两家终于议和,伊具郡南部被划归为伊达领。

在伊达辉宗执着于对伊具郡攻略的几年中,常陆的佐竹氏逐渐向南奥扩张势力。天正二年(1574),白川领大半被佐竹氏吞并,伊达辉宗曾出面斡旋,试图使佐竹氏和白川氏达成和睦。但之后对于佐竹氏咄咄逼人的态势,以芦名氏为首率领南奥国众进行对抗,伊达辉宗则提供侧面支援。天正八年(1580),一直亲伊达的芦名氏英主芦名盛氏殁,新任当主芦名盛隆试图在继续与伊达氏维持的同盟关系的同时,扭转与佐竹氏的对立局面。天正九年(1581),芦名、佐竹两家结盟,佐竹义重甚至还在次年访问了芦名氏的本城黑川城。

再从伊达辉宗的外交工作着眼。前文已有提及,辉宗一反父亲晴宗时期的外交路线,积极与周边大名联络,甚至还将外交触手伸展到了奥羽之外的地区。

永禄十二年(1569)四月二十三日,相模小田原城的北条氏当主北条氏政致信伊达辉宗,这是一封此前辉宗给氏政书信的回信,两家之间的联络也是由辉宗方发起的。此后辉宗及远藤基信与北条氏之间多有书信往来,虽然伊达氏发出的书信未能留存下来,但北条氏发出的给辉宗和远藤基书信的却留存了好几封。但此期间的两家的书信往来仅限于互换情报等,尚未有诸如牵制佐竹氏北进的军事合作类的协议。

天正元年(1573),伊达辉宗首次致信织田信长,并赠与礼物,次年也有互通消息。织田信长也明白伊达辉宗想要拉近两家关系的意思,并于天正五年(1577)在与上杉谦信反目后,要求伊达辉宗和远藤基信出兵讨伐上杉氏。虽然当时辉宗未作承诺,但在次年上杉谦信暴毙后出兵越后,破坏了上杉领内的几座城郭(《上越市史》)。此后织田、伊达两家的联络仍未间断,而且辉宗还与信长的盟友德川家康开始交往,这也是进一步接近织田政权的一个方法。

虽然伊达辉宗屡次示好并接近织田政权,但并不代表他就会无条件从属。天正十年(1582)春武田氏被织田信长消灭之后,远藤基信曾向佐竹义重询问关东方面的情况。在同年六月五日伊达辉宗给岩城常隆的书信中,辉宗曾表示预料织田氏将要继续深入关东,希望芦名、最上、岩城诸家与其共进退(《仙台市博物馆所藏文书》)。这种意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伊达氏作为奥州探题的自我认可,包括辉宗的后继者伊达政宗也是如此。

一直以来,在关于伊达氏的研究中,伊达辉宗是一个不大显眼的存在。但从其实际的动向来看,不仅向北扩张地盘,还以与芦名盛氏的同盟为主线,积极进行外交活动。包括在芦名盛隆与佐竹义重结盟后,辉宗对于芦名氏的态度也并没有大的改变。在治政方面,虽然没有其祖父稙宗那样有那么多的政策,但有一点不得不提,就是使用印判状。在辉宗以前各代的伊达氏当主虽然也使用加盖朱印或者黑印的文书(目前来看,到底何种文书使用朱印,何种使用黑印,似乎尚未有明确的规律——不懂战国注),但对于给予家臣的宛行状、安堵状等权力赋予类的凭证和命令类的文书方面却没有使用。天正年间,辉宗开了先河,发布了印判状。虽然目前能确定的数量不多,黑印状仅有三份,但如果将印判状看作是战国大名领国支配过程中权力强化的标志的话,那么便可知在伊达辉宗时期,伊达氏的领国支配进程有了较大的飞跃。

但另一方面,伊达辉宗的大名权力和领国支配也并非完全不受外力干扰。根据仙台藩在江户时代编纂的记录伊达辉宗经历的《性山公治家记录》的记载,在永禄末年领内纷争及对相马氏和二阶堂氏的外交交涉中,屡见已经隐居了的伊达晴宗的参与,所以即使在晴宗隐居后,也并未完全丧失实权,在伊达氏的外交活动中仍保有着一定的发言力,不过这在战国时代倒也不能说罕见。天正五年(1577),伊达晴宗殁,而辉宗的嫡子政宗也日渐长大,并开始参与外交活动。根据前文提到的在伊达稙宗隐居前后稙宗与晴宗的先例,父子当主在权力交接时间点共同参与外交事务乃是伊达氏的常例。

第五章 伊达政宗登场

天正十二年(1584)十月,伊达辉宗将当主之位让与了嫡子政宗,此时辉宗四十一岁,政宗十八岁。一般的通说认为辉宗壮年退位意在避免出现前几代发生过的父子不和之事,还有说法认为因想将次子送至芦名氏为养子计划失败而趁机引咎退隐等等。但实际上这种让位并不一定非要附加上某种理由,在当时来说也并非什么稀罕之事,新老当主在当主交接前后共同执掌内政、外交事务也很是普遍。伊达政宗在继位前几年就已经参与了与芦名氏、田村氏等大名家的交涉并留下的书信(《片仓文书》、《秋田藩家藏文书》)。在田村氏和二阶堂氏之间产生摩擦后,尚未继承当主之位的伊达政宗也作为中间人进行了调解。而伊达辉宗之所以被畠山义继绑架并死亡,也因为其在退隐后继续参与与畠山氏外交所致。

在伊达政宗继位后,外交政策上产生了巨大转变,首先就是与会津的芦名氏解除同盟关系。而且之前申请成为伊达氏从属的大内定纲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与伊达氏划清界限。伊达政宗认为这都是因为芦名氏在背后支援所致,因此在天正十三年(1585)四月由米泽城出兵南下,攻击芦名领的桧原地区。此次出兵标志着伊达、芦名两家近二十年的同盟正式终止并转为敌对关系,这也是芦名氏与佐竹氏达成和睦所造成的必然结果。

此后,伊达政宗在巩固了桧原一线后,又率军入侵大内氏的塩松领。九月在成功占领了塩松领后,又把矛头对准了支援大内氏的二本松畠山氏。畠山义继自忖不敌伊达军的兵锋,便主动上门乞和。但在交涉过程中的十月八日,畠山义继突然绑架伊达辉宗向本领撤退。前来追击的伊达政宗命铁炮队向畠山方射击,畠山义继在死前杀死辉宗,与其同归于尽。事后,伊达政宗立即出兵畠山领,攻击二本松城,而芦名、佐竹等奥州诸家的联军作为援军前来支援。两军于十一月十七日在安达郡的人取桥激战,伊达军在兵力极度劣势的情况下拼死维持着战线,一直从白天打到晚上,老臣鬼庭左月斋战死。夜间,联军突然撤退,伊达军幸运地摆脱了困境(关于联军在占有优势的情况下突然撤退一事,一般认为是佐竹义重的叔父小野崎义昌在阵中为家臣所杀,且后方传来了里见军有不稳动向的消息,导致以佐竹军为主的联军迅速撤退,更有揣测说这都是伊达政宗的暗中策划。人取桥之战从战术层面来看,南奥各大名能够联合起来共同对抗伊达氏,并在战场上取得绝对优势,击杀鬼庭左月,伊达政宗败逃至本宫城。但从战略层面来看,联军在兵力上占有绝对优势,但并未达到救援二本松城的目标,后来二本松城终被伊达军拿下。而且联军未能完整击破伊达军,使其快速恢复元气。所以此战和川中岛之战的评价差不多,算是平手,但也有伊达方获胜或败北的分歧。而不到二十岁的伊达政宗敢于力抗兵力四倍有余的联军,也是后世评价中给其军略所有加分的原因吧——不懂战国注)。经过一个多月的休整,在塩松小浜城度过新年的伊达政宗再次出兵攻击二本松城。天正十四年(1586)七月十六日,在相马盛胤的斡旋下,二本松城终于开城,二本松领被伊达氏所兼并。

天正十五年(1587),伊达政宗出面调解出羽的最上氏和大宝寺氏之间的冲突,又向已经成为天下人的丰臣秀吉进献了良马,在军事方面则未有什么明显的动作。

但到了年底,因大崎氏爆发内乱,大崎氏重臣氏家吉继与主君大崎义隆对立,并向伊达政宗请求援军,政宗同意。天正十六年(1588)正月,伊达政宗召集领国北部宫城郡、名取郡、柴田郡、伊具郡的诸家臣,以留守政景和泉田重光为大将入侵大崎领。但伊达军在此战中败北,泉田重光被俘。再加上大崎氏的同盟最上氏也对伊达领虎视眈眈,所以政宗只得采取守势,命令加强留守领、松山领一带的防卫,并拉拢大崎氏家臣。

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相马氏也蠢蠢欲动,向田村领和塩松领渗透。而芦名·佐竹联军也再次行动,于天正十六年(1588)六月包围了伊达方的安积郡郡山城。需在各处部署防御的伊达政宗只能向郡山城派出小规模的援军并亲自出阵,经过苦战后终在七月十八日通过岩城氏的调解而暂时和睦;数天后,在政宗母亲义姬的斡旋下,与关系吃紧的最上氏也达成了和睦。就在此时,政宗的岳父田村清显亡,为了确保田村领不被相马氏所吞并,当年八月,政宗入田村氏的本城三春城,并流放了亲相马氏的田村家臣。

天正十七年(1589),多次作为中间人调解伊达氏与芦名、佐竹两家关系的岩城常隆,站在了反伊达的一方。但在伊达氏领国北方传来好消息,伊达政宗拉拢大崎氏家臣的策略奏效,同年二月,大崎氏的有力一族黑川氏前来投靠;四月十六日,大崎氏的当主大崎义隆也向政宗递交了起请文,表示臣从。而与大崎领邻接的葛西氏从伊达辉宗时期开始就与伊达氏是同盟关系。所以对于伊达政宗来说,领国北侧没有了后顾之忧。但在领国南侧,相马、岩城、佐竹、芦名诸家一直在寻找可乘之机。五月下旬,伊达政宗在攻落相马领北部宇多郡的新地城和驹岭城后,于六月率伊达军主力转进会津。芦名氏时任当主·佐竹义重之子芦名义广急忙迎击,两军在猪苗代湖畔的摺上原激战,芦名军大败。政宗乘胜追击,一举拿下了芦名氏的本城黑川城,奥州的名门芦名氏灭亡。七月,白川氏成为伊达氏的从属;十月,伊达军占领岩濑郡的须贺川城,二阶堂氏灭亡;十一月,石川氏前来投靠。伊达氏的领国在南奥呈爆发式增长。

但在此时,伊达氏的命运出现了拐点。此前,已成为天下人的丰臣秀吉向关东和奥羽诸大名下达了“总无事”之命,而伊达政宗吞并芦名领乃是明显违令的行为。所以丰臣秀吉立即派遣使者前来问罪,并要求伊达政宗尽快上洛。而政宗并未贸然行动,一边继续强化从父辈开始建立的与小田原北条氏的关系,一边多次向中央派遣使者,与丰臣政权进行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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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奥羽战国史(五)——伊达崛起(1)

前言: 提起伊达政宗,略微知道些日本战国史的朋友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而且其能力历来是个争论的焦点(至少在国内的环境下是如此,笑~)。但实际上伊达政宗真正开始发力时,已经是战国时代的最末期,而且丰臣秀吉的天下统一进程客观上使伊达政宗没有了进一步大展拳脚的舞台。但无论如何,也不妨碍其拥有大量粉丝拥趸。

正因为伊达政宗的光芒,使得其曾祖父稙宗、祖父晴宗和父亲辉宗的事迹略被掩盖,所以大部分日本战国史的爱好者对于这几位伊达氏当主虽然知道其名,但了解其事迹的恐怕就并不多了。本文笔者不懂战国特在《奥羽战国史》系列的最后一篇,着重介绍一下从稙宗到政宗四代伊达氏当主的简要事迹。

第一章 中奥诸家的出身及十六世纪初的动向

提起战国时代奥羽最强大的战国大名,人们自然都会想起绰号为“独眼龙”的伊达氏第十七代当主伊达政宗,其构筑了伊达氏最大的版图。但实际上伊达政宗继承伊达氏当主之位时已经是天正十二年(1584),距离奥羽战国时代结束的标志——天正十八年(1590)奥羽仕置的时间也仅有六年。当时伊达氏的领国东临日本海,西部至现在山形县的置赐地方,南到福岛县的北部,北至宫城县的中部,是在日本排的上号的大势力。

但实际上伊达氏的领国从伊达政宗的曾祖父稙宗时代便开始高速发展。伊达稙宗于天文四年(1535)作成了记载对各郡领民住宅屋宇课以赋税的帐簿《栋役日记》;天文七年(1538)又作成了以乡村为单位统计其段钱(根据田地面积课以的赋税,本来是临时性税种,室町时代以后逐渐常态化——不懂战国注)数额的帐簿《伊达氏段钱帐》(通称《御段钱古帐》)。在这两种税收帐簿上所记录的地域,基本就是十六世纪前期伊达氏的领国范围。大致为现在宫城县志田郡、黑川郡、宫城郡的一部分,名取郡南部,柴田郡、刈田郡全部以及伊具郡的大部分;还有现在福岛县宇多郡和信夫郡的几乎全部,伊达郡北部以及现在山形县的置赐地方等。



据《伊达氏段钱帐》所推定的伊达稙宗时期的领国

(选自《东北中世史4·伊达氏与战国争乱》P14)


伊达氏在文治五年(1189)的“奥州合战”后因功受封伊达郡为其本领,镰仓时代又先后在上野、越后、骏河、但马等地获得了领地。南北朝时期,伊达氏起初属于南朝方势力,后倒向北朝,在其转向后,势力进一步扩大。康历二年(1380),伊达氏第八代当主伊达宗远下发文书给其家臣国分氏,赐予其出羽长井庄的领地,可见在十四世纪末期伊达氏就已对于出羽的置赐地区保有一定的支配权。

从地理上来看,从伊达氏的本领伊达郡向西翻越小坂峠进入刈田郡,再继续向西翻越新宿峠才进入出羽置赐地区东部,因此在此时伊达氏至少将本领西侧刈田郡的南部纳入了版图;再来看南侧,应永二十年(1413),与关东公方对立的伊达持宗在信夫郡的大佛城笼城,可以说在十五世纪初期,信夫郡已在伊达氏的支配之下;最后来看北侧,应永十三年(1406),伊达氏第九代当主伊达大膳大夫政宗(为了方便与著名的第十七代当主独眼龙政宗区分,后世习惯夹带官位称第九代当主为伊达大膳大夫政宗——不懂战国注)下发文书,命令在名取郡熊野堂的祈愿应专注,还出力帮助其进行屋宇的整修,可见此时的伊达氏虽然不一定完全掌控了名取郡,但其势力范围起码越过了柴田郡渗透到了名取郡南部。关于伊具郡,目前也发现了十五世纪中期伊达氏发布的知行宛行状。

另外在一些地区虽然不是领土的实际扩大,但伊达氏在当地却有着相当的影响力。例如永和二年(1367),田村郡的小泽伊贺守与伊达宗远之间缔结了一揆性质的契约;次年,宫城郡的在地势力留守氏的庶家余目氏与伊达大膳大夫政宗也缔结了上述契约。南北朝时代以后,本受奥州探题大崎氏所左右的留守氏趁着大崎氏的势力日趋衰落之机于十五世纪中期脱离了大崎氏的控制,从伊达氏入继了养子,使得伊达氏的政治影响力渐渐超过了大崎氏。

伊达氏在不断扩张势力的过程中,一直与幕府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在伊达氏第九代当主政宗时期和第十一代当主持宗时期,均与镰仓公方对立,并遭到镰仓公方势的攻击。推测伊达氏当是以中央幕府为后盾,敢于与镰仓公方对抗。而从中央幕府的角度来看,伊达氏是东国牵制镰仓府的重要力量。在伊达氏的系谱中,将九代政宗的正室轮王寺殿记为室町幕府第三代将军足利义满的母亲纪氏的妹妹,虽说此事的真实性待考,但多少反映出伊达氏与幕府的亲密关系,抑或真有某些血缘关系。此外,伊达宗远、政宗、氏宗、持宗、成宗几位当主均有上洛,而且从持宗之后的各代当主获得将军的一字偏讳也成了通例,可以说与幕府的这种亲密关系是伊达氏在奥羽扩张势力并压制大崎氏的有力保障的必要手段。

在伊达成宗之后继任伊达氏当主之位的是伊达尚宗,但关于尚宗的史料相对较少,无法知其详细事迹。从江户时代元禄年间成书的记录伊达氏历代当主事迹的史料《伊达正统世次考》的记载来看,明应三年(1494),部分家臣因拥立尚宗之弟出羽守而发动叛乱,尚宗暂时逃离领国并托庇于会津的芦名盛高。由于尚未发现关于此事的一级史料,所以其具体过程无法考证。虽然不久后尚宗回到伊达郡,但伊达氏的势力却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值得一提的是,伊达氏在战国大名化的过程中有一个需要注意的特点,就是伊达氏嫡流的势力完全压倒众庶家的势力,因此除了尚宗事件外,极少出现争夺当主之位的嫡庶内斗。

第二章 整备领国

进入十六世纪后,关于伊达氏的史料也一下子增多,此时是伊达尚宗之子稙宗执政的时期。稙宗生于长享二年(1488),永正八年(1511)开始对家臣下发安堵状(《伊达家文书》),约为此时成为伊达氏的当主。再从推定为永正十年(1513)古河公方足利高基给伊达尚宗的军事支援邀请的文书来看,至永正十一年(1514)伊达尚宗死前,伊达氏为尚宗和稙宗并立行使领主权力的时期。这种现任当主之父,也就是前任当主退位后仍继续行使外交权的方法,也被后世所继承。

伊达稙宗高度重视进一步强化与幕府的关系。永正十四年(1517),稙宗获得左京大夫之官途,并拜领了将军足利义稙的偏讳“稙”字。相比其父尚宗大膳大夫从五位的位阶,稙宗的左京大夫的位阶为从四位下,比父亲的位阶还高。而且左京大夫历来是奥州探题大崎氏当主的官途,稙宗能够叙任此官,表示伊达氏的势力和地位已经不输于奥州探题大崎氏了。大永二年(1522),稙宗补任陆奥守护职。虽然稙宗本希望取代大崎氏就任奥州探题,但可能幕府考虑到大崎氏的处境,便补任了稙宗一个前所未有的陆奥守护。无论如何,就任朝廷的官位左京大夫和幕府的役职陆奥守护,说明从朝廷和幕府两方面都认可了伊达氏的“奥州第一”的地位。这不仅使伊达氏立于奥羽诸领主之上,对于其领国支配也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除了显著的外交活动外,伊达稙宗还积极开展军事行动。在其继任当主之后不久的永正十年(1513),越后守护上杉定实及其守护代长尾为景之间对立,双方均想拉拢稙宗作为己方的后援,而稙宗选择站在守护上杉定实一方(《伊达家文书》);永正十一年(1514)二月,伊达稙宗与最上氏交战并获得胜利(《伊达正统世次考》),之后又于永正十七年(1520)和大永元年(1521)出兵最上领(《会津塔寺八幡宫长帐》);大永八年(1528),在芦名军的支援下入侵北方的葛西领,攻落葛西氏的本城りんこうの馆(《会津塔寺八幡宫长帐》);天文元年(1532),稙宗又将兵锋指向南方,入侵田村领;天文三年(1534)纠合芦名氏、二阶堂氏和石川氏,与岩城氏和白川氏的联军交战;天文五年(1536),奥州探题大崎氏爆发内乱,走投无路的大崎义直亲自前来伊达稙宗的本城求援,稙宗又率军出阵大崎领,攻落了反义直派据守的古川城和岩手山城,迫反义直派屈服,帮助大崎义直重回本领;天文七年(1538),稙宗计划将子时宗丸(即伊达实元)送到越后为守护上杉定实的养子,但遭到越后扬北众的反对,因此稙宗又出兵越后,与扬北众拉锯了两三年(《上越市史》)。

在伊达稙宗多次对外的军事行动中,显示出了几个特点。一是多次与会津的芦名氏合作。芦名氏与伊达氏一样,都是奥州大名的代表,十五世纪末到十六世纪前期与伊达氏是同盟关系。因此伊达尚宗在遇到家中内乱时,托庇于芦名盛高,而且芦名盛高之女泰心院为伊达稙宗的正室,二人之间生下的女儿又是后来芦名盛高之孙盛氏的正室。伊达稙宗执政时期的南奥州的外交关系,基本都是以伊达和芦名两家的同盟为主线的。

二是虽然稙宗对各方向多次出兵,获胜也不少,但其领国的实际范围却没有多少扩大。从前文提到的稙宗时期作成的《栋役日记》和《伊达氏段钱帐》上所反映出的情况看,记录中的伊达氏领国范围基本在伊达尚宗的时代就已经确定。而且在与伊达氏对战中败北的最上氏、葛西氏、岩城氏及依靠稙宗帮忙保住当主之位的大崎义直这些势力即便成为伊达氏的从属也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他们仍旧保持着原有的独立性,只不过受到伊达氏的影响变强了罢了。由此可见,伊达稙宗对外的军事行动似乎不是以扩张地盘和迫使其他势力从属为第一要务的,反倒积极与这些败北的势力缔结姻亲和养子关系。在永正十一年(1514)击败最上氏的次年,时任最上氏当主的最上义定迎娶伊达稙宗之妹为正室;葛西氏和大崎氏则分别从伊达氏入继了养子(即后来的葛西晴重和大崎义宣——不懂战国注);岩城重隆的嫡女久保姬嫁给稙宗的嫡子晴宗为正室;此外,稙宗还先后将子纲宗和元宗送至亘理氏为养子,将诸女儿分别嫁给周边的势力相马显胤、二阶堂辉行、田村隆显、悬田俊宗为正室。上述这些联姻和入嗣无疑都是具备很强的目的性的,通过此种手段扩大伊达氏对于周边势力的影响力。但这种手段却没能使伊达氏的领国有实质性和显著的扩大,而且日后这些亲家与伊达氏反目的也有不少,所以伊达稙宗单纯通过联姻及入继养子手段达到领国扩张的目的似乎还有待深入研究(不懂战国个人以为,伊达稙宗通过制定《尘芥集》、《栋役日记》和《伊达氏段钱帐》强化对于领国的支配力,意欲更好的统治家臣和领民。而且从其与幕府的紧密关系及补任陆奥守护一事来看,稙宗的关注点似乎在于恢复幕府——奥州探题(陆奥守护)的统治旧秩序,并坐稳幕府在奥州的幕府代理人的地位,这些均需要强大的影响力支撑,而稙宗上述的种种行为,正达到了迅速获得这种影响力的目的,仅供参考——不懂战国注)。

在伊达稙宗的外交活动中,还有一类是对诸家大名和国众之间的纷争进行调解。例如调解芦名氏与其有力庶家猪苗代氏之间的纷争;劝止二阶堂辉行攻击白川氏;希望佐竹氏、二阶堂氏和石川氏结盟;平息佐竹氏与岩城氏之间的纠纷;天文十年(1541)介入田村氏与安积郡国众伊东氏的纷争,并趁机使田村氏从属等等。上述也是利用陆奥守护这一公权力保持南奥旧秩序的一个体现,表明了伊达氏乃是传统的奥州权力顶点的奥州探题大崎氏的继承者,同时将自己放到了比奥州诸势力地位更高的层面。而欲将子时宗丸送至越后守护上杉氏为养子一事及后续所引发的种种,则是对于稙宗政治导向的总清算,后文还将有叙述。

介绍完伊达稙宗的外交手段和军事行动后,再来看看其领国支配的情况。在战国时期伊达氏的文书中,屡次出现“公领”一词,大致是指伊达氏的直辖领。使用“公”字,实际上就是表示伊达氏在其领内具有绝对的公权力。

在伊达氏的领国支配政策中,最重要的就是制定了段钱和栋役的征收制度。本来应该用在朝廷和幕府开支方面而征收的临时性课税的段钱和栋役,在室町时代中期以后,其征收权逐渐被守护大名和战国大名攫取,征收频率也由临时性变成了常态化,且成为大名们的重要财政收入来源。对于伊达氏来说,在其领国内征收段钱和栋役从稙宗的祖父伊达成宗时期就开始了(《伊达正统世次考》、《妙立寺文书》),稙宗时期进一步深化,并建立了台账。作成于天文四年(1535)的《栋役日记》将伊达氏领内的栋役以郡和庄为单位进行统计,并分成三部分由奉行人分别管理;天文七年(1538),又作成《伊达氏段钱帐》,列明了各乡村所应缴纳的段钱额。现在流传下来的版本是天正十四年(1586)抄写的,可见《伊达氏段钱帐》在近五十年后的天正十四年仍在发挥效用。

在《栋役日记》中统计的栋役总额为1600余贯文,《伊达氏段钱帐》中列明的段钱总额为6800余贯文,两类税种合计近8500贯文,除了作为家臣奖赏开支及向寺社寄进的“免许”额外,基本构成了至战国时代末期的伊达氏总体财政收入的主体。从后来伊达辉宗的首席侧近远藤基信及伊达政宗的重臣片仓景纲都担任过段钱征收的负责人并在段钱台账上进行署名和加判即可体会到段钱征收对于伊达氏的重要性。

伊达稙宗在任时还大力推行了买地安堵政策。买地安堵是指在家臣和寺社在买卖自身所领的土地时,需由大名认定其买卖行为,并对其买卖结果作出长远性保障承诺,甚至可享受免于德政之特权。其中稙宗下发的买地安堵状达四十余份,占了其担任伊达氏当主时所发布的安堵状和宛行状的一半多,而实际发生的买地安堵行为肯定更多。当时伊达氏领内为何盛行买地安堵行为史料上尚未给出明确理由,但密切掌握家臣和寺社所领的流动性信息对于伊达氏的领国支配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因为前文提到的作为伊达氏财政基础收入的段钱及栋役缴纳均是与土地所有权紧密相连的,如不详细了解,那么就会导致税收的缴纳主体不清而直接影响收入;而且作为土地买卖当事人的家臣有义务承担伊达氏的军役赋课,军役赋课的基准也是根据土地来确定的,所以既然允许买卖所领,那么就必须做好监管。可以想象,在所领买卖过程中,肯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麻烦,所以在伊达氏的分国法《尘芥集》中制定了二十余条关于所领和知行的规范,其中又有八成涉及所领买卖及买地安堵,而稙宗的下发的买地安堵状除了认可所领买卖的行为并确定其有效性外,也起着减少纠纷的作用。

为了规范各类行为和解决领内的纠纷,天文五年(1536),稙宗发布了著名的分国法——《尘芥集》。这部分国法是所有战国大名制定的分国法中条款最多的一部,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镰仓幕府制定的《御成败式目》的影响,目的是通过其来应对伊达氏内领内的各种事态。

条款中有不少是关于刑事类的,主体思想就是限制当事人进行“自力救济”(即当事人不通过正常的手续和渠道,而是通过自身的力量去解决问题——不懂战国注)的行为,通过法律条款来维护伊达氏的统治秩序。《尘芥集》中有多处将伊达氏的公权力称为“守护”或“守护所”,而称家臣为“地头”,明显反映出稙宗作为陆奥守护,将自身、领国及家臣纳入传统的室町秩序的意识形态。

战国时代流传下来的伊达氏相关史料虽然不能说少,但主要是以当主下发的安堵状、宛行状及对外的书状为主,反映领国支配实际情况的史料却传存不多,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有一百八十多条条文规定的《尘芥集》在伊达氏领国支配中发挥的实际效力。再从《尘芥集》的写本从多名伊达氏家臣手中流传下来来看,可以想象这部法令不是下发后就被奉为经典束之高阁,而确实是在伊达氏的家臣间和领国内广为流传吧。

关于伊达稙宗对于家臣团的统御方面的研究目前尚不充分,只是将其家臣团大致进行如下分类:

一是石田氏、大条氏、桑折氏、小梁川氏、田手氏等伊达氏支族;

二是金泽氏、富塚氏、中野氏、浜田氏、堀越氏、牧野氏、松冈氏、石母田氏、大石氏、樱田氏、濑上氏、饭田氏、茂庭氏、汤村氏等谱代家臣;

三是粟野氏、大町氏、中津川氏、中目氏、横尾氏、山岸氏等在伊达氏领国扩张过程中很早臣从的,逐渐演变成谱代家臣的;

四是白石氏、村田氏、砂金氏、泉田氏等在伊达氏领国扩张过程中臣从的,但因其领地规模较大,虽为家臣,但具有一定外样性质的;

五是秋保氏、鲇贝氏、国分氏、留守氏、悬田氏等在领地支配方面不被伊达氏所直接控制,但在军事方面从属于伊达氏的外样国众们,这些国众也并非伊达氏的段钱和栋役的征收对象。

在后来的伊达晴宗时期,第一至第四种家臣中的一些获得了“一族”、“一家”的家格,与伊达氏之间构建了虚拟的血缘关系,并根据所领的规模、对伊达氏的贡献及关系的远近确定家格的高低。通过上述这些方式建立了与家臣的主从关系。除了家格体系外,还有一些被称为“评定众”和“宿老”的重臣,这些都是在伊达氏的领国支配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或实际主持政务运营的人物。

第三章 天文之乱与有力家臣的做大

在伊达稙宗以前,伊达氏的本城是伊达郡东北部的梁川城,天文年间前期,稙宗将本城迁至了桑折西山城,此城离伊达郡至柴田郡和刈田郡的东山道主干路较近,而且也是翻越小坂峠,由刈田郡西部进入出羽置赐地方的道路交汇点,随着伊达氏领国的扩大,这里的确是一个合适的领国支配地点。

天文十年(1541)下半年,伊达稙宗将当主之位让与了嫡子晴宗。从同年六月二十九日稙宗署名的买地安堵状来看(《伊达家文书》),其让位至少在六月底以后。由于天文十一年(1542)六月以后伊达天文之乱爆发,结合一份署名为“受天”的某年四月二十一的稙宗发给嫡子“次郎”晴宗的激励其出兵某地的文书来看(《伊达家文书》),此文书的年份应该在天文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也就是稙宗·晴宗父子对立前。因此稙宗的让位时间应该在天文十年(1541)六月底至次年四月上旬之间,之后称“受天”。但从伊达氏历代当主的交接情况来看,当主之位的移让并不等于整个大名权力的移交。在当主之位交接前的天文十年(1541)五月,伊达氏和田村氏之间缔结和议,文书中出现了“伊达殿”和“次郎殿”的连名,可见此次外交交涉是伊达稙宗父子共同参与的;同年九月十一日和十月九日伊达晴宗分别给白川氏和石川氏的外交协议中,也提到了“老父”稙宗(《秋田藩家藏文书》、《石川家文书》),更加证明了伊达氏在外交方面是由前任当主和新任当主一同主持的,在之后的伊达晴宗·辉宗父子和伊达辉宗·政宗父子间也是如此传承的。对于其他大名家也有类似情况,如佐竹义重·义宣父子、北条氏政·氏直父子、浅井久政·长政父子间等。

但在伊达晴宗继承当主之位后没多久的天文十一年(1542)六月,就爆发了影响整个奥羽的大事件,即著名的“伊达天文之乱”。根据《伊达正统世次考》的记载,其起因是伊达稙宗想将子时宗丸送到越后守护上杉定实那里为其养子,但伊达氏家臣中出现了反对的声音,而且晴宗也不支持,便将老父幽禁在了本城西山城内,从而阻止了时宗丸入嗣的计划。但通过近些年来的研究,时宗丸入嗣上杉氏的计划早在天文七年(1538)就已经内定了(《上越市史》),很难说四年多以后才招致大规模的反对。因此现在又出现了另一种说法:伊达氏的从属国众·稙宗的女婿悬田俊宗与稙宗关系密切且手握相当的实力,因此晴宗对其抱有很强的戒心。为了分化稙宗和悬田俊宗而最终招致了家中分裂。从天文之乱后伊达晴宗仍对悬田氏密切监视并最终诛杀俊宗一事来看,此种说法也不一定是空穴来风。以伊达稙宗被幽禁为契机,伊达氏的家臣团及周边大名一分为二,分别站在了稙宗方和晴宗方,一场也被称为“伊达氏洞之乱”的抗争正式爆发。

被幽禁在西山城的伊达稙宗被侧近小梁川宗朝救出后,获得悬田俊宗的支援试图夺回西山城。此时除了小梁川宗朝、悬田俊宗外,还有金泽宗朝、堀越能登、富塚仲纲等谱代家臣站在了稙宗一方,而如桑折景长、小梁川亲宗、新田景纲、白石宗纲、中野宗时、牧野宗兴等站在晴宗方的家臣也是不少。但伊达氏周边的大名和国众有不少是稙宗送去的养子或是其女婿,如葛西晴重、大崎义宣及相马显胤、田村隆显、芦名盛氏、最上义守、国分宗政、粟野长国、亘理宗隆、黑川景氏等,都支持稙宗,而支持晴宗的只有大崎义直、岩城重隆和留守景宗等少数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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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军神的继承者—上杉景胜(6)

庆长十五年(1610)新春,上杉景胜身在米泽城。三月迎来了上杉谦信的三十三回忌,景胜召集领内及诸国的僧人诵《万部经》。四月,景胜离开米泽,前往江户的樱田邸。不久后,本多正信作为将军德川秀忠的使者前来传达,年底将军会驾临景胜府邸,希望其做好准备。但江户城的景胜宅邸尚较为简陋,因此景胜向将军秀忠请示,现在府邸促狭,不足以迎来将军大驾,希望佐渡守(即本多正信)能给予指导。以上申请获得了秀忠的首肯(《上杉家御年谱》)。次日,景胜亲自登城向将军秀忠表示谢意,回来后急召直江兼续,命其尽早整备御殿等设施,从领国征召民夫,详细事项可与本多正信商量,听其指挥。之后景胜还前往骏府,向德川家康汇报了此事。

将军驾临所用的御殿在六月二日开始建设,十二月十八日完成,整个建筑很是华丽。十二月二十二日,本多正信决定了将军驾临时所需的用具及宴会的菜品。而且正信还提示景胜:“你儿子玉丸已经七岁了,将军驾临时可随你一并出来接驾,到时我也会建议,在现场由将军大人亲自赐名。”景胜听后大喜,直江兼续也一个劲儿地感谢正信。这估计也是正信对于上杉方厚待其子的一个回报吧。按理说有过“前科”的上杉氏应是幕府警戒的对象,通过正信的奔走,将军或可将以“律仪”著称的上杉氏作为幕府重要且可以依靠的家臣。而对于上杉氏来说,将军的驾临也是莫大的荣耀。

将军驾临当日,举行了十分盛大的仪式,上杉景胜的嫡子玉丸不仅直接获得将军德川秀忠赐杯,还受名“千德”,获赐来国光名刀。本多正信也趁机建言:“千德君年龄虽幼,但天生所具备的器量,必然能够繁荣其祖父谦信以来的上杉氏。”(《上杉家御年谱》)。最后,在本多正信的主导下,仪式圆满完成。上杉景胜派出使者前往骏府城,向德川家康汇报将军驾临之过程,家康听后也很是高兴。

庆长十六年(1611),上杉景胜在江户城迎来新春。为了编织“大坂包围网”,德川家康构筑和强化了近江膳所城、彦根城、丹波筱山城、伊贺上野城等,同时还加紧建造名古屋城。值得一提的是,筑城时家康曾向大坂方提出要求使其征集民夫,但被大坂方拒绝。

同年三月,德川家康上洛。因朝廷希望家康补任太政大臣,但被家康婉拒。只希望能够追赠其先祖新田义重为镇守府将军,亡父松平广忠为大纳言(《上杉家御年谱》)。几天后,丰臣秀赖由大坂城来到二条城,与德川家康会面,这也是秀赖首次前往家康处见面。根据《当代记》的记载,家康首先一饮而尽,将杯子转与秀赖,一般认为这是双方主从关系逆转的标志性动作。但整个会面过程整体上还是比较平和安稳的结束。

四月,家康召集近畿、中国、四国、九州等西国诸大名至伏见城,命他们提交三条连判誓书,内容如下:一是要遵守源赖朝以来的诸法度以及幕府新发布的各类法度;二是如有违反法度者,各国都不得包庇;三是如有叛逆、杀人等罪大恶极者逃亡,各国均不得收留。表面上看这三条倒也没有什么显眼之处,但其却有着不一般的意义。意在对外宣示德川政权是源赖朝以来的武家政权的复活,日后幕府发布的法令诸大名必须遵守执行。命其连判誓书实际上是要求诸大名效忠于武家政权顶点的德川将军家,也就是说诸大名的主君已不再是丰臣氏。次年正月,上杉景胜等东国大名也进行了类似行为,全国大名服从于德川将军家的体制逐步建立起来。

二条城会面三年后的庆长十九年(1614),德川家康已经七十三岁,在那个时代已经算是比较高龄了。虽然德川、丰臣两家的主从关系逐步逆转,但经过了三年时间,双方表面上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和碰撞。而日趋老龄的家康,不得不考虑一下对于丰臣氏的处置事宜了。七月二十一日,家康召集金地院崇传、板仓重昌等人,表示出了对丰臣氏建立的京都方广寺梵钟上所刻的“不吉”文字(即梵钟的铭文“君丰臣乐,国家安康”中将家和康分隔开来一事——不懂战国注)的不满。丰臣方赶紧派出片桐且元前来解释,但吃了一个闭门羹,德川方只由家康侧近本多政纯和金地院崇传与且元会面。二人借着梵钟铭文之事和丰臣方招募浪人一事责问且元,并趁机提出淀姬为人质前往江户、丰臣秀赖前往江户参府、秀赖移出大坂城前往别地三条要求,上述每一条显然都是丰臣方不能接受的。片桐且元将上述三条要求带回大坂后,希望至少能够接受一条以继续维持德川、丰臣两家之间的表面和平,但反而被怀疑有内通德川的嫌疑差点招致杀身之祸。丰臣秀赖也在给岛津家久(即岛津义弘之子岛津忠恒,非岛津四兄弟中的岛津家久——不懂战国注)的信中表示不会接受其中任何一条(《萨藩旧记杂录》)。

与此同期,幕府再次要求诸大名提交誓书,同样也是三条:一是不得背叛德川家康、秀忠父子,二是严禁联合和帮助违背上意之人,三是禁止违背诸法度。德川、丰臣两家的冲突逐渐浮上台面。

庆长十九年(1614)十月,大坂方开始加固城郭,招募浪人,囤积粮食。得到消息的京都所司代板仓胜重向大坂方派出使者,责问囤积粮食是否是为了备战,如果不是就请交出。大坂方被迫赶紧将粮食装船,运到了伏见。

德川家康在接到板仓胜重传来的片桐且元差点被杀且被赶出大坂的消息后大怒,立即下令近江、伊势、美浓、尾张、三河、远江诸大名做好出兵大坂的准备(《骏府记》)。之前诸大名正在受将军德川秀忠之命普请江户城外廓的石垣,接到了即将出兵大坂的消息后停止了工事,各自回国赶紧准备。

当时上杉景胜正在前往江户城的途中,接到消息后急命留守本国的直江兼续率军前来(《上杉家御年谱》)。十月十一日,德川家康率军从骏府出发;十二天后的二十三日,德川秀忠也率军向着大坂进发。大坂之阵即将拉开帷幕。

由米泽城赶来的上杉军于十月二十三日到达了江户,但上杉景胜及佐竹义宣、伊达政宗等大名已带着身在江户的诸家臣于二十日从江户城出发。二者在途中合流后于十一月六日到达摄津木津(《上杉家御年谱》)。

上杉军总计约九千人马,其中骑马武者三百五十骑,铁炮四百四十一挺,甚至还配备大筒五十门。十一月十二日,上杉景胜在摄津木津的本阵谒见了德川家康、秀忠父子,并于二十五日在大和川南岸的鸣野表布阵。大和川北岸的今福则是友军佐竹义宣的本阵。此时大坂方在大坂城东北侧构筑防御工事,并配置了守备兵,与上杉、佐竹两军对峙。由于该地周边都是水田,军马也只能在河边的堤防上移动,因此并不利于进攻。当日,德川家康下令两军在今福构建付城,并夺取大坂方的防御阵地。

十一月二十六日清晨六时左右,鸣野·今福之战爆发。上杉、佐竹两军一边用铁炮射击,一边逼近大坂方的防御工事。虽然夺取成功,但大坂城内的大野治长率领一万二千人马出击,计划夺回阵地。经历了一番铁炮互相射击后,人数上占优的大坂方压制住了上杉军的先锋隅田队,其后的水原常陆介赶上,并向大坂方的部队猛烈射击,再加上安田队从侧面杀出,最终击退了大坂方,而上杉军也付出了战死三百余人的代价。德川家康听闻后,命令堀尾忠晴军将上杉军替换下来,上杉景胜则说:“生于弓箭之家,争取先锋,虽有家康大人之命,但即便粉身碎骨也不让给别人”,表示出坚决一战的决心。家康知道后对景胜大为赞赏。

佐竹军在遭到了木村重成、后藤基次等人的猛攻后败退,大将佐竹义宣亲入阵中指挥试图阻止部队的溃败,但没有什么效果,因此向上杉军求援。上杉军进至大和川的中洲,向大坂方射击,且德川方堀尾忠晴、榊原康胜也渡河从侧面向大坂方发起攻击,大坂方被迫后撤。

因为上杉军的活跃,德川方在本战中获胜,德川家康、秀忠父子对于上杉军的表现赞不绝口。次年德川秀忠还因水原亲宪等将在大坂之阵中的英勇表现而下赐了感状、名刀及黄金等。

在次日的野田·福岛之战中,德川方再次获胜,大坂方退到了城内。但因为有真田信繁构筑的真田丸的存在,德川方也是无可奈何。强攻不行的话,就只能使用其他办法了。毕竟如此僵持下去,家康的寿命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走到尽头,而且越往后变数就越大。所以德川军昼夜喊杀,并使用铁炮、大筒等对城内进行威吓射击,淀殿的住处被大筒击中,侍女死了七八人,使得大坂方赶紧提出和睦要求。这正中德川家康下怀,借着和睦条件,迅速填埋了大坂城的堀,破坏了城壁,只剩下了本丸,形同裸城。虽然达成和睦后德川军暂时撤退,但任谁都知道战争并未结束。

庆长二十年(元和元年,1615)五月,大坂夏之阵爆发。因大坂城所凭依的笼城工事已被拆除,大坂方只得与德川方打野战,经过一系列激战,大坂方的勇将们大部分战死,最终大势已去的淀殿和丰臣秀赖母子自杀,丰臣氏灭亡。此后日本迎来“元和偃武”,天下太平。在大坂夏之阵中,上杉景胜并未直接参与,主要负责京都一带的警戒。

大坂之阵结束后,诸大名各自归国,上杉景胜也于六月回到了米泽。幕府于闰六月下达了《一国一城令》,七月下达了《武家诸法度》,都是强化对大名统治的法令方策。同年十月二十七日改年号为元和。一个月后,上杉景胜从将军德川秀忠那里拜领武藏府中和八王子三千石的土地为御鹰场。十二月,景胜在武藏府中建立了临时屋邸,享受鹰狩。

元和二年(1616)一月,德川家康在鹰狩中染病,但不久后有所好转。上杉景胜赶紧前往骏府城探望,但前来探病的大名太多,据说已经连住宿的地方都没有了。后来家康听说景胜前来,很是高兴,景胜终于得见。在家康身体有所好转的三月,朝廷派来了使者,任命家康为太政大臣,并下赐太刀和名马以示祝贺。但仅在一个月后,家康再次发病并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在灭亡了丰臣氏之后,看到了德川将军家的统治日渐牢固,家康也终于可以瞑目了。两个月后,德川氏重臣本多正信也追随家康而去。由于本多正信对于上杉氏来说可谓恩人,因此自正信在当年正月发病之时,上杉景胜命直江兼续前去探望,并向正信之子本多正纯赠送银子百枚以表心意。

三年后的元和五年(1619)五月八日,将军德川秀忠从江户出发上洛,于同月下旬到达京都的二条城。上杉景胜已于五月三日提前到达京都,在此恭候秀忠。在九月景胜回到江户的宅邸后,第一重臣直江兼续病重。按照《上杉家御年谱》的说法,兼续在五月就有些身体不适,但仍随同景胜一同上洛,拖着病体却行事如常。回来后病情恶化,景胜虽然遍召名医前来诊治,但无力回天,兼续于十二月十九日去世,享年六十岁。兼续幼年随侍上杉景胜左右,之后独掌上杉氏的国政,多次拜谒秀吉、家康、秀忠,武名传天下,恩遇超过所有家臣(《上杉家御年谱》),可见兼续对于上杉景胜的重要性。

元和八年(1622)四月,上杉景胜陪同将军德川秀忠前往日光山参诣。此时距离景胜被冠以“谋反”之名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同年八月,出羽的最上氏因内纷,其五十七万石的领地被没收,景胜受命派兵一千五百人前往接收山形城。而关原合战后上杉景胜被减封时,前来接收酒田城的正是最上氏。而且在关原合战之时给德川家康罗织上杉景胜谋反罪名的堀氏,也在庆长十五年(1610)因为御家骚动而被改易,真可谓因果循环。

元和九年(1623)二月,上杉景胜的嫡子千德前往江户城谒见将军德川秀忠,并在将军驾前元服,取名定胜,获赐从四位下弹正大弼之官位。因为景胜在前一年的十月开始身体状况就开始恶化,多数时候是卧病在床。将军秀忠得到消息后,亲自命千德元服。景胜对于秀忠深表感谢。三月二十八日,军神上杉谦信的继承者·米泽藩初代藩主上杉景胜走完了他一生的路,在米泽城内离世,享年六十九岁。

在上杉景胜最晚年卧病在床之时,取法名“宗心”,这也是上杉谦信的法名。在景胜生命将尽的最后时刻,仍表示自己乃是谦信的正统继承者。而且景胜在丰臣政权时期,乃是天下排名前三甲的大名,从某个角度来看,已经超越了养父谦信的伟业。纵观上杉景胜的一生,从养父上杉谦信死后开始,便经历了多次重大危机,但景胜始终靠着自己的存世方式和信念,传承着谦信以来的“律仪”和“武”之精神,一次次化解危机,终于凭借自己的行动,获得了将军德川家康、秀忠父子的认可,保证了米泽藩的存续。正如《上杉家御年谱》所描述的景胜葬礼的那一刻:“巳刻,葬仪开始,终化作一片云烟”,一代名将上杉景胜就此落幕。

原作者 三池纯正

原文出自《守りの名将・上杉景勝の戦歴》(洋泉社、2009)

上杉景胜会津转封后,一万石以上的家臣配置为:
直江兼续 6万石(30万石为虚),
其弟 大国实赖 2.1万石
白石城 甘糟景继 2万石
梁川城 须田长义 2万石
中山城 横田旨俊 1.2万石
荒砥城 泉泽久秀 1.1万石
福岛城 本庄繁长 1.1万石
浅香城 安田元能 1.1万石
津川城 藤田信吉 1.1万石
伊南城 清野长范 1.1万石
金山城 色部光长 1万石
鲇贝城 中条三盛 1万石
从实际家臣额石高配置看,上田众一干人等超过了80%;实力远远凌驾于扬北众和北信浓众上。剽悍善战的扬北众基本已经被边缘化了。 中条、本庄、色部共3.1万石是战力卓绝的扬北众最后一点余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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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军神的继承者—上杉景胜(5)

在德川家康率军返回江户后,从石田三成的角度看,这是上杉景胜杀入关东的好机会,也是家康最为担忧的事态。七月十四日,石田三成致信直江兼续,对其会津防卫部署大为赞赏,并传达了丰臣秀赖允诺赏赐其越后旧领的消息。次日又致信上杉景胜,向其通报了岛津义弘也站在了己方一事。在七月二十九日三奉行给真田昌幸的信中以及宇喜多秀家给真田昌幸的信中也都表明,已与上杉景胜谈妥,准备出兵关东云云。七月三十日,三成再次致信昌幸,希望昌幸一并向上杉景胜派出使者;并在八月五日的信中告知昌幸,上杉景胜与佐竹义宣通了气,有意杀入关东。但事情最终并没有像石田三成所预想的那样发展。

在之前白石城被伊达军攻落后,东北诸大名的攻势并没有减退,以伊达政宗和最上义光为首的奥羽诸大名四万余大军时刻对上杉领虎视眈眈,而且会津南方的下野宇都宫城、黑羽城都有德川军驻留,因此上杉景胜率军南下关东在实际操作层面并不容易实现。

德川家康暂时封锁了上杉景胜的行动后,剩下的课题就是如何尽快解决石田三成及大坂城的毛利辉元了。而三成等西军诸将正在扫荡伊势、近江、北陆等地的德川方势力,也已料到终会与德川军展开决战。按照石田三成的想法,如果毛利辉元能够拥立丰臣秀赖出阵,那无疑对于西军是个巨大的鼓舞。而毛利辉元似乎没有这么想,身在大坂城拥立秀赖,仿佛又激发起其对西国支配的意念,与西军诸将配合进行的军事行动并不显眼,但却在四国、九州方向的军事行动中下了大力气。除了前文提到的没收了蜂须贺家政的领地外,还趁着亲德川方大名藤堂高虎和加藤嘉明不在领国之机染指伊予的松前城和板岛城,与加藤军爆发了冲突;此外又占据了九州丰前门司城,还对同为西军方的毛利吉成的小仓城暗中盘算。之前被改易的大友吉统为了恢复旧领而杀入北九州,背后也能见到毛利氏的影子(说到此笔者不懂战国突然想到,毛利辉元身在大坂且拥立秀赖,在西军前线表现不积极,但却在西国大后方多点开花,不知会不会他自己有想这实际上是对德川家康的一种暗中支持,从事后的毛利军在本战中的不动或许就是辉元这种想法的体现。趁乱攫取更多的领地,加大后来与家康谈判的砝码。如果万一家康显出败势,也能立即反转,以西军总大将的身份出面主持,可谓两手准备很充分。毕竟按照当初太阁秀吉的意思,东国事务交给家康,西国事务交给辉元和小早川隆景。如果事态能够按照上述事态推演,那么即便家康胜了,理论上辉元也能继续坐上天下第二把交椅。但除去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外,家康估计也不许能够有大名能够威胁到他自身的权力,毛利氏迟早还是会被处置的——不懂战国注)。按照石田三成的本意,是想将兵力集结于近江与德川家康决战。而毛利辉元以上的行动却掣肘了三成的计划。

八月七日,德川家康致信伊达政宗说将秀忠留在了宇都宫,与佐竹义宣商讨进兵会津白河表一事。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稳住伊达政宗的一个手段而已,而八月十九日,佐竹义宣就与上杉景胜结成了同盟。所以家康又向政宗辩解,本来是想出兵会津,但因为福岛正则等将非要转进上方,因此不得已返回江户云云。伏见城被西军攻落后,西军愈发势大,德川秀忠也率军向上方出发,与伊达政宗所期待的会津征伐更是背道而驰,所以家康又承诺赐予政宗之前被秀吉没收的旧领刈田、伊达等七郡共五十万石的土地,无论如何也要拴住政宗的心。

德川家康仍在江户待机,但福岛正则等诸将已经按耐不住,所以家康致信下野对上杉氏的前线大田原城的大田原晴清,一旦上杉军南下,立即来报。同时还致信越后长冈的堀亲长赶紧加固城池,并邀请加贺前田氏支援越后的堀氏;如若上杉军真的攻入越后,会命令信浓川中岛的森忠政和上野沼田的真田信之予以救援。

除了对付上杉军外,常陆水户的有力大名佐竹义宣的实力也不容忽视。如果两家联合,德川家康所受到的威胁会更大。但幸运的是,佐竹氏内部对于加入西军还是东军的意见并不统一,佐竹义宣之父义重强烈反对义宣加入西军,主张加入东军。所以虽然上杉、佐竹两家结盟,但佐竹氏并未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而且为了以防万一,德川家康还要求安房馆山的大名里见义康主持加固下总、上总、安房诸城,并命第五子武田信吉和异父兄松平康元入江户城进行策应,牵制佐竹氏的行动,使上杉、佐竹两家无法协同步调。

再看上杉景胜一方,为了打开德川家康建立的“上杉包围网”,景胜煽动旧领越后鱼沼的地侍佐藤甚助等人发起“越后一揆”。此作战方案据说是是石田三成参与意见,直江兼续拍板,兼续弟大国实赖具体实施的。计划直接侵至鱼沼郡的上田并进一步占有中越地方,同时切断上越与下越之间的联络。感受到上杉氏压力的新发田城主沟口秀胜和村上城主村上赖胜赶紧派遣使者前往会津,向上杉景胜表示自己毫无与上杉军敌对之意,因此在二人领内并未爆发一揆。而之前与上杉氏有梁子的堀秀治也是孤掌难鸣、势不如人,家康命其出兵会津,只得口上答应却没有行动。越后一揆千余人于八月一日入侵鱼沼郡,攻击下仓城并击毙城将小仓氏,但由于堀直寄由坂户城赶来救援,一揆军最终败退;同时,柏崎一带爆发的一揆攻击上条城并逼近春日山城,但也被堀氏重臣堀直政击败;南蒲原郡的一揆攻击中越的要冲三条城将其包围,并在下田乡筑砦,打起了长期战。

接到了消息的德川家康和秀忠父子也放不下心,致信堀氏重臣堀直寄,命其务必严防死守。由于领内多地爆发的一揆将堀秀治搞的焦头烂额,受到严重牵制的堀军最终也没能协同杀入会津。

得知德川家康中止征伐会津后,奥羽诸将心里也没了底。最上义光八月十八日致信直江兼续,声明攻击上杉领的是伊达政宗,而自己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如果上杉方需要,我最上义光将交出人质并派军支援。但据《上杉家御年谱》中的说法,上杉方诸将都认为这只不过是最上义光拖延时间的把戏罢了。而且秋田城主秋田实季在八月下旬出兵上杉领的出羽酒田城时,最上义光还派出了援军帮助秋田军攻城。

作为最受上杉军威胁的最上氏来说,最上义光做出上述举动倒也不奇怪,最上氏家臣团中也不是没有亲上杉氏的声音。但让最上义光更加担忧的是,在德川家康离开江户城西上后,又命集结于山形城的奥羽诸将各自撤回本国,使最上氏更加势单力薄。在直江兼续给同僚岩井信能的信中也说到,南部众和仙北众撤退后,我方也该有所行动了。从当前的情势来看,德川家康已经离开关东,何时能够返回或者说能不能顺利返回尚是未知之数;越后的堀氏被一揆军牵制无法动弹,现在正是上杉景胜凭借地盘优势打击伊达和最上两家奥羽最强大名的最佳时机。

除了最上义光外,作为奥羽最强的东军方大名伊达政宗来说,心里也要掂量一下在家康转进后,是否有足够的实力与上杉景胜对抗。结果伊达政宗也采用了与最上义光差不多的办法,表面上谋求与上杉氏达成和睦。从后世我们可以知道伊达政宗这种方法明显就是拖延战术,甚至像是耍小孩的把戏。但实际上从当时来看,根本无人能够预料德川家康西上后会发生什么,东西军的碰撞会不会也成为像应仁之乱那样迁延日久的大战?在时人心里恐怕是个未知之数。而且上杉景胜的实力远胜于伊达政宗、最上义光等奥羽东军诸大名的实力。所以最上、伊达相继向上杉景胜表示和睦甚至联合的请求后,如果上方情势有变,真的与上杉氏联合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因此对于上杉景胜来讲,上方的情势越迷乱或者对西军越有利,伊达、最上两家倒向己方的可能性就越大。即便知道伊达政宗可能在拖延时间,但直江兼续还是向监视伊达政宗动向的本庄繁长传达,暂时接受政宗的提议,但仍要密切注意其动向。

虽然最上义光之前表面上已经口头服软,但实际上仍与秋田实季军猛攻庄内的酒田城,最终上杉景胜决定出兵讨伐最上氏。接到最上讨伐令后,总大将直江兼续回到居城米泽城并召开军议,确定出兵三万,从庄内、荻野中山口等六个方向攻入最上领,沿途攻落最上方的支城后会合,共同进逼山形城。

从荒砥出发由荻野中山口杀入最上领的上杉军于九月十三日攻落了山形城西南的畑谷城,讨取首级三百五十余枚,城将江口光清壮烈战死。畑谷城陷落后,其北方的梁泽城兵不战而逃。上杉军继续进发,目标锁定为山形城的重要支城长谷堂城。从庄内杀入最上领的由酒田城代志驮义秀率领的上杉军也沿着最上川扫荡,拿下了寒河江、白岩诸城。




庆长出羽合战各方势力城郭分布图(本图出自于日文维基百科“慶長出羽合戦”词条附图)


作为山形城西部的屏障,如果长谷堂城陷落,最上义光的居城山形城就将直接暴露于上杉军的兵锋之下。面对如此危机,最上义光命子义康前往北目城向外甥伊达政宗求援。虽然重臣片仓景纲建议观望(《米泽市史》),但伊达政宗仍命叔父留守政景为大将,率军支援最上义光。姑且不论政宗是否真有心救援舅父,但起码也要做出一些样子。而对于上杉景胜来说,要想攻落山形城迫使最上氏屈服,同时封锁伊达氏的动作,这已是最后的机会了。有鉴于伊达政宗派兵支援最上义光,上杉景胜也计划亲自出马,但直江兼续认为只要伊达政宗不亲自前来,景胜也就没有必要出动。景胜也不强求,只是向兼续的居城米泽城派遣了援军以强化兼续不在时该城的守备。

九月二十二日,直江兼续致信上杉景胜说到预计会在山形城周边决战,一旦上方的家康败北,最上义光定会改变主意跟从己方。但实际上在九月十五日,关原合战在短短的一日内便告结束,德川家康的东军方大获全胜,只不过此时消息尚未传到会津。九月二十九日,上杉军对长谷堂城发起猛攻,城将志村光安积极应战,上杉方勇将上泉泰纲战死。同日,西军的败报传来,上杉景胜急命直江兼续撤军,而最上义光则亲自率军奋力追击上杉军。上杉军担任殿后的水原亲宪率铁炮队埋伏于户上山的山腹之中,待最上义光率军靠近后突然一齐射击。遭到突然袭击的最上军陷入混乱,最上义光的头盔中弹。加上上杉军中前田庆次的奋战,终于暂时压制了最上军追击,使直江兼续得以平安退回本国。而之前沿着最上川进军攻落寒河江城和白岩城的上杉军因过于深入最上领,在撤退途中遭到最上军的追击,损失不小。把守谷地城的下吉忠投降最上氏,后来还作为最上军的先锋攻击出羽庄内的酒田城。

在伊达政宗接到东军获胜的消息后,也立即出兵福岛方面,但被福岛城主本庄繁长击败。之后伊达军又攻击梁川城,同样以失败告终。直到后来上杉景胜致力于与德川家康修复关系时,伊达政宗仍在执着的进攻上杉领。

直江兼续退回会津后,上杉景胜所面对的就是到底与德川家康是战是和的选择。虽然家臣中也有主张联合佐竹氏与家康一战的声音,但在十月三日,景胜决定与家康和睦,并派遣本传繁长为使者前往家康处。对于之前入大坂城的毛利辉元,知行被减到原来的四分之一;在关原合战本战中旁观的长宗我部盛亲干脆被直接改易。如果上杉景胜与德川家康之间的交涉一旦失败,那么会被作何处置还是个未知之数。

按照《觉上公御代御书集》的说法,德川家康本想将上杉领全部没收并流放景胜,所以本庄繁长面临的是一个极其困难的任务。但在十月二十三日直江兼续给竹俣利纲的信中则提到在江户方面不会过于严惩。由此可见,在本庄繁长出发前,上杉氏已经接到了德川氏方面会如何处置本家的一些风闻或者已经打通了一些关节。

本庄繁长于十二月下旬上洛后,先通过上杉氏伏见城留守居役千坂景亲以及德川氏重臣本多正信、榊原康政等人疏通关系。本多正信和榊原康政二人则建议上杉景胜赶紧降伏于家康。

据《上杉家御年谱》所载,庆长六年(1601)在大坂城西之丸召开了如何处置上杉景胜的会议。家康次子结城秀康认为,上杉景胜是否真有谋反之心尚不能肯定,即便有此意思,但鉴于上杉氏是历代有名、武勋丰厚之武家,不改太阁时期以来的初心,忠臣众多,所以减封其领地,给那些有异心的人一个机会使其日后能够在心中常诫。秀康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赞同,也获得德川家康、秀忠父子的首肯。这背后应该也有上杉景胜及时派遣本庄繁长上洛表态以及本多正信等德川氏重臣的奔走有关。

正如前文所提到了,上杉景胜似无主动挑战德川家康的意思,倒是被德川方冠以谋反的罪名。现在德川家康已在关原合战中取胜,且已达到了削弱上杉氏的目的,也就没有必要过于赶尽杀绝,继续维持上杉氏武士们的勇名吧。

第六章 英雄垂暮

在确定了对于上杉氏的处分结果后,与直江兼续有所交往的京都相国寺僧西笑承兑及千坂景亲分别将消息传到了会津,希望上杉景胜能够及早上洛。

上杉景胜在若松城召集诸将,讨论是否上洛。诸将认为若是不上洛,便洗脱不了谋反的污名,因此最好还是上洛。景胜现场倒是没有直接表态,认为需要深思熟虑一番(《上杉家御年谱》)。

在五个多月后的庆长六年(1601)七月,上杉景胜终于踏上上洛之路。八月十六日,德川家康在大坂城西之丸与景胜会面,并宣布处分结果。将其原领会津、仙道、出羽、佐渡等一百二十万石减封至出羽置赐郡米泽及奥州福岛等三十万石,与毛利辉元情况差不多,石高只是以前的四分之一。听到减封的处分后,上杉景胜当场并没有再说什么,从大坂回到伏见后便召来直江兼续商讨后续的对策,并向兼续表示出心中的郁闷。虽然遭到减封,但起码保住了上杉谦信以来的家名。之后,景胜遣平林正恒和岛仓孙左卫门回到会津宣布此消息,使家臣们做好迁移准备,且反复嘱咐一定不要出现骚动。

对于德川家康来说,估计心里最没底的就是上杉景胜究竟会不会稳妥地交出四分之三的所领,毕竟景胜谋反是家康安上的罪名。但景胜也不像前田利长等人那样直接屈服于家康,甚至不惜与家康对抗直至减封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因此家康为了防止景胜在减封时做出两败俱伤的打算,命令山形的最上义光、盛冈的南部利直、越后的堀秀治等将严加戒备,随时做好出兵的准备。

虽然德川家康最为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但少量上杉氏家臣还是有所不满,展示出不合作的态势,如酒田城将志驮义秀和河村兵藏就与前来接收的最上军交战。但大部分人还是听从了指示离开了若松城,迁往米泽城。上杉景胜也于庆长六年(1601)十一月进入米泽城。

在迁往米泽城的同时,大部分家臣的知行平均也被减至原来的三分之一(《直江兼续觉书》),但这些家臣都对上杉景胜不离不弃。例如在长谷堂城之战中活跃的勇将前田庆次,据传他从前田家出奔后,在京都与直江兼续相见时惺惺相惜便出仕于上杉氏。转封米泽时庆次仅从上杉景胜那里获得了区区五百石的俸禄,与其在前田氏出仕时的知行相去甚远(前田庆次在天正中期出仕前田氏时的俸禄五千石——不懂战国注)。庆次认为,开始与石田三成站在一边的诸大名要么提出人质、要么投降以求安泰,只有景胜殿没有轻易低头,乃是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刚勇之将,除景胜之外无人能够作为吾主(《前田庆次道中日记》)。所以不知跟从景胜转封的那些家臣们是不是也是类似想法呢?

庆长七年(1602)五月,之前与上杉景胜联合的常陆大名佐竹义宣被大幅减封至出羽秋田二十万石,关原合战的战后处理基本告一段落。

庆长八年(1603)二月,德川家康就任征夷大将军,开创了江户幕府,一个有别于丰臣政权的新的武家政权诞生,江户城也成为了新政权的中心。上杉景胜被赐予江户樱田的宅邸并实施普请。

德川家康就任将军两个多月后,丰臣秀赖升进为内大臣,再两个多月后与德川秀忠之女千姬结婚。这本是秀吉之遗命,也是在不少丰臣系大名仍存续的情况下缓和矛盾的一个办法。在家康获得“将军宣下”之时曾前往大坂城谒见秀赖,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大坂,或许可以认为家康就任将军,是逐渐与丰臣政权诀别的明显开端。

在丰臣秀赖就任内大臣之际,在京诸将集于大坂城向秀赖表示祝贺,上杉景胜也向大坂城派出了使者,献上了名马和太刀。而在德川秀忠上洛表示祝意时,景胜致信本多正信是否需要自己陪同秀忠上洛。秀忠回复说不必,在本多正信给直江兼续的信中则说因上杉氏领国内之前歉收,财政困难,就别随同上洛了。但在之后秀赖与千姬成婚之时,上杉景胜就不得不上洛了。

上洛的上杉景胜在伏见城谒见了德川家康,之后又前往大坂城谒见丰臣秀赖,并在伏见度过了新年。在此期间,上杉景胜的正室·武田胜赖之妹菊姬卧病,景胜遍召京都名医为其诊治,还召集高僧为其祷告(《上杉家御年谱》),但仍然没能挽回其生命。庆长九年(1604)二月,菊姬在伏见邸去世,享年四十七岁。

上杉景胜与菊姬之间一直没有孩子,之前便纳大纳言四辻公远之女桂岩院为侧室。在菊姬病死三个月后,景胜的长子玉丸出生,即后来的米泽藩第二代藩主上杉定胜。但桂岩院在生产时落下了病根,生下玉丸几个月后也撒手人寰。景胜在半年多内接连失去两位妻子,心情可想而知。之后景胜就再也没有纳妻妾。

上杉景胜回到米泽后,德川氏重臣本多正信的次子本多政重突然到来。本多政重曾因口角斩杀了德川秀忠的乳母大姥局之子冈部庄八而出奔,之后又转投过宇喜多氏和前田氏。在关原合战后上杉氏与德川氏的和睦交涉中,本多正信出了大力且多次为上杉氏行方便,可以说是上杉景胜的恩人。现在他的儿子来投,上杉方也不能怠慢。因直江兼续也与本多正信多有交往,便将长女阿松嫁给了政重,还赐予其知行一万石,获赐景胜一字改名本多胜吉。

关于本多政重的来投的真正目的似乎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一般认为政重的到来是探听上杉氏的内情,毕竟政重之前出仕过的宇喜多氏和前田氏,都是德川家康曾重点关注的大名。而直江兼续或许洞察到德川方的把戏,在无法拒绝的情况下干脆假戏真做,极力拉拢政重,以维持与本多正信之间的信赖关系。在直江兼续给本多政重的起请文中曾希望政重能够成为本家的支柱,对他的未来很是期待,而本多正信听闻此消息后也是大喜。之后幕府在江户城普请和修筑港口时,要求各大名承担与其石高相应的役,对于大名们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但由于本多正信的斡旋,三十万石的上杉氏只承担了二十万石的役。但在七年后的庆长十六年(1611),本多政重还是从上杉家出奔,重新回到了曾经出仕过的前田氏那里,并在此终老。虽然政重再次出奔,但此后还是与上杉景胜和直江兼续保持着不错的关系。最后本多政重在前田氏那里获得了五万石的高禄。

在米泽城及城下町尚未完全整备时,上杉景胜却命令直江兼续开始制造铁炮。兼续以二百石的知行录用近江国友村的吉川总兵卫和和泉的尾松右卫门专门负责铁炮的制造。因当时德川家康已开创了江户幕府,而丰臣秀赖仍在大坂城内君临,天下情势并不能说安稳。或许景胜已经意料到了局势或许会有变,因此提早准备。而且还制定《铁炮稽古定》,鼓励射击比赛,奖励铁炮高手等。

庆长十年(1605)四月,仅当了两年征夷大将军的德川家康将将军职让与了子秀忠。在京都举行了盛大的“将军宣下”仪式,上杉景胜也上洛参加,在伏见城向秀忠表示祝贺。根据《当代记》的记载,当时上洛的大名和家臣们达到了十万人。

德川秀忠就任将军向天下表示将军之位为德川氏的世袭,差不多与此同期,丰臣秀赖升进为右大臣。德川家康想趁着秀赖官位升进之机邀请其来京都会面,但遭到淀殿的拒绝,反映了大坂方对于德川氏世袭将军位的不快。

之后,德川秀忠将江户城作为将军的居城而进行整备,上杉氏负责樱田门内石垣和堀的工事普请。而从骏府城来到江户城的德川家康在江户城内举行茶会,上杉景胜、伊达政宗和佐竹义宣等大名都有参加,以前敌对的几人现在却坐在了一起,不知景胜的心中是何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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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军神的继承者—上杉景胜(4)

根据学者朝尾直弘的指摘,此次转封的背后体现了丰臣政权内“中央集权派”与“领国分权派”之间的对立。以丰臣政权奉行众石田三成、增田长盛等人为代表的“中央集权派”通过手段瓦解北条氏、伊达氏等传统的、独立性强的大名,以达到中央集权的目的,之前受北条氏和伊达氏威胁的佐竹氏和宇都宫氏处在支持上述做法的立场;而德川家康、北条氏及伊达氏等则是以维持自己的领国甚至找寻机会扩大势力为目标。秀吉通过武力征伐攻灭了北条氏,转封了德川家康,又减封了伊达政宗,还将深得信任的蒲生氏乡安插在会津以牵制南北呼应的德川家康和伊达政宗。因蒲生氏乡的死亡,上述平衡再次被打破,蒲生秀行迎娶了德川家康之女振姬,反而与德川氏建立了密切的关系。而以石田三成为代表的“中央集权派”则再次运作,将德川方的蒲生秀行改易减封,加封与己方关系较深的上杉景胜,重新楔入德川家康和伊达政宗之间,可见上杉景胜的转封背后还蕴含着深刻的政治意义。

上杉景胜被转封后,秀吉将上杉氏的旧领越后短暂的作为藏入地,后将越前北庄城主堀秀治转封至越后的春日山城,村上赖胜和沟口秀胜则作为其与力大名分别入主村上城和新发田城。

越后作为上杉景胜及其养父上杉谦信的故地,而且上杉氏家臣团绝大部分也出自于越后,转封虽然是秀吉的命令,对于景胜来说,恐怕心里的滋味应该不是好受的。但景胜还是前往大坂城谒见秀吉,对于拜领会津一事表示感谢。席间秀吉也对景胜说,会津乃是奥羽之地的枢要,此次转封肯定会有家臣不能理解和接受,希望景胜能够加以解释和安抚。而且秀吉知道奥州道路艰险,也希望景胜能够加以整备,同时免除其三年进京参觐以减轻其压力。

庆长三年(1598)三月,上杉景胜从伏见下向会津,约半个月后到达。景胜由越后九十一万石转封至会津一百二十万石,以若松城为居城。在景胜转封会津时,佐竹义宣曾表示祝贺,并赠送铁炮五十挺为礼,直江兼续回信表示衷心感谢,但礼品交割使者却在路上遭遇暴雪而未能送达,可见会津道路的艰辛。景胜同时还致信江户的德川秀忠,报知自己已经转封会津,下一步将遵从秀吉的指示整备会津领内的道路。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对此事没有异议,伊达政宗趁着景胜刚刚转封立足未稳之际,出兵上杉领的信夫郡并放火,在伊达和上杉领交界处制造事端。虽然终被上杉军平息,也可见伊达政宗对其旧领的执着。

随着上杉氏转封会津,随同转封的那些出身于越后的家臣们也不得以离开了历代传承的旧领,对于上杉景胜来说,这正好是一个重新整备家臣团及家内知行制的好机会,也是上杉氏由战国大名向近世大名转化的起点。在秀吉下发的转封朱印状中也提到,家中的奉公人全部需带走,但在检地帐上登记名字的百姓却不能离开,也是为了切离领主和百姓之间结成的关系。当然,也有不少没有随上杉氏转封而离开故土的家臣,便留在了越后成为浪人或者百姓,这也是日后关原合战之际越后一揆的主要力量。

转封之后的景胜在会津领内的各重要城郭都配置了家臣,例如原信浓水内郡长沼城主岛津忠直配置到仙道郡的长沼城,下条忠亲配置到二本松城,芋川亲正配置到白河小峰城,水原亲宪配置到猪苗代城,本庄繁长配置到福岛城,色部长真配置到金山城,甘粕景继配置到白石城,直江兼续之弟大国实赖配置到鸣山城等等,直江兼续则成为米泽城主。这种支城整备体制,比蒲生氏乡领有会津的时代更为庞大。白石城和米泽城主要为了应对伊达政宗和最上义光,鸣山城则是扼守关东进入会津通路上的要害。而且上杉景胜还按照之前秀吉的指示,整备了高原峠、津川口、仙道白川的险要道路,同时开凿了背炙峠、桧原峠等山路等。

庆长三年(1598)四月,京都伏见城的丰臣秀吉病倒。自觉时日无多的秀吉下发掟书,禁止大名之间的私自通婚,日后将政务委以五大老、五奉行处理。之后又命诸大名提交血判誓书三份,以宣誓效忠秀赖。一份上交秀赖,一份诸大名自留,一份纳于秀吉死后的庙堂。八月,秀吉感知自己的死期即将到来,召集五大老嘱托后事;十七日,命德川家康、前田利家以及五奉行传令出兵朝鲜的诸将归国,并要求家康在丰臣秀赖十五岁之前身在伏见城处理政务,以家康之子德川秀忠和结城秀康为其后见,秀赖母子迁居大坂城,天下之事则由五奉行处理。次日,天下人丰臣秀吉走完了其波澜壮阔的人生路,享年六十三岁。

上杉景胜听闻秀吉的讣报后急忙赶往伏见,其他几位大老也在忙于处理从朝鲜撤军事宜,五奉行中的石田三成和浅野长政赶往九州的博多进行前线处置。至同年十二月,撤兵基本完成。庆长四年(1599)一月十日,秀赖移居大坂城,其后见前田利家也随之前往。但仅在十天之后,除了家康以外的四大老及五奉行派遣的使者便前往家康处问罪,理由是其第六子松平忠辉与伊达政宗之女五郎八姬缔结婚约以及承诺将养女分别嫁与福岛正则之子正胜和加藤清正之子忠广,明显违反了秀吉在文禄四年(1595)下达的关于大名间禁止私婚的命令。

按说作为五大老的首席,德川家康应率先遵守已故太阁之命,但其却率先违反,任谁都能看出这是对丰臣政权权威的挑衅。对于仅次于家康的另一大老前田利家和以维护丰臣政权为己任的奉行众来说,自然是要做出反应的。在此情势下,家康和利家·奉行众之间各聚拢了一些大名,双方的对立局面日趋紧张。根据《上杉家御年谱》所载,五奉行之一的前田玄以和丰臣三中老生驹亲正、堀尾吉晴和中村一氏为了使双方达成和睦而奔走。

德川家康确实违令在先,因此在道义上处于劣势,但由于加藤清正、福岛正则、浅野幸长、蜂须贺家政、藤堂高虎、黑田长政、细川忠兴、池田辉政、加藤嘉明和京极高次等人出面维护,家康在伏见的官邸内也是有惊无险。最终,家康和利家之间表面上达成了和睦并交换了誓书。

但此时前田利家的身体状况已经每况日下,因此在庆长四年(1599)二月二十九日,强行拖着病体前往伏见访问家康,看家康如何表态。但家康看到病重的利家后,表面上始终保持着一副和善的表情,热情款待了利家,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之后,利家便返回大坂了。作为回礼,家康又前往大坂拜访利家,再次确认双方达成和睦。仅在二十天后,前田利家去世。作为唯一能够牵制家康的人物,利家之死对于五大老·五奉行体制无疑是个致命冲击。

利家死后不久,就爆发了武断派七将袭击石田三成的事件。因三成提前得到消息,秘密从大坂逃回了伏见城的自宅。未能得手的武断派诸将立即前往伏见的家康邸,要求继续讨伐三成。按照《上杉家御年谱》中的说法,家康劝导诸将,三成一人虽成不了什么大事,但在他周边还有不少大名,这是一时难以解决的事,如果一直继续下去,将会对天下不利,所以还是希望诸将与三成达成和睦,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德川家康利用自己为大老首席的身份地位,在表面上斡旋双方的关系,但实际上是要剥离三成与周边大名的关系,并借此机会使三成回到其居城佐和山城蛰居。起初三成并未就此放弃,意图使增田长盛拥立大坂城的丰臣秀赖,并联络毛利辉元派军进至距大坂不远的尼崎,以秀赖为大义名分,内外夹击大坂的德川方势力。但由于大坂城留守居片桐且元和小出秀政站在了德川方,三成的计划未能成功。只要秀赖不在亲三成方的大名手中,就不可能有大名响应,这也为后来毛利辉元入大坂城埋下了伏笔。由于实际并没有像三成想象的那样,因此他只能接受家康的威压和劝告,在佐和山城蛰居。

第五章 关原合战

前田利家死后,地位更加无人匹敌的德川家康入伏见城,与同为五大老之一的毛利辉元互换誓书,保证不对秀赖产生怠慢之心,无论发生何事和辉元之间也不会有异心云云,与岛津氏之间也交换了类似内容的誓书。之后,家康又重启了与伊达政宗、加藤清正和福岛正则等大名的结姻计划。而伊达政宗也向家康提交的誓书,保证无论世事如何变化,自己都会为家康尽忠。在这种暗流涌动的情势下,庆长四年(1599)八月,上杉景胜谒见德川家康,并向丰臣秀赖申请回到会津。

在德川家康与石田三成的对立过程中,上杉景胜具体做了什么从史料上不得而知,但按照光成准治的说法,毛利辉元和上杉景胜间暗中有所眉来眼去,自是为了对付膨胀的家康。如果这二人能够真正而有效的联手,将是对德川家康最大的威胁和挑战。但是,此时上杉景胜并未对毛利辉元等提供有力支援,反而与家康约定结姻以拉近双方的关系,家康自然也是乐于接受,双方的关系尚可说较为平稳。

庆长四年(1599)九月,德川家康在重阳节前往大坂向丰臣秀赖表示祝意,并入住当时无人居住的石田三成旧邸。而五奉行之一的增田长盛带着“前田利长、浅野长政等人想趁着家康大人您登城之时对大人不利”的消息来访。家康急忙从伏见城调兵,在兵士护卫下登城。

之后,德川家康处分了传言要袭击自己的浅野长政、大野治长和土方雄久三人,同时责问与前田氏有姻亲关系的细川忠兴(细川忠兴嫡子忠隆与前田利家七女春香院是夫妻,后离婚——不懂战国注),忠兴急忙前往大坂辩解,并向家康提交誓书。而家康则放出风声,要亲自率军攻打前田氏。

上杉氏伏见城留守居千坂景亲赶紧将此消息通报给身在会津的上杉景胜。一旦双方交战,前田氏可能会来求援,而石田三成、毛利辉元等人恐怕就有了救援前田氏的大义名分。对于上杉景胜来说,势必也要亮明立场了。

细川忠兴暗中敦促前田利长赶紧向家康服软,而利长则一副不屈态度,拿出了不惜一战的觉悟,但利长之母芳春院则主张向家康派出使者做出解释。前田利长最终听从了母亲的意见向家康派出了使者。家康则进一步要求利长之母芳春院至江户城为人质,并要求利长提交誓书,使其允诺弟前田利常与德川秀忠次女珠姬联姻一事。通过上述手段,家康完全将前田氏的行动封锁,连细川忠兴也将三子光千代(后来的细川忠利——不懂战国注)送到了江户为人质。

在与毛利辉元表面上结为“兄弟契约”和使前田氏屈从后,下一个家康的假想敌可能就是宇喜多秀家和上杉景胜了。但此时宇喜多氏内部正爆发“宇喜多骚动”,导致家臣团分裂,这事已把秀家搞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宇喜多氏的实力大幅衰退,本就势力最小的宇喜多氏更加不足为虑。所以现在大老中只剩下上杉景胜需要最终表明对于家康的态度了。

而就在此过程中,一些关于上杉景胜的负面信息传到了德川家康耳中。当时越后的大名堀秀治向家康传递消息说上杉氏在领国内修筑城塞、建设新城、铺设道路桥梁、筹集弓箭铁炮、招募浪人等等,甚至还暗中策谋在旧领越后煽动一揆。而与会津领相邻的出羽仙北角馆城主户泽政盛也向家康通报了类似消息。庆长五年(1600)三月,上杉氏重臣·津川城将藤田信吉携妻子及家臣二百余人从家中出奔,逃到了德川氏势力范围的下野那须领,更重要的是他带来了上杉景胜意图谋反的消息。其中堀秀治在转封至上杉氏的旧领越后时,领内年贡被上杉方带走了大半,使甫一入国的堀氏的财政大为困窘。堀秀治要求上杉景胜返还年贡,但直江兼续却以会津的前领主蒲生氏在转封时也带走了年贡为由坚决拒绝了堀秀治的要求。这使得堀秀治大为光火,认真探查上杉氏的内情,搜集对其不利的信息。而上杉氏的重臣藤田信吉曾作为使者前往大坂祝贺新年,并与德川家康有所接触。在其归国后劝说上杉景胜前往大坂。直江兼续则对藤田信吉建议主君前往大坂的目的有所怀疑,导致藤田信吉产生了危机感而出奔,与其一同出奔的还有大森城代栗田国时,此事给上杉氏的家臣团带来了极其负面的影响。藤田信吉在出奔后,受到了德川家康的热情款待,而作为出奔者为了使自身的行为正当化,恐怕会有一些抹黑原主君的话语,因此也有人猜测这或与家康的幕后策划有关。

不论如何,既然传出了上杉氏“意图谋反”的消息,德川家康也不能坐视不理,便向上杉景胜派出了使者。从一份岛津义久的书状中可知,家康的责问使于三月十日就已经到达了会津。这甚至早于藤田信吉的报告,所以即便藤田信吉未前来投靠,家康也早已做好责问上杉景胜的准备。

但上杉景胜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默默地进行领内的普请,并命直江兼续在若松城西北三公里处的神指原筑城,计划将其作为新的居城。要说在并没有地利条件的平原筑城,以此作为与德川氏对抗的要害,似乎说不通。而且如果上杉景胜真有意与德川家康为敌,那么他不优先火速地整备领国内的街道,修缮工事,却致力于修筑规模为若松城两倍却不利于防御的神指城,这也是于理不合。因此现在大部分学者认为,上杉景胜筑神指城只是为了取代若松城更好地进行领国支配而已。而且会津与上杉氏的旧领越后还有所不同。越后有着长长的海岸线和不少港口,有利于贸易和商品流通。而作为内陆的会津领,上杉景胜只能依靠领内的河流。神指城西侧不远就是注入日本海的大河阿贺野川,虽然会有洪水隐患,但如果加以整备开凿运河,却可以成为城下到达日本海的水上交通线,而神指城下自然也会成为物资集散地,催生出经济效益。所以上杉景胜选此作为新的居城,也一定是有相应的考虑的。以在领内筑城就认定上杉景胜要与德川家康敌对,是非常武断的。

但德川家康却将上述情况刻意无视,遣家臣伊奈昭纲带着增田长盛派出的使者河村长门一起前往会津,责问上杉景胜。根据《上杉家御年谱》的记载,两使者责问景胜是否有整备会津道路,恣意筑城,甚至出兵领国进行掳掠之意?如果没有的话,就赶紧上交起请文,并上洛面见家康解释。而景胜则回复说:“整备领内是已故太阁的意思,也是作为国主的职责。而且新筑城郭也不是为了一朝一夕,早在刚转封会津之时,就已经觉得若松城狭小。至于所谓出兵邻国和煽动一揆之事,完全是子虚乌有。再加上我前年(庆长三年,1598)三月才刚转封至此,八月太阁逝世时我赶忙上洛,去年十月才回到领国,至今不过四个多月时间,现在国务繁忙,哪里还有时间在上洛。待我日后自然会面见秀赖公和家康公予以解释。但如果家康公非要怀疑我有不轨企图而出兵会津的话,我也只能不得已而应战了。”之后,直江兼续给相国寺僧西笑承兑回信,表达了己方的意思,这就是著名的《直江状》。姑且不论其真伪,如果景胜屈从于家康而上洛谢罪,就等于承担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作为以“律仪的武门”而著称的上杉谦信的继承者被冠以“谋反”的罪名,景胜心中的滋味我们或许无法完全体会到,但不屈于家康的威压,正是证明自身清白的一个方式。

虽然大老毛利辉元、宇喜多秀家及奉行增田长盛、长束正家等人致信德川家康劝谏其不要出兵会津,但心意已决的家康并不听劝阻。因为家康心里也明白,时间拖的越久,变数就越大,趁着现在秀赖还在自己手中,赶紧把与上杉氏的事情了结。家康在表面上请示秀赖决意讨伐上杉氏后,获得了丰臣氏黄金两万两及米两万石的赏赐,并向天下表示,征伐会津是丰臣秀赖之意,委任家康全权执行。而且以此为由,诸大名谁敢不相从,如有不参加者,没准就被扣上一顶一同谋反的帽子。通过以上一系列的动作,德川家康在政治上占尽优势。

在诸大名集结于伏见后,德川家康正式向诸将发表征伐会津的计划。其中德川家康带领子秀忠及上方诸将进军关东至会津的要害白河口,佐竹义宣出仙道口,伊达政宗出信夫口,最上义光、南部利直及仙北诸将出米泽口,前田利长出津川口,多方向夹击上杉领。同时加强下野小山城、宇都宫城、大田原城、黑羽城等前线诸城的防御。

庆长五年(1600)六月,上杉氏伏见城留守居役千坂景亲将“征伐会津”的消息报告给了上杉景胜。景胜立即中止神指城筑城,致信安田能元等五名家臣,说明了与德川家康交涉的过程,并命诸将做好战斗准备。此战必为严酷之战,不要顾及领地及家族,如有惧怕者可以退出。与强大的德川家康决战,景胜必须加强家臣团的团结,展示上杉武士的风姿。现存于山形县米泽市宫坂考古馆的据传为当时上杉景胜所穿着的兜的前立上刻日天、胜军地藏、摩利支天、不动明王、爱染明王、弁财天、饭绳大明神等七军神,仿佛继承了养父上杉谦信一般。

六月十八日,德川家康率军从伏见出发,先前往江户。得到消息的石田三成和千坂景亲赶紧报知直江兼续。三成在信中还格外强调,毛利辉元和宇喜多秀家是会与景胜你站在一方的。

上杉景胜则召集众家臣部署防务:芋川亲正和平林正恒等入关东进入会津的南大门白河小峰城守备;白河与会津街道上的要冲长沼城由岛津忠直守备;会津街道上有三处险隘高原峠、山王峠和火玉峠,直江兼续之弟大国实赖在山王峠山麓的横川宿布防;本庄繁长入福岛城,不远处的濑上由冈越后守等七将守备;白石城由甘粕景继把守;须田长义把守梁川城;增强须贺川城和二本松城的防备,由米泽城的直江兼续统筹负责防务;庄内地区则由志驮义秀负责。上杉军日夜不停的加强防备,战争气氛越来越紧张。相比德川氏及随从大名们的实力,上杉方还是远处于劣势,但按照《上杉家御年谱》的说法,因会津四周均为山险,乃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而且德川军又是远道而来,所以上杉景胜意图最大限度地发挥地利优势,以此缩小双方在整体实力上的差距。从后世对当地遗迹的考古发掘来看,上杉方确实在德川军从关东进军会津的方向上做了不少部署,在要害之地构筑了很多据点等防御设施。

七月二日,德川家康率军入江户城。七日,家康召集诸大名召开军议,定于二十一日杀向会津。但七月二十三日到达了下总古河后,家康突然下令中止征讨会津。因为他此时接到了石田三成在上方举兵的消息。而且家康更为担心的是毛利辉元也呼应石田三成并进入了大坂城,赶走了家康留下的留守居役佐野纲正,入主西之丸,实际上控制了丰臣秀赖。之前还与家康约定为“兄弟之义”的毛利辉元转眼间就成了要打倒家康的急先锋。而且辉元派遣吉川广家和安国寺惠琼随同家康出兵,或许就是为了麻痹家康,为呼应三成铺路(光成准治《关原前夜的权力斗争》)。趁着德川家康离开大坂,正给了势力仅次于家康的毛利辉元难得的机会。

为了应对上述事态,德川家康紧急在下野小山召开评定,告知诸将中止征伐会津,转进上方准备与敌方决战。而为了防止上杉景胜南下,特留下次子结城秀康进行制衡,自己则率军回到江户。如果会津的上杉景胜出兵关东,那么将与上方的石田三成对家康构成夹击之势,且毛利辉元手里还握着丰臣秀赖这张王牌。但毛利辉元却先联合三奉行没收了德川方大名蜂须贺家政阿波的领地,派遣自军进行占领,似乎对与与家康正面对决兴趣不高。对于家康来讲,则不知道能不能瓦解西军方大名。

再来看东北的情势。德川家康的会津征伐本给了执念于恢复旧领的伊达政宗以希望,因此政宗积极的攻入上杉领,在福岛城周边割麦,烧毁民家;在梁川城一带煽动一揆;趁着白石城将甘粕景继不在时拿下了上杉氏对伊达氏的防卫据点白石城,成功摧毁了上杉军防线的一角。之后伊达军又尝试攻入伊达郡和信夫郡等等,给上杉领内造成一定损失。政宗致信德川氏重臣井伊直政表明攻击会津乃是十万火急之事,如果能够消灭上杉氏,上方之事自然不在话下,可见政宗对旧领的执念。而受到德川、伊达两军南北夹击的上杉景胜,暂时还无法判断家康会不会再次攻击会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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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军神的继承者—上杉景胜(3)

在双方对阵的期间内,除了佐佐成政向羽柴秀吉揭起了叛旗外,德川方的小笠原贞庆猛攻上杉氏在信浓的据点青柳城和麻绩城,对羽柴秀吉的盟友上杉景胜起到了极大的牵制作用。而且海津城将屋代秀正也趁机离反至德川方,上杉景胜不得不亲自出兵信浓并击败了小笠原贞庆,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虽然佐佐成政也试图与上杉景胜进行接洽,但被景胜拒绝。景胜还将一门上条宜顺之子送到秀吉那里作为人质,巩固了与秀吉的同盟,并展示出不会投靠德川方的意思。在佐佐成政出兵攻围前田利家属城末盛城过程中,上杉景胜出兵支援,与前田军一起击退了佐佐军。

虽然羽柴军在长久手一战中吃了败仗,但在天正十二年(1584)十一月,因织田信雄单方面与羽柴秀吉讲和,失去了大义名分的德川家康也是孤掌难鸣,按照秀吉的要求将次子於义丸(即后来的结城秀康)送给秀吉当养子,双方各自罢兵。但这并不代表家康向秀吉臣服。

十二月二十五日,佐佐成政纵越日本,从越中富山城来到了德川家康的居城远江浜松城。虽然对佐佐成政的壮举大为惊叹,但还是拒绝了成政建议的撕毁与秀吉的和睦,继续与其对抗的建议。后来成政又撺掇旧主织田信雄,但仍以失败告终,悻悻地回到了富山城。

天正十三年(1585)三月,羽柴秀吉率领十万大军攻击之前与德川家康沆瀣一气的纪伊根来众和杂贺众,迫其降伏。后又乘势以弟弟羽柴秀长为总大将,攻伐四国。七月底,长宗我部元亲降伏。八月,羽柴军又转战越中,上杉军也进至越中国境。面对秀吉的大军,佐佐成政通过织田信雄的斡旋,剃发降伏于秀吉。越中除了新川郡被保留为成政的领地外,余领后被赐予前田利家。这也标志着上杉氏自谦信之父为景时代对越中的渗透和占有的彻底终结,上杉景胜撤回了在越中的诸将。

前文已有所提及,真田昌幸以德川家康为后盾,在信浓小县郡的尼渊筑城,还策反了高井郡福岛城的福岛信正,使上杉景胜如鲠在喉。但由于德川家康为了与羽柴秀吉对抗,需强化与其盟友北条氏的关系,便迫使真田昌幸尽快向北条氏交出上野的沼田领。真田昌幸则认为沼田领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才得到的地盘,绝对不能让出,因此在弟弟矢泽赖康的中介下转投到了上杉方,并将次子弁丸(后来的真田信繁)送到上杉景胜那里作为人质,获得了信浓小县郡及上野沼田的本领安堵。

在得知真田昌幸离反的消息后,德川家康命重臣大久保忠世、平岩亲吉和鸟居元忠等将率军攻击昌幸的居城上田城。真田昌幸赶忙向上杉方海津城将须田满亲求援。不巧的是,当时上杉景胜正在出阵越中,信浓的部队也被动员,因此上杉氏无法对真田昌幸提供大兵力支援。但上杉景胜还是命须田满亲集合川中岛周边的上杉方国众岛津忠直、栗田永寿等人及越后国众山本寺、本庄和山浦诸将派兵协防,帮助昌幸加固上田城。毕竟对于上杉氏来说,真田氏是对德川军的缓冲区,又是刚来投靠,因此景胜无论如何也要予以援护。最后因为真田昌幸的巧妙战术,德川军大败。而且在这节骨眼上,德川氏重臣石川数正出奔至羽柴秀吉处,德川家康也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对上田城的攻略。

天正十四年(1586)正月,已经成为关白的羽柴秀吉着眼于东国攻略,并要求上杉景胜出兵信浓,与德川氏和北条氏的碰撞似乎无可避免。其实早在征讨佐佐成政时,秀吉就已向景胜表达过今后将会征伐小田原城的意思。但随着羽柴秀吉将妹妹嫁给德川家康为正室,迫使其臣从一事慢慢出现转机,东国攻略的计划延期。而同年六月,上杉景胜应秀吉之要求上洛。景胜在给家臣色部长真的书信中表示有很多事情要求秀吉商讨,可见从景胜的角度来看,上洛是为了与强化与秀吉的关系。而秀吉要求景胜上洛,是想尽快落实关东方面的事务。

上杉景胜在上洛的路上获得了前田利家等领主的热情款待,秀吉的侧近石田三成也前往能登迎接景胜。到达京都后,秀吉赐给景胜军粮三百石,并邀请他在六角堂观赏猿乐,同时还命增田长盛在大坂为景胜建造了宅邸。在大坂城谒见秀吉时,景胜参加了天下第一茶人千利休主持的茶会,并由秀吉亲自引导参观大坂城天守阁,对景胜极其热情。经历了一系列的招待后,经由秀吉的推举,景胜参见了正亲町天皇并叙任正四位下左近卫少将之官位,还在秀吉的指引下参观了御所。由此可见,景胜的上洛获得了秀吉方面的高规格款待,表示出了极大的欢迎之意。

当然,秀吉如此做也有其自己的目的。自上杉谦信以来,上杉氏乃是旧战国大名的代表之一,使其从属并给予优厚的待遇,除了能够展现自身的实力和胸怀外,也是为了明示尚未臣从的德川氏和北条氏,希望他们能够尽快上洛。对于上杉景胜来说,本次上洛除了见识了秀吉的强大实力外,还深入与石田三成等秀吉的侧近交往。而且秀吉认可了景胜对于佐渡的支配权及与德川家康各享有一部分的信浓支配权;而越中则彻底从上杉氏领国中剥离,同时对于新发田重家的处理由秀吉家臣木村清久与景胜共同商讨等。景胜的上洛,标志着上杉氏臣从于秀吉,并从秀吉那里获得了一些遗留问题的解决办法。

在此过程中,刚转投至上杉氏不久的真田昌幸正待德川家康准备上洛谒见秀吉之时攻入了德川氏的领地信浓佐久郡(秀吉于天正十四年五月将妹妹送至家康那里为正室,不断使手段想令家康服软,但同年七月真田昌幸就出兵进攻信浓德川领,迫使家康不得不赶紧应对,打乱了秀吉的计划——不懂战国注),家康赶忙出兵应对,可以以此为由继续拖延上洛的时间。对于秀吉来讲,好不容易刚促家康答应上洛,真田昌幸就在中间挑事。大怒的秀吉支持德川家康讨伐真田昌幸,还命上杉景胜不要对昌幸提供支援,同时也是向家康卖好。但如果家康继续拖延甚至不臣从,秀吉的东国攻略进程就会受到极大影响。在无法确认家康下一步动向的前提下,秀吉只能透过景胜推进东国攻略的计划。但对于景胜来说,不消灭新发田重家,始终是一个心腹大患,而在谒见秀吉时,秀吉也只是派遣家臣木村清久前来共同会商解决新发田重家一事,并未直接表示允许景胜消灭重家。秀吉的意思是想促使新发田重家出仕,交出新发田城给直江兼续,同时赐给他与新发田领相当的领地较为圆满地解决这个问题,但重家没有答应。

随着天正十四年(1586)十月德川家康正式上洛臣从于秀吉,新发田重家的存在对于秀吉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此在十一月四日秀吉致信上杉景胜,许可他可以倾力进攻新发田氏,即便降伏也不予原谅。景胜有了秀吉作为后盾,可以甩开手进行新发田攻略了。

新发田方的新泻众十一人和沼垂众五人首先转投至景胜方,使上杉氏一鼓作气占领了新泻、沼垂和蒲原等重要港口(《新泻县史》),控制了阿贺野川的水上交通线。天正十五年(1587)四月,上杉景胜从春日山城出阵,进攻新发田氏。虽然攻落了新发田方的水原城,但由于会津的芦名氏出兵支援新发田重家,上杉军暂时撤退。八月初,秀吉派遣石坂左近将监至新发田城劝降,重家非但不听,还攻击扬北众本庄、色部、黑川、中条诸家的领地(《新泻县史》),但这已是垂死挣扎。九月,上杉景胜再次出兵,为了切断芦名氏的支援,上杉军首先攻落了芦名方的加治城及赤谷城,使得芦名氏无法再通过水运向新发田城及其支城五十公野城运输军粮,新发田城被孤立。之后又在五十公野城附近放火并包围该城,一个月多月后发起总攻,城主三条信宗及城兵千余人战死。次日,新发田城也被拿下,城主新发田重家及以下三千余人战死。历时七年的新发田之乱终结,上杉景胜终于统一了越后全境。

上杉景胜以直江兼续之弟大国实赖为使者向秀吉报告了消灭新发田重家一事,并祝贺秀吉平定九州和聚乐第的完工。秀吉命石田三成写信回复,对新发田重家被平定一事很是高兴,希望明年景胜能够再次上洛。

第四章 转封会津

天正十六年(1588)四月,上杉景胜果然按照之前丰臣秀吉信中表达的意思,第二次上洛。景胜在京都的聚乐第谒见了秀吉,获赐丰臣姓及羽柴苗字。后参内叙任了从三位参议同时兼任左近卫中将,拥有了仅次于摄家的清华成家格。秀吉还赐给景胜近江国内一万石作为景胜的在京料(在京支出的费用来源——不懂战国注)以及一条戾桥的宅邸。

随同上杉景胜一同上洛的直江兼续也获赐丰臣姓,叙任了从五位下山城守,被纳入了武家关白丰臣氏的家臣团。为了便于与丰臣政权及其他大名交涉联络和收集情报,景胜将家臣千坂景亲安置在京都作为留守居役。

天正十七年(1589)六月,上杉景胜得到秀吉许可,着手平定佐渡。上杉军分乘千余艘船在佐渡登陆,首先攻落了南佐渡的反抗势力羽茂本间氏的羽茂城,城主羽茂三河守逃亡,一族多被生擒。倒霉的羽茂三河守在海上遇风被吹到了新泻一带,立即被上杉军擒住,押回佐渡后被处以磔刑。对于北佐渡因与羽茂三河守对立而投靠上杉氏的泻上、泽根、久知一带的豪族,都被迁往越后,佐渡则由上杉氏直辖,直江兼续担任代官。之后秀吉委任上杉景胜管理越后及佐渡的金山,并下发命令代官直江兼续献纳金银的朱印状。按照庆长三年(1598)秀吉死时左右的相关记录,丰臣政权所藏金子约六成是来自于上杉氏领内进献的,可见上杉景胜对于丰臣政权的巨大支持作用。

德川家康上洛表示臣从后,秀吉也实现了使天皇行幸聚乐第的愿望,下一步就是讨伐仍未臣从的关东大势力小田原北条氏了。天正十六年(1588)五月,作为盟友和亲家的德川家康也敦促北条氏政、氏直父子尽快上洛,如果再不上洛,就与北条氏断交,并要求督姬与北条氏直离婚。北条氏直只得回复家康在十二月前氏政会上洛,而现在先由氏规上洛。八月,禁不起家康的一再催促,北条氏规在德川氏重臣榊原康政的陪同下上洛,在聚乐第谒见的秀吉。氏规提出,要是现任当主氏直上洛,需妥善解决一直有争议的上野沼田领。之后,北条氏重臣板部冈江雪斋再次上洛向秀吉申请解决沼田领的问题。天正十七年(1589)七月,秀吉终于对沼田领问题进行了裁决。真田氏一直主张的祖先坟墓之地的沼田领三分之一继续归属真田氏,以沼田城为中心的其他三分之二归属北条氏,北条氏终于获得了觊觎已久的上野沼田领。在秀吉使者的询问下,北条氏政同意当年十二月上旬上洛。

但就在双方完成领地交割的四个月后,即天正十七年(1589)十一月,北条方沼田城将猪俣邦宪偷袭了真田方的名胡桃城,城将铃木主水战死(关于名胡桃城事件历来也有是秀吉与真田昌幸串通策谋的说法,此处不进行深入辨析——不懂战国注)。得到消息的秀吉大怒,决定次年春天讨伐北条氏。虽然北条氏直反复强调这只是猪俣邦宪的个人行为,并通过德川家康代为斡旋,但任谁都认为这只不过是借口罢了。根据学者下山治久的指摘,在同年十月十日秀吉就已向诸大名下发了次年春出兵关东的通告,并委任长束正家为奉行筹集军粮,名胡桃城事件只是给了秀吉一个口实而已。

此前的天正十七年(1589)六月,经摺上原一役后,芦名义广逃回本家常陆佐竹氏,会津大名芦名氏被伊达政宗攻灭。秀吉震怒于政宗的行为,认为其违反“总无事”令,命其从会津撤退,又令上杉景胜和佐竹义重做好讨伐伊达政宗的准备。前田利家致信伊达政宗要求其赶紧派遣使者上洛向秀吉谢罪,但政宗却狡辩说只是为了防止芦名氏对本家所领的侵略,这一系列的战斗是身为奥州探题伊达氏的公权力。可政宗面对强大的丰臣政权毕竟也是心虚,写信给丰臣政权与伊达氏之间的取次上杉景胜,希望景胜能够从中调解。而且在之前的新发田之乱时芦名氏是支援新发田氏的,所以上杉氏和伊达氏有着共同的敌人芦名氏。新发田重家被上杉景胜讨平后,伊达政宗还来信表示祝贺,上杉景胜也两次遣使至伊达政宗那里表示亲善。同时,上杉景胜因出羽庄内领与山形城主最上义光对立,所以有必要与义光背后的政宗保持友好关系。鉴于上述关系,伊达政宗至少表面上答允了上杉景胜将会遵从秀吉的意思。

但秀吉也自然知道伊达政宗是何等样人,此时更是丰臣政权向奥州诸大名秀肌肉的好机会。因此伊达政宗一面与北条氏保持着联系,一面又向德川家康、前田利家、浅野长政等丰臣政权的重臣们送礼,请他们中间疏通,尽量避免成为被讨伐的对象。正好现在机会来了,秀吉要征伐北条氏,给了伊达政宗深入考虑下一步棋的时间。

天正十八年(1590)三月,秀吉率大军从京都出发,讨伐北条氏,浩浩荡荡号称二十万。前田利家、上杉景胜等人率领的北陆军团也于同日出阵,其中上杉景胜从信浓越过碓冰峠进入上野,攻击北条氏重臣大道寺政繁把守的松井田城。但由于守城方的顽强抵抗,两个多月后松井田城才陷落。之后在攻落了箕轮城后,景胜与其他部队会合,攻击北条氏邦的钵形城,六月十四日落城。六月二十三日,八王子城落城。在箱根天险的山中城被攻落后,小田原城已被丰臣军从海路和陆路全面封锁,成为一座孤城。

在丰臣军征伐小田原城的同时,前田利家之子利长及秀吉家臣木村吉清多次致信伊达政宗让其尽快参阵小田原。经过伊达氏内部的激烈争论,最终决定四月六日出兵。拖拖拉拉近两个月后,政宗终于在六月五日到达小田原城。但秀吉并未立即接见政宗,而是命前田利家和浅野长政责问政宗入侵会津一事。或许是秀吉刻意选择与政宗交好的利家和长政为使,给政宗个台阶下,最终赦免了他,但没收了会津领。六月九日,政宗得以面见秀吉,相当于臣从到了丰臣政权麾下。

由于盟友德川家康和伊达政宗均臣从于秀吉,加上各地支城相继被攻破,北条氏完全丧失了战意,最终在七月五日降服。北条氏政、氏照兄弟及重臣松田宪秀、大道寺政繁切腹,北条氏直因为是德川家康女婿,所以免于一死而被流放。紧接着秀吉将家康转封至了北条氏的旧领。

八月九日,秀吉入会津黑川城,进行奥羽仕置。最上义光、秋田实季等大名所领安堵,而未参阵小田原的葛西晴信、大崎义隆、白川义亲等大名所领被没收。会津地区及白河、岩濑等四郡赐予了蒲生氏乡,而大崎、葛西旧领的十二郡赐予了木村吉清。通过奥羽仕置,秀吉将东北地区也纳入了丰臣氏的势力圈,并重整了伊达氏的领国,更断绝了芦名氏恢复旧领的念想。

而出羽的庄内地区本由以越后上杉氏为靠山的大宝寺氏所支配,谦信死后,最上义光的势力逐渐向庄内渗透,大宝寺氏的家臣也分裂为亲上杉派和亲最上派。亲最上派的家臣东禅寺正胜率先发难,迫使主君大宝寺义氏自杀,并拥立其弟义兴。上杉景胜则进行施压,命本庄繁长为义兴的后见,繁长之子千胜丸为义兴养子。但东禅寺正胜借助最上义光的势力攻击尾浦城,大宝寺义兴自杀,千胜丸逃回父亲那里。本庄繁长则做出响应,试图武力夺取庄内。在击破最上军后,攻杀东禅寺正胜,成功夺回了大宝寺城。最上义光向秀吉控诉本庄繁长违反了“总无事”令,而本庄繁长也通过石田三成向秀吉申诉。最终秀吉裁定大宝寺氏安堵庄内地区(《新泻县史》)。以上本庄繁长的种种动向必然有上杉景胜的幕后支持,以此为契机,重新确立了庄内的支配权。景胜分遣家臣至尾浦城、大宝寺城、藤岛城、酒田城等各据点守备,并在庄内进行检地。

但检地的过程并不顺利,招致了在地势力及土豪的反抗,多地发生一揆。特别是仙北郡,竟有一揆势据城反抗,上杉景胜在检地奉行大谷吉继的帮助下镇压了一揆,并命家臣色部长真在大森城镇守。在邻郡由利郡令地侍们交出家属为人质,防范爆发一揆。但在八个多月后,庄内再次爆发一揆,被直江兼续所镇压,地侍们被迁往春日山城。因秀吉怀疑爆发一揆与本庄繁长有关,因此将已继承了大宝寺氏的繁长之子义胜改易,庄内三郡直接赐予上杉景胜,由直江兼续进行支配。此时上杉氏的所领除了越后外,还有信浓川中岛四郡、佐渡三郡和出羽庄内三郡,合计约为九十一万石。

天正十九年(1591)三月,对主君南部信直及丰臣氏的支配政策抱有不满的九户政实据九户城谋反。丰臣秀吉以丰臣秀次为大将,动员伊达政宗、蒲生氏乡、佐竹义重等大名率军镇压,上杉景胜也在出兵之列。半年后,九户城落城,政实被杀,奥羽彻底平定,这也标志着天下统一后的日本国内的和平时期到来。

但丰臣秀吉的野心不止如此,天正十九年(1591)秋,秀吉下令出兵朝鲜。以九州肥前的名护屋城为前线基地。同年底,秀吉将关白职让与了秀次,自称太阁。文禄元年(1592)三月,上杉景胜率领五千人马前往名护屋城,一个半月后到达。上杉景胜和直江兼续等人居住在名护屋浦的周围,准备随时听令渡海。时隔一年两个月后的文禄二年(1593)六月,景胜作为秀吉的名代,乘秀吉的座船“小鹰丸”号出兵朝鲜。

在釜山登陆后,上杉军在釜山以西二十五公里处的熊川筑城,称熊川倭城,此城乃是扼守日军补给线的重要据点。经过两个多月,上杉景胜一直致力于熊川倭城的普请,后于九月回国。虽然在朝鲜的时间仅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情况却不乐观。除了粮食不济外,不少士兵因水土不服而生病,例如藤田信吉队三百一十余人中有四十四人患病,高梨赖亲队中也有三十余人提前回国。

上杉景胜归国后的文禄三年(1594)正月,丰臣秀吉下令动员四千民夫建设京都伏见城的总构和堀,计划以伏见城作为自己的隐居之城并在此接见朝鲜的讲和使者。而上杉景胜自然也要响应秀吉的要求,这给其领国经济带来了巨大压力。在伏见城普请期间的文禄三年(1594)四月,秀吉驾临京都的前田利家邸,景胜也一同出席,后来秀吉又计划驾临蒲生氏乡邸、佐竹义宣邸和上杉景胜邸。秀吉对大名官邸进行访问乃是对丰臣氏与诸大名主从关系的对外宣示的方式之一,上杉景胜获得此机会也是一种名誉的象征。但相对的,接待秀吉对于诸大名来说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除了奢华的官邸装修外,还要向秀吉进献名马、金银、织品等等,另需准备公家、其他大名到来时举办的宴会和能会等。唯一获得些补偿的就是景胜得到了权中纳言的任官,使其在丰臣政权内的排位有所提升,成为名副其实的一方重镇。

文禄四年(1595)七月,接到秀吉染病消息的上杉景胜急忙上洛,但京都发生了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关白丰臣秀次被秀吉冠以谋反的嫌疑而剥夺了官位并流放高野山,之后秀次自杀。此事对于诸大名的冲击很大,秀吉要求大名们提交起请文承诺对两岁的幼子丰臣秀赖效忠,遵从秀吉制定的法令式目等,上杉景胜自然也在署名之列。秀吉试图通过以上措施将秀次之死带来的政权震荡的影响降至最低。

在此过程中,景胜获赐了在伏见城的宅邸,进行普请后便迁居至此。因为秀次事件所带来的不安定性,景胜身为丰臣政权的重镇,无法回国,只得滞留在京。庆长元年(1596)的正月,景胜身在伏见。半年后的七月,畿内一带发生大地震,伏见、大坂等地都蒙受了巨大损失,因此在庆长二年(1597)正月,为了修复伏见城,景胜以直江兼续为总奉行,再从领国越后征集民夫四千人。

又过了整一年的庆长三年(1598)正月,上杉景胜突然接到了秀吉让其转封至会津的命令。起初作为东北地区要地的会津由蒲生氏乡镇守,但氏乡在文禄四年(1595)病逝于伏见,当时十三岁的嫡子蒲生秀行继承家督之位。但秀行入国之际,秀吉派遣浅野长政随同,不仅废弃了不少城郭,就连秀行的领国经营也受到了秀吉的节制,而且年幼的秀行无法制止老臣之间的内斗。作为南有德川家康、北有伊达政宗的要害之地会津,交给蒲生秀行去治理,秀吉心里也不放心,因此便将秀行改易至下野宇都宫十八万石,由上杉景胜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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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军神的继承者—上杉景胜(2)

北条氏政当然也知道上杉景胜必会趁冬天到来且己方撤兵之时有所动作,因此命北条高广之子景广入御馆协防。为了确保御馆与中郡之间的联络线,北条景广在十月两次攻击联络线上的要冲旗持城。因城将佐野清左卫门尉的奋战,北条景广败退;而作为呼应,本庄秀纲出兵攻击下曾山城,但被城将佐藤平左卫门击退。在这段时间内的十月二十日,武田胜赖之妹从甲斐到达越后,双方的姻亲得以落实。十月二十四日,景胜亲自率兵攻击御馆。虽然本庄秀纲率军迎击,但被景胜击败,狼狈逃回了御馆,后来的某夜,秀纲悄悄回到居城枥尾城。景胜则命旗持城将佐野清左卫门密切监视秀纲的动向,防止其增援景虎方的琵琶岛城。

琵琶岛城坐落于鹈川河口附近,是从海上支援御馆和运送粮食的重要据点。对于景虎方来说,如果琵琶岛城失守,那么御馆将会彻底被封锁。因本庄秀纲从御馆出奔,景虎所能倚仗的只剩下北条景广和堀江宗亲等人了。虽然景虎试图拉拢景胜方的猿毛城将上野九兵卫,但使者于中途被景胜方的兵士截杀,图谋失败。天正七年(1579)正月,景胜又亲自出马攻落了桦泽城与御馆联络线的重要据点高津城,切断了桦泽城与御馆的联系。对于景虎来说更不幸的是,二月一日,麾下勇将北条景广在二月参诣府中八幡宫回程途中遭到景胜家臣荻田长繁的伏击,身受重伤而死。景胜则趁势再对御馆发起攻势。失去了守将的桦泽城内也局势不稳并遭到了景胜方上田众的猛攻,眼看即将落城。二月五日,景虎向中郡南蒲原的河田吉久请求援军,二月十一日又向北郡岩船的本庄繁长求援,但繁长已经舍弃了景虎投靠景胜。

二月中旬,景胜命猿毛城将上野九兵卫出兵截断景虎方的粮道。同时命坂户城将深泽利重强化本城防备后前来参与对御馆的总攻。在景胜给深泽利重的信中表示,十天内就能一见胜负。随着桦泽城、荒户城等被景胜方夺回,中郡地方的景虎方诸城也逐渐落入景胜方之手。在三月从北条城运往御馆的两千俵粮食被旗持城将佐野清左卫门夺取后,御馆的陷落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随着景胜方的施压越来越强烈,御馆内也是人心浮动,不断有脱逃者,连景虎的心腹重将·鲛尾城主堀江宗亲也暗中内通景胜,退回本城。前关东管领上杉宪政有鉴于此,带着景虎之子道满丸试图进行双方的调停,但在前往春日山城的途中被景胜方兵士袭杀。众叛亲离的上杉景虎眼见大势已去,于三月十七日从御馆逃出,打算回到关东东山再起,途中在堀江宗亲的鲛尾城落脚。因堀江宗亲已内通景胜,因此景虎被包围,于天正七年(1579)三月二十四日在鲛尾城自杀,享年二十六岁。

景虎死后,中郡的枥尾城主本庄秀纲及三条城主神余亲纲仍在负隅顽抗,特别是神余亲纲还反攻景胜方的黑泷城,城将村上庆纲向景胜求援。当景胜率兵攻击枥尾城、三条城、藏王堂城等原景虎方诸城时,景虎差不多已经死了一年了。天正八年(1580)四月十二日,枥尾城被上杉景胜攻落,本庄秀纲逃往会津;三个多月后,景胜军包围三条城,经过近半个月的抵抗后,三条城落城,神余亲纲被家臣所杀。至此,持续达两年多的御馆之乱就此终结,时为天正八年(1580)六月。

第二章 上杉景胜VS织田信长

刚刚在御馆之乱中获胜的上杉景胜紧接着面对的敌人是强大的织田信长。早在上杉谦信死后,信长就已计划夺取上杉氏的领国能登和越中,甚至还允诺赐予上杉氏重臣河田长亲故乡近江的领地为条件,对其进行拉拢。已压制了加贺一向一揆的柴田胜家也对上杉领虎视眈眈。

天正六年(1578)十月,织田信长命斋藤利治等将随同神保长住经飞驒入侵越中,并在月冈野之战中击败河田长亲率领的上杉军。同期又致信出羽米泽城主伊达辉宗,请其出兵进攻越后,夹击上杉景胜。上杉谦信之死及紧接着爆发的御馆之乱确实是织田氏侵占上杉领的好机会,上杉景胜根本无力向越中派出援军。但就在月冈野之战的差不多同时,信长手下重臣·摄津有冈城主荒木村重谋反,信长不得不先应对此事,暂时无力顾及打击上杉氏。

但因为御馆之乱中武田胜赖的表现,使得北条氏政转而与德川家康和织田信长结盟,上杉景胜所面对的形势更加险恶。天正八年(1580)十月,在御馆之乱刚刚终结的三个月后,上杉景胜出兵越中,支援松仓城守将河田长亲。几个月后的天正九年(1581)三月,景胜再次出兵越中,趁柴田胜家、佐佐成政、前田利家等北陆的织田氏重臣前往京都参加马揃的空当,在越中一向一揆的的协助下,包围了织田方的小出城。得到消息的信长立即命佐佐成政率军返回,景胜只得解围退回松仓城。在此期间,景胜在越中所倚仗的第一重臣河田长亲病死,对于景胜来说无疑是个巨大打击。因松仓城的作用过于重要,景胜只得派遣一门上条宜顺前来驻守,与鱼津城构成防御织田军的最重要防线。

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北郡的重镇新发田重家有不稳定迹象的消息传来。新发田重家在兄长新发田长敦死后继承了家督之位,并在御馆之乱的大场之战中消灭敌军三百余人,立下了大功。但却对景胜的恩赏抱有不满,不仅拒绝出仕于春日山城,还强占了景胜家臣竹俣庆纲在新泻津的领地,摆出一副与景胜对抗的架势。新发田氏是越后加地庄的地头,从属于关东管领上杉氏的独立领主,本就不是上杉谦信的实家府中长尾氏的家臣。在谦信继任了关东管领后,才算是成为其从属,所以完全可以不买上田长尾氏出身的上杉景胜的账。

新发田重家与上杉景胜反目后转而与织田信长联络,成为织田氏插入越后的一个楔子,而且在信长给重家的信中表示非常期待重家能够确保至越后的海上交通线。由于新发田一带扼守着信浓川和阿贺野川的入海口,能通过海上交通线保持与越中之间的往来。而新发田重家强占竹俣庆纲的领地也是为了确保通过海路与越中的信长军保持联系,同时得到这块海上物资运输的集散地,这也是为什么新发田重家之乱对于上杉氏影响之深的原因。

除了信长之外,邻接的会津地区大名芦名盛隆也暗中支援新发田重家。由于阿贺野川的水上交通将会津和新发田有机的结合起来,且芦名氏也谋求与信长拉近关系,因此站在了上杉氏的对立面。由织田氏、芦名氏及新发田氏编织的“上杉包围网”就此形成。而对于上杉景胜来说,尚未从御馆之乱所带来的恶劣影响中回复过来,更没有实力与强大的织田氏为敌,便也谋求与信长达成和睦(《山梨县史》)。但在形势绝对有利的情况下,信长断然拒绝了景胜的请求。

天正九年(1581)九月,在春日山城内发生一起刺杀事件。上杉氏家臣毛利秀广将景胜的侧近山崎秀仙斩杀。起因是毛利秀广在御馆之乱中立功但没有得到景胜的赏赐,怀疑是山崎秀仙从中作梗,因此寻找机会将其杀死。不巧的是,当时上杉氏重臣直江信纲正与秀仙商讨事务,秀广行凶时信纲出面劝阻,结果反被秀广一刀杀死。直江氏自直江信纲养父景纲时代开始,便一直是长尾为景、上杉谦信的谱代重臣,更负责上杉家与公家近卫家、足利将军家及织田家等的外交交涉。因直江景纲无子,便从总社长尾家过继了养子信纲,成为上杉景胜身边的重臣。继承直江氏家名还不到四年,便在毛利秀广行凶事件中意外死亡。随着河田长亲、直江信纲和山崎秀仙等谦信时代培植起的重臣相继死亡,上杉氏家臣团遭受了巨大损失。但换个角度来看,这也给御馆之乱后上杉景胜重新树立自身的政权创造了契机,直江兼续的发迹就是在这个大背景下实现的。

为了使上杉氏的重臣直江氏免于绝嗣,上杉景胜命出身于上田的侧近樋口与六迎娶直江信纲的寡妇阿船,改名直江兼续继承直江氏。在御馆之乱后的天正八年(1580)担任景胜朱印状的奏者,从而正式登上历史舞台,此时兼续二十一岁。通过以上手段,上杉景胜一下子将自己的心腹直江兼续扶上了谱代第一重臣的地位,兼续也在上杉家内极具发言权,向内外展示了“国主景胜——执权兼续”这种政权架构。在后来的天正十二年(1584)担任与羽柴秀吉交涉负责人的狩野秀治死后,兼续更是内政外交大权独揽,此是后话。

除了扶植直江兼续上位,上杉景胜还重用上田众,将他们配置于领内各要害之地,替换掉了谦信时代的国众和旗本。拔擢上田众之一的黑金景信为春日山城留守居役,命泉泽久秀掌管领内直辖地,以直江兼续之父樋口兼丰为春日山城的重要支城直峰城的城将。在上杉景胜给北信浓众的知行宛行朱印状中经常提到有事要奏给兼续,导致北信浓众们都渴望获得兼续加判的宛行文书(《新泻县史》)。更有个极端的例子,在越后北郡保有很大势力的国众色部长真在天正二十年(1592)八月十七日征伐朝鲜时发病,回国后给兼续留下遗书希望兼续的次女(也有说法是妹妹)能够嫁给自己的儿子(即后来的色部光长),同时将女儿过继给兼续为养女,相当于将全家托付给了兼续,可见对于兼续的看重。

切回正题,时间再回到天正九年(1581)的新发田重家之乱。重家在新泻的中洲建立城砦,控制了新泻津,切断了上杉景胜同北郡的色部氏、本庄氏等领主的联络,同时靠着会津赤谷城主小田切氏的支援和从阿贺野川运来的军粮,准备与景胜打长期战。由于景胜要面对来自于越中的织田军的巨大压力,根本无力顾得上处理新发田之乱,因此只能将蓼沼友重和甘粕景继部署于木场城和护摩堂城,严密监视新发田重家的动向。

随着能登七尾城和越中木舟城被织田军拿下,上杉氏领国西线的压力越来越大。而且织田信长开始调略有谋反前科的本庄繁长及与上杉氏有姻亲关系的北信浓国众高梨氏。此时景胜能够依赖的外援只有武田胜赖了。虽然胜赖命重臣迹部胜资和长坂光坚调停景胜与新发田重家之间的关系,但没有什么收获,而且武田胜赖迫于北条氏、德川氏及织田氏的压力尚且自顾不暇,根本无法对景胜提供有效的支援。

天正十年(1582)正月,武田胜赖的姐夫木曾义昌投靠织田氏,胜赖闻报大怒,以武田信丰为大将,遣三千人马杀向木曾口,弟弟仁科盛信也率领两千人马出兵伊那口,胜赖随后率领一万五千人马进驻诹访上原城。木曾义昌急忙向织田信长求援,信长遣嫡子信忠增援。织田军以势如破竹之势杀入信浓,伊那浪合的领主下条信氏逃亡,松尾城主小笠原氏投降,饭田城的保科正直及大岛城的胜赖叔父武田逍遥轩弃城而走。获得了苗木久兵卫增援的木曾军也在鸟居峠之战中击败武田信丰,武田军的防线被撕破,武田胜赖反而向上杉景胜请求援军。织田信长的盟友德川家康也同时出兵骏河,田中城守将依田信蕃投降,武田氏的一门穴山梅雪也交出了江尻城。唯一与织田军战斗到最后的就是伊那高远城的胜赖弟仁科盛信,困守孤城做了激烈抵抗后与城兵四百余人壮烈战死。武田胜赖眼见大势已去,一把火烧了尚未完工的新府城,向着甲斐都留郡撤退。但由于小山田信茂的反叛,最终在天目山田野自杀,享年三十七岁,战国大名武田氏灭亡。时为天正十年(1582)三月十一日。

在此过程中虽然上杉景胜命上条宜顺出兵支援武田胜赖,并致信强调如果武田氏灭亡,也会对本家造成巨大影响,或许已经预料到了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但上条宜顺无视景胜之命拒不发兵,可能觉得即便出兵救援也无异于以卵击石,还不如保留兵力。

武田氏灭亡后,旧领被并入了织田氏的领国,其中北信浓的水内、高井、更科、埴科四郡被赐予了森长可,这也使得上杉景胜的居城春日山城直接暴露在织田军的打击范围之内。景胜自然也感到了危机,出兵夺取了森长可居城海津城附近的长沼城,但尚未来得及决定城将是谁,便又被对方夺了回去。在越中,柴田胜家、前田利家等将率军包围了越中的要冲鱼津城和松仓城。其中面向日本海的鱼津城是越中至越后的重要海上通道的据点,一旦被织田军拿下,那么越中的织田军就能与越后的新发田重家直接建立联络线,海路将完全被织田军封锁,因此景胜无论如何也要确保此城不失。而景胜虽想派军支援,且多次向越中诸将发信表示一定会率军前来,但由于背后的新发田重家及北信浓森长可的牵制,增援一事实际上根本无法实现。鱼津城被织田军包围四十余天后,城内兵粮日渐缺乏,又不见己方的援军到来,城兵已显疲态。由于担任新发田重家监视役的本庄繁长和蓼沼友重二人果敢进攻新发田领,暂时封锁了新发田重家的行动。景胜趁此空当出兵向着鱼津城新发。在其给常陆的佐竹义重的信中表达了不惜与织田军决战,已抱有战死的觉悟和信念。本庄繁长也在写给伊达辉宗的信中,提到为了景胜会舍弃一切的决心。

虽然上杉景胜出兵至越中天神山城,但松仓城已落入织田军之手,鱼津城的二之丸也被攻破,落城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为了配合越中的攻势,身在上野厩桥城泷川一益的派兵翻越三国峠,攻入越后;信浓海津城的森长可也率领五千人马,在信越国境一带放火。鉴于上述危险的局势,身在越中的上杉景胜也不得不撤回春日山城。眼见上杉军撤退,织田军对鱼津城发起了最后的攻击。按照《上杉家御年谱》中的描述,鱼津城十二名上杉方守将为了不被敌方俘虏玷污了自己的武名,在小木牌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穿在耳朵上后全部切腹,向天下展示了上杉武将的忠勇。

鱼津城的陷落使得上杉军从海路驰援越中的幻想彻底破灭,加上信浓、上野的织田军以及北越后的新发田重家,上杉景胜真可谓四面楚歌,距离灭亡已经不远了。但就在这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发生了一件震惊全日本的大事——天下人织田信长因重臣明智光秀的谋反而横死于本能寺,就在鱼津城被织田军攻落的前一天,即天正十年(1582)六月二日。

起初上杉景胜接到的是织田信长侄子津田信澄谋反的错误消息,但不管消息正确与否,总之上杉氏是摆脱了面前的重大危机。景胜赶紧把这个消息告知了会津的芦名氏,宣扬自己已经扳回劣势,希望请其牵制新发田重家。而越中的以柴田胜家为首的织田军和北信浓的森长可也随即撤退,上野厩桥城的泷川一益也遭到了获得消息的北条军进攻而败北,逃回了本领伊势。

上杉景胜想乘机进入越中,但因佐佐成政的阻挡改为掉头向南,进至信浓川中岛的长沼一带,进而到达小县郡的海野附近,意图一气占领北信浓。但与此同时,德川家康也反应迅速,占领了甲斐,命重臣酒井忠次进入信浓诹访郡,包围了高岛城,但因北条氏也出兵杀入信浓,酒井忠次只能解围撤回甲斐。北信浓随即成为北条军与上杉军对阵的战场。由于北条军前有上杉,后有德川,形势较为不利,双方仅产生一些小摩擦后北条军便撤退了。而上杉景胜在给芦名氏的信中则嘲笑北条军确实如之前的传闻一样,是一群胆小鬼,为天下所笑云云(《游足庵淳相宛书状》),夸大己方的胜利。七月二十八日,景胜在基本扫平了川中岛四郡后,回到春日山城。

随着上杉景胜频繁传递自己已经平定北信侬四郡的信息,芦名氏也回复表示祝贺,表面上同意进攻新发田重家。但实际上芦名盛隆根本没有诚意想协助景胜攻击新发田重家,甚至还指望以新发田作为一个进攻越后的跳板。

天正十年(1582)八月,上杉景胜为了讨伐新发田重家,进军至五十公野,并要求北郡诸将如本庄繁长、色部长真、筑地资丰、鲇川盛长等将一同出阵。但筑地资丰和鲇川盛长都消极应对,没有什么表现。再加上新发田城周围都是水田湿地,又背靠加治川,易守难攻,景胜也是无奈,在城下收割掠夺了一番农作物后便撤军了。但在撤退途中还遭到了新发田军的追击,担任殿军的杉原右近以及在御馆之乱中立过大功的上野九兵卫战死。

之后新发田重家攻击景胜方的筑地资丰,而本庄繁长又在新发田领内放火。时间就在双方一来一往的过招中流逝。

第三章 臣从秀吉

再来看看织田信长死后织田家内的情况。天正十年(1582)秋,寄身于毛利氏那里的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昭写信给上杉氏重臣上条宜顺,表示希望上杉景胜能够与继承了织田氏在北陆的地盘的柴田胜家和睦,协助自己回到京都。由于上杉谦信曾应前将军足利义辉的要求上洛,义昭或许希望作为谦信继承人的上杉景胜也能够像其养父那样。但讽刺的是,足利义昭所托庇的毛利氏反而与羽柴秀吉联合,因此柴田胜家只能与背后的上杉景胜接洽。但在天正十年(1582)冬,羽柴秀吉也通过越中松仓城将须田满亲与上杉景胜有所接触。至次年正月,景胜向秀吉送去誓书,双方正式结盟。

在甲信地区,由于德川氏与北条氏的对抗对于双方都不能说有利,因此两家反而达成协议并结成同盟,商定甲斐和信浓归德川氏领有,上野则归北条氏领有,而上杉景胜倒是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

由于织田信长的两个儿子信雄和信孝的反目,支持信雄的羽柴秀吉与支持信孝的柴田胜家之间的对立更加激化。趁秀吉出兵攻击伊势的泷川一益时,柴田胜家率领加贺的佐久间盛政和能登的前田利家南下出兵北近江,威胁秀吉的背后。秀吉赶忙回兵响应,双方在余吴湖旁的贱岳一带构筑阵城对峙。

羽柴秀吉致信上杉景胜请其出兵威胁柴田胜家的后方,但此时的景胜被德川、北条和新发田三方包围尚且自顾不暇,无力出兵支援秀吉。其中德川氏的从属势力真田昌幸攻击上杉方信浓小县郡的虚空藏山城,并在尼渊筑城,与上杉军对抗。

随着时间的推移,羽柴秀吉攻降了岐阜城的织田信孝,并在贱岳合战中击败了当时最大的敌人柴田胜家,进逼其居城北庄城,最终胜家自杀,其在北陆的领地基本被秀吉所并。秀吉将平定北陆的消息报知上杉景胜,并责备景胜之前没能出兵越中是违反了两家同盟的约定,同盟就此终止。所以上杉景胜面临着两个选择,一是选择不再继续与秀吉的同盟,但随时会遭到已经占有了北陆的羽柴秀吉的进攻;二是向秀吉致歉并申请继续延续同盟,但双方的关系可就不像之前的对等关系,秀吉必会提出利于己方的要求,所以景胜再次面临着两难的境地。

在羽柴秀吉给刚刚降伏的佐佐成政的信中曾表示,如果上杉景胜不再前来申请延续同盟的话,便会考虑进攻越后。而佐佐成政也给新发田重家写信,敦促其赶紧遣送使向秀吉表示恭敬,也就是说秀吉假想上杉景胜与自己敌对,到时还需靠新发田重家牵制其背后,沿用以前信长的办法。佐佐成政之前在柴田胜家麾下与秀吉敌对,在胜家败死后降伏于秀吉,获得了越中的安堵,并成为对越后的取次。之前秀吉曾承诺如果上杉景胜能够出兵越中攻击柴田胜家的后方,将会把越中和能登赐给他(《上杉家御年谱》),但由于景胜无所行动,此事也就不了了之,越中最终被赐予佐佐成政。

经过一番考虑后,上杉景胜决定继续与秀吉的同盟。上杉景胜当时正在攻击新发田方新泻城的阵中,接到秀吉的书信后赶紧派出使者,祝贺秀吉战胜柴田胜家,并向秀吉表达了自己如今与德川、北条及新发田诸家对抗,非常期待与秀吉的同盟,同时还向秀吉方的取次增田长盛、石田三成等人献上了太刀和名马,充分表示了诚意(《上杉家御年谱》)。

虽然上杉景胜的亲善使羽柴秀吉暂时无法再打越后的主意,但秀吉对于景胜派遣使者前来还是比较认可的。正如前文所述,这次的同盟可就不是对等同盟那么简单了,秀吉要求上杉方交出人质,实际上就是让上杉氏表示臣从之意。

天正十一年(1583)五月,上杉景胜出兵攻击新发田重家,但遭到了新发田军的顽强抵抗而陷入苦战,而北郡领主筑地资丰和鲇川盛长眼见上杉军不利,居然倒向了新发田一方。越中的佐佐成政也在景胜出兵及春日山城空虚之际,伺机攻入越后。不久后,德川家康与织田信雄联手对抗羽柴秀吉,同时还纠集了四国的长宗我部元亲、纪伊根来众·杂贺众、越中的佐佐成政等组成了秀吉包围网,而秀吉则拉拢上杉景胜、前田利家和丹羽长秀等人予以抗衡,双方在尾张的小牧山城、犬山城一线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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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军神的继承者—上杉景胜(1)

前言: 作为拥有着“军神”、“越后之龙”之称的上杉谦信,对于日本历史有着些许了解的朋友不可能不知道其名。在各种以日本战国史为背景的策略游戏中基本都将其刻画为日本战国时代第一战将,其与宿敌武田信玄的五次川中岛之战至今仍为人所津津乐道。

众所周知,由于上杉谦信信仰虔诚,终身未娶,因此便收了几位养子,其中最著名的当属上杉景胜和上杉景虎二人了。谦信死后在二人之间爆发的“御馆之乱”,也是后谦信时代上杉氏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最终上杉景胜取得了胜利,坐上了家督之位。相比伟大养父身上所笼罩的光环,上杉景胜似乎显得暗淡了许多。但上杉景胜上位前所面对的御馆之乱,上位后又面临着处理与天下人丰臣秀吉的关系,最后在关原合战前与德川家康针锋相对,实际上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关原合战后虽被减封,但仍作为米泽藩的初代藩主,家名一直延续至幕末。

序章 上杉谦信的养子

上杉景胜作为越后“军神”上杉谦信的养子及继承者,在伟大养父的光辉下显得并不耀眼,相比于被推到前台的上杉氏的家宰直江兼续来说,或许都让人觉得曝光度不足。根据后世的军记物语《名将言行录》的描述,上杉景胜乃是豪迈而胆大的武将,在战阵中,即便前军乱战、箭如雨下、喊杀声震天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在阵幕中安然而卧,鼾声如雷。而且传说景胜是个有点微胖,个子不高,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之人。

上杉景胜出身于以越后坂户城为居城的上田长尾氏,生于弘治元年(1555)。乃是上田长尾氏当主长尾政景的次子,其母是上杉谦信(此时尚称长尾景虎,为了方便以下统称上杉谦信——不懂战国注)的姐姐仙桃院,也就是上杉谦信的外甥。

当时的上田长尾氏与上杉谦信出身的府中长尾氏乃是并立于越后的大势力,双方的关系也并不能说融洽,时任府中长尾氏的当主·上杉谦信之兄长尾晴景将妹妹嫁给政景,也有政略联姻之考虑。虽然长尾政景在长尾晴景执政期表现得较为稳定,但在十九岁的上杉谦信继承家督后,政景开始显现不臣的迹象。拒绝向府中长尾氏交出人质,肆意免除上田领周边势力的段钱以要求他们积极备战,还在宇佐美氏的琵琶岛城周围放火。因此上杉谦信决定诉诸于武力,首先拉拢了对长尾政景抱有不满的平子、宇佐美和中条诸氏以孤立政景,又攻落了政景与党发智长芳的板木城,通告其要亲自率军对坂户城发起总攻。政景自忖不敌,打算降服。起初谦信不允,但考虑到毕竟是自己的姐夫,最终还是同意了。实际上因上田领扼守着越后通往关东的要路三国街道,又是鱼野川水运的重要物资集散地,同时领内还有上田银山,所以上杉谦信为了巩固和安定越后守护代府中长尾氏对于越后的统治,尚需借助上田长尾氏的力量,没必要硬拼个两败俱伤。




府内、古志、上田长尾氏分布图(本图出自三池纯正《守りの名将・上杉景勝の戦歴》一书P17,以下图均选自同书)


虽然长尾政景降服于上杉谦信,且上田长尾氏与府中长尾氏同出一系,但谦信并没有将其以一门众对待,只排在国众序列的第七位,可见对政景还是不大放心。但在弘治二年(1556),上杉谦信突然从家督之位引退,离开春日山城,而长尾政景则出面劝说谦信复位。一般认为这一幕是谦信一手导演的,而选择手握相当实力的长尾政景来出面劝解似也颇有深意。在之后永禄四年(1561)出兵信浓川中岛和永禄六年(1563)出兵关东之际,谦信都命令政景留守本城春日山城,表面上是对政景的绝大信赖,实际目的是借助越后至关东入口的上田领内的军力。此举既能表现出对于政景的信赖和重用,又能对其进行怀柔和抑制其实力过于增强,可谓一举多得。

但永禄七年(1564)夏,在上田领的野尻池发生一起沉船事故,长尾政景在这起事故中与关谷助左卫门及国分彦五郎等四名近臣“意外溺死”,时年三十九岁(《越佐史料》及《上杉家御年谱》等史料中只说长尾政景是事故死,但在以《北越军记》为代表的军记物语中的说法是宇佐美定满有所参与——不懂战国注)。姑且不论此事的真相如何,但上杉谦信立即安排黑金氏担任坂户城代,并将长尾政景十岁的儿子喜平次(后来的上杉景胜)带到春日山城,其他家臣七十余人分别遣往上野沼田、信浓饭山和越中等地的前线协防。通过上述手段瓦解了领内的不安定因素上田长尾氏的在地统治,并以喜平次为人质,使上田长尾氏的家臣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谦信对这个外甥还算不错,亲自教导景胜习字,所使用的《伊吕波尽》和《消息手本》等练习本现在还保存于山形县米泽市的上杉神社宝物馆中。

但在永禄十二年(1569)末,上杉氏迎来了景胜宿命的对手——上杉景虎。上杉景虎原称北条三郎,乃是小田原北条氏第三代当主北条氏康的七子。在武田信玄与北条氏康、今川氏真反目后,北条氏康转而与宿敌上杉谦信同盟,而三郎正是作为结盟的证人,即人质。

但上杉氏与北条氏的同盟并未发挥什么有效的作用,虽然北条方屡次要求上杉谦信出兵信浓以牵制武田信玄,谦信却屡屡爽约,顶多也就是出兵至上野沼田一带意思意思,实际上主要目光还是集中在攻击越中、平定内乱及打击关东离反的势力上。虽然在大局上谦信并未对北条氏提供什么支援,但对北条三郎还算不错,不仅让其迎娶上杉景胜之妹清円院(军记物语中一般认为清円院为景胜之妹,但随着近年的研究,此女为景胜之姐的说法渐受重视——不懂战国注)为妻,还将旧名景虎赐给三郎,改名为上杉景虎,已经很是厚待了。元龟二年(1571),北条氏康死,景虎的长兄北条氏政继承了北条氏的家督之位,马上就与上杉谦信破盟转而与武田信玄结盟。但谦信并未杀死本来充当人质的景虎,也没有将其送还北条家,或许考虑到其作为与北条氏的唯一纽带,日后可能还有用处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上杉谦信的战略目光从关东逐渐向北陆倾斜,致力于攻击越中、能登、加贺等国。天正六年(1578)三月,谦信突然病倒,在经历了四天的神志不清的昏迷后去世,且死前没有指定继承人。据传在谦信昏迷过程中,上杉氏重臣直江景纲的夫人曾在病榻前询问谦信是否指定景胜为继承人?根据《上杉家御年谱》的记载,谦信死前认可景胜继承家督之位。但或许只是后世对于胜者景胜的美化,在谦信意识不清的状态下能否做出判断,或者说如果真指定景胜为继承人后续是否还会发生御馆之乱,也没人能够说得清楚了。

正因为上杉谦信临死前没能清晰地指明继承人,因此也引来后世的猜测。天正三年(1575),谦信将之前使用的弹正少弼的官途赐予景胜,这是天文二十一年(1552)从后奈良天皇那里获得,此前已在幕府将军足利义辉那里获得了白伞袋和毛毡鞍覆的使用许可。可以说弹正少弼之作为越后国主的官途有着很重要的象征意义,因此有学者认为此时谦信已有将国主之位委任以景胜的想法。但随着近些年来的深入研究,有学者对比谦信移让官途的两份文书的笔迹与元和六年(1620)景胜的亲笔书信的笔迹相同,因此怀疑官途移让状是景胜为了使自己行为正当化而伪造的文书(《上越市史》),也就是说当时的谦信并没有将后继者确定为景胜的想法。但从一份上杉景虎给芦名盛氏的信中提到了少弼不法之事,也就是说景胜还挂着弹正少弼的官途一事来看,不管谦信是否属意景胜继承上杉氏家督之位,至少官途是赐予了景胜。在《上杉家军役帐》中,上杉景胜在上杉氏家臣团中作为一门众率领三百七十五骑,乃是当时家中最大的势力。但换个角度来看的话,景胜或许单纯就是家臣团之首及上田长尾氏的家督而无他。

反过来再看上杉景虎,在《上杉家军役帐》并没有他的名字,也就是说并没有给其制定军役。上杉谦信没有将景虎作为家臣来对待么?在元龟元年(1570)和元龟三年(1572)的两次出兵关东的过程中,景虎都随侍谦信左右,连景胜也无此待遇。另外,上杉景虎还向越后三名刹之一的上越云门寺送去贺礼以庆贺新年,借以显示出自己在上杉家中不一般的地位,从后来御馆之乱爆发后上越地区大部分归属景虎这一情况来看,景虎对上越地区已有相当的渗透。元龟三年(1572)以后,上杉景虎所使用的花押形态也受到了谦信花押的影响(《上越市史》),或许他已经自认为是谦信的继承人或者向着继承人方向发展吧。

按照新澙大学井上锐夫教授的推测,谦信让景虎娶景胜之妹,以此使景虎和景胜二人结成兄弟关系,景胜为越后国主,有着北条氏背景的景虎为关东管领,二人联手共同促进上杉氏家运兴隆。但事与愿违,正因为谦信没有指明继承人这一事实,一场动乱就此拉开序幕。

第一章 激斗!御馆之乱

天正六年(1578)三月上杉谦信死后,上杉景胜就立即展开行动,并对外宣称得到了谦信的遗言而迅速占领了春日山城的本丸,即“实城”。此时距谦信去世仅九天。此前,身在能登的鯵坂长实、越中松仓城将河田长亲、鱼津城将吉江定俊等将向景胜递交了誓书,上野沼田城的藤田信吉也表明站在景胜一方。可见在景胜给越中国众小岛职镇的书信中提到的自己受众家臣的推举而进入实城虽然略有夸张,但也不完全是编造。

此前上杉谦信也被称为“御实城样”,所以景胜首先占领此地也是对内外表示自己才是越后国主,谦信之继承者。同时还获得了春日山城“金藏”内的黄金三万两以及“兵器藏”中的武器。在给陆奥会津的大名芦名盛氏及寄身于常陆佐竹氏的太田资正的信中除了明确自己的正统继承人身份外,还表示自己后续的措施将会继续沿用谦信时期的安排。可见对于以强大的北条氏为后盾的上杉景虎,景胜也是不敢马虎。

为了尽快将上杉景虎赶出春日山城,在掌握了实城后,景胜立即组织向身在“二廓”的景虎发起攻击。因景胜方居高临下,形势较为有利,但景虎也苦苦坚持了两个多月。在这两个多月中,双方除了在城内交战外,更主要的是分别拉拢上杉谦信时代的家臣及从属国众们站在己方一边。在此过程中,上杉景胜命上野厩桥城的北条高广、景广父子密切注意北条氏的动向,同时命扼守越后与关东通路的坂户城将深泽利重加强上越国境线的防备。而景虎也向实家北条氏及北条氏的盟友甲斐武田氏申请援军。越后中郡枥尾城主本庄秀纲也早早站在了景虎一方,攻击景胜方直江氏的居城与板城。

经过两个多月的抵抗,上杉景虎自忖无法在春日山城内挽回局面,便从城中退去,进入前关东管领上杉宪政的居馆御馆。相对于实城的春日山城,御馆作为关东管领的政厅,政治上也具有着重要意义。

对于越后的诸国众来说,之前靠着上杉谦信个人的力量尚不能完全压服他们,现在谦信在未指明继承人的情况下去世,而且景胜、景虎双方也各自通过手段来对外宣誓正统性,所以越后国众甚至其他分国众们只能依靠自身的判断,来决定投靠哪一方。

首先,上杉景胜的出身地上田所在的鱼沼郡及周边领主们自然都投靠到景胜方,北郡的安田、竹俣、中条、新发田诸家也表明支持景胜,此外还有前文提到的鲹坂长实、河田长亲等人;反观景虎一方,越后中部的蒲原、古志郡的诸将及与北条氏领国相接的上野诸将均表示支持景虎,例如枥尾城的本庄氏、三条城的神余氏、栖吉城的上杉景信、厩桥城将北条高广、景广父子、沼田城将河田重亲以及长期与上田长尾氏对立的古志长尾氏等。此外,上杉氏一门的刈羽郡琵琶岛氏、府内的山本寺氏内部分立成两派,分别支持景胜和景虎。



御馆之乱对立图(本图出自三池纯正同书P43)


虽然上杉景虎迫于不利的情势而退出春日山城,但反而率先保持着攻势。天正六年(1578)五月五日,双方首先在春日山城和御馆中间的大场交战。本战中古志长尾氏当主上杉景信战死,对于景虎方是一个重大打击。但在五月十六日,景虎军便杀到春日山城下放火,烧毁民居三千余家,且趁着景胜方混乱之际,鲛尾城主堀江宗亲及信浓饭山城主桃井义孝分率一千人和两千人进入御馆,支援上杉景虎。重整旗鼓的景虎第二天就派遣五千人马进攻春日山城,但被景胜方击退,刚来支援的桃井义孝战死。景虎还不死心,在五日后再次攻击城北的荒川馆、爱宕一带,但又被景胜军击退。景胜在取得两场小胜后,所面对的形势仍不乐观。由于鲛尾城主堀江宗亲及猿毛城守将筱宫出羽守支持景虎,旗持城和直峰城又掌握在景虎手中,因此景胜与支持者较多的上田、北郡等方向的联络被切断,春日山城陷入孤立状况。旗持城等本就是春日山城与中、北诸郡联络的据点,并没有固定的城主,如今被景虎方所掌握,对于景胜来说是最大的心病。

五月二十一日,景虎方又图谋攻占扼守上野进入越后的通路三国峠上的要冲猿京城,原上田长尾氏居城坂户城城将深泽利重向景胜申请援军,但由于春日山城方面已被景虎方封锁,因此景胜根本无法派遣援军。同时景胜还命令深泽利重必须严防北条氏的入侵,强化三国峠上另一要冲荒户城的防备。但是前门拒狼,后门进虎,虽然景胜方死守三国峠周围,但应景虎实家北条氏邀请的武田胜赖派遣两万大军进至信越国境附近;会津的芦名氏也想趁乱占一些便宜,与景虎方的枥尾城主本庄秀纲和三条城的神余亲纲联络,命家臣小田切氏出兵攻击三条城附近的景胜方据点雷城。除此之外,与北条氏关系还不错的伊达氏也计划出兵越后。北条氏的政治影响力可见一斑。

而上杉景胜已陷入了对方的包围网中没有退路,但他想出了一个死中求活的办法,就是谋求与武田胜赖的同盟。在一般人看来,与景虎的妹夫·北条氏的同盟者武田胜赖达成同盟似乎是不可能之事(据传是北条氏康第六女的桂林院在天正五年(1577)初嫁给了武田胜赖为继室,强化了两家的同盟关系——不懂战国注)。由于当时北条军正在倾力与佐竹氏和宇都宫氏在关东的鬼怒川畔对阵,无法及时回援景虎,景胜在接到坂户城方面送来的北条军暂时没有任何动静的报告后,压力略微减小。而率两万大军而来的武田氏却没有见到盟友北条氏的部队,因此武田胜赖对于北条氏政萌生了不信任感,或许认为氏故意旁观武田与上杉两家的争斗而坐收渔翁之利吧。正在此踌躇之际,上杉氏的同盟请求到来了。

上杉景胜提出了三项同盟条件,一是将上野割让给武田方,二是迎娶武田胜赖之妹两家结为姻亲,三是献上黄金五十枚。但实际上由于御馆之乱的爆发,以当时上杉景胜的能力根本无法实际控制上野,而且景虎在上野保有相当的势力,因此将上野痛快地让渡给武田方,只是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罢了,而且北条氏对于上野觊觎已久,将其让渡给武田方的话更能够撩拨起武田、北条两家的互相猜疑;将妹妹嫁给胜赖,也只不过是一桩政治婚姻,而且一旦景胜方败北,那么这桩婚姻也会变得毫无意义。所以实际上最有用的条件倒是那五十枚黄金了(接受黄金而达成同盟一事历来是武田胜赖目光短浅的黑材料之一,但实际上对于试图调和北条、上杉、武田三家关系的胜赖以及他所面对景胜提出的同盟条件,正如前面所讲,确实只有黄金这条能对己方有立竿见影的实质性作用——不懂战国注),而且自长筱之战败战后,面对织田、德川两家的攻势,武田氏日益显出颓势,五十枚黄金也能够填补一定的军费支出。

在当时的情势下,即便再大条的人也应该能知道如果武田胜赖同意与上杉景胜结盟,那么就要有与北条氏为敌的觉悟,此时上杉景胜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以北条氏为后盾的上杉景虎抗衡。但如果上杉景虎获胜,武田氏领国从北至东再到东南则会完全被北条氏所包围,这也不是胜赖所想看到的。因此胜赖面对的是一次极其重要而艰难的权衡,一个不小心便会损失巨大。

武田胜赖同意上杉景胜的同盟请求,绝非只贪图他的那些黄金,也不是刻意想与北条氏为敌。在双方暗中结盟后且告知了景胜的前提下,胜赖派出一支部队“支援”景虎。而在胜赖给景胜的起请文中也明确表示,自己也会同意北条军通过武田领前往越后支援景虎,请景胜知悉(《山梨县史》)。如果双方发生正碰时,武田军将两不相帮。从现在的观念来看,武田胜赖的这种行为无异于脚踩两只船,不能说是正能量的行为。但从当时胜赖的立场来看,也是不与北条氏撕破脸的前提下斡旋双方达成和睦的的不得已行为,结合前文提到的胜赖所面对的艰难抉择,无论如何使双方达成和睦,对于武田氏来说才是最佳方案,但这远比想象中的困难。

按照《上杉家御年谱》中的说法,上杉景胜从心底对这个同盟并不放心,但起码消除了来自于武田方的军事压力,所以在六月上旬,景胜方开始反击。首先景胜将已与武田胜赖结盟的消息通报给了上野厩桥城将北条高广、景广父子,以期将其拉到己方,但以失败告终。而作为春日山城包围网一环的由景虎方筱宫出羽守把守的颈城郡猿毛城被景胜方的上野九兵卫攻落,打通了与下越地区的联络线,使景胜方的局面略微好转。之后景胜方又对御馆发起了攻击,击杀景虎方的上杉十郎。随着直峰城和旗持城被景胜方拿下,春日山城与上田、中郡、下郡等地的联络恢复,春日山城包围网瓦解。不仅如此,景胜方反而还掐断了景虎的御馆与中郡地区的联络线,将景虎孤立于御馆。

在此过程中,已与上杉景胜结盟的武田胜赖率军进至春日山城下,景虎还以为是救兵到来。但从一份胜赖给景胜家臣的书信中自称是为了充当和睦中间人而来。虽然不是希望中的援军,但对于处境日渐窘困的景虎来说这也是个争取转圜、拖延时间的好办法。既然胜赖亲自到来,景胜也无法不给面子,暂时答允与景虎和睦。事情刚有些眉目,八月二十二日,身在越后的胜赖忽闻德川家康进攻骏河田中城(《家忠日记》),在留下了一部分部队后,便于月底从越后草草撤退了。

失去了调解中间人的上杉景胜和景虎之间立即又开始了对抗。上杉景虎力邀会津的芦名氏出兵攻击景胜方的北郡一带以牵制景胜。北条氏政也命弟弟钵形城主北条氏邦于九月进军上田,上野的北条高广、景广父子以及河田重亲等将也趁机越过三国峠,攻击坂户城,并成功夺取坂户城的重要支城桦泽城及三国峠的咽喉荒户城。

景虎方及北条军的动作使得景胜方再次陷入了窘境,北条军一万五千人马进入桦泽城,以此作为据点,随时觊觎着隔着鱼野川相望的上田领本城坂户城。从后来对桦泽城的考古发掘来看,其具有越后其他城郭没有的复杂的横堀和土垒等设施,可以想象当年北条氏对于此城进行的改修。按照北条氏的既定目标,只要拿下坂户城,那么就能完全确保越后至关东的通道。

九月中旬,景虎方的中郡枥尾城主本庄秀纲为了支援景虎,率兵进入御馆。同时,会津芦名氏家臣金上盛备与小田切弹正攻击景胜方安田城,景虎方大有反击之势。一时得势的景虎率军出阵至春日山城附近的大场,景胜组织迎击,由于新发田重家的奋战而击退了景虎军。

随着时间的推移,冬天来到了。由于越后是著名的雪国,大雪将会将所有道路封锁。所以北条军不得已撤回关东,只在桦泽城留下了北条高广和河田重亲及部分兵力驻守,等待来春雪化再卷土重来。而上杉景胜也十分明白,在来年春天大雪融化、北条援军再次来袭之前要把景虎解决。在坂户城将登坂与五郎和樋口主水助申请撤回春日山城与本队汇合时,景胜回复“坂户城乃是要冲之地,守住此城是比回到春日山重要得多的大事”,命他们严守坂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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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奥羽战国史(四)——中奥争乱

前言: 说起陆奥中部的最强势力,毫无疑问是伊达氏,而其后来也是整个奥羽甚至全日本排的上号的强大势力。但国内关于伊达氏的文章已相对不少,且本系列的最后一篇也是专门概述伊达氏四代崛起过程的,所以本文重点不在于伊达氏,而在于与其同在陆奥中部的大崎氏和葛西氏这对“好敌手”、“难兄难弟”、“两弱鸡”。虽然两家祖上系出名门,但是越到战国时代实力越弱,无法摆平频繁爆发的家中内乱,再加上常被伊达氏横加干涉,终不免在奥羽仕置后被改易的命运。围绕这两家外,还有对规模更小的留守氏、国分氏等势力的简介,目前国内尚无专文,所以各位同好们可一并进行简单了解。

第一章 中奥诸家的出身及十六世纪初的动向

现在日本宫城县中部至岩手县南部的地区正好处于中世陆奥国的中央位置,故称中奥。十五世纪前期,受室町幕府委任支配奥州的奥州探题大崎氏在此构筑据点,曾拥有盛极一时的权力。但到了十五世纪后期,大崎氏的权威便日渐衰落,变成一介地区性势力。此外,中奥还盘踞着与大崎氏匹敌的葛西氏及留守氏、国分氏等中小规模的在地势力。本文简单介绍一下各家的出身及在伊达天文之乱时的动向,最终迎来奥州战国时代结束的标志——奥羽仕置。

首先来看大崎氏。大崎氏是以足利氏一门斯波家兼为家祖的名门,自应永七年(1400)家兼之孙诠持被任命为奥州探题以来,大崎(斯波)氏一直世袭此职。下向奥州的斯波氏一族分立,在大崎地区建立势力,战国时代以中新田城和名生城为据点。

下向至奥州的斯波氏在宝德二年(1450)被尊称为“大崎殿样”(《醍醐寺文书》);文正元年(1466)被尊称为“奥州大崎御所”(《米良文书》),可见在十五世纪中期,斯波氏开始称大崎之苗字。斯波氏改称大崎氏的理由有多种说法,其中按照地名取自于古川大崎的说法最为有力。关于其役职奥州探题的权责主要有以下几点:一是对于奥州诸势力的指挥权;二是段钱等诸税的征收权;三是向幕府推荐奥州诸势力的就任官途的权力。但这些权力的实效性是否能够覆盖整个奥州自然是要打个问号,所以奥州探题也并非处于奥州诸势力的绝对上位,只不过作为其代表与中央幕府进行交涉,发挥着纽带的作用罢了。

十五世纪末期,大崎氏的势力日趋衰落,其原因就是一族和家臣屡次叛乱。宽正六年(1465),大崎氏与葛西氏的一族富泽氏产生摩擦(《角田石川文书》、《薄衣申状》),大崎氏家臣中甚至出现了屈从于葛西氏之人,当然,葛西氏家臣中也有投靠大崎氏的;长享二年(1488),大崎义兼苦于领内频发的叛乱,甚至逃到了伊达氏的本城梁川城避难(《伊达正统世次考》),后在伊达尚宗的支援下才好不容易回到本领。虽然史料中并未详细记载上述两事件的细节,但却是大崎氏权力一蹶不振的重要标志。

大崎义兼于享禄二年(1529)死亡,其子高兼继位。但高兼在位仅一年也追随父亲而去,其弟义直便继承了大崎氏的当主之位。天文三年(1534),大崎氏重臣新田赖远反叛,大崎氏一族古川、高泉、一迫诸家及执事氏家氏都站在了新田赖远一方,势单力孤的义直只能逃往伊达稙宗的本城西山城请求庇护。天文五年(1536),伊达稙宗出兵帮助大崎义直平定了叛乱。作为报偿,尚无子嗣的大崎义直将亡兄高兼之女嫁给了伊达稙宗次子小僧丸义宣,并以其为养子,计划未来出继大崎氏。但此后的大崎氏内部仍不太平(《蜷川亲俊日记》),伊达稙宗再次出兵助其平乱(《宫泽文书》)。从推定为天文十年(1541)的伊达晴宗书状中仍有“大崎再乱”一事来看,天文五年(1536)暂时被镇压的叛乱仍在断断续续的爆发。这也说明了十五世纪末期至十六世纪大崎氏权力的脆弱性。

再来看葛西氏。文治五年(1189),源赖朝攻灭奥州藤原氏。以下总葛西御厨为据点的葛西清重在奥州合战中立下赫赫战功而获得了奥州五郡二保(胆泽、磐井、江刺、气仙、牡鹿五郡和黄海、兴田二保)的封赏,此为奥州葛西氏的起源。但关于葛西氏各代的系谱却满含谜团,因为在奥州葛西氏灭亡后,其大部分家臣分别出仕与南部氏和伊达氏,因此经由这两系家臣之手所作成的葛西氏系谱的内容也有很大出入。其中双方的系谱在葛西氏第十四代当主以后为晴重、晴胤、义重和晴信这点上是相同的,但关于第十三代当主,伊达系旧臣认为是伊达成宗之子伊达宗清,而南部系旧臣则认为应是葛西政信;关于第十五代当主葛西晴胤,伊达系旧臣认为其是伊达稙宗之子牛猿丸,而南部系旧臣认为晴胤为晴重的亲生儿子。如果基于同时代的史料来分析一下的话,战国时代能够确认的葛西氏最早的人物是葛西宗清,在南部系旧臣作成的史料中虽然没有出现此人,但在明应七年(1495)兴田神社营造的栋札中有“大旦那平宗清”之名,而且在其他史料中也有散见,因此在伊达系旧臣所作成的系谱中出现的“葛西宗清”,确实是实际存在的。而南部系旧臣的系谱中的出现的“葛西政信”却没有任何其他史料可以佐证。

葛西宗清最为著名的事迹就是在永正合战中攻灭桃生的山内首藤氏。奥州合战后,山内首藤氏获得了与葛西氏领地相邻的桃生领的支配权,后成为葛西氏的从属势力,但仍然保有相当的独立性。根据后来编纂的史料《永正合战记》所载,葛西宗清在永正八年(1511)至十二年间三次进攻山内首藤氏。葛西军先从石卷通过海路经远岛至本吉登陆,再南下进攻,最终将其赶出桃生领。葛西宗清的本城起初在石卷的日和山城,处于北上川的出海口位置,是为扼守北上川船运及海运交汇点的要害。直至天文年间,将本城迁至溯北上川而上的寺池城。

葛西宗清之后第二个能够从史料上确认履历的是葛西晴重。在永正十八年(1521)细川伊贤给“葛西三郎”的书信中提及关于葛西三郎拜领将军足利义晴的“晴”字偏讳一事(《盛冈浜田文书》);次年的《历名土代》中也有坂东葛西三郎“平晴重”的记载,可知葛西三郎晴重为当时葛西氏的当主。另据《会津塔寺八幡宫长帐》的记载,大永八年(1528),居于“りんこうの馆”的“葛西殿”病死,随后“りんこうの馆”被伊达·芦名联军攻落。从之前提到的《历名土代》中大永二年(1522)的“平晴重”的记载来看,“葛西殿”当是葛西晴重;至于这个“りんこうの馆”指的是日和山城还是寺池城抑或是伊达氏领内的梨乡,也是存在多种说法。不管如何,随着大永八年(1528)葛西晴重死亡,葛西氏迎来了新当主。

从伊达系旧臣作成的系谱中来看,伊达稙宗之子牛猿丸为葛西晴重的女婿,继承了葛西氏的当主之位。从一份被推定为天文十年(1541)的伊达稙宗书信中有“与葛西尚未和解,牛猿丸还不能回城,但应该问题不大,马上就能解决了”的叙述来看(《首藤石川文书》),葛西氏内部的政情仍不稳定,牛猿丸也处于进退不得的境地。但从后来伊达氏家臣富塚仲纲的文书中可知,“葛西殿已于八月二十七日回城,末永一族已按照稙宗大人的意思予以流放”(《首藤石川文书》)。也就是说在流放了末永氏后,牛猿丸继承了葛西氏的当主之位。从天文十五年(1546)“葛西三郎”自将军足利义晴那里获得“晴”字偏讳称晴胤来看(《盛冈葛西文书》),当是牛猿丸继任葛西氏当主之位后使用了葛西氏“三郎”的通称,最终取名葛西晴胤。但从大永八年(1528)以来关于葛西氏的事迹,不明之处还有很多。本文原作者佐藤贵浩认为伊达系旧臣作成的系谱当是正确的,可并不是说南部系旧臣作成的系谱就一无是处。著名的葛西氏历史研究学者紫桃正隆就提出了石卷城和寺池城两系葛西氏并存的见解,留待日后的深入研究。

最后来看留守氏和国分氏。留守氏是在奥州合战之后被源赖朝任命为陆奥留守所的伊泽家景的后代,本城是高森(岩切)城。同时,留守氏还是其领内塩灶神社的神主,其历代当主需于每月的一日和十五日参诣塩灶神社。

十五世纪时,留守氏被奥州探题大崎氏所左右,并从大崎氏那里过继养子直兼,试图借助大崎氏之力与宿敌国分氏对抗。没想到直兼并没有攻击国分氏的意思,导致留守氏家臣不满,最终将其流放,之后留守氏便倒向了伊达氏(《奥州余目记录》)。十五世纪中期,留守氏内部爆发了继位之争,两名有力竞争者留守持家和留守三郎次郎分别以伊达氏和大崎氏为后盾,抗争了三年,最终留守持家胜利,自此伊达氏对于留守氏的影响力占了上风。之后留守持家收伊达持宗之子郡宗为养子,继承了当主之位,因其子早夭,郡宗便收了伊达稙宗之弟景宗为养子,就任留守氏当主。自留守持家以后的几代当主,已经舍弃了留守氏历代的通字“家”字,而使用伊达氏的“宗”字,所以留守郡宗入继之后的留守氏又称伊达系留守氏。

而留守氏的宿敌国分氏与葛西氏和留守氏一样,其家祖国分胤通因在奥州合战中的战功而获封国分寺乡。关于战国时期的国分氏当主的情况还有很多不明之处,根据国分领内诹访神社保留下来的栋札记录来看,当是国分广政、宗政的顺序(《风土记御用书出》),其中宗政在天文十一年(1542)还给领民下发了参诣高野山时在寺内住宿地点的有关规定(《国分文书》)。同时,国分宗政还广与周边的天童、秋保、悬田、亘理诸家联姻,表现较为活跃。但从伊达氏方面的史料记载来看,与国分宗政同期的当主是一个叫国分宗纲的人物,在大崎氏爆发天文内乱之时还随伊达稙宗一同出阵,伊达天文之乱时站也在了伊达稙宗一方与伊达晴宗方的留守景宗交战,如此来看,国分宗政和国分宗纲似是同一人物。关于国分氏与留守氏的宿敌关系还要追溯到观应二年(1351),据《奥州余目记录》所载,观应扰乱之际,吉良贞家和畠山国氏(观应扰乱中足利直义与兄长尊氏对立,吉良贞家为直义方,畠山高国、国氏父子为尊氏方——不懂战国注)在留守氏的本城岩切城下交战,留守氏站在了畠山氏一方,国分氏站在了吉良氏一方。后畠山国氏战败自杀,留守氏的大片领地被国分氏所侵占。直至战国时期,双方仍交战不休。

第二章 伊达天文之乱时期的中奥

天文三年(1534)爆发的大崎氏内乱的硝烟尚未散尽,天文十一年(1542)在伊达氏内部也出现了动乱,这就是在伊达稙宗、晴宗父子之间爆发的几乎将奥羽分成两大阵营的“伊达天文之乱”。

在此过程中,大崎义直站在了伊达晴宗方,而其养子义宣则站在了亲生父亲伊达稙宗方,因此养父子之间对立,大崎义直出兵攻击义宣方的不动堂城。但随着天文十七年(1548)伊达晴宗方在天文之乱中获胜,大崎义宣的立场就变得十分微妙了。

关于大崎氏的系谱也与之前提到的葛西氏一样,大致分为两个体系,分别通过伊达氏及大崎氏的一族最上氏流传下来。在伊达系的大崎氏系谱中,大崎义宣是大崎高兼的女婿,为大崎氏的当主;而在最上系的大崎氏系谱中,并没有大崎义宣的名字。

在天文之乱结束后仅两年的天文十九年(1550),大崎义宣被养父大崎义直暗杀。由于义宣出自于伊达氏,因此从义直的角度来看,名门大崎氏混入了伊达氏的血统,当是从心里不愿意接受之事吧,而义宣正成了大乱后的陪葬品。从大崎氏一族最上系的大崎氏系谱中未见义宣之名来看,或许也多少从侧面印证了义直的名门和血缘意识。

而作为大崎氏“难兄难弟”的葛西氏在天文之乱时,葛西晴胤站在了亲父伊达稙宗方,与留守氏交战(《伊达正统世次考》),并联合亲兄大崎义宣杀入名取和柴田两郡(《古案记录草案所收色部文书》),但在天文之乱的后期,晴胤转投到了晴宗方(《盛冈葛西文书》、《宝瀚类聚》)。

天文之乱平息后,大崎义宣在被养父义直暗杀前,先是逃入了葛西领。从葛西晴胤的书信中有“众所周知大崎乃是我葛西之宿敌”、“长年的怨恨”等表述和进攻大崎方的西野城等行为来看,似乎也与义直暗杀葛西晴胤的亲兄大崎义宣有关。此后的元龟二年(1571)和天正五年(1577),两家间又爆发了两次较为激烈的战斗,这也是领地相接的两家的宿命吧

顺带一提的是,葛西氏内部有不少独立性较强的一族和领主,对于葛西晴胤来说,如何较好的统御他们是一个重要的课题和难题。胆泽郡的柏山氏、磐井郡的薄衣氏、气仙郡的浜田氏、本吉郡的本吉氏和熊谷氏等,都是镰仓时代以来就扎根于此的在地势力,与其说是葛西氏的家臣,不如说是以葛西氏为盟主的大联合更为恰当。葛西氏对于这些独立性较强的领主的统御力不高,家臣间的对立也是频发,这也是制约葛西氏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

天文时期留守氏的当主留守景宗,乃是伊达稙宗的亲弟弟。在大崎氏爆发内乱时,随同稙宗一同出兵。到了伊达天文之乱时,站在了侄子伊达晴宗一方,与站在了稙宗一方的宿敌国分氏交战。天文之乱平息后,伊达晴宗曾有“听从了景宗的建议”而避免了一场合战的表述(《秋田藩家藏文书》),可见对于留守景宗的意见,伊达晴宗还是较为重视的。

天文十七年(1548),在天文之乱刚刚平息后,留守景宗建立了记录家臣姓名及其知行贯高的帐簿《留守分限帐》,分为记录重臣和谱代的《御馆之人数》、记录塩灶神社神官的《宫人之人数》和记录在村地侍的《里之人数》三册,收录了家臣151人,总贯高1427贯950文,其中还不包括留守氏的直辖领。以此《分限帐》为基准制定对家臣的军役赋课。在《分限帐》中,佐藤氏知行为259贯,为留守氏家臣团中的最高知行,而位居第二的高桥右卫门尉的知行只有81贯800文,与佐藤氏的差距极大。因佐藤氏是自留守氏家祖伊泽家景以来的老臣,担任留守氏的执事,被称为“御父”(《奥州余目记录》),可见其地位之重。在《宫人之人数》中,记载了如新大夫、安大夫等塩灶神社神官之名,再加上留守氏本是该神社的神官,所以可以说其他神官也是留守氏家臣的重要组成部分。

研究伊达氏的著名历史学者小林清治指出,留守景宗在伊达天文之乱后制定《留守分限帐》是为了重新梳理并确定家臣的知行关系,并与伊达氏采用基本相同的赋课换算基准,可见其受到伊达氏的影响之强。

天文二十三年(1554),留守景宗殁,其子显宗继承了当主之位。但因为显宗能力有限,无法很好的统御家臣,因此在永禄十年(1567)收伊达晴宗之子政景为养子,试图借助伊达氏的力量维持留守氏家中的稳定,相当于把家臣统御的这个包袱扔给了政景。而最先发起反抗的就是留守氏的一族村冈氏。永禄十二年(1569),村冈氏在村冈城笼城,公然与留守政景对立。政景出兵攻落了村冈城,并将本城迁移至此,改名利府城。次年,余目氏被改易。余目氏的家祖是留守氏第三代当主留守家广的次子家政,被镰仓幕府任命为地头,曾有着与留守氏本家相匹敌的实力。本文多处所引用的《奥州余目记录》就是余目氏站在亲大崎氏的立场上所作成的古记录,因此对于伊达氏的势力在留守氏家内渗透,亲大崎氏的余目氏必定持反对态度,所以留守政景在坐稳当主之位后将其改易也实属正常。元龟三年(1572),留守政景终于对历来被尊为“御父”的佐藤氏下手。在此前奉纳给塩灶神社的愿文中政景起誓:“两年间禁绝女色”、“一日、七日参诣时奉纳神马”、“若能击败敌人,将奉纳太刀”等(《塩灶神社文书》),誓词里所称的敌人自是指佐藤氏。后佐藤氏的驹犬城被攻落,政景成功流放了佐藤氏。

至此,留守政景相继消灭了留守氏的谱代重臣和一族等反对势力,对于家臣的统御日趋安稳,当然这也肯定离不开政景的实家伊达氏的支援。留守氏也由独立势力逐渐转变为伊达氏的一门大名了。

第三章 奥羽仕置

从以上的介绍可以看出,自伊达天文之乱后,中奥一直持续在战乱中,直至天正十年左右才出现了新的局面,出羽的最上义光的势力开始向中奥渗透。本来最上氏的家祖是斯波家兼的次子斯波兼赖,也就是大崎氏初代大崎直持的弟弟,因此最上氏系出自于大崎氏一门。在最上义光平定出羽庄内地区的过程中,频繁与大崎氏联络。

此时的大崎氏已由大崎义直之子义隆继位。天正八年(1580),织田信长曾给大崎义隆发布朱印状,命其进献奥州的良马(《宝翰类聚》)。而大崎义隆也想上洛参诣京都的爱宕神社(《性山公治家记录》),并希望借道伊达领而与伊达辉宗交涉。此时担当大崎氏和伊达氏交涉中间人的是最上氏的从属国众白鸟长久。

天正十年(1582),最上义光曾邀请大崎义直出兵,计划与其会合后一同进攻出羽的庄内地区(《铃木总荣门氏所藏文书》)。虽然大崎氏实际并未出兵助阵,但应该注意到的是最上义光邀请大崎义隆一事的意义,再加上最上义光也开始与葛西氏互通往来(《別集奥羽文书纂所收文书》),可见最上氏开始着力开展与中奥势力的交涉,出羽和中奥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密。

天正十四年(1586),由大崎义隆的小姓新田隆景和伊场野总八郎之间的纷争引发了义隆与其执事氏家吉继的对立。氏家吉继以岩出山城为本城,乃是大崎家中的第一重臣。在争乱过程中,吉继向伊达政宗求援,而大崎义隆则倒向最上义光,大崎氏的内乱把伊达氏和最上氏也卷了进来。天正十六年(1588),为了支援氏家吉继,伊达政宗以留守政景和泉田重光两人为大将,出兵大崎领,大崎合战爆发。因为当时伊达政宗正在领国南部与芦名氏、佐竹氏等势力对阵,北方的兵力则略显单薄,再加上留守政景、泉田重光二人无法默契配合,最终导致伊达军的败北,泉田重光被俘,并被送至最上义光那里。之后由伊达政宗之母·最上义光之妹保春院(即义姬)出面斡旋,大崎氏和伊达氏于七月达成和睦,泉田重光也被释放。

天正十七年(1589)二月,大崎义隆宣布与最上义光断交,成为伊达氏的从属(《伊达家文书》)。因为在前一年八月,最上军在庄内十五里原之战中大败于本庄繁长和大宝寺义胜父子的联军,而且伊达政宗在南方战线中也逐渐占据了上风,所以处于劣势的大崎义隆只得暂时投靠伊达政宗麾下。但好景不长,同年年末,大崎义隆便与伊达政宗反目,双方再次进入敌对状态。

除了大崎氏外,从元龟至天正年间,伊达氏对于国分氏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强。在国分宗政晚年,也将国分氏的当主之位交给了伊达氏。在元龟三年(1572)伊达辉宗给国分弹正忠(即国分盛氏)的信中提到“要是宗政能将国分氏的家督之位让给弹正忠,那么以后即便有人反对,也能任你处置”(《个人所藏文书》)。作为庶流的国分弹正忠盛氏在伊达氏的支援下,就任了国分氏当主。本来国分宗政有一子宗元,由其继位再正常不过了,但由于国分盛氏继位,宗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最后其下落不明。国分盛氏有盛廉和盛显两个儿子,盛廉在元龟元年(1570)战死,盛显也在天正四年(1576)或天正六年病死,盛氏则在天正五年(1577)至九年之间死亡。而从天正五年开始,国分氏家臣堀江扫部尉便内通伊达辉宗,并为了拥立辉宗的次子出任国分氏的当主而四处奔走。虽然最后辉宗的次子未能成功入嗣,但取而代之的是辉宗之弟盛重继承了国分氏的当主之位。

天正十五年(1587)四月末,国分氏内部爆发了内乱,主谋是其家臣堀江长门守。次月,国分盛重在其亲兄留守政景的帮助下将堀江长门守流放。但到了十月初,堀江长门守卷土重来再次发动叛乱,最终于十一月中旬由伊达政宗出面调解才得以解决。至于这个堀江长门守是之前堀江扫部尉的儿子?还是一族?抑或是同一人物不得而知,而且其叛乱的理由也并不明确,推测其对国分盛重继承当主一事不满。因为本来堀江氏是计划拥立伊达辉宗次子的,并以此与伊达氏结成了很紧密的关系,其发动叛乱只是反盛重而并非反政宗,所以伊达政宗将叔父国分盛重召回米泽城,国分领委任给堀江长门守管理。因国分氏当主离开本领,其家臣直接从伊达政宗那里获得了领地安堵。而政宗也将多名家臣部署于国分领的各处,在丰臣秀吉的奥羽仕置之前,国分领可以说完全被伊达政宗所吞并。

值得补充说明的是,在国分氏内乱之际,最上义光也与堀江长门守取得联系(《堀江文书》),了解内乱的情况并表示希望与堀江长门守合作的意思,以期给伊达政宗造成一定麻烦。

天正十八年(1590),丰臣秀吉出兵攻击相模小田原城的北条氏,并向奥羽诸势力发出了参阵的要求,实际上就是让奥羽诸势力对其表示臣从,以此为条件安堵其领地。

在丰臣秀吉征伐小田原城之前,大崎义隆就曾从上杉景胜那里获得催促其赶紧上洛的书信(《志贺桢太郎氏所藏文书》);最上义光也向大崎义隆表示“大崎、葛西、最上作为近邻关系还算不错,应该三家一起上洛”(《别集奥羽文书纂所收文书》),而实际上大崎、葛西两家乃是敌对关系。

天正十一年(1583),葛西氏家臣本吉氏反叛;次年,家臣柏山氏和薄衣氏反目,后柏山氏又与熊谷氏对立,葛西氏内部混乱不堪。而大崎氏也尚未平息之前大崎合战前家臣对立的影响,可以说两家的统治几乎摇摇欲坠,当主在这种情况下上洛几乎是不可能的。

直到丰臣秀吉攻落小田原城并进至宇都宫后,大崎义隆才派遣家臣作为自己的代表前去谒见。虽然起初获得了本领三分之一的安堵,但最终由于义隆没有亲自出面,所以还是被改易,其领地并入了伊达领和蒲生领。葛西晴信也是如此,因其未能抽身谒见秀吉,和大崎氏一样遭到了改易的下场。但对于此处置结果有所激愤的大崎、葛西氏的旧臣于十月发动一揆,这就是有名的“大崎·葛西一揆”。但在次年便被伊达政宗所讨平。

早已成为伊达氏一门大名的留守政景也因未能直接谒见秀吉而被改易,成为了伊达氏的家臣。

支配中奥几百年的大崎、葛西、留守诸家因为丰臣秀吉的奥羽仕置而灭亡,他们的地盘大部分成为了伊达氏和的领地,大部分家臣也成为了伊达氏的家臣而迎来了新的历史时代。

原作者 佐藤贵浩

原文出自《东北中世史4·伊达氏与战国争乱》第三章(吉川弘文馆、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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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奥羽战国史(三)——北奥寒风

前言:作为日本最北端的地域,北陆奥是一个相对来说不太发达,也并不太受关注的地区。战国时代的北奥,基本可以说是以南部氏及其一族为代表的你来我往的纷争。除了南部氏以外,其他都是一些无法过于左右局势的小势力,通过合纵连横和联姻等方式力争在乱世中存活。直至津轻为信的出现,使得北奥的战国时代末期又出现了一抹精彩。但由于史料不多,且还经常出现矛盾,因此史学界对于北奥的战国时代史的研究还有待深入。

笔者不懂战国谨以此短文,概括地介绍北奥战国时代的大致过程,使阅读者的脑海中对于北奥地区的情况形成一个简单的轮廓和脉络。

第一章 北奥战国时代的开端

说起战国时代陆奥国北部的情势,可以说是以糠部郡及支配该郡的强大势力南部氏为核心的。在《奥州余目记录》中被称作“大郡”的糠部郡乃是当时日本律令制分国中面积最大的郡,郡内又分成一户、二户至九户和东门、西门、南门、北门等若干地区,有些地区甚至与别的分国一个郡的大小差不多。

十五世纪的室町时代,被称为“奥州糠部南部一族”(《米良文书》)的以“户”为独立所领的一户、三户、四户、七户、八户、九户诸家(为了不致混乱,下文根据上下文语境或称某户,或称南部,众所熟知的南部晴政便出自于三户氏。南部氏的家祖南部光行有六子,长子行朝为妾腹子,为一户氏家祖;次子实光继承了宗家;三子波木井实朝为根知城八户南部氏的家祖;四子朝清为七户氏和久慈氏的家祖;五子宗朝为四户氏和栉引氏的家祖;六子行连为九户氏、小轻米氏和江刺氏的家祖——不懂战国注),他们均以“南部”为苗字,形成了广大的族缘关系网,并通过这种关系共同支配糠部郡。其中被称为“南部殿”的三户氏(《蜷川亲元日记》),逐渐获得了南部氏一族的总领地位。

十五世纪后期,三户氏开始向糠部郡的周边扩张势力。西侧的津轻地区包括平贺、鼻和、田舍、山边四郡及外浜、西浜地区(中世未纳入分郡的津轻半岛北部和西部地区——不懂战国注),本由下国安藤氏所支配(安藤氏即俗称的安东氏,安东氏的称呼为室町时代中后期开始出现,下文统称为安藤氏——不懂战国注)。永享四年(1432),三户氏攻击安藤氏,安藤氏败退至虾夷(《满济准后日记》),三户氏逐渐控制了津轻地区;长禄元年(1457),八户氏击败了安藤氏家臣蛎崎藏人,占领了安藤氏在此地区的最后一块领地宇曾利乡;文明十五年(1483),三户氏当主南部信时命弟弟行实为津轻郡代,在津轻外浜东部的堤浦构筑据点,成立堤家;明应七年(1498),南部信时又命子康时出继堤家。在南部信时的殁年文龟二年(1502),堤(南部)康时的庶子经行以津轻地区中心地区的大光寺城为据点,成立大光寺家,支配平贺郡。(《陆奥盛冈南部家谱》)。




————————————————战国期北奥概略图————————————————

(图片选自大石直正等编《中世奥羽的世界》一书)


在此前的延德三年(1491),南部信时还命一族久慈氏的庶流久慈光信入大浦城,成立大浦家,支配鼻和郡。而在十五世纪后期,南部信时的弟弟信实入继久慈氏的嫡流为养子,三户氏趁机获得了久慈氏的所领。

文龟年间,津轻地区的浪冈城主浪冈北畠氏半从属于三户氏,掌握着对田舍郡、奥法郡和外浜北部的支配权(《永禄日记》)。浪冈北畠氏为南北朝时期镇守府将军·陆奥守北畠显家的后裔,被尊称为“浪冈御所”。浪冈北畠氏以三户氏为后盾,取代了下国安藤氏成为支配津轻地区的正统权威,同时对于北方的虾夷也保有着相当的影响力。

三户氏的南部信时在津轻地区所部署的支配体制主要是通过庶子及一族之子世袭“郡代”,这也是十五世纪末期至十六世纪初期南部氏对于津轻地区的支配体制,也可看作北奥战国时代的开端。

除了糠部郡以外,与其相邻的鹿角、岩手、闭伊也是三个大郡,但并没有出现有实力能够支配全郡的势力,基本由一些地头出身的小领主割据。鹿角郡主要由南部一族一户氏的庶流·长牛城主长牛氏及大汤氏、大里氏等被称为“鹿角众”的在地势力所掌握,由虾夷返回出羽的下国安藤氏也对此地有所渗透;岩手郡主要由郡南端不来方城的三户氏家臣福士氏、郡西的川村氏和安倍氏、郡东的工藤氏等“岩手众”分治,而邻郡斯波郡出自于奥州探题大崎氏的名家斯波氏也占据着一部分地盘;闭伊郡则由文龟元年(1501)被南部信时派往此地的一户氏庶流所支配,因以郡中央的千德城为据点,故称千德氏。此外还分布着田锁氏、小本氏、船越氏等被统称为“闭伊众”的在地势力。可见糠部郡的三户氏对于邻接三郡的控制主要是以一户氏等庶流及谱代家臣世袭城将,并将小规模的在地领主编成为“众”这种方式来实现的。在岩手郡南部,又有斯波、稗贯、和贺和远野四郡,而且这几郡的支配者大部分是从镰仓时代以来的地头发展而来。前面已经提到,斯波郡由奥州探题大崎氏的同族·被尊称为“斯波御所”的斯波氏支配;稗贯郡和和贺郡则由分别以本郡名字为苗字的稗贯氏和和贺氏支配,二者皆出自于中条氏;远野郡由出自于藤原秀乡流的阿曾沼氏支配。

这些以南部氏为代表的北奥诸领主们称自领为“当郡”,对方的领地称“贵郡”、“御郡”或“他郡”。而领内分支领的支配者称“郡主”,相当于保持一定独立性的小领主。其中斯波、稗贯、和贺、远野四郡的郡主们在十六世纪前期通过联姻的方式结成了一揆性质的领主联合,稗贯氏还获得了室町幕府足利义稙、义晴、义辉三任将军的偏讳(《稗贯家谱》);斯波氏作为奥州探题大崎氏的一族,协助强化了室町幕府——奥州探题大崎氏这一室町时代的支配秩序。

第二章 三户氏的战国大名化与室町时代支配秩序的灭失

在南部信时之后,因三户氏的当主·南部信时的嫡子信义早夭,年幼的南部政康继承了当主之位,而在北门地区田子城隐居的南部信时则再度出山成了嫡孙政康的后见人,助其维持领国的安定。文龟三年(1503),南部信时殁;永正四年(1507),南部政康也去世,其长子南部安信继承三户氏的当主之位。大永五年(1525),包括糠部郡在内的三户氏所有领地被称为“奥州南部殿御知行”(《多门院文书》),进一步强化了三户氏作为南部一族总领家的主导地位。

但进入到天文年间,在南部信时时期所建立的通过城代及“众”进行领地支配的体制日趋动摇。天文八年(1539)六月,三户氏的居城圣寿寺馆被对主君怀有怨恨的家臣赤沼备中纵火烧毁(据《祐清私记》所载,赤沼备中对主君南部晴政将其妻女带入城中一事不满,同时因知行问题与家老奥濑安芸守有矛盾,所以赤沼备中纵火焚城并杀死奥濑安芸守,后在逃亡过程中被下斗米将家所追斩——不懂战国注),造成了三户氏家中的不安定;次月,南部安信的嫡子南部安政随奥州探题大崎义直所派出的使者团上洛,获赐将军足利义晴的偏讳,改名南部晴政(《大馆常兴日记》),以期通过将军的权威来安定家中。

在三户氏的支配不大安稳的这段时期,辅佐南部安信稳定局面的是以田子城为本城因此被称为田子家的安信之弟高信。天文二年(1533)在平定了津轻地方后,高信又以平贺郡的石川城为居城,就任津轻郡代(《前代历谱》)。天文三年(1534),闭伊郡爆发叛乱,被久慈信义和三户氏的谱代家臣樱庭光康所讨平。在天文十年(1541)闭伊郡黑森神社的营造栋札中(记录建筑物修建信息及过程的记事牌称栋札——不懂战国注)记载大檀那(为寺院或神社等提供布施或帮助其营造之人——不懂战国注)为“南部右马允安信”和“同左卫门督高信”,而旦那(性质基本同檀那——不懂战国注)田锁氏和小笠原氏等闭伊众则为其从属。

斯波郡斯波御所的斯波诠高在十五世纪末期将庶子诠员和诠义分别配置于岩手郡西部的“雫石御所”的斯波郡北部的“猪去御所”,觊觎着岩手郡。为了应对斯波氏的策谋,石川高信(即田子高信,此时尚以田子城为居城,称田子高信。为了叙述方便,以下统称石川高信——不懂战国注)在天文初年将家臣福士氏配置于与斯波领交界处的岩手郡不来方城,并迎娶了岩手郡北部国众一方井安政之女为侧室。天文九年(1540),石川高信先击败在岩手郡西部滴石地区保有部分地盘的户泽氏,将其赶至邻国出羽的仙北地区,后又与斯波诠高之子·斯波氏时任当主经诠之间产生了摩擦;天文十二年(1543),石川高信与斯波经诠之子诠真交战并占据优势,最终在稗贯辉家的调解下两家达成和睦,南部氏逐渐恢复了对于岩手郡的支配(《参考诸家系图》)。此外,在天文十一年(1542)至十二年间,南部军还进至出羽的下国安藤氏的领地,与其交战。

在对外扩张的同时,南部晴政也从南部安信那里继承了三户南部氏的当主之位,且因一直以来的本城圣寿寺馆在天文八年(1539)烧毁,晴政便将本城迁至了三户城。

十五世纪末期,三户氏的家臣大致分为“亲类”、“家子”、“老中”、“御内众”、“外样众”等(《南部御家中御作法》、《南部耆旧传》);分家八户氏的家臣在天文年间则有“一家”、“亲类”、“御内五人老”、“小御内”、“外样”、“中间等”(《御家御作法》、《三翁昔语后编》);另一分家九户氏的家臣也有“亲类”、“内众”等等。他们通过大致相同的编成手段,形成了各自的家臣团。

天文年间前期,南部安信分别将弟弟信房和信次配置于田子城西侧的石龟城和鹿角郡的毛马内城,并以此为苗字成立了石龟家和毛马内家,与田子家一起执行出击和警戒出羽安藤领的任务。另将一弟长义配置于奥州街道的要冲五户浅水城,成立南家,以此作为三户城北方的屏障。再加上出自于三户氏的庶家北家和东家等,三户氏通过创建有力的庶子家,构成了其家臣的主体,并以此作为与周边的斯波氏、安藤氏等势力对抗或平定领内动乱的骨干力量,这也是三户氏由一介国众向战国大名转化的契机。但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如弘治二年(1556),南家与另一“亲类”北家间因斗贺村而起了纠纷。可见在建立有力庶子家的同时,如何解决家内纷争并更好地统御诸庶子家,又成了一个让人困扰的课题。

另外,在糠部郡内以“户”为地域单位的这些领主们以“户”作为其独立所领,拥有自己的家臣,再加上糠部郡面积较大,这些“户”的领主们的势力甚至可与其他分国拥有一郡的在地领主比肩。这些“户”的领主们所构成的“族缘”集团称作“一家”,虽然推举三户氏为他们的“家督”,但三户氏却不能把他们直接视作家臣,只不过是领主们依靠某种契约的集结在一起的结合体。

十六世纪前期的天文年间,南部氏的有力庶家北家、东家和南家及石川高信·信直父子、九户政实等逐渐取代一户氏和久慈氏成为进攻鹿角郡和岩手郡的主力。石川高信率领麾下的岩手众屡次入侵两郡,而且高信的嫡子南部信直(即南部氏第二十六代当主,石川高信的嫡子。此时尚称田子信直,为了叙述方便,以下统称为南部信直——不懂战国注)于永禄八年(1565)与南部晴政的长女结婚,因晴政当时尚无儿子,所以指认信直为三户氏的继承人,并作为南部晴政的阵代出兵鹿角郡;而九户氏也在十五世纪末期,时任当主九户光政将居城迁至九户城(《参考诸家系图》、《奥南落穗集》),并通过将女儿嫁给久慈氏的结姻方式,将其纳为从属。

在田子氏(即石川氏)和九户氏的势力上升期,一户氏、久慈氏反而日趋没落。另外,根知城主八户氏在天文年间前期的三代当主治义、义继、胜义先后去世,且因胜义无子,便从一族新田氏入继了年仅五岁的彦次郎(幼名久松,即后来的八户政荣——不懂战国注)继承当主之位,祖父新田盛政为其后见役,但另一一族田中宗祐为了篡夺当主之位而谋反,后被镇压。天文二十一年,七户庆胤入侵八户领;永禄七年(1564)、永禄十年(1567)八月、永禄十二年(1569),四户的栉引氏多次入侵八户领(《源氏南部八户家系》),可谓内忧外患,造成了八户氏权力的严重衰退。由于四户氏和七户氏未与三户氏结姻,且无法通过对外战争扩大势力,所以只能在糠部郡内扩张。而从作为诸“户”家督的三户氏当主南部晴政的角度来看,上述纷争只是“一家”内部因领地纷争所引起的私战,自己无法擅自处置,命某方停止交战。永禄十年(1567)八月,彦次郎的亲父新田行政殁,次月,彦次郎获赐南部晴政的偏讳,取名八户政荣,可以说是以暂时从属于三户氏为代价换来了本家的存续。

进入永禄年间,北奥的争乱进一步激化。邻国出羽的下国安藤氏当主安藤爱季图谋向糠部郡渗透,并于永禄元年(1558)开始通过其从属国众·比内郡领主浅利则祐拉拢南部氏麾下的大汤氏、大里氏等鹿角众(《鹿角由来集》),以及津轻平贺郡代大光寺氏和浪冈御所的浪冈北畠氏。在进行了周全的准备后,永禄九年(1566),安藤爱季纠合浅利氏、虾夷的蛎崎氏、出羽的由利众等共计五千人马入侵鹿角郡。三户氏当主南部晴政急忙派遣岩手众及有力庶子家的北家、东家、南家等迎击但败北;次年,在双方均付出不小的代价后,鹿角郡终被安藤氏占领,史称“鹿角大乱”(《鹿角大日堂故实传记》)。但仅过了一年的永禄十一年(1568),南部晴政命南部信直和九户政实为大将,率军夺回了鹿角郡。

元龟二年(1571),斯波领和南部领交界处的百姓之间起了纷争,起因是斯波领的百姓杀害了南部领的百姓(《参考诸系图》)。次年,石川高信便率岩手众和九户政实一起杀入斯波领的见前地方,并击败斯波军。后再次在稗贯辉家的调解下,斯波氏割让见前地方,与南部氏达成和睦。

顺带一提的是,永禄初年,伊达晴宗代替大崎氏就任奥州探题职。原以“室町幕府——奥州探题大崎氏”为代表的传统的室町政治秩序解体,大崎氏的影响力遭受严重打击。而作为大崎氏一族的斯波氏图谋入侵岩手郡,但在南部氏的攻势前受挫,从军政两方面遭受打击,此后其势力急转直下,对于与其是同盟关系的稗贯氏、和贺氏、远野氏等也有所影响。此外,浪冈御所的浪冈具永在天文五年(1536)叙任从五位下侍从;天文二十一年(1552)叙任从四位下左近卫中将(《历名土代》),其官位迅速上升,堪称北奥的贵族,在以身份论尊卑的“礼”的角度看来,大有成为津轻地区的支配中心的趋势。

根据《津轻郡中名字》所载,天文五年(1536)左右,鼻和郡的大浦盛信、平贺郡的大光寺政行和田舍、奥法两郡的浪冈具永三人被列记为津轻的“大名”。但在弘治元年(1555),浪冈具永殁;永禄五年(1562),浪冈具永的嫡孙具运因领地纷争而被具永的庶子·川原御所浪冈具信所杀,后具运之弟显范又杀具信并扶植其幼子显村上位。经过此次动乱,浪冈北畠氏迅速衰落。

第三章 战国末期的争乱与丰臣政权

永禄十二年(1569),因南部晴政的亲子鹤千代(即后来的南部晴继——不懂战国注)出生,使晴政的传位计划有了变化,想把当主之位传给亲生儿子,因此便与之前已经被选定为继承人的女婿南部信直之间产生了隔阂。而信直也察觉到了这种情况,便想主动辞去继承人的地位并回到了本城田子城。

但南部晴政三弟南长义仍然想拥立侄子信直继位,因此在元龟元年(1570),南部晴政发兵攻击南家的本城浅水城,同作为南部氏有力庶家的剑吉城主北信爱前来驰援南长义,而晴政也获得了四户栉引氏的支援与南、北两家对抗,同时还向八户氏、七户氏等同族求援(《南部光徹氏所藏文书》)。这场围绕三户氏次任当主的继位之争最终演变成将四户栉引氏、七户氏、八户氏等“一家”卷进来的大动乱。最终依靠八户政荣的居中调解,双方暂时罢兵。

在八户政荣进行调解前,南部信直也邀请与亲父石川高信关系不错的一户氏及久慈氏出面斡旋。这三家作为未实际卷入纷争的第三方出面调解,以中人制的角度来看不是独立领主的话是不够资格的。因此从侧面反映出,八户氏、一户氏和久慈氏日渐摆脱三户氏的影响,有着独立化的倾向。但从实际来看,似乎未见一户氏和久慈氏的调解结果,可见两家的势力相当有限,而八户政荣则积聚了一定势力。元龟二年(1571),八户政荣击败了宿敌四户栉引氏,占领了栉引领的四户四个村以及支援栉引氏的东家领的五户八个村,扩张了本家的地盘。

天正元年(1573),九户政实与三户氏之间又起了纷争,仍是由八户政荣从中调解的,条件是九户政实将老母和弟弟康实送往三户氏处作为人质,而南部晴政的次女嫁给九户政实的弟弟实亲(《祐清私记》)。此外,晴政的三女、四女和五女分别嫁给了东政胜的孙子直义(东家的家祖是南部氏第十四代当主南部义政之子东信政——不懂战国注)、南长义之孙南庆仪和北信爱的嫡子北秀爱。

天正八年(1580)正月,南部晴政殁(《御当家御记录》、《陆奥盛冈南部家谱》。也有说法晴政死于天正十年(1582),此处取原书说法——不懂战国注),年幼的晴继继承当主之位,但也于次年正月死亡。为了不让三户氏的当主之位空悬,重臣们召开了会议讨论,起初拥立九户政实之弟实亲的意见占优,但北信爱提前安排精锐武士百人并带着铁炮,直接从田子城迎立南部信直强行继承了当主之位。从同年南部信直重建供奉南部氏氏神的栉引八幡宫一事来看(《三翁昔语后编》),信直已经成为三户氏的当主。

回顾一下当时会议的场景。参加当主评选会议的主要有两类身份的人,即“一族”和“老士”(《信直记》)。“一族”有东政胜、南长义、北信爱、石龟信房、毛马内信次等三户氏的“亲类”及七户家国等“一家”。本还有同为“一家”的八户政荣的嫡子·现任当主彦次郎(即后来的八户直荣),但因为他只有十一岁年龄尚幼,便没有出席;“老士”则有石井直光、樱庭光康、楢山义实等“老中”和净法寺重房、吉田兵部、福田扫部助、久慈直治、种市光德、野田直亲、葛卷直茂等十五世纪末逐渐成为三户氏家臣的“外样”们。

北信爱作为三户氏一族的重臣,其长女嫁给了南部信直之弟田子政信,妹妹嫁给了樱庭光康;南长义的嫡子迎娶了毛马内信次之女,长女则嫁给了楢山义实,四女则嫁给了北信爱。而南长义、毛马内信次和石龟信房,都是南部信直的叔父。南部晴政称东家为“东殿”,在开展军事行动时,晴政都要与东家商量以请其出兵相助。这些“亲类”在糠部郡内出现纷争或者出现军事活动时,并不一定会听从三户氏的裁决或者军事动员,具有相当强的独立性。也正是这些“亲类”和“老中”以联姻为手段,结成了所谓的一揆,而南部信直就是在这些势力的拥立下继承当主之位的。

反观九户氏,作为“外样”的净法寺氏从属于九户氏;种市光德之弟吉光之妻是九户氏之女;九户政实之弟政则是久慈直治的养子,女儿嫁给了葛卷直茂的兄长政祐为妻;野田直亲之弟亲正和亲清则是九户氏家臣。可见九户政实也是通过联姻的手段,在三户氏家臣团内部构筑了自己的派系,并逐渐掌控了糠部郡南部。

从永禄至元龟年间,三户氏以对外战争为契机对九户氏进行军事编制,并推进八户氏的从属化。再至天正年间初期,三户氏与各“户”的领主之间及“亲类”之间围绕领地问题及后来的当主继承问题,产生的矛盾越来越激化。虽然八户氏作为中间人全力调解,但也是有个限度的。此前,这种以三户氏为顶点的通过族缘而结合成的一揆体制在以对外战争和保全领地为各方势力共同目标的情况下尚可运作。但在南部晴继死后,围绕当主之位出现了纷争,实际上就是权力到底是由作为三户氏“亲类”的谱代家臣们所主导,还是由九户氏夺取三户氏当主为结果的两种选择。因此在南部信直坐上当主之位后,必然招致九户政实的强烈不满。此前九户政实已开始向南部氏的“一家”渗透,八户氏一族的八户经继和一户氏当主一户政连之弟平馆信浓都归属到了九户方。但在天正九年(1581)七月,八户经继因内通九户政实而被八户政荣肃清;同月,平馆信浓因劝说兄长一户政连投靠九户氏遭到拒绝,便杀死兄长,一户氏嫡流断绝。

在南部信直就任当主之位后的次月,其亲父·津轻郡代石川高信殁(但据津轻方的记录《永禄日记》和《东日流记》,高信于元龟二年(1571)被大浦(津轻)为信所攻灭。因史料有所分歧,此处不作讨论——不懂战国注),因此信直便委任弟弟田子政信续任津轻郡代,并命大浦为信和大光寺光爱辅佐。后来政信又将本城由能够一并控制比内郡的平贺郡石川城迁移至天正六年(1578)被攻灭的浪冈北畠氏的浪冈城,称“浪冈殿”。而下国安藤氏当主安藤爱季觑此机会,于天正十一年(1583)直接谋杀了已经被其傀儡化的从属势力·比内郡领主浅利氏的当主浅利胜赖,赤裸裸地兼并了比内郡,并以此作为与南部氏对抗的基地;同年,之前被三户氏击败过的斯波郡的斯波诠直也出兵攻击岩手郡。可见当主继承一事伤了三户氏的元气,遭到了周边势力的一齐反攻。

天正十四年(1586)夏,南部信直向丰臣政权内的有力大名前田利家派出了使者,开始以利家为渠道接近丰臣秀吉。十二月,丰臣秀吉向伊达政宗、最上义光等奥羽诸大名发布了“奥两国总无事”的命令。天正十五年(1587),信直命一族重臣北信爱再次前往前田利家那里,表示了臣从之意,并试图通过臣从于强大的外部权力以克服自身权力的脆弱性。天正十六年(1588),之前已经继承八户氏当主之位的八户政荣嫡子彦次郎元服,并获得了信直的偏讳,取名直荣,同时迎娶信直的长女千代子,这也是信直强化家臣统治的方法。

天正十六年(1588)可以说是北奥战国时代的最末期。南部信直于当年击败一直敌对的斯波诠直,占领了斯波郡;并趁着远野郡的远野氏与家臣鳟泽氏对立而引发内乱之机进攻远野郡;邻国出羽的安藤氏因安藤爱季于天正十五年(1587)年病亡,其嫡子安藤实季继承当主之位,但一族安藤道季在天正十七年(1589)初举兵反叛,南部信直便抓住安藤氏内乱的良机,于同年四月从安藤氏手里夺回了比内郡,大有统一北奥之势。

但几乎与此同时,三户氏也后院起火。之前被派往津轻辅佐南部信直之弟·津轻郡代田子政信的大浦为信谋求从三户氏独立而毒杀了政信。借着天正十七年(1589)安藤氏内乱之机,公然对主家举兵。而大浦为信敢于公然如此,一般认为是与九户政实缔结了盟约。鉴于为信在短时间内便占领了津轻地方大片领地,南部信直在三月向八户政荣表示想要召开糠部郡内诸“户”领主参加的合议制会议以讨论对策(《南部光徹氏所藏文书》),但未能及时召开。直至六月才勉强举办,虽然南部信直向八户政荣提出想要召集有姻亲关系的七户氏和九户氏等“一家”参加,但两家最终也没有参与,可见南部氏一直以来所倚仗的诸“户”合议体制已经趋于瓦解。

就在此时,中央政权的丰臣秀吉要求奥羽诸大名上洛参礼,并以此作为所领安堵的基本条件。所以南部信直为了打开领内的混乱局面,于天正十七年(1589)六月再次向本家与丰臣政权之间的取次役前田利家派遣了使者,并向其报告了上洛申请、凑合战的过程、大浦为信举兵及南部氏内部有“叛逆之族”等诸多事项,其中所谓的“叛逆之族”,自然指的是不服从主家命令的七户氏和九户氏。八月,信直获得了丰臣秀吉许可其上洛的朱印状,秀吉还通过前田利家传达了计划于同年秋或次年春出兵,进行奥羽仕置的意思。

但此次南部信直实际上没能上洛。因为就在信直“磨磨蹭蹭”组织召开“一族”合议会议的同时,无形中给了大浦为信相对充分的攻略津轻地区的时间。天正十八年(1590)二月下旬,为信与安藤实季结盟并得到其支援,将田子政信死后接任的楢山义实、南长义等人逐出了津轻,实现了“津轻一统”。而安藤实季也得到了大浦为信的支援,将比内郡从南部氏手中夺了回来。

天正十八年(1590)春,奥羽诸势力接到了丰臣秀吉小田原参阵的命令。对于奥羽诸势力来说,这个参阵命令实际上等同于中央政权对于各家在天正十八年三月左右的势力情况的官方认可。而已被领内纷争折腾的焦头烂额的南部信直也不得已放弃了继续作为北奥统一权力的计划,只能在推进集权化的全国统一政权即丰臣政权之下充当保有一定的独立性的地区性领主罢了。四月,南部信直小田原参阵,七月底获得了七郡安堵的朱印状(《盛冈市中央公民馆所藏文书》)。但令信直郁闷的是,大浦为信已于当年三月在丰臣军进军小田原城途中的沼津谒见了秀吉,并通过石田三成、丰臣秀次和织田信雄等人的进言(根据弘前藩留存下来的津轻为信与织田信雄之间的礼状可知,津轻为信得知秀吉、秀次和信雄喜好鹰狩后,便积极献纳北方的特产雄鹰,与这些权力者结纳——不懂战国注),获得了独立大名的认可及所领安堵(《津轻家文书》)。

随着以南部氏和津轻大浦氏为代表的北奥大名屈服于中央政权,强制完成了由战国大名向近世大名的转化,北奥的战国时代也就此谢幕。

原作者 熊谷隆次

原文出自《东北中世史4·伊达氏与战国争乱》第五章(吉川弘文馆、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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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史上的今天(11)

12月25日:

1507年,大内义兴奉将军义植上洛。

1521年,足利义晴就任第十二代将军。

1533年,山城法华宗门徒在西院和梅津放火,击破细川晴元军。

1538年,前田利家出生,父利昌。

1568年,家康攻落远江曳马城。

1584年,冒着严寒翻山越岭的佐佐成政被家康出迎接入浜松城。

12月26日:

1504年,山内上杉显定和上杉房能的联军攻落扇谷上杉朝良的实田要害。

1542年,德川家康出生。

1573年,松永久秀降服于信长,多闻城开城。

1584年,佐佐成政到清州城与织田信雄会谈,信雄委婉的拒绝了成政的提案。

12月27日:

1549年,松平竹千代被送往今川家为人质。

1559年,本愿寺显如就任门迹,上送朝廷钱二万疋,将军义辉钱一万疋。

1568年,德川家康攻击今川氏真的挂川城。

1571年,信玄和北条氏政交换誓书讲和,氏政与上杉断交。同日,毛利家安芸严岛神社再建工程完工,进行迁宫的仪式。

1575年,家康受信长之命杀害有内通武田嫌疑的刈谷城主,伯父水野信元。

1591年,秀吉将关白之位让给秀次,自称太阁。

1596年,文禄改元为庆长。

12月28日:

1537年,武田晴信攻落信浓海之口城,是为其初阵。

1573年,大友宗麟隐居,将家督让给大友义统。

1590年,蒲生氏乡得到与其不和的伊达政宗方的人质。

1614年,今川氏真在品川病死,享年77岁。

12月29日:

1564年,池田辉政出生,父池田恒兴。

1566年,松平家康经朝廷允许改姓德川。

1590年,蛎崎庆广拜见秀吉,被授予脱离安东家独立及成为虾夷岛主的权利。

12月30日:

1548年,长尾景虎代替兄长晴景入主春日山城,继承长尾家督和越后守护代。

1558年,蜂须贺家政出生,父小六正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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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史上的今天(10)

11月8日:

1561年,里见义弘率领水军攻击北条家相模三浦。

1566年,上杉谦信出阵关东,进入上野。

1581年,秀吉从因幡鸟取回到播磨姫路。

11月9日:

1559年,朝仓义景叙任从四位下。

1566年,上杉谦信出阵武藏北部。

1569年,信玄在诹访上社做战胜祈祷。

1578年,信长攻击背叛的荒木村重的有冈城,从山崎出阵,筑高规和茨木砦。

1614年,家康令各大名的兵粮和商船回到界。

11月10日:

1517年,备中的新见国恒出阵备后山内,随尼子经久出征美作。

1521年,先前被武田信虎击败的今川势将本阵移到胜山城。

1549年,今川与织田用俘虏织田信广交换松平竹千代的协议成立。

1578年,信长命令传教士オルガンティーノ诱降摄津高规城主高山右近。

1585年,佐竹,芦名,岩城联军出阵安积表,伊达政宗岩角城建立迎击体系。

1614年,德川秀忠到达伏见城。

11月11日:

1500年,岛津忠兴攻击岛津忠福的加世田城。

1522年,但马守护山名诚丰趁浦上村国和村宗对立之机入侵播磨,在广峰山布阵。浦上父子和睦击破山名势。

1578年,岛津义久在切原坂伏击大友军,讨区五百人。

1586年,小仓藩后熊本藩主细川忠利诞生,是细川忠兴三子。

1590年,丰臣秀长在大和兴福寺祈祷疾病赶紧痊愈。

11月12日:

1533年,河越城的上杉朝兴在中郡平冢,大矶放火。

1561年,上杉谦信攻击下野小山城。

1568年,公家权大纳言广桥国光病死,享年42岁。

1576年,备前的浦上宗景上洛,在京都妙见寺谒见信长。

1578年,耳川之战岛津军击破大友军,有四千多人阵亡的大友军从此走向衰亡。

1585年,德川家重臣石川数正突然出奔到秀吉方。

11月13日:

1499年,丰前宇佐郡代佐田泰景倚仗妙见城与大友军交战。

1501年,幕府征收诸国后柏原天皇的即位料。

1509年,细川晴元方的先阵细川澄贤,元常,三好政长率淡路众由和泉界渡到摄津中岛与细川高国对峙。

1541年,尼子经久在月山富田城病死,享年84岁。

1550年,村上义清在武田方佐久郡野泽城和樱井山城放火。

1560年,三好长庆入主河内饭盛城,将高屋城给予弟三好义贤。

1563年,利休七哲之一的细川忠兴出生,父藤孝。

1565年,信长养女嫁与武田胜赖,甲尾同盟成立。

1594年,小早川隆景迎秀吉养子秀秋为小早川家养子。

11月14日:

1497年,筒井顺盛在大和白毫寺击破古市澄胤,澄胤败逃到山城笠置。

1532年,大友义鉴被丰前宇佐郡妙见岳的佐田朝景击败。

1572年,武田家秋山信友攻击织田家美浓岩村城,以与远山景任夫人再婚的条件夺取该城。

1576年,信长佑笔楠正虎剃发后改名长谙,被任法印。

1590年,蒲生氏乡和伊达政宗在黑川郡下草会合,准备征讨奥州一揆。

1603年,伯耆的中村忠一要杀害老臣横田村诠遭到横田家笼城抵抗,出云的堀尾忠氏出兵镇压。

11月15日:

1507年,大内义兴长男义隆出生。

1563年,毛利元就在伯耆弓浜袭击尼子义久的运粮船,破坏了月山富田城的粮食补给。

1565年,三好三人终攻击河内饭盛城,绑架了三好义继,并与松永久秀决裂。

1566年,大隅高山城主肝付兼续病死,享年56岁。

1574年,荒木村重攻落摄津伊丹城。

1581年,秀吉方的蜂须贺正胜和池田辉政入侵淡路,攻降由良城的安宅清康。

1584年,秀吉和织田信雄在伊势矢田川原单独讲和。

1586年,吉川元春在小仓阵中病死,享年57岁。同日,家康将禁止大名私斗的关东总无事令传达给北条氏政。

1590年,儒学者清原枝贤病死,享年71岁。

1614年,家康秀忠父子由京都进军大坂,世称的大坂冬之阵开始。

11月16日:

1570年,长岛一向一揆受本愿寺显如的指令蜂起。

1573年,织田方佐久间信盛攻落三好义继的河内若江城,义继自杀,享年23岁。

1584年,家康对织田信雄与秀吉的无端和睦感到失望,撤回浜松。

1590年,蒲生氏乡觉得伊达政宗的举动不安定,笼城名生并通报秀吉。

1596年,服部半藏正成在江户宅邸病死,享年55岁。

1603年,安房馆山城主里见义康病死,享年31岁。

11月17日:

1580年,柴田胜家攻落铃木出羽守的加贺鸟越城,平定加贺一向一揆。

1581年,秀吉命令仙石秀久攻击淡路洲本城。

1585年,人取桥之战伊达军苦战,击退二本松,芦名,佐竹等联军,勇将鬼庭左月良直战死,享年73岁。

1589年,家康令甲斐诸家安堵。

1614年,伊达政宗到达大坂,在平田布阵。

11月18日:

1563年,<连歌秘袖抄>的作者连歌师宗养病死,享年38岁。

1565年,松永久秀攻击筒井家的大和筒井城,顺庆进入布施城。

1567年,后筑后柳川初代藩主立花宗茂出生,父为吉弘镇理(高桥绍运)。

1600年,德川家康赏赐藤堂高虎的军功,加增领地十二万石,给予伊予半国二十万石。

11月19日:

1527年,预谋夺回京都的足利义晴,细川高国在山城东山与三好元长和柳本贤治展开激战,互有胜负后次年退兵。

1557年,北条氏政正室黄梅院在浅间神社祈祷安产。

1572年,信玄通报朝仓义景远江出阵的近况和今后的作战计划。

1574年,北条氏政攻击梁田晴助,持助父子的下总关宿城。父子开城后退往水海道。

1578年,龙造寺隆信出阵筑后。

1588年,稻叶一铁在美浓清水城病死,享年74岁。

11月20日:

1516年,本愿寺十世法主证如诞生,父円如。

1547年,清州守护代织田信友家臣坂井大膳在信秀居城古渡城下町放火。

1554年,肥后的菊池义武被大友义镇在丰后直入郡木原诱杀,享年50岁。

1559年,正亲町天皇赦免松永久秀右笔楠正虎的关于楠木正成之罪,任命其为河内守。

1561年,信玄越过碓水卡入侵上野,攻落国峰城。

1571年,信玄编成水军,命令土屋贞纲招募伊势小浜景隆等海贼众。

1572年,信长与谦信结盟。

1574年闰,备中松山城主三村元亲背叛毛利家,毛利辉元,小早川隆景出阵,在备中小田布阵。

1581年,大友义镇在彦山烧讨。

1593年,秀吉将甲斐赐给浅野长政。

11月21日:

1529年,丹波的柳本贤治攻落伊丹城,城主伊丹元扶等三十七人自杀。

1536年,武田信虎攻击信浓海之口城。

1543年,北条氏康与足利晴氏家臣梁田高助结盟。

1550年,三好长庆攻击将军足利义藤的山城中尾城,并击退前来救援的六角军。

1566年,包围月山富田城的毛利元就,向城中的尼子义久,伦久,秀久兄弟送去约定饶其性命的起请文。同日,越前的足利义秋被朝仓义景迎向一乘谷。

1567年,朝仓义景与加贺一向一揆和睦。

1570年,信长与六角父子讲和。同日,长岛一向一揆攻落信长之弟信兴驻守的尾张小木江城,信兴自杀。

1575年,信长夺回被武田家夺取的美浓岩村城,城主秋山信友投降。

1581年,接到海野幸光兄弟叛逆消息的真田昌幸令弟信昌讨伐岩柜城的海野馆。同日,剑客斋藤传鬼坊胜秀在镰仓鹤冈八幡宫百日闭关中,领悟剑术奥义,起名天流。

1584年,家康和秀吉讲和后回到浜松,将次子於义丸送到秀吉处。

11月22日:

1495年,<明应四年水无濑宫法乐百首>成书。同日,大和长谷寺起火。

1496年,少贰政资包围筑前怡土郡高祖城。

1498年,筑前少贰家残党再次与大内义兴交战,烧毁太宰府天满宫。

1499年,将军足利义稙被近江守护六角高赖攻击,下向到周防大内义兴处。

1521年,今川家福岛正成入侵甲斐,在上条河原被武田信虎击败。

1561年,福岛正则出生。同日,有上州黄斑之称的猛将长野业正在上野箕轮病死,享年71岁。

1584年,秀吉叙任从三位大纳言。

11月23日:

1524年,武田信虎和北条氏纲和睦。

1544年,龙造寺军肥前上松浦大川野城攻击失败,多名一门讨死。

1545年,京都清水寺的堂宇竣工。

1569年,北条氏政改修小田原城。

1572年,将军义昭承认日莲宗的不受不施法。

1584年,苦于被秀吉和上杉景胜夹击的佐佐成政在严寒中越山向浜松的家康求援。

11月24日:

1561年,三好义兴和松永久秀一起攻击在山城胜军地藏山布阵中的六角义贤,松永势被六角军弓队击退。

1562年,上杉家太田资正的属城武藏松山城被北条武田包围,资正向上杉辉虎求援,辉虎即刻出阵。

1578年,茨木城主中川清秀投降信长。

1589年,秀吉向北条氏政发出宣战布告。

1590年,听闻政宗出阵的传闻后,奥州一揆解除对佐沼城的包围。木村吉请父子被救出后在名生城保护起来。

11月25日:

1527年,丰后栂牟礼城主佐伯惟治内通菊池义宗而背叛大友义鉴,被臼杵长景攻击而自杀。

1556年,下总结城城主结城政胜制定<结城氏新法度>。

1557年,毛利元就给三子教训状,就是后世的"三矢训"。

1571年,木挽町狩野派画家孝信诞生。

1576年,信长授意藤方刑部大辅,柘植三郎左卫门,泷川三郎兵卫袭击北田具教的三濑馆。具教死亡,享年49岁。

1589年,小西行长在加藤清正的帮助下讨伐了天草五人众,平定天草郡。

1593年,第三代加贺藩主前田利常出生,是利家的四子。

1598年,日军从朝鲜撤退。

1614年,被发配萨摩的关白左大臣近卫信尹病死,享年50岁。

11月26日:

1541年,木泽长政守备的笠置城被伊贺众入侵,在城放火。

1544年,晴信由伊那福与城撤兵,回到诹访。

1555年,信长叔父信光被家臣坂井新八郎杀害。

1570年,信长与浅井朝仓在近江坚田交战。

1579年,隆造寺隆信平定筑后和肥后北部。

1588年,伊达政宗弟竺丸元服,取名小次郎。

1614年,德川方的佐竹义宣和后藤基次,木村重成在今福交战,大坂方获胜。

11月27日:

1506年,田山义英与田山尚顺和睦,但与细川政元关系恶化,政元攻击义英。

1526年,岛津忠良之子虎寿丸作为本家胜久的养子而元服,取名贵久。

1532年,日向三俣出阵中的伊东军与都城的北乡忠相,沃肥的岛津忠朝,真幸的北原贵兼在高城激战。

1549年,松平竹千代作为今川家的人质前往骏府。

1555年,上杉景胜在越后坂户出生。

1558年,与三好长庆和睦的将军义辉在相国寺德芳院五年终于入京。

1559年,将军义辉要求延迟正亲町天皇的即位仪式而与朝廷商议。

1561年,上杉谦信出阵关东,与北条氏康战于武藏松山。

1577年,秀吉包围赤松政范笼城的播磨上月城,并派遣竹中半兵卫和黑田官兵卫前往宇喜多家的福原城。

1614年,家康方的古田织部在合战中在佐竹义宣军中召开茶会,被敌方狙击受伤。

11月28日:

1540年,足利晴氏与北条氏纲之女结婚。

1566年,尼子义久投降于毛利元就,月山富田城开城。义久被送往安芸,尼子氏灭亡。

1569年,武田信玄骏河富士郡出阵。

1575年,信长将家督之位及美浓,尾张两国和名刀星切让给嫡子信忠。

1578年,信长布阵于摄津昆阳野,在荒木志摩守守备的花隈城周边放火。

1590年,蒲生氏乡和伊达政宗交换起请文,约定共同讨灭一揆。

1600年,后尾张藩主德川义直出生。

1601年,越后减封的上杉景胜进入米泽城。

11月29日:

1495年,画师土佐光信描绘<砚破草纸>。

1546年,黑田官兵卫出生,父职隆。

1560年,松永久秀攻击大和泽,桧牧等地,将宇陀郡纳入统治。

1577年,秀吉开始攻击赤松政范守备的播磨上月城。

1585年,飞騨大地震使白川归云城倒塌,城主以下全部死亡。

1590年,因幡鹿野城主龟井政矩出生,父兹矩。

1591年,第三代肥前平户藩主松浦隆信出生,父久信。

1614年,东军的石川忠总和蜂须贺至镇攻击大坂方薄田兼相守备的博劳渊砦,由于兼相不在阵中,守备兵逃散。

1615年,幕府为视察各地政情和民情,设立巡见使。

11月30日:

1545年,毛利元就之妻妙玖去世,享年47岁。

1577年,秀吉在上月城下与宇喜多广维交战。

1588年,蒲生氏乡移到伊势松坂城。

12月1日:

1496年,上城宇治土一揆蜂起。

1504年,上内上杉显定得到越后守护上杉房能派出的守护代长尾能景的援军,攻击扇谷上杉朝良的门田要害。

1537年,毛利元就将长子隆元送到大内家做人质。

1572年,立花宗茂之弟,后筑后三池立花家之祖立花直次出生。

1573年,泽庵宗彭出生。

1578年,笼造寺隆信从筑后酒见撤军,出阵筑前。

1584年,佐佐成政冒着严寒越岭成功,到达信浓上诹访。

12月2日:

1501年,幕府命令丰后守护大友义长与安芸,石见诸将一起攻击大内义兴。

1557年,毛利元就与重臣11人共同签署伞连判状,加强与芸备国众的关系。

1563年,<称名院集>的作者,公家三条西公条病死,享年77岁。

1565年,停留在近江的足利义昭请上杉谦信援助其回京。

1572年,信长在清州城下建立唐人方和吴服方的交易司,任命伊藤总十郎进行管理。

1577年,秀吉发动对上月城的总攻击,夺取北方的太平上砦。

1581年,肥后响野原之战相良义阳被甲斐宗运击败并讨死,享年38岁。

12月3日:

1552年,日本最初的传教士,西班牙人萨比埃儿在广东省上川岛病死,享年47岁。

1562年,足利藤氏被北条氏康从下总古河城追放,依赖于里见义尧。

1568年,黑田长政出生,父孝高。

1572年,岩村城主远山景任病死,是因为上村合战受枪伤的原因。享年36岁。

1577年,秀吉夺取播磨上月城,尼子胜久和山中鹿之介移居到上月城。

1587年,秀吉通过家康向奥宇诸大名发布禁止大名间私斗的奥宇总无事令。

1614年,真田幸村依靠真田丸击败前田利常队。

12月4日:

1498年,山城守护代香西元长在放鹰中被乡民擒获。

1535年,三河的松平清康入侵尾张,在春日井郡守山布阵。

1582年,被斋藤道三追放的旧美浓国主土岐赖芸在美浓病死,享年81岁。

1586年,家康修筑浜松城而移居骏府。

1602年,重建中的京都方广寺大佛殿烧毁。

1614年,越前松平军和前田军袭击真田丸,反被真田幸村和大助父子击退。

12月5日:

1508年,武田信绳,信虎父子与信昌,信惠兄弟争夺甲斐守护之职,信昌方小山田弥太郎等多人战死。

1526年,大内义兴攻略石见三隅城。

1535年,松平清康被近臣阿部弥七郎杀死,享年25岁。

1577年,出羽米泽城主伊达晴宗病死,享年59岁。

1600年,土佐浦户一揆被平定。

12月6日:

1530年,大友义鉴将以前的家法修改,重新制定了<新大友义长条条>发布。

1568年,北条氏康之女嫁给吉良氏朝,北条幻庵作<北条幻庵觉书>。同日,甲相骏同盟破弃,信玄出阵骏河讨伐今川氏真。

1569年,信玄攻落北条纲重的蒲原城,纲重讨死。

1572年,细川藤孝向三条西实枝提出誓书,接受古今传授。

1581年,佐竹义重出兵上野新田,援助与北条对阵中的武田胜赖。

12月7日:

1496年,美浓守护代斋藤妙纯和利亲父子攻击六角高赖,妙纯被以马借为中心的一揆军讨取。

1575年,后江户幕府的武家传奏观修寺光丰出生,父晴丰。

12月8日:

1501年,毛利元就之母福原氏病死。享年34岁。

1517年,会津黑川城主芦名盛高病死,享年71岁。

1519年,新纳忠武应伊集院尾张守的要求,与岛津胜久讨伐肝付兼演。

1577年,岛津义弘讨伐日向的伊东义佑,在野尻布阵。

12月9日:

1546年,本愿寺证如将七高僧,太子像等送往金泽御坊。

1569年,筒井和兴福寺众在十市城讨论今后合作,但决裂。松永久秀派的河合权兵卫等六名去往今井。

1577年,岛津义弘攻击日向的伊东义佑,义佑从米良山逃往丰后,日向被岛津家所支配。

12月10日:

1559年,日莲宗妙本寺的住持日我著<いろは字书>。

1562年,攻略出云的毛利元就包围尼子家的月山富田城。

1585年,信长的四子,秀吉的养子秀胜在丹波龟山城病死,享年18岁。

12月11日:

1526年,琉球第二尚氏三代王尚真病死,享年62岁。

1536年,将军足利义晴由南禅寺移居到伊势贞孝的官邸。

1571年,山科言继持正亲町天皇的圣旨前往美浓。

1592年,在肥前名护屋的秀吉令在京都的前田玄以召集伏见城的建筑大工们去名护屋。

12月12日:

1532年,大友军与大内军在筑前怡土郡交战。

1535年,织田信秀入侵三河,在井田野与松平军交战。

1568年,岛津忠良在加世田城病死,享年77岁。

1582年,德川家康建立甲斐的统治体制。

1586年,岛津军在丰后户次川粉碎丰臣家的九州征伐军,长宗我部信亲战死。

1588 年,对马的宗义调在与朝鲜的交涉中病死,享年57岁。宗义智继承家督。

12月13日:

1517年,第六代伊势国司北田材亲病死,享年50岁。

1568年,信玄在萨た峠击破今川氏真,攻落骏府馆。

1579年,信长将谋反的荒木村重的家臣,妻女等五百余人在摄津尼崎七松全部杀死。

1600年,受到家康处分的真田昌幸,幸村父子及家臣十六人和妻子等由信浓上田流放到高野山。

12月14日:

1498年,幕府废除了山科七乡居民禁宫护卫的工作,并将此任务交给了朽木材秀。

1566年,降服于毛利的尼子义久被幽禁在了安芸长田圆明寺。

1570年,在近江与浅井朝仓连军对峙中的信长通过天皇圣旨与其达成合议。

1581年,武田胜赖在韭崎之北筑新府城,并于同日移居。

1585年,小笠原贞庆与家康断绝关系,保科正直攻击高远城。

12月15日:

1526年,里见义丰攻入镰仓,在三浦冲海战中击破北条家的伊东主膳和小笠原源左卫门,在鹤冈八幡宫放火后撤退。

同日,细川澄贤率领三好胜长,政长讨伐细川高国,由界登陆。

1559年,朝廷派遣特使万里小路秀房向本愿寺显如传达继承门迹的许可。

1571年,后阳成天皇出生。是诚仁亲王的第一子。

1577年,梵天丸元服,取名伊达藤次郎政宗。

12月16日:

1579年,谋反的荒木村重一族在京都六条河原被处刑。同日,信长着手营造石清水八幡宫。

1588年,北条氏直与皆川氏角在下野道之原激斗,伤亡很多。

1614年,德川方开炮命中大坂天守阁,数名侍女死亡。同日,大坂方塙团又卫门夜中与东军的蜂须贺至镇对战斗并讨取了侍大将中村右近,从而得名夜讨大将。

12月17日:

1570年,与浅井朝仓达成和睦的信长由京都回到岐阜。

1571年,细川信元由义昭的帮助被任命为右京大夫,同时受到义昭的偏讳改名昭元。

1596年,秀吉之子阿拾元服,取名秀赖。

12月18日:

1498年,正二位权大纳言清水谷实久病死,享年67岁。

1499年,赤泽朝经击破筒井顺盛,烧毁法华寺和西大寺。

1504年,田山尚顺和田山义英和睦,分别以高屋城和誉田城为本城分割了河内国。

1521年,后奈良天皇第一皇子,后第166代天台座主觉恕出生。

1602年,岛津忠恒上洛,在伏见拜见家康。

1614年,大坂方的使者常高院和德川方的阿茶局,本多正纯,在京极忠高的阵中进行和平交涉。

12月19日:

1546年,足利义晴之子菊幢丸在近江坂本元服,取名义藤,后改义辉。

1572年,信玄断水攻落远江二俣城。

1576年,侵入能登的上杉谦信包围七尾城。

1582年,德川和北条达成和睦。家康之女计划嫁给北条氏直,派遣朝比奈泰胜到小田原商谈婚礼之事。

1586年,秀吉被任命为太政大臣,并赐丰臣姓。

1596年,虔诚的基督教徒26人被捕,在长崎被处刑。

1614年,大坂冬之阵以橹破坏和填总堀为条件而讲和结束。

12月20日:

1499年,细川政元在摄津天王寺击破田山尚顺,尚顺败逃到纪伊。

1519年,武田信虎移居到甲府踯躅崎新馆。

1528年,大内义兴在山口病死,享年52岁。

1546年,足利义藤改名义辉,就任第十三代将军。

1563年,室町幕府最后的管领细川氏纲病死。

1565年,远江曳马城主饭尾连龙被今川氏真诱杀。

1574年,龙造寺家臣锅岛直茂攻落西肥前须古城,城主平井经治自杀。

1582年,吉川元春将家督让给长子元长后隐居。同日,秀吉攻击织田信孝的岐阜城,在取得人质后讲和。

12月21日:

1561年,交战中的岛津和肝付达成一时和睦。

1565年,三好三人众由河内支援与松永久秀交战的筒井顺庆。

1572年,听闻信玄西进的消息,家康与织田家援军平手泛秀等召开军议。

12月22日:

1496年,少贰政资攻略肥前,并包围筑前高祖城。

1567年,纪伊根来众头领,将种子岛铁炮传到纪州的津田监物算长病死,享年69岁。

1572年,三方原之战信玄击破德川织田联军,织田军平手泛秀在伊场战死,家康逃回浜松。

1581年,由播磨到安土拜见的秀吉给信长和女眷们献上丰厚的礼品。

1615年,以蹴鞠闻名的大纳言飞鸟井雅庸病死,享年47岁。

12月23日:

1496年,后柏原天皇的第二皇子后奈良天皇出生。

1498年,肥前的松浦弘定将松浦定在相神浦攻杀。

1515年,大友义长制定大友家法<大友义长条条>。

1557年,北条氏康向佐竹氏借兵攻击下野宇都宫城。

12月24日:

1536年,越后守护代长尾为景死,享年66岁。一说在与一向一揆的战斗中战死。

1560年,尼子晴久在毛利元就入侵石见的过程中在月山富田城急死,享年47岁。

1569年,小田氏治在常陆手这坂与太田资正,梶原政景父子交战。

1574年,松永久秀剃发,号道意。

1575年,武田家臣依田信蕃将远江二俣城让渡与德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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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史上的今天(9)

10月4日:

1508年,武田信虎攻灭叔叔大井信惠父子。

1530年,北条氏纲入侵甲斐郡内,在箭壶坂击破武田家的小山田信有。

1548年,武田晴信开始进出信浓筑摩郡的松本平,开始修筑村井城。

1554年,北条氏康令松田宪秀率领七千骑攻击古河公方足利晴氏的下总古河城。

1555年,在严岛弥山龙之窟守备抵抗的陶家重臣弘中隆兼被毛利军讨取。

1565年,停留在近江的足利义昭写信给上杉谦信,要求其与北条家和睦病上洛。

1568年,三好义继出仕义昭和信长,河内北半国安堵。

1569年,信长包围北田具教具房父子的伊势大河内城,具教以信雄为具房养子为条件开城,归属信长属下。

1570年,山城西冈爆发土一揆。要求实施德政。

1614年,家康即将发动讨伐大坂,命令福岛正则,加藤嘉明和黑田长政留守江户。

1615年,伊达家名臣片仓景纲在白石城病死,享年59岁。

10月5日:

1499年,由于安富元家镇压土一揆失败,因此赤泽朝经回京。

1539年,赤松政村部将高桥平左卫门尉的鹰贺城被尼子家攻落后退到中道寺城。

1540年,陶隆房率领大军由安芸的海田和矢野北上,救援毛利的吉田郡山城。

1560年,大友军入侵伊予,攻落宇和郡石城。

1570年,美作的三浦贞广再次攻破并夺回之前被毛利家夺取的高田城。

1578年,织田家的斋藤新吾和神保长住在越中月冈野击破上杉家的河田长亲。

1583年,德川家康叙任正四位下。

1599年,南部信直病死于陆奥福冈,享年54岁。

1600年,德川家康赐与小早川秀秋备前和美作五十万石。

1614年,本愿寺教如病死,享年57岁。

10月6日:

1559年,画师狩野元信病死,享年84岁。

1569年,北条氏照和氏邦在三增岭攻击武田军,遭到反击后败北。

1573年,信长攻落长岛一向一揆方的坂井砦和近藤砦。

1611年,セバスチャン?ビスカイノ在仙台拜见伊达政宗。

1614年,秀赖休整大坂城,整理军备。

10月7日:

1497年,田上尚顺攻落田山义丰的河内高屋城,义丰逃往山城。

1528年,筑前的宗盛治兄弟攻击对马的宗盛贤。

1536年,细川晴元禁止法华宗徒在京都滞留和寺庙再兴。

1538年,北条氏纲在下总国府台与足利义明和里见义尧的联军激战取得大胜,义明战死,义尧逃到安房。

1583年,德川家康就任左近卫权中将。

1614年,长宗我部盛亲蒙蔽了京都所司代板仓胜重而进入大坂。另一方面,胜重禁止淀川的船通行,禁止米和盐等物资输入大坂。同日,切支丹大名高山右近遭到流放国外的处罚,由长崎出港,驶向吕宋岛的马尼拉。

10月8日:

1540年,尼子诚久入侵伯耆,攻落河口城。

1555年,毛利元就进军岩国,着手攻略防长二国。

1568年,信长献给朝廷金一万疋。

1570年,德川家康送与上杉谦信起请文,结成同盟,与武田断交。

1573年,将军义晴之弟界公方足利义维病死,享年65岁。同日,信长进军东别所。

1581年,大友宗麟因彦上座主舜有的背叛而恼怒,而攻击彦山。

1585年,伊达辉宗被假装投降的二本松义继挟持,义继被前来追击的政宗击毙。同时辉宗死去,享年42岁。

1600年,最上义光要求秋田实季一起攻击大森的西马音内。

10月9日:

1505年,芦名盛高,盛滋父子在陆奥盐川交战。

1538年,北条氏纲占领小弓城,小弓御所灭亡。

1540年,但马守护山名佑丰出兵伯耆,与尼子国久交战。

1550年,村上义清在武田方岩村田馆放火。

1585年,主张攻击田山氏的伊达政宗听从群臣的谏言,在寿德寺将父亲的遗骨火化。

1614年,真田幸村,大助父子在浅野氏的监视下由纪州九度山逃出,去往大坂城。

10月10日:

1505年,幕府发布撰钱令。

1555年,太原雪斋病死,享年60岁。

1567年,松永久秀袭击三好三人众把守的奈良东大寺,将其烧毁。

1568年,信长令和田惟政,细川藤孝,佐久间信盛救援松永久秀,攻击大和诸城。

1577年,织田军攻落松永久秀的信贵山城,久秀和名茶器平蜘蛛茶釜一起自爆。

1582年,长宗我部元亲攻落阿波岩仓城后开始入侵赞岐。

1584年,最上义光开始攻略天童赖澄的天童城。

1591年,秀吉命令加藤清正修筑名护屋城,即日开始普请。

1600年,德川家康没收毛利家八国,只保留防长两国。

1614年,幸村父子进入大坂。同日,政宗留守铃木重信守仙台,出阵向大坂。

10月11日:

1497年,画师土佐光信创作<石山寺缘起绘卷>第四卷。

1502年,六角家重臣伊庭贞隆谋反,与主君高赖激战败北,逃往湖西。

1578年,筒井顺庆讨伐大和上市,下市,饭贝的一向宗门徒。

1614年,德川家康由骏府出阵向大坂。

10月12日:

1553年,长门的吉见正赖与町野扫部助在阿武郡高佐战斗,后又在石见池田击破陶晴贤。

1555年,东福寺住持临济僧人彭叔守仙病死,享年66岁。同日,伊达晴宗免除纸鹿和元山大工的田钱。

1569年,大内辉弘借大友家之兵入侵周防山口。

1572年,信玄攻落家康方的只来城。

1576年,诚仁亲王第五子后担任三井寺长吏的兴意法亲王诞生。

1580年,家康率领大军从浜松出阵,进入远江横须。同日,筒井顺庆进入大和郡山城。

1600年,海盗大名九鬼嘉隆在家康赦免其罪的使者九鬼守隆到来前自杀,享年59岁。

1614年,大坂方积极加强战备,从界夺取铁炮和兵器。

10月13日:

1495年,京都爆发土一揆袭击町民和土仓。后上野四郎斩杀100多人。

1501年,北条早云从甲斐撤回伊豆。

1555年,斋藤义龙为了欺骗几个弟弟而装病。

1561年,松永久秀废除眉间寺,修筑多闻城。

1568年,信玄向越后的本庄繁长派出使者,相谈军事。

1572年,家康率领三千兵对武田军进行军事侦察,在一言坂发生冲突后撤退。

1591年,镇压了奥州之乱的蒲生氏乡回到会津黑川城。

1597年,宇都宫国纲被追放,主家灭亡后旧臣多半回乡。

1603年,在京都洛北一乘寺的薮村,宫本武藏与京八流的吉冈一门决斗,武藏胜利。

10月14日:

1505年,被父亲盛高击败的芦名盛滋逃往出羽长井。

1520年,细川高国令有内通细川澄元嫌疑的瓦林政赖在京都切腹。

1563年,武田家真田幸隆使谋略攻略上杉家斋藤宪广把守的上野岩柜城。

1572年,信玄在远江合代岛布阵,包围二俣城。

1584年,前田利家攻击加贺河北郡鸟越城。

1586年,从军征伐九州的长宗我部信亲到达丰后臼杵。

1587年,伊达政宗攻击内通最上的鲇贝城的鲇贝宗信,宗信败走。

10月15日:

1517年,足利义明应上总真理谷城主武田信胜的要求救援,讨取原行朝,进入小弓城。并称为小弓御所。

1542年,后被人景仰的幡随院长兵卫,净土僧人幡随意诞生。

1554年,龙造寺隆信攻击少贰时尚的绫部城,时尚逃往山浦城。

1555年闰,在信浓川中岛对峙的武田和上杉两家受到今川家的调停,各自罢兵。

1560年,三好长庆救援高屋城,击破根来众。

1566年,秋田爱季夺取出羽鹿角郡。

1571年,信长将米贷给京都的町人们,并将利息献给朝廷。

1573年,流浪的原萨摩守护,鹿儿岛清水城主岛津胜久在丰后病死,享年73岁。

1582年,秀吉为信长在京都大德寺举行盛大的葬礼。

1585年,结束了父亲辉宗七日忌的政宗开始攻击二本松家。

1600年,家康论功行赏。赐浅野幸长纪伊和歌山37。6万石,给予池田辉政播磨,备前,淡路三国,并任姫路城主。清州的福岛正则转封到安芸,备后49万石。任命四子松平忠吉为清州城主。

10月16日:

1521年,武田信虎在饭田河原击破入侵甲斐的今川家臣福岛正成。

1524年,企图夺回江户城的上杉宪房和朝兴由武藏钵形出真包围毛吕城,北条氏纲前来救援。

1544年,武田晴信讨伐伊那福与城的藤泽赖亲,进入上原城。

1557年,神代胜利在金敷卡击破龙造寺军的小川筑后守。同日,三好长庆攻略丹波八上城,攻击龙藏寺城。

1563年,根来众与三好长庆和睦。

1577年,明智光秀攻击背反信长的波多野方的内藤一族的丹波龟山城,并以此作为攻略丹波的基地。

1579年,由于摄津有冈城的内应,信长军攻略有冈城。

1590年,被秀吉没收的旧葛西和大崎领地的旧臣和领民不满新领主木村吉清父子的暴政,发动一揆,保卫佐沼城。

10月17日:

1515年,武田信虎在今川军的帮助下攻击甲斐城的大井信达,但被击败。

1560年,为救援北条氏康,信玄邀请加贺越中的一向宗徒入侵越后。

1573年,被羽柴秀吉逮住的浅井长政长子万福丸在关原被处以磔刑,享年10岁。

1586年,在秀吉的再三邀请下,家康决意上洛臣服秀吉。

1600年,家康奖赏前田利长的功劳,赐与山口宗永和丹羽长重的旧领。前田利政失去能登领地,成为浪人。

10月18日:

1556年,岛津义弘攻击大隅松坂城,城将中村织部讨死。

1568年,义昭在信长帮助下叙任从四位下的官职,并就任第十五代将军。

1586年,岛津义弘由肥后,岛津家久由日向攻入丰后。同日,秀吉将大政治所送往三河家康处。津轻为信攻击比内的浅利实义失败。

1600年,日向宫崎郡清武城代稻津重政逼近佐土原城。

1602年,小早川秀秋病死,享年20岁,小早川家断绝。传说是精神失常窒息而死。

1610年,德川四天王本多忠胜在桑名病死,享年63岁。同日,岛津家重臣新纳忠元于大隅大口病死,享年85岁。

10月19日:

1506年,今川氏亲受北条早云之命攻击三河今桥城。

1511年,今川北条联军在远江刑部与斯波义达军交战,交战一个多月后斯波军败退。

1547年,松平广忠暗杀织田信秀方的松平忠伦。

1567年,被幽禁的武田义信自杀,享年30岁。

1575年,伊达稙宗献给信长名马和鹰,信长以虎和豹皮作为回礼。

1584年,长宗我部元亲部将久武亲直攻落西园寺公广的黑濑城,平定南伊予。

1600年,锅岛直茂攻击立花宗茂的筑后柳河城。

1609年,家康的谱代家臣石川家成病死,享年75岁。

1614年,家康命令西国四国大名大坂参阵。

10月20日:

1568年,为讨伐背叛的本庄繁长,谦信从春日山出阵。

1569年,蹴鞠达人飞鸟井雅庸出生,生父为雅敦。

1570年,上杉谦信关东出阵。同日,浅井朝仓联军烧毁山城修学寺,一乘寺,松崎等。

1572年,两次入明向世宗皇帝献药的京都医生吉田宗桂病死,享年61岁。

1578年,播磨大名赤松,别所,小寺等加入信长麾下,同日,天神山城主浦上宗景拜见信长。

1578年,大友宗麟任命田原绍忍为总大将,佐伯惟教为先锋,攻击日向高城。

1579年,上杉景胜与武田胜赖之妹菊结婚。

1589年,伊打政宗讨伐二阶堂氏。

1600年,锅岛直茂攻击毛利秀包的筑后久留米城,在城岛阵与立花宗茂部将小野镇幸在潴郡江上激战。

10月21日:

1526年,细川高国因杀害香西光守,其兄波多野稙通在八上城,弟柳本贤治在神尾山城反叛。

1550年,村上义清为支援小笠原长时,出阵信浓塔之原。

1556年,土佐的香宗我部秀通被兄长亲秀杀害。

1569年,吉川元春急率一万人马由筑前岩屋城撤退,攻击大内辉弘。

1573年,大和山田城主,画家,雕刻家山田道安病死。

1575年,本愿寺显如通过松井友闲望与信长达成和睦,信长同意。同日,毛利辉元使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到达因幡,防备信长入侵播磨。

1578年,信长属下荒木村重造反,有冈笼城。

1585年,伊达家重臣远藤基信在辉宗的忌日在其墓前自杀殉死,享年54岁。

10月22日:

1517年,毛利元就初阵与武田元繁战于安芸有田川,并将其击败。

1519年,细川高国命令瓦林政赖攻击细川澄元的田中城。

1533年,细川晴国之兵与晴元方的法华宗门徒在山城西院交战。

1545年,通过武田晴信为中介,北条氏康与今川义元达成和睦。

1546年,三好义贤由赞岐救援界,被游佐长教军击败。

1555年,斋藤义龙装病将弟弟孙四郎和喜平次骗到稻叶山城杀死。

1570年,若狭的武田元实和武藤友益背叛信长。同日浦上宗景攻击三木城。

1579年,长连龙从越中逃出。

10月23日:

1514年,信浓守护,深志城主小笠原长时出生,父是长栋。

1526年,为了讨伐背叛的波多野稙通和柳本贤治,细川高国任命细川尹贤为大将,杀向丹波。

1550年,武田晴信逼近深志城,城主小笠原长时被饭富虎昌击破。

1555年,弘治改元永禄。

1568年,义昭召开能会,并在会上邀请信长就任管领,被拒绝。

1577年,秀吉被黑田孝高迎入姬路城,并获得播磨诸将的人质。

1584年,上杉景胜率领八千人马侵入越中,攻落佐佐家支城,逼近滑川。

1585年,出阵筑后的高桥绍运撤退到筑前。

1589年,北条家沼田城代猪俣邦突然夺取真田家名胡桃城,被秀吉攻伐小田原制造口实。

1614年,德川秀忠由江户出阵京都。

10月24日:

1503年,朝廷催促幕府进献后柏原天皇即位的即位料。

1551年,信玄出阵深志,攻落小笠原长时的平濑城。

1560年,三好长庆攻击河内饭盛城的守护代安见直政,直政开城。

1564年,关东出阵的上杉谦信由春日山到达上野沼田城。

1570年,北陆一向宗的调停僧显誓死,享年72岁。

1579年,明智光秀和细川藤孝到安土拜见信长,汇报丹波丹后两国的平定情况。

1581年,被秀吉包围而断粮的鸟取城城将吉川经家决定开城。

1587年,上杉景胜攻落五十公野城。

10月25日:

1500年,后柏原天皇继位。

1569年,大内辉弘在周防茶臼山被吉川元春击败自杀,享年估计50岁。

1573年,信长被一向一揆攻击,退入泷川一益的矢田砦后往大垣撤退。林新次郎讨死。

1581年,遭受秀吉兵粮攻的鸟取城落城,城将吉川经家换取城兵性命而自杀,享年35岁。

1587年,上杉景胜攻落新发田城,城主新发田重家自杀。

1600年,加藤清正兵进筑后濑高。

10月26日:

1509年,足利义澄方的时宗僧圆珍侵入将军义稙的府邸打算暗杀将军,义稙在负伤的情况下将其击退。同日,公家正三位权中纳言飞鸟井雅康病死,享年47岁。

1555年,龙造寺隆信在若村之战击败同族鉴兼,鉴兼投降。

1561年,毛利元就与大友宗麟在门司城展开激战,后大友军撤退。

1582年,飞騨的江马辉盛为讨伐三木自纲而逼近小岛城。

1586年,德川家康前往大坂下蹋于羽柴秀长府邸,深夜秀吉到访。

1587年,里见义赖死,子义康继位。

1588年,秀吉命令家康使伊达,最上,佐竹诸家和睦,取得成功。

1589年,伊达政宗攻落二阶堂家的须贺川城,并俘虏二阶堂家主母送往杉目。

1590年,为镇压奥州大崎葛西一揆,伊达政宗由米泽出阵。

10月27日:

1509年,将军足利义稙攻击前将军足利义澄和细川澄元,义澄藏到九里氏处。

1545年,古河公方足利晴氏率领一万五千大军与包围河越城的山内上杉宪政合流,对北条氏康宣战。

1557年,第106代正亲町天皇继位。

1558年,幕府允许在山城阿弥陀寺内的无缘所进行土葬。

1560年,三好长庆攻击河内高屋城的守护田山高政。

1564年,上杉谦信攻落再次背叛的佐野昌纲的下野唐泽山城。

1582年,江马辉盛在飞騨荒城乡八日町与三木军激战,讨死。

1586年,德川家康在大坂晋见秀吉。

1599年,伊达家重臣白石宗实在京都伏见病死,享年47岁。

10月28日:

1509年,政所执事,山城守护伊势贞运病死,享年66岁。

1544年,武田晴信为讨伐伊那福与城的藤泽赖亲向伊那口出阵,在有贺布阵。

1554年,伯耆大山寺举行上栋迁宫仪式。

1555年,周防伊贺的百姓们蜂起,小早川隆景前去镇压。

1579年,一万田统贤在筑前杷木与龙造寺军交战。

1580年,锅岛胜茂在肥前佐嘉城出生,生父为直茂。

1582年,小岛时光杀入殿村,夺取江马辉盛的本城。北条氏邦攻击上野沼田城。

1596年,德川家重臣德川四天王的笔头酒井忠次病死,享年70岁。

1600年,播磨龙野城主赤松广通受德川家康之命自杀,享年39岁。

10月29日:

1544年,武田军先锋武田信繁伊那荒神山砦包围。

1555年闰,茶人千利休的师傅武野绍鸥病死,享年54岁。

1563年,毛利元就挖地道攻落七十多天未攻下的出云白鹿城。

1574年,信长讨伐长期为其制造麻烦的长岛一向一揆,杀死信徒两万人。

1577年,明智光秀和细川藤孝攻略籾井教业的籾井城。

1580年,美作岩尾山城主山名忠重投降秀吉,但遭到草刈重继的攻击。

1582年,德川与北条家达成和睦。甲斐和信浓归德川,上野归北条。

10月30日:

1500年,幕府下令禁止使用国内产的恶钱,发布明朝输入的永乐钱和良钱混用的最初的撰钱令。

1526年,包围着丹波神尾寺山城的柳本贤治的细川高国大军背后被丹波黑井城主赤井五郎攻击,细川军被击破。

1546年,幕府发布德政令。

1556年,原关白一条房通病死,享年48岁。

1579年,信长允许宇喜多直家投降。本日,秀吉令宇喜多基家代替直家前往摄津问候信忠。

11月1日:

1544年,武田军先锋武田信繁攻落伊那荒神山砦。

1550年,细川家家老,文武双全的松井康之诞生。

1554年,尼子晴久杀害新宫党一族尼子国久,诚久父子。

1556年,后从一位关白二条昭实生,父为晴良。

1561年,吉川元春三子,初代岩国藩主吉川广家出生。

1562年,信长追放织田宗家之一的岩仓城主信贤,统一了尾张。

1565年,后关白坐大臣近卫信尹出生,父为前久。同日,信玄重新实行诹访上社的祭礼。

1578年,防备大友宗麟攻击日向的岛津义久到达佐土原,集中萨摩,大隅,日向三国的兵力。

1589年,北条氏长老北条幻庵病死,享年97岁。

11月2日:

1544年,武田晴信在伊那松岛原和福与城击破藤泽赖亲。

1554年,赤松义佑得到安宅冬康和三好义贤的支援,攻击细川晴元方的明石城。

1558年,信长装病将弟弟信行叫到清州城诱杀。

1600年,减封为防长两国的毛利辉元将长府分封秀元,吉川广家分封到岩国。

11月3日:

1521年,武田信虎的长子后来的信玄在甲府积翠寺出生。

1537年,第十二代将军的足利义晴的次子义昭诞生。

1565年,常陆府中城主佐竹义昭病死,享年35岁。

1572年,浅井朝仓方之将浅井七郎袭击近江虎御前山附近的织田军阵,被秀吉击退。

1578年,武田胜赖逼近远江横须贺城与德川家康对峙,后进入高天神城。

1579年,龙造寺隆信攻击筑后山下城,城主蒲池鉴广投降。

1582年,柴田胜家派遣前田利家,金森长近,不破光治与秀吉寻求和睦。

1600年,立花宗茂接受加藤清正的劝告开城。

1606年,肥后相良家臣冈本赖氏病死,享年70岁。

11月4日:

1552年,里见义尧攻击上总椎津城,城将真里谷信政自杀。

1575年,信长叙任从三位权大纳言。

1578年,朝廷下达毛利和本愿寺与信长讲和的勅命。

1586年,秀吉和家康会谈禁止大名间私斗,并发布<关东总无事令>,委任家康执行。

1589年,拥有仙道七郡的石川昭光从属于伊达政宗。

1591年,北条氏直病死于河内天野,享年30岁。

1600年,岛津义久家臣本多亲贞上洛向德川家康为义久父子之事谢罪,被家康所接受。

1614年,大坂方的薄田兼相和山口弘定入侵平野,在周围放火。

11月5日:

1499年,赤泽朝经镇压了京都土一揆。

1526年,反细川高国的内藤国贞个波多野稙通在山城嵯峨击败高国派的宇津赖夏。

1552年,<时庆卿记>的作者,公家西洞院时庆出生。

1561年,大友义镇从丰前门司城撤兵。

1562年,吉川元春谋杀了本城常光父子,使毛利家完全支配了大森银山。

1590年,为镇压奥州大崎葛西一揆,蒲生氏乡由黑川城出阵。

1614年,大坂方的薄田兼相和山口弘定听闻东军的松平忠明和本多忠政来袭,避免决战而回到大坂。

11月6日:

1507年,毛利元就之兄幸千代丸元服,取名兴元。

1519年,细川澄元和三好之长率领四国和淡路众从兵库港上陆,包围瓦林政赖的越水城。

1530年,细川高国和浦上村宗攻击细川晴元方药师寺国盛和山中远江守把守的摄津大物城。

1544年,连歌师宗牧持后奈良天皇的女房奉书和古今集下向尾张,受到织田信秀的热情接待。

1545年,与今川和睦的北条氏康从骏河撤兵。

1549年,今川家太原雪斋攻击三河安详城,生擒守将织田信广。

1558年,在六角义贤的斡旋下,将军义辉和三好长庆间达成和睦。

1578年,九鬼嘉隆指挥铁甲船在大阪湾木津川口大破毛利水军。

11月7日:

1498年,大内义兴进军丰后,在内青山被大友亲治击败。

1506年闰,今川氏亲和北条早云入侵三河,并受到巨海越中守的帮助。

1554年,北条氏康攻落古河公方足利晴氏的下总古河城,并将晴氏父子囚禁在大住郡波多野。

1559年,肥后岩尾城主阿苏惟丰病死,享年67岁。

1568年,越后扬北众有力国人本庄繁长谋反,谦信前去镇压。

1572年,上杉谦信申请以交换儿子为养子的条件与信长同盟,信长允诺。(但实际未实现)

1576年,岛津义弘三子忠恒出生。

1579年,后长门长府初代藩主毛利秀元出生,父是穂井田元清。

1590年,秀吉在聚乐第会员朝鲜使者黄允吉,并接受其国书。

1603年,家康任命十子赖宣为水户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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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史上的今天(8)

9月7日:

1568年,奉足利义昭之命,信长率尾张,美浓,伊势,三河之兵上洛。

1569年,甲贺,伊贺一起发起一揆。

1570年,包围石山奔愿寺的信长和足利义昭在天满森布阵。

1574年,从甲斐出兵的武田胜赖逼近远江浜松城,在天龙川东岸布阵。

1591年,蒲生氏乡为镇压奥州一揆而出阵,同时伊达政宗派遣白石宗石率领的援军,配置于水泽城。

1600年,德川秀忠放弃攻击上田城,急向美浓进军。

1614年,江户幕府要求西国大名提交忠诚誓书。

9月8日:

1536年,少弐资元病死,享年48岁。

1555年,在越前阵中生病的朝仓宗滴病死于一乘谷,享年79岁。

1566年,足利义秋离开若狭后濑山城前往金崎城投奔朝仓义景。

1570年,信长和足利义昭在石山城对岸的楼岸筑川口砦并驻军。

1573年,德川家康攻落武田方菅沼正贞驻守的三河长筱城。

1581年,佐佐成政和神保长住攻击越中一向一揆盘据的跞波郡川上。一揆方的瑞泉寺显秀请求上杉景胜增援。同日御所内举办狮子舞大会。

1582年,细川忠兴诱杀丹后弓木城的一色义有,夺取弓木城。

1584年,秀吉对村上武吉的海贼行为很是生气,要求小早川隆景对其处罚。

1591年,太田资正病死,享年79岁。

9月9日:

1536年,朝仓义景命令谷野一柏出版<八十一难经>。

1538年,石见的福屋上野介攻击大内义隆部将益成重友把守的长门嘉年城。

1550年,武田晴信发动对户石城的总攻击失败。

1551年,筑前守护代杉兴运为主公大内义隆殉死而自杀。

1556年,山城疱疮大流行,朝廷命令贵部弥社驱除疫神。

1561年,川中岛之战之际的军事会议上,山本勘助向信玄献出啄木鸟战法,并被采纳。

1564年,远江国人众背叛今川氏真。

1566年,六角义贤父子在近江被浅井长政击败。

1586年,泷川一益在越前五分市病死,享年52岁。

1600年,西军的加担大友义统从长们登陆丰后,开始入侵丰后。

9月10日:

1505年,山城守护代香西元长因山科,一乘寺,高尾等寺庙和庄园拒绝起提出的半济措施而对其放火,从而遭到细川政元的攻击。

1542年,高远赖继联合矢岛满清,藤泽赖亲攻击武田家的上原城,并占据了诹访两社。

1561年,川中岛之战。前半段上杉家,后半段武田家分别占据优势。两军战死者众多,结果以惨痛的平局收场。此战信玄之弟信繁,军师山本勘助战死。信繁享年37岁。

1567年,里见义弘攻击北条家属城上总三船台,武藏岩规城主太田氏资前来救援,战死。

1569年,武田信玄包围北条氏邦的武藏钵形城。

1573年,狙击信长的杉谷善住坊被矶野元昌抓住,被处锯刑。同日武田胜赖出阵远江,筑诹访原城后回归。

1574年,最上和伊达两家和睦。

1579年,毛利家生师中务少辅攻击播磨鱼住的平田砦,试图将粮食运入三木城,但与从城内杀出的别所吉治一起被秀吉击退。

1591年,九户政实在被护送到栗原三迫后被杀。

9月11日:

1504年,京都住民要求实施德政而爆发了土一揆,得到幕府方面认可。

1509年,出羽的伊达尚宗联合长尾为景攻入越后。

1571年,信长在近江濑田的山冈景犹居城召开军议论,不顾诸将反对封锁了比睿山东麓。

1581年,伊贺百地丹波据守的柏原城开城,丹波退到大和龙口。攻略伊贺的织田军全土平定。

1584年,前田利家救援被佐佐成政包围的末森城,并击破佐佐军。同日长宗我部元亲攻略伊予宇和郡诸城。

1585年,大友家名将立花道雪在筑后北野高良山的军阵中病死,享年73岁。

1600年,西上的德川家康进入清州城。

1603年,家康之子,水户城主武田信吉病死,享年21岁。

9月12日:

1511年,阿波赞岐守护细川成之病死,享年78岁。

1554年,萨摩守护岛津贵久为攻略涉谷党盘据的岩剑城而出阵。

1564年,朝仓义景亲自出阵,到达加贺本折,小松。

1568年,信长攻击近江六角父子,夺取箕作城。

1570年,石山本愿寺势进军海老江,攻击野田和福岛砦,信长方的砦铁炮还击。石山合战开始。

1571年,信长烧毁比睿山延历寺,不分男女老少全部杀死。

1578年,北条氏政为救援上杉景虎而出兵越后,攻击坂户城。同日与大友军交战的毛利辉元敦促岛津义久出兵日向。

1615年,支仓常长谒见罗马教皇保罗五世,并获赐市民权。

9月13日:

1505年,陆奥芦名一族的猪苗代兼载为了使芦名盛高,盛滋父子和睦而作了『芦名祈祷百韵』。

1535年,北条氏纲攻击扇谷上杉朝兴的武藏河越城。

1546年,细川氏纲军进入京都,管领细川晴元移到高尾。

1561年,龙造寺隆信在川上一带击破神代胜利。同日,松平元康攻击东条城的吉良义昭,平定了西三河。

1566年,信长侧室,信忠和信雄生母吉乃病死,享年39岁。

1568年,信长攻击近江六角父子,夺取了观音寺城,六角父子逃往伊贺。

1571年,信长赐与明智光秀近江坂本城,后上洛。

1576年,宇喜多直家攻略播磨上月城。

1580年,长宗我部元亲攻灭伊予东宇和郡三泷城主北之川通安。

1587年,秀吉将住所由大坂移到聚乐第。

1600年,上杉方直江兼续令先锋色部修理逼近最上家畑谷城。德川家康进入岐阜城。同日,九州的黑田如水在丰后石垣原击破大友义统。

9月14日:

1508年,东寺奏请幕府使新见国经担任备中新见庄的分代官,后得到幕府同意。

1539年,飞騨的三木新助出兵郡上并获得大胜。

1570年,本愿寺势与淀川对岸滓上江堤的织田军发生激战,织田家先锋佐佐成政受伤败退。

1590年,画师狩野永德在创作中急死,享年48岁。

1600年,德川家康进入美浓赤坂城,与东军诸将召开军议。另一方面,石田三成?小西行长?宇喜多秀家等在大垣城召开军议。同日,西军用岛左近的计谋击破东军的有马和中村对,中村方家老野一色赖母战死。

9月15日:

1501年,宗祗传授三条西实隆和歌。

1535年,北条氏纲与扇谷上杉朝兴在武藏入间川交战,北条方胜。

1554年,毛利元就攻击安芸樱尾城的陶家臣宫川房长,陶军在折敷畑被消灭。

1577年,游佐,温井,三宅作为上杉内应杀死长纲连一族,能登七尾城陷落。同日,朝山日乘病死,享年59岁。

1578年,由良国繁攻击里见胜政,胜安兄弟的上野山田郡高津户城。

1579年,松平信康被怀疑私通武田家而在远江二俣城自杀,享年21岁。

1594年,德川家谱代重臣大久保忠世病死,享年63岁。

1600年,家康率领的东军和三成率领的西军在美浓关原激战,东军击败西军。西军大古吉继自刃。岛津义弘撤退时岛津丰久和阿多盛淳殿后时壮烈战死。同时,立花宗茂攻落大津城,城主京极高次在木食上人的劝说下进入高野山。另一方面,直江兼续包围最上家志村光安把守的长谷堂城,最上义光将嫡子义康送往伊达政宗处以请求援军。

1613年,伊达家臣支仓常长乘坐バプティス号由陆奥牡鹿半岛月浦出发驶向西班牙。

9月16日:

1505年,甲斐守护武田信昌病死,享年59岁。

1521年,今川家臣福岛正成入侵甲斐,攻击富田城。

1545年,今川义元得到武田家的支援,在骏河吉原击败北条氏康。

1562年,长宗我部元亲率领三千兵马攻落本山茂辰,亲茂父子驻守的朝仓城,二人逃往神田城。

1570年,呼应本愿寺的朝仓义景和浅井长政率领三万兵马从近江坂本出阵。

1573年,土佐国司一条兼定迫于长宗我部元亲的压力隐退,将家督之位让与嫡子内政。

1579年,织田信雄攻入伊贺,遭当地土豪们的反击而败退。

1582年,长宗我部元亲在六丈寺诱杀新开实纲。

1591年,秀吉命令全国诸将准备朝鲜出阵,文禄之役开始。

1600年,岛津义弘从关原战场逃出到时村,从近江水口逃往大坂。东军由关原向三成的佐和山城进发。

1607年,自杀未遂而受重伤的龙造寺高房死去,享年22岁。

9月17日:

1521年,被播磨守护代浦上村宗幽禁在室津的守护赤松义村自杀。

1571年,信长派遣特使前往毛利家为元就吊丧。

1577年,上杉谦信攻落七尾城,统一能登。

1595年,德川秀忠与浅井长政三女小督在伏见城结婚。

1600年,东军攻击石田三成之父正继驻守的佐和山城。响应三成的毛利军攻击伊予三津浜的加藤嘉明军,受到加藤家臣佃十成的夜袭而败北。东北的留守政景出阵,向柴田郡砂金进军。关原逃脱的岛津义弘由近江水口经伊贺和大和,到达河内平野。

9月18日:

1501年,北条早云入侵甲斐,在吉田筑城,大举包围守护武田信绳。

1517年,三好之长率领阿波赞岐之兵入侵淡路。

1570年,信长和足利义昭从中岛出兵压迫石山本愿寺,被本愿寺反击击退。

1574年,佐久间信盛在河内饭盛山城下堀沟击破一向一揆。

1577年,织田军和上杉军在加贺手取川对峙。

1586年,仙石秀久作为岛津讨伐军先锋的军监到达丰后府内。

1600年,佐和山城被东军攻落,三成之父正继及兄正澄自杀。被三成方小野木重胜包围的丹后田边城的细川幽斋在三度经朝廷斡旋后停战。九州的黑田孝高攻落熊谷氏的安岐城,垣见氏的富来城,同时命令栗山利安攻击毛利高政的佐伯,角牟礼,日隈三城。另一方面,由于小早川秀秋的功劳,家康赐与其备前一国。从关原逃脱的岛津义弘由河内平野到达住吉。

1614年,片桐且元由骏府返回大坂,劝说丰臣和德川家保持和平。

9月19日:

1503年,公家从一位大纳言四条隆量病死,享年75岁。

1504年,摄津守护细川政元攻击藤冈笼城的药师寺元一,元一被捕后自杀。

1506年,越中般若野之战越后守护代长尾能景受到一向一揆的袭击而战死。

1532年,大友家宗像氏延,立花亲贞攻击大内势被击败,氏延讨死。

1542年,晴信为讨伐高远赖继而从踯躅崎馆出阵,在诹访界川布阵。

1550年,预定在山口的仁壁和今八幡两神社参拜的大内义隆在接到陶隆房谋反的消息后停止参败。

1556年,伊予的西园寺公高在攻击宇和郡东多田飞鸟城的宇都宫丰纲时战死。

1570年,呼应本愿寺家的朝仓和浅井攻击织田家森可成把守的近江宇佐山城。

1583年,三木自纲攻灭广濑山城守,夺取广濑城。

1600年,德川家康以退出大坂即可安堵领地的条件并使本多忠胜和井伊直政连署书状,使黑田长政传达给毛利辉元。同日。陆傲和贺地方原领主和贺忠亲发动一揆。

9月20日:

1535年,后织田家重臣丹羽长秀出生,生父是长政。

1538年,将军义晴命令朝仓孝景阻止武田信孝入侵若狭。

1545年,松平广忠为夺回安详城与织田信秀在三河清田畷交战。

1546年,山中鹿之介之父三河守满幸在阵中病死,享年27岁。

1565年,益田藤兼部将品川大膳与山中鹿之介单挑,被击败。

1570年,浅井朝仓联军攻击近江宇佐山城,讨取森可成及信长之弟信治。可成享年48岁。同日能岛城主村上武吉与毛利家缔结盟约。

1600年,德川秀忠在近江大津赶上家康本队,但被家康冷落。另一方面,从关原逃脱的岛津义弘从住吉出发,由界走海路逃回九州。

1605年,山内一丰在土佐高知病死,享年60岁。

9月21日:

1504年,大和的筒井顺贤在古市击败古市胤澄父子。

1530年,细川高国和浦上村宗攻落细川晴元方药师寺国盛把守的摄津富松城。

1555年,陶晴贤率大军由岩国渡海到严岛,在塔之冈布阵,攻击毛利家宫之城。

1570年,一条家东小路法行在伊予宇和郡松叶城与西园寺家交战,被击败。

1580年,羽柴秀吉成功诱降被包围在鸟取城的山名丰国,丰国追放的森下通与和中村春续被接入毛利家牛尾元贞的城。

1582年,长宗我部元亲攻落十河存保的阿波胜瑞城,存保撤退到赞岐虎丸城,元亲制霸阿波。

1590年,原六角家臣后丰臣秀吉右笔建部贤文病死,享年69岁。

1600年,田中吉政捉住在近江古桥村潜伏的石田三成。

1614年,大工头中井正清,林罗山和角仓了以之子素庵向家康汇报宇治川整备计划。同日在京都洞仙御所举办时下流行的操和三味线大会。

9月22日:

1545年,<胸中抄>和<东国纪行>的作者连歌师宗牧在下野佐野病死。

1547年,斋藤道三与织田信秀在美浓加纳口激战,信秀一族的信康和达广等战死五千人。

1561年,画师土佐光茂用天皇之笔描绘金银泥绘。

1568年,织田信长和足利义昭渡过琵琶湖由大津登陆,布阵。

1580年,信长令佐佐成政移往越中,并令神保长住为与力。

1600年,毛利辉元接到家康的旨意由大坂退去。同日丹波宫津的细川忠兴收取了前田玄以的丹波龟山城,并包围了小野木公乡的福知山城。

9月23日:

1500年,播磨的临济僧,建仁寺住持天隐龙泽病死。享年79岁。

1501年,记行文<回国杂记>的作者京都圣护院门迹圣护院道兴病死。

1544年,织田信秀受土岐赖芸,呼应朝仓孝景攻击斋藤道三的稻叶山城,失败。

1555年,要与陶军交战的毛利军先锋到达安芸地御前,本队在草津集结。

1563年,伊势神宫的外宫在庆光院清顺的奔走下在129年后迁移到正宫。

1566年,将军足利义荣由阿波渡到摄津,进入越水城。

1570年,接获近江宇佐山城危机的消息,信长解围三好方的摄津,福岛砦的围困而撤军。

1577年,上杉谦信追击击破于手取川退却的柴田军。

1582年,毛利辉元赐与能岛和因岛村上氏周防国的领地。

1591年,伊达政宗由高清水城将本城移到玉造郡岩手山城,并改名岩出山城。

1600年,大垣笼城的福原直高剃发投降于东军。

9月24日:

1506年,细川澄之和政贤与一色义有在丹后宫津城交战。

1533年,朝仓孝景的嫡子后来的义景在一乘谷出生。同日,被里见义尧击败的里见义丰托庇于上总真里谷的武田保信。

1566年,木下藤吉郎不顾重臣们的蔑视,在墨俣筑起对斋藤的桥头堡。

1570年,信长从摄津退军,为对付浅井和朝仓而从近江坂本出阵。

1573年,信长再度发起一向一揆讨伐军。

1578年,织田军在越中太田本乡布阵,与今泉城的上杉军对阵。

1589年,琉球王尚宁的使节僧侣桃庵进京。

1600年,留守政景由沼木出阵,在须川与上杉家对阵。

1614年,全国流行的伊势踊在宫中和女院御所召开。

9月25日:

1504年,阿波的三好之长入侵淡路。

1533年,毛利元就从五位下右马头叙任。

1542年,武田晴信在诹访安国寺宫川桥击破高远赖继。

1558年,为了建立甲斐善光寺,信玄将信浓善光寺的三尊阿弥陀如来像移到甲斐。

1570年,岛津义久祝贺义昭就任将军,家臣喜入季久作为使者上洛。

1585年,大友势出使岛津,劝其攻击同盟的秋月和龙造寺。同日,大内定纲在二本松城主田山家的保护下亡命会津。

1589年,蜂屋赖隆病死,享年56岁。同日,秀吉命浅野长政为京都所司代,前田玄以辅助。

1600年,伊达政宗指示茂庭纲元攻击上杉家的汤原城,由于上杉军为驻守,当地地侍投降。

9月26日:

1499年,细川政元部将赤泽朝经对田山尚顺方的御牧城实行火攻,斩获首级九枚。

1542年,武田家驹井高白斋政武入侵伊那谷,包围藤泽赖亲的福与城。

1545年,山内上杉宪政和扇谷上杉朝定一起率领东国六万五千大军包围北条家勇将北条纲成把守的河越城。

1555年,毛利元就督促小早川隆景招揽伊予水军。

1559年,大友义镇命令田原亲宏攻击被毛利家夺取的门司城,但由于小早川隆景的救援而失败。

1568年,信长和足利义昭上京。

1571年,信玄家臣真田昌幸进入上野。

1602年,岛津忠恒从日向细岛出发上洛。

9月27日:

1497年,山城洛北爆发土一揆。

1499年,细川政元部将赤泽朝经攻击田山尚顺方的桢岛城,斩获首级十七。

1504年,救援扇谷上杉朝良的今川氏亲和北条早云在武蔵立河原击破山内上杉显定和足利政氏。

1550年,毛利元就暗杀吉川兴经父子。

1555年,毛利元就集结了包括伊予水军在内的一百二十艘军船,另一方面,陶方的三浦房清填了严岛宫城的堀,即将落城。

1565年,越前之兵入侵耳庄和西乡,烧毁了寺庙。粟屋胜久夜袭太田砦将其赶走。

1566年,信玄发动对箕轮城的总攻击。

1599年,家康将已剃发在京都三本木隐居的北政所移住到大坂城西丸。

1600年,家康父子在大坂与秀赖会谈。

1613年,大久保忠佐病死,享年77岁。

9月28日:

1516年,武田信虎在甲斐万力与今川家交战,被击败,撤退到惠林寺。

1532年,细川晴元家臣药师寺国长与一向宗门徒在山城山崎交战,被击败。

1542年,信浓福与城的藤泽赖亲降服于武田晴信。

1555年,救援毛利军的二百伊予水军出现在安芸廿日市冲。

1560年,长尾景虎继续攻击上野沼田城而进入厩桥城。

1561年,信长攻击美浓堂洞城的岸勘解由,落城。

1566年,筒井藤政改名为阳顺坊顺庆。

1570年,筱原长房率领四国两万兵马从摄津登陆。

1575年,吉川元春攻落尼子胜久的属城丹后由良城。

1601年,毛利辉元将子秀就送往江户为人质。

9月29日:

1513年,扇谷上杉家臣太田资康救援义父三浦义同从相模三浦出阵,与北条早云交战,战死。

1549年,萨比埃尔同岛津贵久会面,贵久表示理解基督教并允许布教。

1555年,全军集结在安芸地御前火立岩的毛利元就军在一起大喊胜利后,开始秘密渡海准备发动奇袭。

1566年,箕轮城在武田军的攻击下陷落,城将长野业盛自杀,享年19岁。信玄完成控制西上野的宿愿。

1568年,信长攻落三好三人众岩成友通的胜龙寺城和三好长逸,三好政康,细川昭元的摄津芥川城。

1574年,已降服的长岛退出中的一向宗门徒因信长违反约定而杀入信忠本阵,织田家多名一门众讨死。

1581年,里见家臣安房小泷城主正木时纲反叛主君义赖,被义赖攻击讨死。

1585年,北条氏政攻击呼应德川方的真田家臣矢泽赖纲的上野沼田城,但在顽强抵抗下停止攻击,返回小田原。

1600年,长宗我部盛亲在岩村灵岩寺杀害兄长津野亲忠。

9月30日:

1522年,浦上村国和穴粟范高被赤松政村所拥立由淡路向播磨大贯山出阵,包围播磨守护代浦上村宗。

1535年,岛津胜久与祁答院重武和肝付兼利一起攻击岛津实久,被击败后出奔,实久掌握了鹿儿岛权势。

1555年,毛利军在暴风雨中在严岛鼓浦登陆。

1568年,信长和义昭一起进入芥川城,禁止近江,山城,摄津等地的寺庙。

1578年,信长在界参观九鬼嘉隆指挥的铁甲船。

1580年,武田胜赖出阵上野新田,攻击太田,小泉,馆林等地。

1581年,信长集中高野圣1383人在安土,京都七条河原和伊势蛛津河原,全部诛杀。

1600年,回到近江水口城的长束正家被东军方所蒙骗而开城。

1601年,德川秀忠之女珠姬与前田利常结婚。

1605年,新阴流祖师上泉信纲的高徒,疋田阴流的开祖疋田景兼在大坂城病死,享年79岁。

10月1日:

1539年,尼子诠久不顾祖父经久和二爷爷久幸的反对,决定攻击安芸吉田郡山城。

1550年,放弃攻击户石城的晴信在撤退过程中遭到村上义清的猛攻,横田高松战死。

1555年,战国三大奇袭战的严岛之战毛利军击破陶军,陶晴贤在大江浦自杀,享年35岁。

1563年,六角义治在观音寺城杀害重臣后藤贤丰父子,造成与国人众的对立,六角父子出逃。

1569年,信玄包围小田原城,在城下放火,氏康父子采用笼城战术对抗。

1572年,加贺和越中的一向宗徒暴动,搅乱越中,以对抗攻落富山城的上杉。

1577年,织田家的细川藤孝,明智光秀和筒井顺庆攻落松永久秀方属城大和片冈城。

1587年,秀吉召开平民也能参加的北野大茶会。

1598年,泗川新城的岛津义弘,忠恒父子击破明将董一元的大军,斩获首级38717颗,之后岛津军便被称为令人生畏的鬼石曼子。

1600年,石田三成,小西行长和安国寺惠琼在京都六条河原被斩首,西军的赤松则英在京都戒光寺自杀。三成享年41岁。同日,伊东佑兵家臣宫崎郡清武城代稻津重政攻落高桥元种把守的宫崎城。东北的上杉景胜听闻西军战败的消息,由长谷堂城撤退,殿军直江兼续上演壮烈的撤退战。

1614年,片桐且元同弟贞隆全副武装从大坂退出,笼城茨木。

10月2日:

1541年,尼子诠久受将军义晴的偏讳改名晴久。

1554年,岛津贵久,义久,义弘攻落祁答院氏的岩剑城。

1566年,北条家允许一向宗活动,禁止其他教派和宗论。

1568年,信长攻落池田胜政的摄津池田城,胜正交出五人为人质后投降。同日,信长要求石山交出五千贯,界交出两万贯的课税,被界会合众拒绝。

1579年,种子岛时尧病死,享年52岁。

1581年,信长决定攻击高野山,先锋到达纪伊根来。同日赐与前田利家能登,让其在七尾居住。

1585年,秀吉敕令大友岛津两家停止争斗。

1607年,龙造寺政家病死,享年42岁。

1614年,秀赖在大坂征兵,并将大名们在大坂的藏米搬进城内。

10月3日:

1537年,<实隆公记>作者三条西实隆病死,享年83岁。

1563年,织田家流行相扑。

1571年,北条氏康在小田原病死,享年57岁。对嫡子氏政留下遗言,结合武田家与上杉断交。

1572年,信玄率领二万二千兵马由甲府出发开始上洛,直指远江。

1577年,信盅由安土到阵,包围松永久秀的大和信贵山城,并在城下放火。

1584年,立花道雪和高桥绍运出阵筑后。

1589年,北条氏邦进入上野沼田城,并留下猪股邦范为城代。

1600年,被骗出近江水口城的长束正家于近江樱井谷自杀。同日,岛津义弘由关原回到居城大隅帖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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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史上的今天(7)

8月9日:

1532年,大和兴福寺僧众破坏了一向宗寺庙。

1570年,三好三人众率领淡路众和安宅众从摄津的尼崎登陆,攻击伊丹城。

1579年,明智光秀攻下丹波黑井城,并令斋藤利三为守将。

1590年,秀吉进入会津黑川城,命令丰臣秀次着手奥州的检地工作,至此,天下统一。

1598年,病床上的秀吉将家康和利家叫到床前,托付秀赖的将来和朝鲜撤兵等后事。

1600年,东军的前田利长和西军的丹羽长重在加贺浅井畷交战。

8月10日:

1501年,幕府发布讨伐令给安芸,石见诸势力,要求攻击大内义兴。

1511年,细川政贤?澄元联合军攻下瓦林政赖驻守的摄津鹰尾城,政赖撤往伊丹城。

1523年,毛利元就在井上一族的后援下,由猿悬城移往吉田郡山城,继承家督,时年27岁。

1540年,尼子晴久率领三万大军从月山富田城出发,讨伐毛利元就。

1542年,织田信秀和今川义元大战于三河小豆坂,信秀险胜。史称第一次小豆坂之战。

1570年,武田信玄攻击北条家垪和氏续驻守的伊豆兴国寺城。

1573年,为了扫荡越中一向一揆势力,上杉谦信进驻了加贺朝日山城,一向一揆要求议和。

1578年,秀吉攻击播磨志方城,以形成对别所氏三木城的包围。

1585年,金森长近父子攻击飞驒白川乡的牧戸城。

1600年,西军的石田三称说服大垣城主伊藤盛正开城,大军进入大垣城。

8月11日:

1534年,后来的下总结城城主结城晴朝诞生,生父为小山高朝。

1547年,武田晴信攻落信浓的土豪笠原清繁所据的志贺城。城主笠原清繁及援军高田宪赖讨死。

1569年,长宗我部元亲攻落土佐七豪族之一安芸国虎所据的安芸城,国虎自杀,安芸氏灭亡。

1584年,大和国主筒井顺庆病死,享年36岁。

1593年,最上义光出羽仙北郡入侵,役内?中村?寺沢?院内?横堀?小野等城攻略。

1600年,东军先锋三河冈崎城到达。

8月12日:

1500年,将军足利义稙授予在周防的涉川刀祢王丸尹繁的名字,并任命其为西国探题。

1512年,北条早云攻击相模大住郡冈崎城的三浦义同,义同败走,逃向三浦郡住吉城。

1552年,信玄攻落小笠原长时方属城小岩岳城。

1555年,肥后战国大名,人吉城主相良晴广病死,享年43岁。

1567年,三好长逸奏请朝廷,请传教师弗洛伊斯搬回京都居住,被驳回。

1575年,信长从岐阜城出阵,讨伐越前的一向一揆。

1578年,大友宗麟率领三万五千大军到达日向无鹿。

1580年,信长追究老臣佐久间信盛攻击石山本愿寺不利的责任,将其流放到高野山。

1590年,秀吉命令浅野长政强行在奥州实行检地,自己动身从奥州返京。

1600年,东军先锋那古野城到达。同时在宇都宫城的德川秀忠邀请伊达政宗协同作战。

1608年,飞騨高山城主金森长近在伏见城病死,享年85岁。

8月13日:

1507年,细川澄元因三好之长的专横一怒之下回到阿波,细川义澄表示安慰,请三好之长卸罪,化解事态。

1554年,本愿寺10代法主证如去世,享年39岁。

1555年,朝仓宗滴在加贺鹰尾山,大破加贺一向一揆。

1564年,元就率领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对尼子方属城出云白鹿城发起总攻击。

1566年闰,武田信玄率军2万,包围了长野业盛的上野箕轮城。

1569年,信长应毛利元就请求,派秀吉向播磨,但马两国进发。同日,立花宗茂出生。

1573年,信长对朝仓家疋坛城发起总攻击,朝仓家臣山崎吉家等将讨死。

1580年,吉川元春及子经言发兵伯耆,攻破背叛毛利家的南条元续的羽石衣城。

1585年,金森长近父子向飞騨下山中稻越村进发,攻击小鹰利和小岛城。

1587年,被佐佐成政检地所激怒的肥后国人众,聚集2万大军逼近熊本城。

8月14日:

1511年,第十一代将军足利义澄在近江朽木村病死,享年33岁。

1555年,三条西公条,大觉寺义俊,里村绍巴,宗养在近江石山寺召开连歌会。

1567年,筑前秋月家第十七代当主即日后日向高锅藩主秋月种长出生,生父是秋月种实。

1573年,朝仓义景在越前刀祢坂被追击的信长击败,经由府中逃回一乘谷。此战原美浓国主斋藤龙兴战死,享年26岁。

1575年,织田军在越前敦贺集结。当日夜秀吉军作为海上部队出港。

1578年,长连龙击破上杉军而夺回了能登穴水城。

1579年,户次鉴连与筑前的豪族原田了荣在生松原开战。

1596年,伊达正宗列举了宿怨十条,与浅野长政断交。

1600年,东军诸大名在清洲城会合,部署攻击岐阜城的计划。

8月15日:

1519年,北条早云在伊豆韭山城病死。享年88岁

1530年,大内方的杉兴运与龙造寺家兼在肥前田手啜交战,由于锅岛父子的奋战,大内军被击退。

1545年,山中三河守满幸的次子山中鹿之介幸盛出生。

1549年,耶酥会传教士弗兰西斯科?萨比埃尔从鹿儿岛港登陆。

1554年,武田义信随父亲攻击信浓佐久郡诸城,完成初阵。

1564年,德川家康的从弟,后备后福山藩主水野胜成出生,生父水野忠重。

1567年,信长攻落稻叶山城,更名岐阜,并将根据地移到此。斋藤龙兴撤退到尾张长岛。

1575年,越前木芽山的丹羽,泷川军,杉津口的柴田,明智,佐佐军,河野浦登陆的羽柴军,发动对河野城的总攻。

1582年,由于伯耆佐陀的杉原景盛杀害兄长元盛,毛利辉元下令讨伐。

1583年,德川家康将女儿嫁给北条氏直。到达了小田原城。

1612年,家康在骏府城接见片桐且元。

8月16日:

1501年,三河一族以安祥城主松平长亲为领导的时代结束,在大树寺做成连判状。

1511年,被细川高国和大内义兴控制的将军义植从丹波逃出,随细川澄元的数万大军一起回京。

1526年,土佐安芸和香宗我部家激战,香宗我部秀义战死。

1535年,北条氏纲接受今川氏辉的救援请求,入侵甲斐郡内。同日,江户浅草寺的观音堂失火。

1545年,今川义元和北条氏康在骏河今井狐桥发生战斗,得到武田晴信救援的今川家战胜北条家。

1546年,管领细川晴元令三好长庆率军进入界,包围细川氏纲和游佐长教。

1552年,织田信长在尾张宣津击败清州城主织田信友的家老坂井大膳。

1554年,大友宗麟被任命为肥前守护。

1573年,朝仓义景从一乘谷逃向大野郡,向朝仓景镜和平泉寺僧人求援。

1577年,杂贺众内讧,杂贺孙市率杂贺庄十乡众在井松原击败亲信长派的三缄众。

1600年,东军的市桥长胜,得永寿昌攻下丸毛兼利的美浓福束城。

8月17日:

1500年,<亲长日记>的作者,京都的公卿权大纳言甘露寺长亲病死,享年77岁。

1509年闰,肥后的菊池政隆被菊池武经击败,在久米庄安国寺自杀。

1532年,一向宗门徒与法华宗门徒在山城湿谷口交战。

1547年,信浓志贺城落城,城主笠原清繁讨死。

1556年,出奔中的长尾景虎被长尾政景劝说,重新回到春日山城执政。

1567年,今川氏真命令葛山氏元禁止再向甲斐输送盐。

1570年,大友宗麟的先锋,弟大友亲贞攻入佐贺,在今山布阵。

1577年,松永久秀谋反,大和信贵山城笼城。

1581年,织田信长赐与前田利家能登。松井友闲兵士进入高野山搜索藏在山中的荒木村重家臣,由于烧杀抢掠,被高野众所杀。

1601年,德川家康削减上杉景胜土地,赐与最上义光饱海,田川,栉引,由利四郡。

1602年,岛津忠恒于日向野尻诛杀伊集院忠真。

8月18日:

1506年,越中守护代神保长城在越中妇负郡江莲台寺被越中一向一揆击败。

1548年,武田晴信派遣小山田信有攻击反叛的田口城主田口长能。

1561年,接到谦信出战的消息,信玄率领一万八千大军川中岛出阵。

1562年,安东爱季攻灭长冈城的浅利则佑。

1569年,岛津义久发起对大隅大口城的总攻击,城主菱刈隆秋后降服。

1571年,伯耆末石城的山中鹿之介因吉川元春的谋略而开城被俘。后在不净口逃脱。

1581年,高桥绍运的长子后立花宗茂成为立花道雪婿养子。岛津义久为攻打肥后,率领一万五千大军向萨摩大口城出阵。

1585年闰,筒井定次被从大和移封到伊贺,成为上野城主。

1593年,阿苏唯光被秀吉方谋杀,享年12岁。以后阿苏家为神官家而非大名。

1598年,丰臣秀吉于伏见城病死,享年62岁。

8月19日:

1517年,今川氏亲攻落远江曳马城,大河内贞纲战死,斯波义达被俘。今川家远江吞并。

1532年,法华宗徒在山城国西冈击败一向宗徒。

1535年,今川氏辉在万泽口战胜入侵的武田信虎。

1552年,三好义贤杀害主君阿波守护细川持隆。

1564年,后来的三浦按针出生。

1574年,后西班牙传教士路易斯?桑德罗出生。

1575年,柴田胜家平定越前一向一揆。

1580年,信长命令筒井顺庆废掉摄津,河内,大和诸城。同日,岛津义久攻击肥后水俣城的相良义阳。

8月20日:

1506年,北条早云命令今川氏亲在三河矢作川畔攻击松平长亲,并包围松平氏属城岩津城。

1534年,浅井亮政在清水谷的居馆要求京极高延,高弥父子等一族十七人。

1542年,北原伊东联军在三俣高城与北乡忠相,岛津忠广发生激战。

1551年,毛利元就侵入佐东郡,银山城大内家守将撤退。

1558年,后醍醐寺的住持,<义演准后日记>的作者义演出生,生父是二条晴良。

1570年,今山合战,锅岛直茂奇袭讨取了攻入佐贺的大友军总大将大友亲贞。

1573年,由于朝仓一族朝仓景镜的背叛,朝仓义景在越前大野郡山田庄的贤松寺自杀,享年41岁。名门朝仓家

灭亡。

1581年,岛津义久攻击相良家的肥后水俣城,义阳投降开城。

1585年,金森父子攻落飞騨松仓城。同日,秀吉越过倶利伽罗山谷到达越中八幡岭。

1600年,五大老命令肥前的松浦镇信停止海贼行为。

1610年,细川藤孝在京都三条屋病死,享年77岁。

1614年,片桐且元到骏合得川家康处解释方广寺大佛殿上的钟上的铭文含义。

8月21日:

1521年,被浦上村宗幽禁在播磨室津的播磨守护代赤松义村自杀。

1555年,信玄入侵信浓木曾谷,包围福岛城,木曾义康,义昌父子开城投降。

1559年,今川义元命令朝比奈筑前守守备尾张大高城。

1561年,毛利元就派遣隆元,隆景救援丰前门司城。

1562年,朝仓义景要求大觉寺义俊,四辻季远,飞鸟井雅庸等在越前一乘谷的安波贺河边召开宴会。

1595年,伊达家十九名重臣签署对政宗尽忠的誓书。

1603年,德川家康命令毛利辉元回国筑城。

8月22日:

1509年,三好之长,长秀父子攻击京都被细川高国击败后逃到伊势,又受到伊势北田材亲的攻击,长秀自杀。

1525年,希望夺回江户城的扇谷上杉朝兴在武藏白子原击败北条氏纲。

1535年,北条氏纲在甲斐都留郡山里击败武田信虎,信虎之弟胜沼信友战死。(还有说为7月22日)

1553年,摄津芥川城主芥川孙十郎开城投降于三好长庆家臣安见直政。

1585年,姊小路赖秀纲从飞騨松仓城逃出后被大野川村村民杀死。同日,羽柴秀吉分别令高山右近和中川秀政移到明石和三木。

1588年,北条氏规上洛晋见秀吉。

1598年,以家康为首的五大老令德永寿昌和宫木丰盛为使者,命令在朝鲜的日军撤退。(还有说为8月25日)

1600年,德川家康允诺伊达政宗恢复刈田,伊达,信夫等郡的旧领地。同日,得知东军动向的三成派遣舞兵库往合渡,岛津义弘往墨俣,自己同小西行长在佐渡布阵。

1604年,村上水军头领村上武吉在周防屋代岛病死,享年72岁。

8月23日:

1532年,大和一向一揆与大和国人越智利基在吐田交战。后六方众集会对帮助一揆的人进行处分,流放到奈良。

1556年,上杉家重臣,箕冠城主大熊朝秀反叛,投奔武田家。

1563年,朝仓义景举办歌会。

1567年,上总三船台合战,由于里见家勇将正木时茂的活跃,击败了北条氏政。

1594年,大盗石川五右卫门在京都三条河原被处煮刑。(另一说法为24日)

1600年,关原前哨战,东军攻击岐阜城,城主织田秀信投降。

8月24日:

1511年,细川高国,大内义兴联军与细川政贤,细川澄元的联军在京都船冈山激战,政贤战死,澄元逃往摄津。

1532年,柳本信尧与六角定赖及法华宗门徒一起将山城山科本原寺烧毁,本愿寺光教证如撤退到大坂。

1556年,信长在尾张稻生小田井川击破弟信行手下的林美作和柴田胜家。

1561年,信玄军到达信浓川中岛,在雨宫渡附近布阵。同日,松平元康攻击今川家属城三河长泽城。

1575年,家康攻落武田胜赖居城诹访原城,胜赖移到牧野城。

1585年,伊达政宗攻落大内定纲的小手森城,定纲弃城逃走。

1600年,德川秀忠从宇都宫出发,经中山道出发讨伐石田三成。同日,宇喜多秀家的西军保卫伊势安浓津城,守将富田信高剃发开城。

1601年,上杉景胜的会津一百万石被没收,移封到米泽三十万石,旧领地的酒田城被赐与最上义光。同日,本多正信出面保证岛津义久和忠恒的人身安全,并取得义弘的誓书,岛津家安堵。

8月25日:

1516年,毛利元就兄长兴元死,享年25岁。家督由2岁的长子幸松丸继承。

1543年,一艘前往中国的船漂流到大隅种子岛的西村浦,铁炮最初传入日本。种子岛惠时,时尧购买2支铁炮。

1546年,肥后战国大名相良义滋病死,享年56岁。

1558年,伊势国司北田具教解除了发布一年的禁酒令。

1563年,摄津芥川城主三好义兴死。享年22岁。有说法是被松永久秀毒杀。

1586年,立花宗茂夺取高鸟居城,

1600年,西军的安国寺惠琼攻击伊势安浓津城,在高野山的木食上人的斡旋下城将富田信高剃发后开城。

1601年,蒲生秀行被赐与会津60万石领地,秀行由宇都宫回到会津。

1613年,浅野幸长在和歌山城病死,享年38岁。

8月26日:

1560年,长尾景虎接受关东管领上杉宪政的请求,出阵关东攻击北条氏康。

1569年,信长命令秀吉攻略伊势国司北田具教的阿坂城。

1570年,信长在天王山布阵与三好三人众对峙。

1571年,信长攻击小谷城。同日,家康长男信康元服,在远江浜松召开能会以示庆祝。

1572年,伊予守护河野通直病死,享年24岁。

1573年,平定越前的信长回到近江,在虎御前山布阵。

1583年,筒井顺庆趁越智家内乱之际杀死越智玄藩,并把其三千石领地赐给松仓弥八郎。

1585年闰,德川军攻击真田昌幸的上田城未果而撤退。

1596年,西班牙船サン?フェリペ号漂流到土佐的浦户。

1608年,秀吉兄长木下家定在京都病死,享年66岁。

8月27日:

1530年,细川高国和浦上村宗攻落摄津的细川晴元方诸城。

1543年,松平广忠攻击松平信孝的三河三木城,信孝逃往织田家。

1550年,晴信攻击信浓长洼城,在海野平布阵。

1551年,大内义隆在筑山馆接到陶隆房一族谋反的消息。

1555年,包围石见津和野城的陶晴贤撤回长门,城主吉见正来追击到长门德佐。

1573年,信长发动小谷城总攻击,木下藤吉郎攻落京极丸。

1588年,上洛中的岛津义久在回国前为了感谢石田三成的深情厚谊,向三成和幽寨提交起请文。

8月28日:

1546年,太田资正奇袭攻落武藏松山城。

1551年,陶隆房拥立大友晴英为主,废除大内义隆,从富田若山城出阵袭击山口城。

1565年,信长攻落斋藤方岸信周的美浓堂洞城。

1571年,摄津高规的和田惟政与池田知正在郡山交战,惟正战死。同日,尼子家出云新山城被毛利家攻下,尼子家失去在出云国的据点。

1582年,以攻击阿波胜瑞城为目标的长宗我部元亲与十河存保在中富川交战,取胜。同日,出羽小野寺义道与由利12头对立,双方在雄物川畔大泽交战。

1584年,佐佐成政攻击前田利家方的加贺朝日山砦。同日,立花道雪在筑后板东寺布阵。

1595年,出羽的秋田实季与浅利赖平交战。

1597年,末代将军义昭在大坂(也有说备后鞆城)病死,享年61岁。

1602年,家康生母阿大病死,享年75岁。

8月29日:

1536年,细川高国之弟晴国被细川晴元方的三宅国村所攻击而在摄津天王寺自杀。

1545年,吉田社的神主吉田兼右向朝仓义景传授神道。(另有说法为9月9日)

1550年,武田晴信攻击村上义清的户石城。

1557年,第三次川中岛之战。

1560年,长尾景虎出阵关东,攻击沼田显泰的山野沼田城。

1566年,足利义秋从近江矢岛逃往若狭后濑山城受到武田义统的庇护。同日,信长出兵浓尾边境的河野岛,斋藤龙兴从稻叶山城出兵对峙。

1573年,小谷城在织田军猛攻下落城,浅井长政自杀,浅井家灭亡。

1579年,德川家康以怀疑正室筑山殿私通武田家而在远江富冢命令野中重政将其杀害。同日,明智光秀命令丹波高见城下的居民都返回旧地居住。

1585年,佐佐成政剃发降服秀吉。(另有说为8月20日)

1593年,加藤光泰在朝鲜战场病死,享年57岁。同日,家康由名护屋返回大坂。

1614年,淀君的使者大藏卿局出使骏府,受到了家康的热情招待。

8月30日:

1518年,毛利元就出阵安芸世罗郡的赤屋小国。

1521年,将军足利义气晴调解大内义兴与尼子经久。

1543年,毛利元就次子少辅次郎14岁元服,取名元春。

1570年,武田胜赖命令信浓诸将普请骏河沼津城。

1582年,木曾义昌领地安堵。

9月1日:

1511年,将军足利义晴随细川高国和大内义兴进京。

1549年,武田信玄出阵信浓,在佐久郡鹭林布阵。

1551年,由于重臣陶晴贤谋反,大内义隆在长门大津郡深川大宁寺自杀,享年45岁。同时滞留在山口的公家,武田信玄岳父也被杀害,享年57岁。

1565年,信长攻落斋藤方长井道利的美浓关城,道利逃往越前。

1579年,伯耆羽衣石城主南条元续反叛毛利家。

1583年,秀吉开始修筑大坂城。俗称天下普请。同日,毛利家美作高山城主草刈重继与羽柴家臣荒木平太夫在因幡口交战。

1591年,丰臣秀次率领的十万奥州镇压军对九户政实把守的九户城发动总攻击。

1596年,被明朝册封使的言语激怒的秀吉拒绝朝鲜和平交涉,再次出兵朝鲜。

1600年,经中山道向关原进军的徳川秀忠到达轻井泽。

9月2日:

1500年,田山尚顺攻击细川元有的岸河田城,元有讨死,享年42岁。同日,幕府免除在前一日大火中受灾的酒馆土仓等设施半年的税收。

1531年,在上野平井城,上杉宪政就任关东管领。

1571年,得知志村资则已投降织田的消息,近江小川城主小川孙一郎向信长送出人质并开城投降。

1575年,信长严厉命令真言宗本寺醍醐寺三宝院禁止使用绢织品衣服。

1579年,反叛信长的摄津有冈城主荒木村重脱逃,带领数人逃往尼崎城。

1600年,经由中山道进军关原的德川秀忠进入小诸城,派遣真田信幸进入上田城劝降真田昌幸。

1603年,由于岛津忠恒的斡旋,德川幕府免除宇喜多秀家的死罪,将其幽禁在骏河久能,后流放到八丈岛。

9月3日:

1546年,细川氏纲攻击细川晴元方山中又三郎驻守的摄津大冢城。

1558年,尼子晴久攻击石见山吹城,将石见银山从毛利元就手中夺回。

1564年,北条氏政令武藏品川百姓缴纳段线和米,并发行确认的朱印状。

1565年,三村家亲接受毛利元就命令,攻破了吉田肥前驻守的伯耆大江城。

1567年,秋月种实在筑前休松击退大友家的户次鉴连。

1571年,信长在安土常乐寺击破六角家旧臣那边秀政指挥的一向一揆。

1581年,信长令次子信雄攻击伊贺,从四个方向一齐进攻。

1585年,羽柴秀长就任大和郡山城主。

1589年,伊达政宗通过浅野长政向秀吉陈述讨伐芦名家的原因。

1600年,后阳成天皇派敕使劝告丹后田边笼城的细川幽斋开城。京极高次撤出北陆征伐军并在大津城笼城。

1613年,丰臣秀赖给片桐且元增加一万石俸禄。

9月4日:

1504年,摄津守护代药师寺元一企图拥立细川政元的养子澄元,在藤冈笼城。

1540年,尼子晴久入侵安芸,包围吉田郡山城。

1549年,与大内义隆交战的山名理兴逃往出云富田。

1570年,信长和足利义昭攻击三好三人众盘据的摄津野田?福岛砦,在根来岩室杉之坊的帮助下在中岛布阵。

1571年,毛利辉元出兵备中,与三村元亲共同攻击佐井田城,并击败前来支援的宇喜多直家和伊贺久隆。

1573年,柴田胜家攻击六角义治的近江鲶江城,义治投降开城。

1579年,羽柴秀吉到安土向信长乞求宇喜多直家来降的许可状,信长令其返回播磨。

1591年,九户政实向敌军总奉行浅野长政投降并开城。

1595年,增田长盛镇压北山乡的一向一揆。在十津川玉置山篠坊消灭乱民。

9月5日:

1507年,上杉房能派的本庄时长?色部昌长?竹俣清纲对抗上杉定实,各自笼城。

1540年,尼子晴久三万大军逼近吉田郡山城,在城下掠夺。

1541年,朝仓孝景与本愿寺达成和睦。

1557年,后奈良天皇驾崩。享年62岁。

1579年,德川家康与北条氏政达成和睦,并约定共同夹击武田胜赖。

1587年,秀吉使浅野长政为若狭小浜城主,同时赐给福岛正则伊予五郡十一万三千二百石。

9月6日:

1504年,武藏的上杉显定为攻击江户城而在白子布阵。

1521年,今川家臣福岛正成入侵甲斐,在大岛击破武田军。

1545年,三河上野城主酒井忠尚投降于松平广忠。

1548年,为了扫荡诹访地方的残余势力,武田晴信进入信浓佐久郡开始扫荡战。

1567年,里见家入侵相模三浦,在菊名浦与北条军交战。

1600年,德川秀忠攻击真田父子据守的上田城,被真田父子愚弄后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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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史上的今天(6)

7月11日:

1499年,接到足利义稙上洛的消息,京都一片混乱,朝廷将重宝移到了丹波山国庄。

1510年,扇谷上杉朝良家臣上田政盛内通北条早云,背叛朝良,在权现山笼城。

1516年,北条早云攻灭三浦义同和义意父子,统一相模。

1518年,备前守护赤松义村家臣久米近氏进谗要求消灭浦上村宗,村宗造反并向三石城的宇喜多能家求援。

1537年,北条氏纲出阵武藏三木,开始攻击河越城。

1548年,为对付出阵的小笠原长时,晴信也动员以骑马队为主的部队迎击。

1581年,京都商人馒头屋宗二死去,享年84岁。

1585年,秀吉叙任从一位关白。

1590年,北条氏政和氏照因彻底抗战的责任在医生田村安栖的住所自杀。氏政53岁,氏照50岁。

1591年,家康受秀吉之命镇压奥州一揆,到达武藏岩付。

7月12日:

1543年,伊达稙宗攻略刈田和柴田两郡。同日,家康之母於大之父,三河刈谷城主水野忠政死去。信元继承家督。

1545年,能登守护七尾城主田山义总死去,享年55岁。

1550年,名儒清原宣贤在越前一乘谷死去,享年76岁。

1554年,清州守护代织田信友和家臣坂井大膳袭击守护斯波义统的居馆,并将其杀死。享年42岁。

1558年,信长联合犬山城主织田信清大胜岩仓城的织田信贤。

1561年,岛津贵久攻击大隅廻城,弟岛津忠将战死,享年42岁。

1576年,毛利,村上水军八百艘运粮船由淡路岩屋向石山出港。

1581年,秀吉包围鸟取城的支城丸山城。

1595年,关白秀次向朝廷献上银子五千枚。但后来被秀吉收回。

1614年,京都嵯峨豪商角仓了以光好死去,享年61岁。

7月13日:

1511年,细川澄元由阿波举兵上洛,前将军义澄方的和泉守护细川政贤在深井击败细川高国的摄津势。

1550年,毛利元就肃清以井上元兼为首的井上党。

1571年,大友家臣户次鉴连继承立花氏之名,被给予立花城。

1574年,信长第三次讨伐长岛一向一揆,在尾张津岛集结了十万兵力。

1576年,毛利村上水军九百艘在尼崎冲木津川口大破织田水军,将粮食运入石山城。

1580年,继父显如撤离后继续抵抗信长的教如最终屈服于信长。同日,北条氏政赐给家臣梶原景宗三浦郡栗浜之地,命令其新造战船。

1581年,伊达辉宗,政宗父子攻击相马家属城金山城,丸森城,在矢目被相马军击败。

1590年,秀吉在小田原中宣布家康领有北条家之地。信浓诸将移往关东,仙石秀久和石川数正被配置到信浓。

1596年,畿内发生大地震,持续了数月。伏见的大佛之首被震掉。

1610年,家康家臣高木清秀死去,享年85岁。

7月14日:

1551年,细川晴元家臣三好政胜,香西元成由丹波进京,被三好家臣松永久秀击败。

1558年,三好长庆在京都市中征收地子钱。

1566年,三好长逸进京,裁决庶政。

1578年,九鬼嘉隆指挥的铁甲船在和泉淡轮冲粉碎杂贺水军,进入淡轮港。

1585年,小早川隆景,吉川元长包围伊予新居郡高尾和丸山城。

1586年,岛津军大将岛津忠邻包围大友家勇将高桥绍运的筑前岩屋城,开始攻击。

1587年,秀吉由备前片上走海路凯旋回到大坂。

1588年,家康对迟迟不上洛的北条家,再次强硬要求北条氏规等上洛。

1596年闰,建设中的伏见向岛的支城倒塌,秀吉移到木幡山。

7月15日:

1523年,毛利元就之侄幸松丸死去,享年9岁。

1534年,龙造寺家兼夜袭入侵的大内军,败走的大内军退到筑前。

1537年,北条氏纲攻落武蔵河越城。上杉朝定败走松山城。北条氏纲被任命为城代。

1550年,晴信攻落小笠原长时的属城乾城,长时深夜舍弃了本城林城,逃亡平濑城。

1565年,武田义信在饭富虎昌的府邸召开秘密集会,但由于山县昌景的告密,所有在场的人被捕。

1574年,九鬼嘉隆和织田信雄的水军炮击长岛周围,一揆军逃往长岛城。

1585年,真田昌幸因割让沼田之事与家康对立,向上杉景胜求援。

1595年,受秀吉之命在高野山青严寺反省的秀次自杀,享年28岁。

1597年,藤堂高虎率领的水军急袭巨济岛漆川梁,击破了停泊中的朝鲜军船。

1598年,病中的秀吉要求诸大名向秀赖宣誓效忠。

1600年,毛利辉元由广岛向大坂出阵。

7月16日:

1538年,北条氏纲救援武藏河越城的北条纲成,击败上杉朝定军。

1547年闰,田山骏河等得到一向一揆的帮忙入侵能登,被守护田山义统击败而讨死。

1570年,初代久保田藩主佐竹义宣出生。

1573年,信长攻击将军义昭的桢岛城。

1575年,长宗我部元亲攻落土佐甲浦城、野根城,统一土佐。

1579年,信长命令家康处罚正室筑山殿和长男信康。

1582年,小笠原贞庆恢复旧领,改深志为松本。

1584年,北条氏直攻打皆川广照,战火烧毁了大平山的寺庙。

1585年,福岛正则和石田三成被任命为从五位下左卫门大夫和治部少辅。

1586年,田山国王丸遵守调停方案,烧毁了二本松城逃往会津,伊达政宗命令成实接受城池。

1596年,德川名家臣本多重次死去,享年68岁。

7月17日:

1506年,朝仓贞景与加贺越前一向一揆交战。

1529年,松平清康与织田信定在尾张春日井郡品野交战。

1532年,大和的一向宗门徒和兴福寺门徒交战,烧了兴福寺。

1541年,日向宫崎的地头长仓能登守背叛伊东义佑,支援饫肥岛津家。

1573年,朝仓义景为救援浅井长政从一乘谷出发。

1577年,谦信趁上洛之际攻击能登七尾城。

1578年,山中鹿之介被护送到备中阿井渡时被谋杀,享年34岁。同日,九鬼嘉隆的铁甲船进入界港。

1590年,秀吉由小田原出阵发向陆奥。

1600年,毛利辉元进入大坂西之丸,奉秀赖为主将,并让前田玄以,增田长盛,长束正家发布弹劾家康的檄文,列举十三条罪状发给各大名。同日,细川ガラシャ拒绝石田三成入城,令小笠原少斋助其升天。另外,三中老之一的中村一氏在骏河府中病死。

1614年,信长之弟信包在大坂吐血而死,享年72岁。传言被毒杀。

7月18日:

1499年,京极高清击破京极材宗,回复了江北诸郡。

1502年,大和南都五社和七大寺因赤泽朝经祸害寺社领地而闭门。

1503年,京都流行盆踊。

1508年,细川高国就任右京大夫,以管领辅助义稙。

1537年,北条氏纲包围上杉朝定的武藏松山城。

1548年,晴信率领五千人马进入上原城,小休整后前往胜弦峠。

1553年,信长命柴田胜家攻击清州的织田信友,在尾张安食成愿寺前激战后击败。

1592年,因梅北之乱受责问的岛津岁久与前来袭击的岛津义久军少时对抗后自杀,享年56岁。

1600年,细川幽斋烧毁丹后宫津诸城,死守被包围的田边城。

1604年,菅沼定盈在伊势长岛死去,享年62岁。

7月19日:

1510年,企图进击武藏的北条早云在权现山大破扇谷山内两上杉联军。

1523年,志道广良等毛利家重臣15人一致要求元就继承家督。

1541年,北条氏纲死去,享年56岁。

1548年,晴信与小笠原长时在信浓盐尻峠激战,失败的长时逃往林城。

1555年,信玄和谦信爆发第二次川中岛合战,场所在犀川附近。同日,朝仓宗滴再次入侵加贺。

1557年,户次鉴连的大友军攻落被毛利家策反的秋月文种的古处山城。

1573年,信长攻落桢岛城,将足利义昭流放河内,幕府灭亡。同日,家康攻击武田方菅沼正贞的三河长筱城。

1579年,明智光秀攻击宇津赖重的丹波宇津城和鬼城,及波多野残党的峰山城。

1590年,北条家重臣大道寺政繁受秀吉之命自杀,享年56岁。

1600年,宇喜多秀家等西军包围鸟居元忠驻守的伏见城。水野忠重在三河池鲤鲋与堀尾吉晴的会见中被加贺井秀望刺杀,享年60岁。同日家康由江户出阵,发往会津。

7月20日:

1499年,赤泽朝经和波波伯部五郎攻击比睿山,烧毁根本中堂和大讲堂。同日,足利义稙为上京由越前府中到达敦贺。

1503年,芦名盛高为攻击伊达尚宗而出阵本宫,尚宗向越后守护上杉房能求援。

1504年,泉州日根庄的百姓拒绝前代官的进驻而逃散。

1537年,北条氏纲攻落松山城。上杉朝定依赖于山内上杉宪政而逃往平井城。

1547年,伊东义佑进军饫肥城近郊。

1550年,井上党肃清后,毛利元就令家臣宣誓效忠。

1562年,上总胜浦城主正木时忠攻落了里见义弘方糟谷大炊助的上总一宫城。

1573年,被信长流放的义昭前往河内若江依赖于三好义继。

1578年,津轻为信攻落北田显村的浪冈御所,显村自杀,享年22岁。北田显家以来的名门奥州国司北田家灭亡。同日,织田信忠和秀吉攻落了神吉赖定的播磨神吉城,赖定讨死。

1592年,秀吉接到生母大政所病重的消息,从名护屋回到京都。

7月21日:

1542年,获得晴信饶命承诺的诹访赖重在甲府自杀,享年27岁。

1569年,宇喜多直家在美作三浦贞胜旧臣帮助下攻击高田城。

1573年,信长命令村井贞胜为京都所司代,免除上京的地子钱。

1579年,龙造寺隆信攻落川崎镇尧的筑后生驹野城。

1588年,伊达政宗回到宫森城,与最上,大崎,黑川的和议成立。

1589年,秀吉承诺给予真田家的上野沼田领地以督促北条氏直上洛。

1590年,宗义智和朝鲜使节黄允吉进京。

1595年,秀吉给予加藤嘉名伊予六万石,并任命其为御藏入地四万石余的代官。同日,蒲生秀行命蒲生乡舍制定领国支配17条和城下町经营的13条。

1600年,真田昌幸,信幸,信繁三人接到三成的密信,在下野犬伏合议,分别加入东西两军。同日,家康由江户出阵。

1614年,家康曲解方广寺钟铭,为难丰臣家。

1619年,岛津义弘死去,享年85岁。

7月22日:

1509年,朝廷免除山城八濑童子的诸役,并允许通商买卖。

1533年,北条氏纲攻击河越城的上杉朝兴。

1536年,法华宗徒攻落山城松崎城。

1568年,信长在美浓立政寺迎接义昭。

1592年,秀吉之母大政所死去,享年80岁。

1595年,秀吉给予藤堂高虎伊予宇和郡七万石,任命为御藏入地六万五千石余的代官。

1600年,伊达政宗攻击上杉家甘糟虎氏的白石城。

7月23日:

1535年,岛津贵久的次子义弘在伊作城出生。

1552年,毛利元就受陶隆房之命攻击备后志川泷山城的宫光音,光音败逃到备中。

1555年,朝仓宗滴击破加贺一向一揆。

1560年,中条流剑客富田势源受美浓国主斋藤义龙之命,拜访梅津某和武藤淡路守邸,将其击杀。

1564年,北条氏政攻落太田资正的武藏岩规城,资正逃往常陆。

1568年,高桥鉴种被户次鉴连在筑前宇美,河内击败。背叛大友的立花鉴载的立花城被攻落,败走中的鉴灾被大友方灶门勘解由允讨取。

1577年,能登七尾城主田山义春病死,此时田山家灭亡。

1591年,九户政实反叛,笼城九户。

1600年,伏见城包围中的宇喜多秀家参拜丰国社,献上金一枚。

1601年,伊达家重臣桑折宗长死去,享年70岁。

7月24日:

1533年,织田信秀邀请飞鸟井雅纲和山科言继召开鹰狩,获得云雀40多只。

1545年,今川义元决定讨伐北条氏康,由骏府出阵在善德寺布阵。

1547年闰,晴信攻击笠原清繁的信浓志贺城。

1560年,松永久秀攻击井户良弘的大和辰市城,筒井顺政救援失败。

1565年,信玄攻击上野诸城,谦信攻击信浓为牵制。

1577年,谦信再次攻击能登七尾城,田山家重臣长纲连请信长救援。

1581年,被信长追放的佐久间信盛在大和十津川村死去,享年55岁。

1591年,蒲生氏乡为了镇压一揆从黑川出阵。

1615年,家康发布对佛教诸宗的<诸宗本山本寺诸法度>。

7月25日:

1499年,大内义兴派遣杉弘固往丰前小仓城,攻击大友亲治的属城。

1563年,有马晴纯入侵龙造寺家的小城郡,被龙造寺军击退。

1564年,毛利与大友家和睦。

1572年,狩野松荣做<潇湘八景图>。

1578年,织田信雄攻击伊贺丸山城,被地侍们击败。同日,大铀宗麟与正室奈多氏离婚,受洗称ドン?フランシスコ。

1579年,伊达家远野孙次郎向信长闲上鹰。

1585年,长宗我部元亲降服于秀吉,土佐一国安堵。

1587年,黑田孝高入国丰前,给领内各城发布掟书。

1600年,会津征讨的家康到达下野小山,得知石田三成起兵后召开小山评定,决定讨伐三成。同日,白石城将甘糟虎氏通石川昭光而开城。

1609年,家康允许荷兰商船来航。

7月26日:

1511年,细川高国和细川尚春在摄津芦屋河原交战,尚春战败投靠赤松义村。

1573年,明智光秀攻落近江木户和田中城。

1590年,秀吉进入宇都宫城,发表配置关东以北诸大名的大纲。

1597年,福岛正则叙任侍从,以后被称为羽柴清州侍从。

1614年,家康命令方广寺大佛殿开眼日期延后。

7月27日:

1530年,细川高国方的浦上村宗攻击播磨别所就治的小寺,三木,有田等城。

1533年,安房的里见实尧被侄子义丰攻击,被正木时纲讨取。

1536年,延历寺门徒得到近江六角定赖的支援攻破法华宗徒的京都四条口,在洛中法华寺放火。

1542年,大内义隆攻落尼子家的出云赤穴濑户山城。

1545年,三好长庆和政长攻击细川氏纲一党内藤显胜的丹波关城。

1570年,与信长对抗的三好三人众拉拢杂贺众,构筑了野田,福岛砦,在天满森布阵。同日,筒井顺庆攻击大和十市城。

1574年,北条氏政攻击关宿城,谦信入侵武藏,攻击钵形,松山,忍城等。

1586年,筑前岩屋城的高桥绍运再三击退岛津军的猛攻后自杀,城兵全体战死后落城,绍运享年39岁。

1600年,八条宫智仁亲王派遣侍臣大石甚介前往丹后田边城劝说细川幽斋开城,遭到拒绝。但趁机献上了古今集证明状和和歌源氏抄二十一代集等。

7月28日:

1500年,镜都上京柳原着火,烧毁了上京上万住宅。

1509年,高梨政盛攻击水内郡尾崎庄,被上杉显定击败。

1565年,在大和兴福寺一条院幽禁的觉庆在细川藤孝的帮助下逃脱,前往近江。

1570年,信玄正室三条夫人死去,享年50岁。

1573年,元龟改元天正。

1574年,上杉军制压越中,出兵加贺。

1595年,五岛纯玄在朝鲜阵中患疱疮死去,享年35岁。玄雅继承家督。

1601年,丹波福知山的有马丰氏并领肥前有马郡二万石。

1603年,丰臣秀赖与家康孙女千姬结婚。

7月29日:

1539年,北条氏纲入侵骏河,击破今川军。

1563年,大村纯忠镇压了弟后藤贵明。

1564年,上杉谦信报复信玄攻击野尻城而出阵川中岛。

1600年,家康为了掌握大和,给予柳生宗严印可状。

7月30日:

1502年,连歌师宗祗客死于箱根汤本。享年82岁。

1532年,一向一揆攻击大和高取城的越智氏,被来援的筒井和十市氏击败,退到吉野。

1544年,本愿寺显如同细川晴元的养女,既左大臣三条公赖的女儿的婚约成立。

1563年,伊势国司北田晴具病死,享年61岁。

8月1日:

1507年,细川高国袭击细川澄之并将其杀害。政元继承家督。澄之享年19岁。同日,细川澄元,三好之长得到甲贺国人的支持攻入京城,消灭药师寺长忠和香西元长。越后的长尾为景奉上杉定实为主君,杀害上杉房能。

1559年,下总结城城主结城政胜死去,享年56岁。

1561年,大友义鉴命吉弘加兵卫率领一万五千人马从陆路攻击门司城,在海上请葡萄牙船对城进行炮击。

1564年,第五次川中岛之战爆发,经过信玄避战的数月对峙,双方撤退。

1567年,西美浓三人众内通信长,攻击稻叶山城下的井之口城。

1583年,岛津给有马氏派遣援军,在深江被龙造寺军击败。同日,秀吉给予片桐且元之弟贞隆河内的一部分领地。

1585年闰,佐佐成政剃发投降秀吉,被移封肥后。

1590年,家康受秀吉之命离开故乡,入主关东。同日,秀吉命令田中吉政为冈崎城主,池田辉政为吉田城主,并命令上杉景胜在出羽检地。

1600年,西军攻落伏见城,家康家臣松平家忠讨死,鸟居元忠自杀。家忠享年46岁,元忠享年62岁。

8月2日:

1506年,赤泽朝经入侵大和,国众们结成一国一揆的形式与其对抗。

1518年,将军义稙与大内义兴不和,义兴突然回到周防。

1547年,松平广忠受到织田信秀的攻击,打算将子竹千代送往今川家以求援军。竹千代在途中被户田康光夺走送往尾张古渡城。

1565年,松永久秀之弟长赖攻击丹波黑井城的赤井直正失败而讨死。

1568年,信长邀请甲荷众与将军义昭一同上洛。

1573年,信长命令细川藤孝和三渊藤英攻击岩城友通的淀城。

1574年,长岛大鸟居的一向一揆试图脱逃而失败,被织田军杀死。同日家康修筑远江马伏冢城,防备武田。

1577年,肥前龙造寺隆信与肥后国人隈部亲永击破赤星氏的长坂城。

1580年,本愿寺教如退出石山本愿寺,与淡路和杂贺众的数百艘船前往杂贺。之后寺庙着火燃烧了三天三夜,烧毁了伽蓝。同日,信长赐给细川藤孝丹后,明智光秀丹波。光秀令秀满治理丹波。

1585年闰,真田昌幸父子在上田城和神川一带击败德川军。

1595年,被秀吉勒令自杀的秀次一族在京三条河原被处刑。

1600年,上杉军越后出阵,旧臣们发动一揆。一方,家康派出密使前往白石,给予伊达政宗密信。

8月3日:

1498年,田山义英在山城国木津被田山尚顺击败。

1539年,龙造寺正统村中龙造寺胤久病死。

1561年,木下藤吉郎与杉原定利之女宁宁结婚。

1564年,第五次川中岛之战信玄避战,双方对峙数月后撤退。

1566年,近江矢岛的足利义秋遭到三好三人众的袭击。

1567年,伊达政宗出生。

1570年,信玄攻击北条氏规的伊豆韮山城。

1586年,秀吉命令黑田孝高救援大友家。

1593年,丰臣秀赖出生。

1600年,前田利长攻击加贺大圣寺城,城将山口宗永讨死。

8月4日:

1559年,三好长庆流放了河内高屋城的安见安房,将田山高政迎向高屋城。

1563年,毛利隆元在安芸佐佐部莲华寺急死,享年41岁。有被和智诚春和赤川元保毒死的可能。

1564年,将军义辉计划让上杉和北条和睦,但被谦信婉言谢绝。

1566年闰,因为暴风雨,伊势宫川决堤。

1571年,松永久秀攻击大和辰市城的井户氏,与救援的筒井顺庆的激战,大败。

1575年,朝廷发布纶旨禁止真言宗僧侣穿绢衣。

8月5日:

1502年,将军足利义澄之明杀害了前将军义稙之弟实相院义忠。

1524年,尼子方的毛利元就攻破包围安芸银山城的大内义隆。

1566年,出羽横手城主小野寺义道出生,父景道。

1569年,毛利元就与大友家和睦之际要求高桥鉴种加入己方。

1584年,家康追击帮助秀吉的木曾义昌。

1585年,原日向都於郡城主后没落而在界流浪的伊东义佑死去,享年74岁。

1587年,家康进京祝贺秀吉平定九州。

1591年,秀吉长子鹤松2岁三个月时病死。

1598年,病床上的秀吉向家康,利家,毛利辉元,宇喜多秀家托付秀赖的将来和朝鲜事宜。

1600年,石田三成送给真田昌幸赏赐和对于西军战况有利的文书以鼓舞昌幸。

1614年,片桐且元将方广寺大钟的铭文和栋札送给家康审阅。

8月6日:

1499年,安芸守护武田元信家臣温科国亲谋反,幕府命令毛利广元镇压。

1506年,朝仓宗滴在越前九头龙川击破一向一揆。

1538年,能登的田山义宗与兄弟九郎相争,向一向一揆求援。

1547年,晴信击败救援信浓志贺城的山内上杉方金井秀景。

1565年,伯耆江尾城将蜂冢右卫门尉被策反,吉川元春和山名盛重攻击此城。

1577年,前将军足利义昭计划甲相骏三国同盟,北条氏政承诺。

1585年,秀吉由京都出阵讨伐佐佐成政。

1585年闰,秀吉将佐佐成政的越中砺波,射水,妇负郡给予前田利家。

1588年,上杉景胜家臣本庄繁长在出羽庄内击败最上军。

1591年,镇压奥羽的丰臣秀次到达二本松城,与蒲生氏乡和家康合流。并命令伊达政宗将一揆首领二十多人斩首。

1603年,萨摩的岛津忠恒将逃亡的宇喜多秀家由大隅牛根护送到伏见,恳求饶其性命。

8月7日:

1507年,被长尾为景赶出越后府中的上杉房能在松之山乡天水自杀。

1517年,越前守护朝仓孝景在武田元信的帮助下攻降延永春信的丹后仓桥城。丹后守护一色义清遭到元信讨伐。

1544年,里见方的正木时茂和时忠与上总大多喜根古屋城主武田朝信在苅谷原交战,朝信讨死。

1564年,壱岐波多氏家老日高大和守被资新芳毒杀。

1567年,安昙郡仁科盛政等甲信诸将向下之乡足岛社奉纳起请文,宣布效忠信玄。

1568年,信长前往佐和山城,要求六角义贤代京都所司代帮助义昭上洛,被义贤拒绝。

1582年,秀吉任命浅野长吉和杉原家次为京都奉行。同日北条氏政着阵甲斐若御子。

1598年,病床上的秀吉要求石田三成的五奉行互相保持姻亲关系。

1600年,家康给伊达政宗文书,要求其协助秀忠和佐竹义宣牵制上杉景胜。

1601年,加藤清正开始筑熊本城。

8月8日:

1561年,谦信率领一万三千大军从春日山出阵。

1566年,信长在木曾川河野岛受到斋藤龙兴的总攻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大败。

1573年,浅井家山本山城主阿闭贞征内通信长。

1577年,信长任命柴田胜家为救援能登七尾的总大将,羽柴,泷川,丹羽,佐佐等率领四万八千大军入侵加贺。

1587年,家康就任从二位大纳言,宇喜多秀家就任从三位参议。

1598年,宇喜多秀家令五奉行提交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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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史上的今天(5)

6月10日:

1496年,毒死丰后守护大友义右而逃走的大友政亲在长门赤间关被大内义兴逮捕自杀。享年52岁。

1520年,武田信虎与大井信达,信业父子在甲斐今诹访交战。信达父子投降。

1527年,斋藤道三长子义龙出生。母亲是原土岐赖芸之妾深芳野,因此有赖芸之子的传闻。

1536年,今川家兄弟家督相争,弟梅岳承芳攻击兄玄广惠探的花仓城胜利,承芳继承家督,改名今川义元。

1546年,大友义鉴入侵伊予宇和郡,领主西园寺公广迎击。

1569年,将军足利义晴的弓术老师,近江六角氏家臣吉田重政死去,享年85岁。

1574年,武田胜赖发动对小笠原长忠把守的高天神城的总攻击,攻落塔尾曲轮。

1582年,明智光秀督促筒井顺庆出阵而出阵下鸟羽洞之卡。顺庆应秀吉之约笼城大和郡山。

1584年,秀吉水攻攻略美浓竹鼻城。守将不破源六退往长岛城。

1589年,芦名义广由黑川城逃往白河,后依赖于佐竹义重。

1600年,上杉景胜传书仙道诸将,打算与家康决战。

6月11日:

1502年,赤松家重臣,美作,山城守护代浦上则宗死去,享年74岁。

1545年,伊那福与城藤泽赖亲以弟弟权次郎为人质投降于信玄。城即日破坏。同日,京都只园会上,因三条的町众杀死了幕府的人,因此细川晴元的手下烧毁了三条町。

1552年,萨摩守护岛津贵久就任修理大夫。子义久受将军偏讳改名义辰。

1571年,本愿寺显如赠与朝仓义景礼物,并约定子教如与义景女儿的婚约。

1582年,秀吉到达摄津尼崎,呼吁临近诸将参阵。一方面,明智光秀回到下鸟羽,修理淀城。

1584年,长宗我部元亲攻击赞岐十河城,之后攻落十河存保的虎丸城。存保逃往京都。

1602年,藤堂高虎开始在伊予今治浦筑城。同时家康在琵琶湖竹生岛寄进丰国社极乐门。

1615年,古田织部因家臣木村宗喜企图暗杀家康之罪,在山城木幡与子重广一起切腹,享年73岁。

6月12日:

1505年,熊野那智的道秀向持宝坊附属的商人们抵押出香西郡元座西莲寺和一宫的物品而向其借款。

1530年,为了夺回江户城的上杉朝兴在多摩川河畔的小泽原被初阵的北条氏康击败。

1535年,细川晴元军击败大坂的本原寺军。

1574年,信长命令子信忠和佐久间信盛救援远江高天神城。

1576年,将军义昭要求上杉,武田,北条等讨伐信长,恢复京都。

1582年,秀吉在摄津富田布阵,与有冈城的池田恒兴父子合流并部署好诸将。之后中川清秀占领天王山,高山重友占领山崎。

1589年,上杉景胜渡海到佐渡,击破本间三河守,平定佐渡。

1597年,小早川隆景病死,享年65岁。

6月13日:

1545年,武田晴信攻略完伊那郡后,开始向筑摩郡盐尻进军。

1573年,将军足利义昭与信长解除盟约,依赖于毛利家。

1579年,竹中半兵卫在播磨阵中病死,享年36岁。

1582年,羽柴军和明智军在上崎激战,两小时激战后明智军败北,明智光秀在逃亡途中在山科小栗栖被土民杀死,享年55岁。

1583年,佐佐成政攻击斋藤朝信的城生城,烧毁闻名寺。

1584年,蒲生氏乡就任伊势松岛城主。

1587年,秀吉九州征伐完毕,重新分配诸将领地。

1610年,伊奈忠次死去,享年61岁。

1615年,幕府发布一国一城令。

6月14日:

1541年,武田晴信追放在骏河的父亲武田信虎,自为国主。

1571年,毛利元就在安芸吉田郡山城病死,享年75岁。毛利家在九州的士兵逐渐撤退。

1574年,信长为救援远江高天神城而从岐阜出阵。

1582年,高山重友和中川清秀攻落明智光秀的龟山城,安土的明智秀满单骑渡水退到坂本。同日,家康的明智讨伐军从冈崎出阵,近卫前久由京都出奔前往嵯峨隐居,号龙山。

1586年,上杉景胜前往大坂拜见秀吉。同日,界奉行松井友闲被解职,由小西行长和石田三成代替。

1588年,佐竹义重攻击伊达领的洼田,被击退。

1590年,前田利家攻落北条氏邦的武藏钵形城,氏邦剃发投降。

1591年,伊达政宗讨伐葛西大崎一揆而从米泽出阵。

1592年,岛津义久家臣梅北国兼造反,夺取肥后佐敷城。

6月15日:

1542年,武田晴信开始攻略信浓诹访郡。

1560年,长宗我部国亲在土佐冈丰死去,享年57岁。嫡子元亲即位。

1562年,肥前的大村纯忠决定横濑浦开港,允许葡萄牙船进港。

1572年,上杉方鰺坂长实和山本寺定长攻击越中和加贺的一向一揆,被击败。

1580年,秀吉方的宇喜多直家包围毛利方的美作祝山城。

1582年,明智秀满将坂本城内的财宝送出给堀秀政后,与明智光秀之妻等一族自杀。享年46岁。同日,织田信雄在安土放火。

1587年,对马的宗义调,宗义智拜访筑前箱崎的秀吉之阵,获得对马的所领安堵。

1588年,东乡重位获得京都天宁寺善吉和尚的天真正自显流的免许皆传。

1592年,日军占领平攘。

1615年,德川家崇拜的山王社祭礼行列首次在江户城内举行。

6月16日:

1506年,若狭的武田元信攻击一色义有。幕府使两者和睦。

1537年,小弓御所足利义明攻击上总真理谷城主武田信保的峰上城,因里见义尧加入信保方而二者和睦。

1552年,朝仓延景受将军义辉偏讳改名左卫门督义景。

1554年,原和泉半国守护细川元常死去,享年73岁。

1565年,朝仓义景要求上杉谦信出阵加贺。

1578年,信长命令秀吉从上月撤退,攻击神吉和志方城。

1584年,泷川一益和九鬼水军一起进入尾张蟹江城,与家康交战。

1588年,伊达政宗为防备佐竹义重而出阵福原。

1590年,石田三成在忍城南筑坝导水,但因大雨导致大堤西部决口,自军受害。

1594年,伊达政宗长女五郎八姬出生。

1613年,家康制定公家法度勅使紫衣法度。

6月17日:

1501年,京极材宗由美浓进入近江,在今浜与京极高清战斗。

1509年,三好之长出兵山城如意岳,因细川高国和大内义兴的出兵而撤退。

1569年,信玄在骏河三岛放火,烧毁三岛大社。同日,信玄长女,回到甲斐的北条氏政夫人黄梅院病死,享年27岁。

1574年,在信长救援到来前武田胜赖攻落德川家小笠原长忠的远江高天神城,长忠投降开城,城兵散去。

1575年,信长令明智光秀使丹波丹后的国人众效忠。

1580年,会津黑川城主芦名盛氏病死,享年60岁。

1582年,明智光秀首级在京都本能寺示众,在近江坚田被俘的光秀家老斋藤利三在京都六条河原被斩首。享年49岁。同日,在尾张热田听闻秀吉击败光秀,家康撤退。

1600年,秀吉的侍医竹田定家死去,享年55岁。

1611年,三中老之一的堀尾吉晴病死,享年69岁。

6月18日:

1558年闰,北条氏康由小田原给下总的大须贺式部丞派出传马,使用了最初的传马专用印。

1575年,大友宗麟和义统父子承认了家臣立花道雪之女訚千代继承家督之事。

1582年,由上野向伊势撤退的泷川一益在神流川被北条军击败。同日,甲斐代官河尻秀隆遭到一揆袭击,被武田遗臣三井弥一郎讨取。享年56岁。

1588年,佐竹势迎战伊达氏。

1600年,家康由伏见出阵会津。

6月19日:

1505年,<后法兴院政家记>的作者关白太政大臣近卫政家死去,享年62岁。

1541年,诹访赖重联合小笠原长时击退武田军。

1561年,若狭武田义统家臣粟屋胜久和逸见昌经联合丹波的松永长赖打算攻击义统,朝仓义景派遣朝仓景纪前去救援。

1564年,家康攻击今川家小原镇实的三河吉田城,任命酒井忠次为城主。家康三河平定。

1565年,伊达稙宗在陆奥伊具郡丸森城病死,享年78岁。

1570年,信长得到家康的援助,为讨伐浅井长政而从岐阜出阵。

1574年,救援高天神的信长到达远江今切,得知已落城后便返回。同日,命令九鬼嘉隆用安宅船从海上封锁长岛一向一揆。

1587年,秀吉发布伴天连追放令。

1594年,伊达家重臣亘理元宗死去,享年65岁。

1595年,佐竹义宣常陆五十四万五千八百石的领地得到秀吉认可。

1615年,伊达政宗叙任正四位下参议。

6月20日:

1497年,伊势国司北田材亲攻击木造城的弟弟师茂,因长野势的救援而被击退。

1502年,若狭国人和百姓因守护武田元信的过度征税,而攻击小浜城杀死元信之子。

1510年,越后守护代长尾为景与关东管领山内上杉显定在长森原激战,乱军中显定讨死。

1524年,武田信虎攻击武藏岩规城。

1532年,细川晴元,木泽长政和本愿寺光教攻击三好元长。

1550年,岛津忠将之子,后日向佐土原初代藩主以久出生。

1568年,大友宗麟派田原亲贤率领三千兵捣毁了九州修验中心的彦山。

1571年,吉川元春在伯耆末吉击败山中鹿之介。

1588年,相马义胤攻击伊达家宇津志城。

1590年,天正遣欧使节回到长崎,带回了活版印刷和铜板画。

1606年,筒井定次被流放到奥州磐城平。

6月21日:

1570年,信长逼近小谷城,在虎御前山布阵。

1578年,宇喜多直家和毛利辉元势击败在上月城下击败秀吉军。

1591年,伊达政宗攻击宫崎民部的加美郡宫崎城,浜田景隆中流弹战死。

6月22日:

1532年,三好元长在泉州界南庄显本寺自杀,享年32岁。

1562年,将军足利义辉由八幡进京,三好义兴和松永久秀陪同。

1585年,秀吉任命蜂须贺家政为阿波守,并赐与阿波。

1590年,公家从一位左大臣西园寺公朝死去,享年76岁。

1613年,京八流四代吉冈宪法直纲之弟清次郎传闻在禁宫中受伤,所司代板仓胜重的家臣太田忠兵卫被处罚。

6月23日:

1501年闰,幕府给大友亲治让步,丰后,筑后,丰前守护及领地给义长安堵。

1507年,细川政元被家臣药师寺长忠等杀害于浴室,享年42岁。

1561年,岛津贵久攻击大隅回城。

1568年,大和兴福寺的多闻院英俊的<多闻院日记>中首次出现了酿酒时的加热杀菌法。

1569年,为了复兴主家的山中鹿之介丰尼子胜久从海路率领百艘船攻击出云。同日,信玄命令穴山信君为大将,攻击富士信忠的骏河大宫城。

1571年,岛津贵久在萨摩加世田病死,享年58岁。

1586年,秀吉命令上杉景胜佐渡仕置。

1588年,家康和夫人一起上洛,探望秀吉之母大政所的病情。

1589年,家康家臣大须贺康高病死,享年62岁。

1590年,前田利家和上杉景胜攻落北条氏照的八王子城。

6月24日:

1496年,室町幕府令日莲宗妙觉寺和妙莲寺宗论和睦。

1501年,大内义兴派遣仁保护乡到丰前马岳城,在中津郡沓屋与大友亲治和少贰资元交战而讨死。

1507年,药师寺长忠和香西元长袭击细川澄元住处。澄元和三好之长一起逃往近江。

1542年,晴信在甲斐教来石整军入侵信浓。

1562年,加藤清正出生。父清忠。

1564年,临近与武田的决战,上杉谦信在春日山城看经所和弥彦神社纳入武田晴信恶行之事的愿文。

1575年,家康攻落武田方的骏河光明城。

1578年,秀吉撤掉播磨高仓山的本阵,与追记的毛利军激战。

1590年,丰臣军攻落北条方属城韮山城。

1604年,高台院请家康在二条城观赏能剧。

1611年,加藤清正在熊本死去,传闻被毒杀。享年50岁。

1613年,有笹之才藏之称的福岛名家臣可儿才藏吉长死去,享年60岁。

6月25日:

1500年,伊豆日莲僧身延山久远寺十一世日朝死去,享年79岁。

1573年,河内高屋城的田山昭高被对立的重臣游佐信教杀害。

1576年,受将军义昭要求的谦信承诺与武田和北条和睦。

1581年,秀吉从姬路出阵开始攻略鸟取。同日,毛利方的中村赖宗攻略宇喜多直家的美作岩屋城。

1591年,伊达政宗攻落宫崎民部的宫崎城。

6月26日:

1499年,在细川政元的援助下,在应仁之乱中烧毁的龙安寺方丈庭园修复完成。

1555年,信长之弟秀孝在骑马时被织田信次家臣洲贺才藏射死。

1556年,松平元信寄进三河大山寺的寺领。

1559年,将军义辉给予长尾景虎里书和涂舆,命其辅助关东管领上杉宪政,给予了其信浓出兵的名分。

1570年,救援浅井的朝仓景健到达,和长政一起在姊川北岸布阵。

1575年,信长由岐阜出发上洛,拒绝了提高官位的要求。

1578年,信长命九鬼嘉隆指挥七只铁甲船由熊野滩开往大坂。另一方面,秀吉军被毛利军追击退回书写山。

1580年,宇喜多直家攻击毛利方草刈重继的美作冲沟城。

1585年,伊达政宗在夺取的耶麻郡桧原筑城。

1604年,上杉家勇将甘糟近江守长重死去。

6月27日:

1535年,今川氏辉迎击出阵骏河的武田信虎,并向北条氏纲邀请援军。

1560年,正亲町天皇受三条西公条的古今传授。

1570年,织德联军和浅朝联军在姊川对峙。

1578年,信忠和秀吉包围毛利方神吉赖定的播磨神吉城。

1582年,信长死后,秀吉和柴田胜家争夺织田家主导权,秀吉自为三法师的后见。

1586年,岛津忠长进攻筑后三井郡竹井原,讨伐筑紫和高桥氏。

1590年,秀吉军攻落忍城。

1615年,大坂方的大野道犬由界被抓回,在京都三条河原被斩首。

6月28日:

1501年闰,猪苗代盛赖父子被芦名盛滋击败。

1523年,毛利元就受尼子经久的邀请攻击大内家藏田房信,直信把守的安芸镜山城。

1541年,武田晴信正式继任武田家当主。

1542年,诹访赖重得知武田入侵的情报,迅速构筑迎击体势。

1555年,周防山口的大道寺执行最初的弥撒。

1556年,不堪国政的上杉谦信突然出奔。

1561年,上杉谦信命令厩桥城守备北条高广回到越后。

1570年,织德联军经过苦战击败浅朝联军。

1584年,最上义光攻灭寒河江城的寒河江高基。

1591年,伊达政宗攻击佐沼城。

1614年,京都的明经博士舟桥秀贤死去,享年40岁。

6月29日:

1501年,关东管领上杉显定的前家宰长尾忠景死去,子显忠即位。

1530年,出阵播磨的柳本贤治被细川高国方的中村助三郎杀死。

1542年,晴信入侵信浓,在御射山布阵。

1555年,琉球第四代王尚清王死去,享年59岁。

1559年,将军义辉将大友义镇献上的秘传书<铁放药方并调合次第>送给长尾景虎。

1575年,在与家康交战中的武田方依田信守病死。

1580年,宇喜多直家之将筱吹城主市义直投降毛利方,退出城去。

6月30日:

1534年,备前守护浦上家臣岛村盛实攻击宇喜多能家的备前砥石城,能家自杀。

1539年,大觉寺义俊下向到朝仓家,行灌顶之仪。

1615年,林罗山向家康献上铜活字版<大藏一览集>。

7月1日:

1508年,足利义稙被任命为从三位权大纳言,同时获得将军位。前将军义澄被解任。

1520年,进攻日向庄内的伊东氏在三俣院建造胜冈城,伺机进攻都城。

1534年,上总真理谷武田三河守恕鉴死去。

1542年,晴信迫近诹访赖重的根据地上原城,在田泽布阵。

1550年,龙造寺胤信受大内义隆的偏讳改名隆胤,后于19日改名隆信。

1567年,足利义秋计划由越前上洛,督促上杉筹集兵粮和参阵。

1570年,信长因为佐和山城的坚守,而改成包围战。

1579年,家康和伊达辉宗互通友谊。

7月2日:

1542年,诹访赖重方的高远赖继内通武田,赖重在上原放火移到桑原城。

1543年,<言经卿记>的作者,权中纳言山科言经出生,父言继。

1550年,武田晴信给真田幸隆约定小县郡诹访形的千贯文土地。

1569年,信玄攻落骏河大宫城,城将富士信忠投降。

1580年,信长攻落本愿寺投降后仍然继续抵抗的荒木元清的花隈城。

1600年,响应家康的由敦贺出阵的大谷吉继到达美浓垂井,受到石田三成加入西军的邀请。一方,家康进入江户。

1601年,秀吉的枪术老师,剑客佐野天德寺了伯死去,享年44岁。

7月3日:

1506年,被细川尚春在海上夺取补给的三好元长攻击淡路馆失败。

1550年,晴信讨伐小笠原长时而从甲府出阵。

1569年,山中鹿之介攻落出云的毛利家诸城。

1573年,足利义昭将三渊藤英配置在二条城,在宇治稹岛再次反叛信长。

1575年,信长出席正亲町天皇之子诚仁亲王主持的蹴鞠会。同时,朝廷赐给信长家臣明智光秀和丹羽长秀惟任和惟住姓。

1578年,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在上月开城之际迫尼子胜久等十余人自杀,山中鹿之介投降。

1584年,家康攻落尾张蟹江城,守将泷川一益逃往伊势。同日,北条氏直军攻击佐竹军,占领上野五览田。

1585年,甲斐宗运死去,享年70岁。

1591年,伊达政宗攻落佐沼城,讨取城兵五百,土民两千。

1595年,秀吉以石田三成和增田长盛为使责问秀次。

7月4日:

1508年,波多野孙四郎入侵大山庄烧讨一井谷。代官中泽日向守讨死,百姓逃走。

1564年,三好长庆在河内饭盛城病死,享年43岁。

1568年,立花鉴载的立花城被户次鉴连率领的大友军攻陷,鉴载逃走。

1571年,六角承祯背叛信长率军入京。

1580年,上总大多喜城主正木宪时攻击安房葛崎城。

1583年,本愿寺显如退出杂贺鹭森道场进入贝冢道场。

1586年,相马义胤将伊达家的调停方案告知田山家。

1588年,伊达政宗与佐竹义重和芦名义广在山王馆交战,苦战后将其击退。

1589年,秀吉因伊达政宗攻击黑川城而大怒,命令上杉景胜和佐竹义重讨伐政宗。

1591年,葛西大崎一揆投降伊达政宗,政宗将一揆首领囚于深谷。

7月5日:

1535年,筒井顺兴病死,享年52岁。顺昭即位。

1542年,被追击到信浓桑原城的诹访赖重投降武田家,被移往甲斐。

1557年,信玄和景虎在安昙郡小谷交战。

1564年,长尾政景和宇佐美定满在野尻湖泛舟时溺死。一说是被暗杀。

1565年,在松永久秀的要求下,朝廷向三好义继下达了伴天连追放的女房奉书。

1575年,信长令丹羽长秀急造的百橹大船完成。

1578年,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攻落上月城。

1585年,千叶邦胤重伤而死,享年29岁。桑田万五郎在上总菊间台被杀。

1590年,北条氏政氏直父子投降,小田原城开城。

1600年,宇喜多秀家执行丰国社的盛大的出阵式。同时石田三成长子重家被家康送回佐和山城。

7月6日:

1557年,因为干旱,饥荒,疾病,各位寺庙开始祈雨。

1563年,松平元康改名家康。

1573年,信长乘坐新建造的大船由近江佐和山向坂本出阵。

1575年,京都的町众受到信长的邀请在妙显寺召开能会。

1586年,岛津军攻击筑紫广门的胜尾城。

7月7日:

1511年,细川澄元由阿波到界。

1561年,耶酥会传教师ガスパル?ヴィレラ受界的商人日比屋了珪的邀请前往界。

1567年,大友义镇命令户次鉴连攻击小鸟居信元等天满宫神官的筑前宝满城。

1568年,宇喜多直家攻落松田元辉的备前金川城,元辉讨死,松田家灭亡。

1580年,上杉景胜攻落神余亲纲的三条城。

1589年,家康制订七条定书,并在五国实行检地。

1597年,长宗我部元亲到达釜山,之后转战于黄石山城,南原,古阜,罗州方面。

1600年,家康讨伐上杉,命令仙北,秋田,由利诸家随最上义光参阵。另一方面,宇喜多秀家室豪姫在丰国社做<汤立神乐>的胜利祈愿。

1615年,江户幕府制定<武家诸法度>。

7月8日:

1520年,备前守护赤松义村令小寺则元包围浦上村宗的美作岩屋城,村宗部将宇喜多能家将其在饭冈原击败。

1526年,北条氏纲军在加古坂麓梨木平被武田信虎击败。

1533年,飞鸟井雅纲和山科言继一行到达织田信秀的居城胜幡。

1566年,正木时忠从下总香取撤退。

1578年,本愿寺显如邀请杂贺水军迎击织田铁甲船。

1582年,秀吉在京都指出检地。

1588年,秀吉发布诸国刀狩令。同日,由于伊予和备后间的伊津喜岛的海贼行为而发布了海贼禁止令。东北的伊达和最上讲和。

1595年,秀吉以前田玄以和德永寿安为使者另秀次去高野山反省。

7月9日:

1499年,上总的武田信嗣再兴武藏浅草寺。

1505年,大和兴福寺门徒出兵辰市和美浓庄并放火。

1573年,信长上洛,在妙觉寺布阵。

1582年,家康开始入侵甲斐。

1615年,家康命令板仓胜重,金地院崇传,南光坊天海废弃祭祀的丰国社。

7月10日:

1524年,大内义隆包围安芸银山城。

1525年,尼子经久率出云,伯耆之兵与毛利元就,吉川元经和大内义隆在安芸银山交战,被击败。

1543年,土佐一条家和津野家在高冈郡大野见交战。

1548年,诹访西方众及诹访一族响应小笠原长时,入侵武田上诹访领,在各地放火和掠夺。

1566年,关白太政大臣近卫稙家死去,享年64岁。

1568年,信玄为救援本庄繁长而出阵攻击上杉方的信浓饭山城。

1569年,下野足利城主长尾景长死去,享年43岁。

1578年,毛利方将投降的山中鹿介由上月城押往备中松山城。

1587年,肥后国人隈部亲永等反抗国主佐佐成政,后发展成肥后国人一揆。同日,秀吉结束对岛津的讨伐,回到备前冈山。

1588年,伊达政宗与佐竹和芦名的讲和成立。同日,上洛的岛津义久到达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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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史上的今天(4)

5月9日:

1500年,大和爆发要求德政的土一揆,古市澄胤在自己领地内发布德政令。

1509年,幕府制定诉讼手续的七条规定。

1546年,武田晴信攻击大井贞清的信浓内山城。

1558年,三好长庆家臣松永久秀率兵入洛,牵制将军义辉。

1564年,三好长庆听信松永久秀谗言将弟弟安宅冬康诱到饭盛城谋杀。

1570年,信长军从京都回到岐阜整备。

1573年,攻略远江各和城和天方城的家康入侵骏河,在冈部乡放火。

1584年,秀吉攻击美浓奥城守备的信长之弟中根信照,后开城。

1587年,秀吉赐给岛津义久萨摩一国。

1590年,伊达政宗参加小田原之阵从会津黑川城出发。

5月10日:

1520年,摄津芥川城主芥川长光投降细川高国。同日,细川澄元由摄津伊丹城回到阿波胜瑞城。

1560年,今川义元的先锋松平元康由骏府向尾张出阵。

1566年,三村家亲的遗臣三村家成攻击宇喜多直家的备前沼城失败并战死。

1576年,信长将大和封给筒井顺庆。

1580年,秀吉攻落宇野政赖和佑清父子的播磨长水山城,政赖父子逃跑。

1595年,小笠原贞庆死去,享年50岁。

1605年,家康催促秀赖上洛被拒绝。

5月11日:

1507年,细川政元联合武田元信攻击丹后阿弥陀峰城的一色义有。

1520年,三好之长被细川高国抓获,在京都百万遍自杀。

1555年,倭寇袭击朝鲜全罗道。

1558年,京都吉田社的神主吉田兼右传授若狭守护武田信丰式三番的秘事。

1561年,美浓国主斋藤义龙死去,享年33岁。

1574年,伊达辉宗趁最上父子纷争时入侵最上领,与义光军交战。

1586年,北条氏邦攻击上野沼田城。

1596年,德川家康叙任正二位内大臣。

1615年,在京都八幡藏身的长宗我部盛亲被蜂须贺家臣长坂三郎左卫门捕获。

5月12日:

1534年,信长出生。

1554年,毛利元就拒绝陶晴贤的援助邀请,以武力制压了广岛湾一带,展开了与陶的全面对决。

1560年,今川义元的上洛军出发,松平元康任先锋。

1571年,信长率领五万大军由尾张津岛出发,讨伐长岛一向一揆。

1574年,武田胜赖率领二万五千大军包围德川家小笠原长忠的远江高天神城。

1583年,佐久间盛政在宇治桢岛被斩首,享年31岁。

1584年,家康进入清州,信雄回到伊势长岛。

1600年,家康在大坂引见漂泊来的リーフデ号成员三浦按针和ヤン?ヨーステン。

1615年,秀赖之女被德川方捕获。

5月13日:

1541年,毛利元就攻落安芸银山城,安芸武田家灭亡。同日,武田信虎与诹访赖重和村上义清的联军进攻信浓小县郡,攻击滋野党的尾野山城。

1555年,陶晴贤在安芸严岛有之浦扫荡。

1561年,信长进攻西美浓,在胜村布阵。

1576年,毛利辉元决定与信长敌对。

1578年,上杉景胜与景虎争夺家督之位,景虎到御馆对抗。

1583年,秀吉征讨长宗我部,令仙石秀久在备前和播磨准备船只。

1585年,猪苗代盛国答应做伊达家内应。

1587年,秀吉令大友义统和宗麟安堵大分和日向,宗麟辞退日向的安堵。

5月14日:

1541年,武田信虎军在信浓海野平击破滋野一党,大将海野栋纲逃往上野。

1555年,毛利隆元出阵安芸草津。

1561年,斋藤龙兴与入侵的信长在美浓森部交战,长井甲斐守和日比野下野守等武将战死。同日,与岛津家关系良好的肝付家因一些小事而与岛津家反目,肝付兼续攻击大隅廻城。

1570年,信玄与北条氏政和今川氏真在骏河吉原千本松原交战。

1575年,三河长筱城的奥平信昌派遣鸟居胜商突围前往冈崎请求援军。本日到达冈崎的信长和信忠听取胜商前来报信。

1577年,小寺政职与毛利军在播磨英贺交战取胜。

1586年,秀吉将妹妹旭姬嫁给家康。

1588年,骏府城天守竣工。

1606年,德川四天王之一的神原康政在武藏馆林城死去,享年59岁。

1612年,蒲生秀行死去,享年40岁。

5月15日:

1502年,侘び茶之祖村田珠光死去,享年80岁。

1530年,细川高国命令中村助三郎杀害出阵播磨的柳本贤治。

1545年,河内守护田山稙长死去,享年42岁。

1564年,毛利元就献给朝廷石见金五枚,银五十枚。

1570年,耶酥会巡察史フランシスコ?カブラル到达肥前天草郡志岐浦。

1582年,家康和穴山梅雪受信长之邀请来到安土,受到明智光秀的热情招待。同日,上杉景胜在越中天神山布阵,与织田军交战。

1588年,秀吉在京都六波罗检地,为大佛殿建立奠基。

1593年,秀吉命令家康和前田利家接待明使。

1615年,长宗我部盛亲在京都六条河原被斩首,享年41岁。长宗我部家灭亡。

5月15日:

1508年,足利义澄因前将军义稙的东上而逃往甲贺。

1537年,响应北条氏纲的上总真理谷武田信隆受到足利义明和里见义尧的攻击逃往峰上百首城。

1559年,松平元康给家臣下达七条法度。

1560年,上洛途中的今川义元进入三河冈崎。

1571年,与伊势长岛一向一揆的交战中柴田胜家负伤,氏家ト全战死。

1575年,鸟居胜商在长筱城下被武田军捕获并处以磔刑。

1576年,帮助信长的杂贺三缄众得到信长允诺奖励的朱印状。

5月17日:

1560年,上洛中的今川义元到达三河池鲤鳆,松平元信访问生母於大的尾张阿久居的久松俊胜的居馆。

1569年,今川氏真的远江挂川城开城,逃往北条氏康的伊豆户仓城。同日,毛利辉元为防备大友军与毛利元就一起由防府移到长府。

1582年,信长解除明智光秀的家康接待役,命其出阵中国。

5月18日:

1534年,大内军与大友军在丰后薄野浦交战。

1560年,今川义元入侵尾张,在沓挂布阵制定攻击部署。

1574年,相模的净土僧增上寺主持感誉存贞死去,享年53岁。

1575年,救援长筱城的织德联军三万人在极乐寺山和高松山布阵。

1576年,谦信应将军义昭的要求与本愿寺和睦。

1580年,真田昌幸的沼田城无血开城,藤田信吉为城代。

1587年,日本第一个切支丹大名大村纯忠死去,享年55岁。

5月19日:

1542年,朝仓孝景献上三万疋作为室町邸普请费用。

1558年,三好长庆的家臣松永久秀率领一万五千兵马在京都进行威吓巡逻。

1560年,从热田社出阵的信长直取在尾张田乐狭间休息的今川义元,并将其讨取,义元享年42岁。

1565年,将军足利义辉被松永久秀和三好三人众等暗杀,享年30岁。

1574年,真田幸隆在信浓病死,享年62岁,家督由长子信纲继承。

1575年,武田胜赖率领一万五千兵在连子川东岸布阵。

1582年,包围备中高松城的秀吉完成了筑堤。

1584年,宇喜多秀家部将江原亲次攻击美作岩屋城毛利方的中村赖宗。

1585年,津轻为信攻击千德扫部政武的南津轻郡田舍馆城,政武自杀。同日,长宗我部元亲为了应对秀吉的四国侵略而在岩仓布阵。

1599年,长宗我部元亲在伏见病死,享年61岁。

1600年,被俘虏送到日本的朝鲜学者カンハン被家康允许回国。

5月20日:

1496年,八代将军义政之妻,九代将军义尚之母日野富子死去,享年57岁。

1501年,肥后菊池能运被家臣隈部忠直击败逃往肥前依赖于有马氏。

1503年,细川政元派遣家臣药师寺元一前往阿波,收细川义春之子澄元为养子。

1545年,藤泽赖亲义兄小笠原长时派遣增援部队从龙崎城出阵。

1546年,武田晴信攻落大井贞清的信浓内山城,贞清投降。

1560年,长宗我部国亲与本山茂辰在土佐长浜交战。同日,松平元康由大高城撤退,进入三河大树寺,信长在清州城进行今川方首检,厚葬义元。

1562年,安宅冬康和松永久秀等三好军与田山高政,根来众和汤川众在河内教兴寺激战,田山军先锋汤川直光战死,田山军大败,高政逃往纪伊。

1574年,伊达辉宗与最上义光在出羽村山郡千石交战。

1590年,秀吉命令出阵房总的浅野长政和木村常陆介攻略武蔵钵形城。

1614年,前田利长在越中高冈城死去,享年53岁。

5月21日:

1505年,伊势宗瑞书写<太平记>。

1546年,大友家部将臼杵七郎袭击伊予宇和郡,在日振岛布阵。土居,法华寺等诸将将其击退。

1554年,信玄在富士参拜的路上征收西念寺的建设费用。

1570年,在越过千种途中遭到杉谷善住坊狙击的信长无事回到岐阜。

1575年,三河设乐原之战在织德联军的三千铁炮下武田骑马队惨败,真田信纲,马场信房,山县昌景等多名将领讨死。

1579年,攻略伊予的长宗我部家谋臣久武亲信因土居清良的计策而讨死。

1582年,信忠等五百人进入京都二条室町妙觉寺,家康等来到京都。同日,丹羽长秀协助织田信孝出阵四国而从大坂出阵。毛利辉元遣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救援备中高松的清水宗治,自己在猿挂山布阵。

1583年,家康遣石川数正赠送名茶入<初花>给秀吉,祝贺其战斗取胜。同日,秀吉任命织田信雄和前田玄以为京都奉行。

1614年,片桐且元作为使者前往骏府,呈报方广寺大佛开眼之日。

1615年,秀赖遗子国松被德川方捕获。

5月22日:

1575年,小早川隆景攻击三村元亲的备中松山城和上月隆德的常山城,本日松山城落城。

1579年,通交毛利家,往三木城运送粮食的播磨丹生山寺院被羽柴秀长军烧毁。

1587年,岛津义弘将子久保送往秀吉处表示降服。

1590年,秀吉军攻落北条方武藏岩规城。

5月23日:

1560年,松平元康趁城将不在,进入冈崎城独立。

1561年,信长与斋藤龙兴在美浓十四条激战,织田方先锋信益讨死,斋藤方稻叶右佐卫门战死后双方撤军。

1569年,今川氏真迎北条氏政之子氏直为养子,骏河便处于北条氏保护下,战国大名今川氏灭亡。

1576年,信长令淡路的安宅信康阻止毛利军的运粮船。

1587年,大友宗麟在丰后海部郡津久见馆病死,享年58岁。

1615年,秀赖之子国松在京都六条河原被斩首,享年7岁。

5月24日:

1501年,细川政元召集日莲宗本圀寺日了和净土僧团誉玉翁等到摄津守护代药师寺元长的官邸召开宗论。

1508年,上杉定实攻落色部昌长的越后平林城。

1525年,浅井亮政与之前赶出近江的上坂信光和睦,并将京极高清由尾张迎回。

1565年,备中成羽城主三村家亲攻击后藤胜元的美作三星城,后与胜元的援军宇喜多直家交战。

1569年,连歌师绍巴由京都前往丹后和若狭。

1601年,陆奥和贺前领主和贺忠亲在仙台城下国分尼寺自杀。

5月25日:

1517年,丹后守护一色义清与一族九郎交战,幕府命朽木稙纲支援义清。

1543年,尼子晴久击败攻击月山富田城的大内义隆,义隆郁闷回到山口。

1545年,细川晴元与细川氏纲在京都宇治交战。晴元取胜。

1573年,毛利辉元之将桂元将在备中神代舞尾与一揆交战,并屠杀一揆。

1574年,谦信攻略西上野武田家诸城,与由良成繁,国繁交战。

1579年,织田军破坏播磨丹生山砦,淡河城主淡河定范逃往三木城。同日,法华宗凸二百多人冲进美作久米郡诞生寺,破坏庙堂。

1583年,秀吉移封池田恒兴到美浓大垣,子元助由伊丹移封岐阜,辉政由尼崎移封美浓池尻。

5月26日:

1498年,芦名盛高杀害家臣松本丰前守。

1533年,细川高国出阵山城高雄,与细川晴元家臣药师寺国长在京都丹波口交战。

1551年,因武田方真田幸隆的谋略,信浓户石城落城,村上义清逃往越后。

1582年,明智光秀由近江坂本出阵,进入丹波龟山。

1587年,岛津义弘安堵大隅。

1614年,松浦镇信在肥前平户病死,享年66岁。

5月27日:

1537年,北条氏纲和武田信隆支援根来金谷斋与足利义明和里见义尧的联军交战,被击败。

1546年,大和田佐渡守光盛攻灭平城小野寺惟道,惟道中流矢战死。

1560年,古河公方足利晴氏在下总栗桥病死,享年53岁。

1561年,三好长庆在河内饭盛召开千句连歌会。

1567年,家康长子信康与信长之女德姬结婚。

1582年,明智光秀参拜爱宕山。另一方面,信长家臣森长可趁上杉景胜留守之时入侵越后。景胜接报春日山危机后由越中返回越后。

1587年,丰臣秀长传达岛津家久安堵佐土原的命令。

1589年,秀吉长子鹤松在淀城出生。

1590年,堀秀政在小田原早川口阵中病死,享年38岁。

1615年,增田长盛因子盛次帮助大坂方而被问罪,自杀,享年71岁。

5月28日:

1507年,细川澄元和香西元秋攻击丹后贺屋城。

1510年,细川高国命令松田长秀免除鞍马寺境内地下人的诸役。

1558年,尾张岩仓城的织田信贤与美浓斋藤义龙一起攻击信长。

1560年,被长宗我部国亲在土佐长浜击败的本山茂辰朝仓城笼城。

1566年,摄津伊丹城的伊丹忠亲趁池田城主池田胜正出阵界时,攻击池田城。

1575年,没有儿子的大友家臣立花道雪将家督让给女儿訚千代。

1582年,明智光秀在丹波爱宕山与绍巴召开连歌会。另一方面,细川忠兴攻落一色义清的丹后弓木城。

1615年,片桐且元自杀,享年60岁。

5月29日:

1496年,美浓的石丸利光拥力土岐成赖与土岐赖房和斋藤妙纯战斗,兵败自杀。

1498年,丹后伊势守护一色义秀受到普甲山国人的攻击而自杀。

1581年,龙造寺隆信谋杀蒲池镇涟,破坏蒲池城。

1582年,信长率领小姓们进入京都本能寺,家康一行进入泉州界。

1584年,泷川一益降服织田信雄。

1590年,丰臣方石田三成攻落北条方上野馆林城。

1595年,秀吉命令浅野长政父子破却除了奥州据点七城外的其他城。

1600年,毛利辉元为奉行再建近江圆城寺的劝学院客殿。

5月30日:

1571年,三好三人众攻击田上昭高的河内高屋城。

1582年,家康由京都去往界游览。

1594年,宇喜多秀家就任权中纳言。

6月1日:

1496年,京都学问所的尧惠讲解<伊势物语>。

1516年,萨摩的岛津忠隆杀害了要进行琉球攻略而停留在坊津的备中的三宅国秀,并将此报告幕府。

1536年,延历寺,圆城寺,东寺等法华宗上奏要求合力讨伐大和兴福寺。

1546年,伊达家内纷,晴宗逃往白石城,稙宗回归西山城。

1547年,甲斐武田家分国法<甲州法度之次第(信玄家法)>发布。

1574年,里见义尧在房总久留里城病死,享年63岁。

1576年,后名张藤堂家之祖藤堂高吉出生,父丹羽长秀。

1582年,信长在本能寺召集博多商人岛井宗室等召开茶会。家康一行在界受到松井友闲的茶道招待。同日,明智光秀率领一万三千人马从丹波龟山出阵。

1589年,芦名义广手下猪苗代盛国内通伊达政宗而反叛。

1590年,石田三成包围北条家忍城。

1602年,家康令诸大名建造伏见城。

6月2日:

1550年,信玄之姐,义元的夫人死去。

1562年,六角义贤和三好长庆和睦,从京撤退回到坂本。

1569年,信玄再次入侵骏河。

1575年,家康进军骏河,攻击由比和仓泽后归阵。同日,小早川隆景攻落了备中松山城,城主三村元亲自杀。

1579年,明智光秀攻落丹波八上城,俘虏波多野秀治,秀尚兄弟送往安土。

1580年,信长和本愿寺讲和后,最后抵抗的据点摄津尼崎城被攻落。

1582年,明智光秀袭击了本能寺和二条城,信长烧毁本能寺后相继和二条城的信忠自杀,信长享年49岁,信忠26岁。攻击高野山的织田军获得此消息后受到高野众的强烈反击。同时得报的德川家康一行火速回国。而穴山信君被草内渡的一揆所杀。另一方面,越中佐佐成政支援柴田胜家攻落了上杉方中条景泰的越中鱼津城。

1587年,秀吉任命佐佐成政为肥后国主。

1615年,浅井家勇将之子,画家海北友松死去,享年83岁。

6月3日:

1501年,近江国人浅井直种和三田村彦左卫门大夫等背叛守护京极高清的重臣上坂家信,攻击今浜城。

1513年,出奔到甲贺的将军足利义稙因病回京。

1560年,信长进攻美浓,与斋藤义龙方丸毛氏,市桥氏等交战。

1565年,三好义继免除比睿山领八濑庄住民八濑童子的课役。

1582年,明智光秀到达濑田,前往坂本。安土城守将蒲生贤秀带着信长侧室前往日野城避难。同时在备中高松接到急报的秀吉令安国寺惠琼迅速与毛利讲和。家康一行进入伊贺,在伊贺众保护下越过加太,前往伊势白子浜乘船向三河。北陆的柴田胜家攻落鱼津城。

1592年,石田三成,大谷吉继,增田长盛等渡海。

1599年,岛津忠恒为了镇压伊集院忠真叛乱而出阵。

1614年,真田昌幸室山之手殿在纪伊九度山善名称院自杀。

1615年,飞騨高山城主金森可重死去,享年58岁。

6月4日:

1500年,制定了<相良氏法度>七条的肥后人吉城主相良为续死去,享年54岁。

1531年,细川晴元和三好元长得到赤松政村的支援击败了细川高国。浦上村宗战死,高国被元长俘虏。

1558年,将军足利义辉和细川晴元与山城如意岳阵中的三好长逸在鹿谷交战。

1570年,柴田胜家在近江野洲川击破六角父子,这就是瓶割柴田的由来。

1579年,信长将明智光秀力保而投降的波多野兄弟在按土处以磔刑,结果,传言光秀之母被波多野家所杀。

1582年,秀吉因信长之死与毛利家和睦。备中高松落城,清水宗治自杀。同日,家康一行从伊势白子至三河大浜登陆。越中鱼津城接到本能寺事变的消息,织田军撤退。

1589年,伊达政宗救援猪苗代盛国而出阵,进入猪苗代城。

1611年,真田昌幸在纪伊九度山善名称院病死,享年65岁。

1612年,战国奇人前田庆次郎利大在会津无苦庵死去。

6月5日:

1501年,幕腐受理了兴福寺的投诉,令大和诸关,摄津兵库关的武家禁入。

1503年,赤泽朝经,伊势贞隆与六角定赖和睦,朝经退兵。

1521年,大和的筒井和越智两党和睦,筒井顺兴与越智家荣之女的婚姻成立。

1571年,京都嵯峨的豪商角仓素庵出生,父了以。

1572年,后老中上野厩桥城主酒井忠世出生,父重忠。

1580年,羽柴家蜂须贺正胜讨取逃走中的宇野政赖和佑清父子。

1581年,北条氏政赠送信长马匹。

1582年,织田信孝和丹羽长秀一起攻击明智光秀女婿津田信澄的大坂城,将其讨取。信澄享年28岁。同日明智光秀占领长浜和佐和山城,进入安土。

1587年,岛津家久在与丰臣秀长的宴会中急死,享年41岁,有传闻被毒杀。同日,吉川元长在日向都於郡病死,享年40岁。

1589年,会津摺上原之战伊达政宗击破芦名义广,取得二千五百首级。义广逃往黑川城。

1590年,伊达政宗甲胄上穿着白色阵羽织,以死之装束参加小田原。

6月6日:

1508年,前将军足利义稙由界回京。

1509年,武田信重之孙甲斐曹洞宗僧人一华文英死去,享年85岁。

1520年,细川澄元在阿波胜瑞城死去,享年32岁。晴元继承。

1540年,织田信秀攻击三河安祥城,守将松平长家战死。

1579年,桶狭间之战活跃的梁田政纲死去,享年61岁。

1580年,羽柴秀吉向因幡,伯耆出兵。

1582年,中国大撤军开始。明智光秀向山杉景胜派出救援使者。

1600年,德川家康会津征伐之际,命令山形城主最上义光从米泽口,前田利胜和堀秀治从越后津川口入侵会津。

6月7日:

1500年,因应仁之乱而停止的只圆御灵会在时隔三十年后重新召开。

1526年,扇谷上杉朝兴攻落北条家属城武蔵蕨城。

1558年,三好长逸从京都撤退,将军义辉和细川晴元进入山城。朝廷通知义辉即将改元。

1560年,北条氏政向野足利学校捐献金泽文库所藏的宋明州刊本<文选>。

1575年,小早川隆景攻落上月隆德的备前常山城。

1582年,秀吉从备前沼城出发赶往姬路。明智光秀在安土迎接朝廷使者吉田兼见。同日柴田胜家被上杉军击败退回越前。

1584年,最上义光装病将谷地城主白鸟长久骗到山形城杀死。

1587年,穴山信君之子胜千代病死,穴山家断绝。同日,秀吉回到博多封国,小早川隆景由伊予转封筑前,筑后和肥前一郡。秋月种实转封日向。立花统虎,高桥主膳,筑紫广门移往筑后。

1590年,石田三成筑起水坝,打算水攻忍城。

1616年,家康的名参谋本多正信死去,享年79岁。

6月8日:

1508年,前将军义稙在阔别十四年后进京,进入一条室町吉良屋敷。

1520年,武田信虎击败背叛的今井信是,并在甲斐都冢击败栗原信友,烧毁栗原信友居城,信友逃亡。

1531年,细川高国在摄津尼崎大物广德寺自杀,享年48岁。

1555年,毛利元就击破陶军的三条侦察船。

1562年,毛利元就攻落本城常光的石见山吹城,夺取石见大森银山。

1565年,日莲僧人,不施不受派的开祖日奥出生,父为京都吴服屋辻藤兵卫。

1566年,松永方大和筒井城守将多罗尾源太交出筒井城,筒井顺庆阔别半年后回归。

1568年,伊东义佑耗时五个月攻落沃肥城,守将岛津忠亲逃往酒谷城。

1582年,秀吉到达姬路。明智光秀由安土前往坂本。

1590年,北条氏重臣松田宪秀答应为秀吉内应。

6月9日:

1546年,石山本愿寺上演能和狂言。

1558年,在京都白川口将军义辉细川晴元军与三好松永军交战。

1565年,大友军入侵中伊予,被河野家击退。

1573年,公家内大臣万里小路惟房死去,享年61岁。

1580年,温井景隆和三宅长盛夺回长连龙的能登八伏山砦,后在菱脇两军交战。

1582年,秀吉派遣一军攻击淡路洲本的明智方菅平右卫门尉,自身留浅野长政把守姬路,自己向明石前进。一方,明智光秀给细川父子送去要求援助的密信,并出阵山城下鸟羽。上野厩桥的泷川一益接到本能寺之变的消息。

1590年,伊达政宗臣从于小田原征伐的秀吉,被秀吉以迟到为名没收了旧芦名三郡。

1619年,江户幕府以无端修筑广岛城之罪减封福岛正则到信浓川中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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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史上的今天(3)

4月5日:

1548年,小笠原长时,村上义清,仁科盛明,藤泽赖亲入侵下诹访,在武田领放火。

1556年,结城政胜攻略小田氏治的海老岛城。

1569年,足利义昭敦促越前与加贺和睦。

1573年,正亲町天皇向信长派遣使者要求与将军和睦。

1575年,家康将内通武田的家臣大须贺弥四郎处以锯刑。

1583年,柴田胜家攻击秀吉方堀秀政把守的左弥山。

1609年,岛津家久以桦山久高为总大将征讨琉球,国王尚宁投降,琉球灭亡。

4月6日:

1534年,里见实尧的遗子里见义尧在北条氏纲的支援下攻落里见义丰的安房稻村城。同日,丰后势场原之战大友军吉弘氏直和寒田亲将与大内军陶兴房父子激战,吉弘氏直和寒田亲将战死。

1553年,晴信包围村上义清的葛尾城,义清逃往越后。

1561年,朝仓义景在越前大洼浜召开犬追物。

1567年,松永久秀拥立三好义继由界进入大和信贵山城。

1578年,秀吉攻落长井政重的播磨野口城。

1586年,大友宗麟前往大坂拜见秀吉,并请求出兵讨伐岛津。

1587年,唐松野之战,户泽盛安击破入侵的安东爱季。

1590年,秀吉将本阵置于早云寺,包围小田原城。

1611年,五奉行之一的浅野长政病死,享年65岁。有被毒杀的传言。

4月7日:

1533年,法华宗门徒烧毁山城声闻师村。

1564年,长宗我部元亲攻击本山城的本山亲茂,亲茂退往瓜生野。

1569年,信玄给家康三个条,催促其进攻挂川城,

1573年,代表信长的细川藤孝与将军义昭在天皇的旨意下达成和睦。

1579年,德川秀忠出生。

1581年,丰前下毛郡的野仲镇兼攻击贺来氏。

1584年,秀吉采纳池田恒兴的偷袭建议,派遣秀次和恒兴一起杀往三河。

1585年,大军到达纪伊粉河的秀吉决定平定纪州全境,一边派遣高野山的劝降使者,一边另仙石秀久和蜂须贺正胜的南征军出发。

1590年,伊达政宗为了防止母亲保春院立弟小次郎,因此将弟在黑川城谋杀,母亲回到最上家。

1615年,家康命令西国诸大名做好讨伐丰臣家的准备。

4月8日:

1539年,赤松政村在细川持隆的支持下由淡路回到播磨,包围明石城后进入三木城。

1554年,知恩院三十二世净土僧灵严出生。

1555年,陶军的神领众从安芸小方和大竹分乘七八十艘小船攻击严岛。

1567年,若狭守护武田义统病死,享年42岁。

1569年,信长允许佛洛伊斯在京都自由居住的权利,并下发免除诸役的朱印状,基督教继续布教。

1575年,信长攻击三好康长和游佐信教把守的河内高屋城。

1579年,龙造寺隆信攻击筑后山下城的蒲池鉴广。

1581年,越中鱼津城主河田长亲死去。

1584年,龙造寺一门要求家老锅岛直茂提出臣从的起请文。

1588年,黑田孝高攻灭丰前下毛郡长岩城的野仲镇兼。

1607年,结城秀康死去,享年34岁。

4月9日:

1508年,细川高国为打倒细川澄元而举兵,澄元与三好之长逃往甲贺。

1523年,10代将军足利义植死去,享年58岁。

1545年,公家德大寺实通在下向的越前被杀,享年33岁。同日,常陆太田城主佐竹义笃病死,享年39岁,子义昭继位。

1553年,由于村上义清不在城中,信浓葛尾城开城。信玄任命於曾源八郎为守将后凯旋。

1559年,琉球王尚元与岛津贵久间的通交复活。

1580年,本愿寺显如退出石山,前往纪伊鹭森。

1584年,家康在尾张长久手击破羽柴秀次军,池田恒兴和森长可战死,秀吉本阵由乐田移到小松寺。

4月10日:

1508年,细川高国率摄津,丹波,伊贺的国人们进京。

1542年,北条氏康营造鹤冈八幡宫的大鸟居。

1560年,后藤又兵卫出生。

1571年,松浦镇信给予桃野兵库百余艘兵船,与壹岐的日高信助合流逼近名护屋。

1578年,织田军明智光秀,泷川一益和丹羽长秀从大坂转战,攻落丹波园部城。

1581年,信长严惩竹生岛参拜中外出的女官们。

1585年,高野山的木食应其上人在老僧的陪伴下在军阵中与秀吉会面。

1587年,九州出阵的秀吉在筑前高良山布阵。

1590年,丰臣军的前田利家和上杉景胜攻落北条方大道寺政繁的松井田城。

4月11日:

1528年,淡路炬口城主安宅秀益背叛三好元长,因此墓浦经利和岛田时仪攻落炬口城。

1545年,武田晴信讨伐高远赖继而出阵。

1558年,北条氏康要求关宿城主梁田晴助移居古河城,足利义氏移居关宿城,双方结盟。

1567年,松永久秀与三好义继一起进入大和多闻城。

1590年,山上宗二因触怒秀吉而在箱根汤本被杀,享年47岁。

1602年,家康使岛津义久安堵本领,并认可忠恒为义弘的后续且赦免义弘。

1614年,长崎基督徒因幕府的禁教令而示威游行。

4月12日:

1546年,公家从一位关白鹰司忠冬死去,享年38岁。

1573年,信玄因肺病在回国途中于伊那驹场病死,享年53岁。同日,信长因近江百济寺的僧侣内通六角而将寺庙烧毁。

1574年,信长烧毁摄津住吉和天王寺的民家,在玉造与本愿寺交战。

1583年,秀吉军攻落泷川仪太夫把守的伊势峰城。

1590年,秀吉军攻落北条方松山城。

1605年,丰臣秀赖被任命为右大臣。

1611年,后水尾天皇即位。

4月13日:

1517年,土佐的津野元实攻击户波城在惠良沼战死。

1574年,织田家佐久间信盛攻击六角家的近江石部城,义贤逃往信乐。

1576年,信长命令村井贞胜废弃二条城移到安土。同日,信长军与本愿寺势在摄津今宫交战。

1580年,大友宗麟父子讨伐谋反的田北绍铁。

1582年,上杉景胜派遣上条政繁和斋藤朝信到越中鱼津城激励守军士气。

1583年,秀吉方的山路将监被柴田方策反,出逃到行市山佐久间盛政的阵中。

1593年,伊达家宿老远藤宗信在京都病死。同日,伊达政宗渡海到达釜山。

1602年,德川家弓术名人内藤正成病死,享年76岁。

1612年,宫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在舟岛决斗,武藏取胜。

1615年,大坂城内召开军事会议,幸村提出请秀赖出马攻击伏见城。

4月14日

1526年,今川氏亲制订<今川假名目录>。

1536年,伊达植宗制订171条的分国法<尘芥集>。

1545年,讨伐高远赖继的晴信进入上原城。

1559年,信玄禁止恶钱和新钱的通用。

1565年,宫中医生坂净忠死去,享年56岁。

1569年,将军义昭由本圀寺移居到新筑成的室町邸。

1576年,本愿寺显如通好将军义昭和毛利辉元,据石山城继续抵抗信长。信长攻击摄津守口时被杂贺铁炮队击退。

1582年,秀吉与宇喜多秀家之兵在备中龙王山布阵,包围宫路山城和冠山城。

4月15日:

1523年,毛利元就在高桥大九郎的帮助下攻击青屋城,出羽入道友梅投降。

1545年,武田晴信率领六千人马在杖突街道最高处杖突卡步阵。

1557年,岛津贵久攻击蒲生范清的大隅北村边境的矢筈城,在岛津义弘负伤的情况下落城,范清投降,救援蒲生的菱刈左马权头自杀。

1558年,岛津贵久在大隅北村击破蒲生范清方的菱刈隆秋。同日,古河公方足利义氏参拜鹤冈八幡宫。

1561年,三河菅沼一族背叛今川家,投靠松平家。

1563年,上杉谦信攻击背叛的唐泽山城的佐野和只圆城的小山。

1568年,足利义秋在越前一乘谷朝仓馆元服,改名义昭。同日,伏见宫家八代伏见宫贞康亲王死去,享年22岁。

1569年,毛利元就,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率领四万大军攻击筑前立花城,户次鉴连进行防守。

1589年,广岛城筑城开始,举行动工仪式。

4月16日:

1508年,细川高国进京,将军义澄逃往近江朽木谷。

1576年,武田胜赖请快川绍喜在甲斐恵林寺举行信玄葬礼。

1583年,秀吉为攻击岐阜的织田信孝,由近江木之本急行军到美浓大垣。

1585年,丹羽长秀病死,享年51岁。

1589年,伊达政宗与大崎义隆和睦。

1594年,丰臣秀长养子秀保在吉野十津川因事故死亡,享年16岁。

1605年,德川秀忠就任二代将军。

1614年,方广寺大佛殿铸钟。

4月17日:

1545年,高远赖继受武田军压迫而舍弃高远城逃亡。

1552年,信长与被今川家寝反的山口九郎次郎在尾张赤冢交战。

1557年,本愿寺显如与三条公赖的女儿结婚。

1565年,毛利军包围尼子家的月山富田城。

1570年,毛利辉元攻落尼子家属城牛尾城。

1575年,信长包围三好方和泉新堀城。

1582年,来岛氏内通秀吉,毛利辉元援助河野家。

1584年,志摩的九鬼嘉隆归属秀吉,并在渥美郡和地放火。同日,蒲生贤秀死去,享年51岁。

1587年,岛津义弘和家久在根白坂之战中被宫部继润击败。同时高城岛津军被丰臣秀长击败。

1616年,德川家康在骏府病死,享年75岁。

4月18日:

1497年,周防大内义兴攻击肥前晴气城,少贰政资逃走,城主千叶胤资自杀。

1545年,武田晴信接收没有城主的高远城。

1556年,信长救援斋藤道三而出兵,在大浦布阵。

1557年,上杉谦信因信玄攻击葛山城而愤怒,出阵信浓。

1567年,六角氏分国法<六角氏式目>制定。同日,松永久秀与三好三人众在南都对阵。

1571年,丹羽长重出生,父长秀。

1574年,宇喜多直家在备前鲤山击破浦上宗景。

1578年,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进入播磨,包围尼子胜久和上中鹿介的上月城。

1585年,立花道雪和高桥绍运在筑后久留米只园原与问注所鉴景交战。

1593年,朝鲜休战协定成立,宇喜多秀家从京城撤退。

1604年,福岛正则与本多忠胜参拜丰国社例大祭。

4月19日:

1497年,大内义兴攻破少贰政资父子的晴气城,政资和高经父子分别在多久城和市之川自杀。

1548年,松平信孝在与松平广忠的三河明大寺交战中战败而死。

1571年,武田父子攻击德川方铃木重直把守的三河足助城。

1575年,信长攻落三好家和泉新堀城。

1586年,秀吉为了在山城东山建造大佛殿,要求各种进献资材。

1606年,被上泉信纲授予新阴流印可状的柳生宗严死去,享年78岁。

1615年,幕府命令诸大名进军大坂。

4月20日:

1516年,<兼右卿记>的作者公家吉田兼右出生,父清原宣贤。

1546年,救援河越城北条纲成的北条氏康夜袭击破上杉宪政,朝定,足利晴氏的联军。上杉朝定战死,宪政逃往上野平井城,晴氏逃往古河城。

1553年,信长和斋藤道三会面于尾张正德寺。

1555年,信长以织田信友杀死守护之罪夺取清州城,并以此为居城。

1556年,与斋藤义龙对立的道三在长良川之战讨死,享年63岁。闻报的信长撤退。同日,毛利元就令隆元攻击大内家最后的据点须须万沼城失败。

1558年,蒲生范清逃出蒲生城,岛津贵久着手统一大隅。

1570年,信长由京都出阵讨伐朝仓家。

1582年,羽柴方的宇喜多忠家在加藤清正的帮助下讨取备中冠山城的林重真并落城。同日,上杉景胜为救援包围中的越中鱼津城而从春日山出阵。

1583年,贱岳的佐久间盛政袭击大岩山的中川清秀,清秀战死,享年42岁。在美浓大垣闻报的秀吉急忙返回木之本。

1588年,黑田长政在丰前中津城将宇都宫镇房诱杀,镇房享年53岁。

1597年,<大坂城十三条>制定。

4月21日:

1497年,少贰政资之子高经在晴气城附近自杀。

1525年,细川高国出家,取名道永,将管领之职让于子稙国。

1556年,加贺一向一揆在将军足利义辉的斡旋下与朝仓家和睦。

1575年,武田胜赖攻击三河长筱城的奥平信昌。

1581年,龙造寺隆信攻击赤星亲隆的肥后隈府城。

1582年,信长由甲斐经骏河,在受家康的招待后回到安土。

1583年,在贱岳秀吉击破柴田胜家。同日,长宗我部元亲在赞岐引田表击破秀吉方的仙石秀久。

4月22日:

1534年,细川藤孝出生,父三渊晴员。

1570年,大友宗麟以立花道雪和高桥绍运为先锋为攻击佐贺而出阵,与龙造寺军在高尾交战。

1583年,筒井顺庆的居城大和郡山城天守完工。同日,越前府中的前田利家投降秀吉。

1585年,秀吉另蜂须贺政胜和前野长康催促水攻中的太田城投降。

4月23日:

1504年,公家从二位权中纳言姊小路基纲在飞騨死去,享年64岁。

1553年,村上义清在高梨政赖的支援下急袭信浓葛尾城,讨取守将於曾源八郎后夺回该城,后再次出逃。

1557年,毛利元就凯旋回到安芸吉田郡山城。

1558年,信玄军与谦信军在信浓盐尻交战。

1570年,永禄改元元龟。

1580年,柴田胜家攻落本愿寺在北陆的据点金泽御坊。

1583年,秀吉包围柴田胜家的北庄城。

1588年,伊达家石川弹正攻击小手森城。

1615年,家康给丰臣家下达要求退出大坂和解雇浪人的最后通牒。

4月24日:

1548年,三好范长攻击田山政国的河内高屋城,后和睦。范长改名长庆。

1554年,尼子晴久重新修建烧毁的伯耆大山寺。

1569年,信玄从骏河撤退。

1580年,秀吉从海上奇袭攻落播磨英贺城。

1583年,柴田胜家在北庄城放火自杀。

4月25日:

1496年,播备作三国守护赤松政则在播磨国加西郡坂田长元寺病死,享年42岁。

1521年,为报复三宅国秀被杀,备中兵船在萨摩坊津烧讨。

1556年,净土僧吞龙出生。

1569年,朝山日乘得到了追放京都宣教师的纶旨。

1570年,北条氏康向谦信请和,将子三郎送与谦信做养子,取名景虎并娶长尾政景之女。同日,信长攻落朝仓家天筒山城。前田利家包围朝仓景恒把守的金崎城。

1581年,宇喜多忠家攻落备中冠山城。

1582年,宇喜多忠家攻落备中宫路山城。

1585年,秀吉攻落纪州太田城,城将太田宗正等51人自杀。

1592年,奥州诸氏到达肥前名护屋。

4月26日:

1507年,后权大纳言,<言继卿记>的作者山科言继出生。

1508年,细川高国和田山尚顺迎接流浪的前将军义植进入界。

1543年,名儒清原宣贤,枝贤前往越前拜会朝仓孝景。

1549年,筒井顺昭进入比睿山,将家督让于藤胜。

1570年,朝仓家金崎城开城。

1583年,秀吉加封前田利家加贺石川,河北两郡,并给予其子利长松任四万石。

1615年,大坂方攻击筒井定次的大和郡山城,定次出逃。

4月27日:

1506年,细川政元得到若狭守护武田元信的帮助,讨伐丹后守护一色义有。

1507年,细川政元率领澄元,三好之长,赤泽朝经等攻击丹后守护一色义有。

1537年,武藏国司扇谷上杉朝兴在河越城病死,享年50岁。子朝定13岁继承家督。

1559年,越后长尾景虎上洛拜见将军义辉。

1570年,讨伐越前的织田军接报浅井长政背叛而开始撤退。

1579年,肥前的大村纯忠将长崎和茂木给予教会。

1590年,秀吉军攻落北条方江户城。同日,秀吉命令上杉景胜等令百姓回乡还住并禁止人身买卖。

4月28日:

1497年,细川政元家臣香西元长在界与町众发生冲突。

1557年,洛中立売町起火,烧毁了近卫前久的府邸。

1560年,佐竹义昭获悉关东情势的情报后邀请长尾景虎出阵,景虎允诺。

1569年,信玄遭到北条氏康追击,运输队全灭。

1570年,织田军的殿军木下藤吉郎从金崎城撤退。

1573年,信长与将军义昭交换起请文,正式和睦。

1583年,秀吉平定加贺,进入尾山城。

1592年,松浦镇信率领三千兵和七百挺铁炮与诸将一起从名护屋发往朝鲜。

1615年,大野道犬烧毁住吉和界的町。

4月29日:

1519年,赤松义村之将浦上村国攻击穴粟范高和浦上村宗的备前三石城,范高败走到播磨上月城。

1526年,第105代后奈良天皇践祚。同日,松平广忠出生。

1533年,细川晴元夺回界。

1557年,京都等持寺举行足利尊氏200年忌。

1571年,信玄攻落德川家野田城,并开始攻击三河吉田城。与救援的德川家康在二连木交战。

1593年,宇喜多秀家等攻击朝鲜庆尚道晋州城。

1615年,大坂方塙团右卫门在和泉樫井与浅野军激战,讨死。

4月30日:

1558年,吉川元春攻击石见温汤城,大火烧毁了小笠原长雄的居馆,长雄笼城。

1570年,信长由近江朽木绕到京都。

5月1日:

1504年,原关白九条政基向泉州日根庄的百姓发布三条村法。

1511年,细川高国下令瓦林政赖攻击细川澄元方的瓦林是高。

1542年,斋藤道三将美浓国守护土岐赖芸追放。

1559年,长尾景虎朝拜正亲町天皇,被授予杯和剑。

1560年,今川义元西上,发出全军出阵的命令。

1561年,三好长庆弟,有“鬼十河”之称的赞岐猛将十河一存病死。享年推定为30岁。

1568年,被家臣游佐续光追放的田山义纲为夺回守护职进攻能登,夺得玉尾城。

1585年,千叶邦胤遭家臣桑田万五郎行刺。

1590年,河越城的大道寺政繁向丰臣秀吉军投降。

1593年,丰臣秀吉追究大友义统朝鲜出兵中过错,没收丰后并将义统交由毛利辉元软禁。

5月2日:

1543年,大崎义宣与葛西晴胤协同伊达稙宗,攻击晴宗。

1572年,朝仓义景派往三好义继处的密使为信长方捕获,在一条原桥被烧死。

1583年,为哥哥信雄所逼迫的织田信孝于尾张内海的野间大御堂寺自杀。享年26岁。

1585年,攻击庇护背叛伊达政宗的大内定纲的芦名氏的原田宗时为其反击所败。

1589年,纪州杂贺党的猛将杂贺孙一病故。

1592年,日军第一队小西行长等进入朝鲜京城。

5月3日:

1509年,幕府介入信浓伴野和大井两家之争,让关东管领上杉显定出面和解。

1546年,晴信出阵信浓佐久郡。

1558年,三好长庆压迫将军义辉,义辉和细川晴元在六角义贤的援助下逃往近江坂本本誓寺。

1567年,后筑后久留米藩祖有马丰氏出生。

1568年,田山义纲掌握了能登府中池田城等七尾城周边的城池,逐渐恢复旧势。

1569年,北条和上杉的同盟在交涉了五个月后成立。同日,毛利军夺回立花城。

1574年,武田胜赖率领二万大军攻入远江德川领。

1576年,信长与本愿寺在摄津天王寺苦战后险胜,原田直政在三津寺被杂贺铁炮终击毙。

1587年,秀吉赐给大友义统丰后,宗麟赐与日向,宗麟辞退。同日,在安国寺惠琼的斡旋下督促前将军足利义昭上京。

1592年,岛津义弘率军在釜山登陆。同日,宇喜多秀家等诸将进入京城。

1609年,京极高次在若狭小浜死去,享年47岁。

5月4日:

1550年,12代将军足利义晴在近江坂本时死去,享年40岁。

1567年,六角家发布德政。

1572年,伊东义佑攻击岛津家川上忠智把守的加久藤城,在饭野川原与援军岛津义弘交战,大败。

1574年,后肥后人吉藩主相良长每出生,父义阳。

1578年,秀吉将本阵由书写山移到高仓山。

1586年,荒木村重在界死去,享年52岁。

1614年,京都的医生坂净庆死去,享年62岁。

5月5日:

1496年,京都洛中端午传统行事印地打时造成很多死伤。

1520年,细川高国在等持院附近击破三好之长。

1540年,岛左近出生。

1551年,河内守护代游佐长教被暗杀。

1558年,上野白井城主长尾宪景成为关东长尾氏的栋梁。

1560年,信长出兵在三河吉良一带烧讨。

1571年,津轻为信攻落南部高信的石川城和小山内赞岐的和德城。

1576年,接到原田直政战死的消息,信长出阵本原寺,包围石山城。

1579年,明智光秀在诸将的帮助下攻灭丹波冰上城的波多野宗长,宗贞父子。

1598年,秀吉病重,侍医曲直赖养安院前往京都召集医师。

1615年,家康父子率领12万余大军由京都出阵,到达河内星田。

5月6日:

1546年,武田晴信进入信浓佐久郡前山城。

1555年,以歌人为人所知的权中纳言中院通胜出生,父通为。

1561年,三好长庆和细川晴元和睦,晴元进入摄津富田普门寺。

1568年,为了夺回守护职,田山义纲入侵能登。

1569年,今川氏真与德川家康和睦。

1575年,松浦镇信父子向龙造寺隆信递交起请文。

1578年,以织田信忠为总大将,信雄,信孝,明智光秀,泷川一益,丹羽长秀等率领三万救援军由播磨明师登临。

1587年,岛津义久剃发,号龙伯,投降秀吉。

1612年,因冈本大八事件而遭流放的有马晴信在流放地甲斐自杀,享年46岁。

1614年,信浓小诸城主仙石秀久死去,享年64岁。

1615年,河内若江之战,大坂方木村重成与井伊直孝军激战而讨死,享年23岁。同日,道明寺之战大坂方后藤基次和薄田兼相讨死,真田幸村担任殿军退回大坂城,基次享年56岁。

5月7日:

1533年,大内义隆攻击尼子晴久的月山富田城失败。

1543年,攻击月山富田城的大内军因己方有人背叛而被尼子军击败,毛利元就逃回吉田郡山城。

1552年,信玄生母大井夫人死去,享年55岁。

1553年,信玄出阵深志,在桔梗原与小笠原长时和村上义清交战。

1568年,谦信生母虎御前死去。

1578年,高坂昌信在海津城死去,享年52岁。

1582年,秀吉将本阵移往蛙之鼻,包围清水宗治的备中高松城。同日,信长命令三男信孝出阵四国。

1584年,秀吉攻击美浓加贺野井城。同日,栗井三郎兵卫在备前尾并斩杀美作竹山的新免弥太郎父子。

1600年,家康发布讨伐上杉景胜的命令。

1615年,真田幸村奋战,最后被越前势的西尾仁左卫门讨取。享年49岁。同时德川方本多忠朝和小笠原秀政战死,忠朝34岁,秀政47岁。长宗我部盛亲舍弃京桥口逃出大坂。

5月8日:

1543年,从月山富田城撤退的大内方小早川正平受到尼子军的追击而战死,享年21岁。

1550年,朝仓义景剑大明神社领安堵。

1561年,画家狩野光信出生,父永德。

1580年,吉川元春攻破小鸭元清的伯耆岩仓城。

1582年,秀吉开始在备中高松城周围昼夜筑堤。

1586年,小野寺义道和最上义光在出羽有屋峠交战。

1587年,石田三成说服在大口城抵抗的新纳忠元。

1602年,德川家康没收佐竹义宣的常陆领,转封到出羽的秋田和仙北。收回秋田实季的羽凑城,转封常陆宍户。

1605年,织田秀信在高野山死去,享年26岁。

1615年,大坂落城,丰臣秀赖及淀君与诸将在城内放火,于山里曲轮自杀,秀赖享年23岁,淀君4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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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史上的今天(2)

2月26日:

1525年,上总真理谷的武田恕鉴与北条氏纲断交。

1552年,细川氏纲和三好长庆上洛出仕幕府。

1553年,今川义元追加<今川仮名目录>21条。

1566年,波多野晴通和秀治夺回松永久秀方的丹波八上城。

1608年,堀直政病死,享年62岁。

2月27日:

1500年,大和高取城主越智家荣死去,享年75岁。

1519年,细川高国筑摄津尼崎城。

1573年,本原寺显如为了牵制上杉谦信,请信玄出兵信浓。

1584年,家康叙任从三位参议。

1594年,秀吉与秀次,家康,利家等在大和吉野赏花。

2月28日:

1501年,大和兴福寺僧人对赤泽朝经的大和支配政策表示反对,将春日社神木移往别殿。

1503年,<言国卿记>的作者山科言国病死,享年52岁。

1558年,弘治改元永禄。

1564年,家康五个月镇压了三河一向一揆。

1566年,肥前战国大名有马晴纯病死,享年84岁。

1571年,谦信出兵越中,攻落越中数城。同日,北条氏政夺取武田方骏河三枚桥城。

1581年,信长在御所东门外正亲町天皇面前举办阅兵式。

1591年,千利休受秀吉之命在京都葭屋町切腹。

3月1日:

1546年,南部氏第十六代当主南部信直出生,父石川高信。

1552年,大友晴英改名大内义长入嗣大内家,同时陶隆房改名晴贤。

1554年,陶晴贤由山口出阵讨伐吉见正赖,逼近三本松城。

1563年,细川晴元在摄津富田普门寺病死,享年50岁。管领细川家名存实亡。

1569年,信长制定撰钱令。

1582年,穴山信君被家康诱降。

1590年,秀吉率领3万2千大军由京都出阵,讨伐北条氏。

1600年,龙造寺隆信生母庆吟尼死去。

3月2日:

1517年,武田信虎与今川氏亲之间的和议成立,今川势退出甲斐。

1552年,长尾景虎接受上杉宪政的名迹改姓上杉。

1565年,北条氏政攻击足利义氏的下总关宿城。

1569年,足利义昭请正亲町天皇派遣使者授予信长副将军职,被信长婉言谢绝。

1579年,山科言继因心痛而急死,享年73岁。

1582年,织田信忠攻落高远城,城将仁科盛信奋战后自杀,享年26岁。

3月3日:

1538年,龙造寺隆信的师傅法琳院豪觉病死。

1549年,后大和国主筒井顺庆出生,父顺昭。

1551年,织田信秀在尾张末森城病死,享年42岁。信长继承家督。

1552年,大友晴英入嗣大内家后改名大内义长。

1554年,今川,武田和北条在伊豆善德寺集会,太原雪斋以三者互相克制的不利说促使三国结成婚姻同盟。

1560年,但马天神山城主山名丰定病死,享年49岁。

1576年,柴田胜家发布越前掟书七条。

1582年,高野众袭击了在纪伊菖蒲谷布阵的织田军。同日,武田胜赖在新府城放火。

1599年,前田利家在伏见病死,享年62岁。

1607年,龙造寺家当主龙造寺高房在江户刺死夫人后自杀未遂。

3月4日:

1541年,毛利元就受大内义隆之命急袭安芸银山城。

1571年,信长集合京的町众在东福寺召开茶会。

1575年,伊打实元攻击陆奥二本松城主田山义继,后由芦名盛隆出面调停。

1578年,明智光秀得到细川藤孝和丹羽长秀的帮助攻击丹波八上城。

1581年,意在夺回沼田城的沼田景义在上野南越生布阵。

1584年,脇坂安元出生,父安治。

1592年,日军开始向朝鲜渡海,文禄之役开始。

1599年,加藤清正等武斗派七将袭击石田三成官邸,穷途末路的三成向家康求助,后被送回佐和山城。

3月5日:

1500年,周防的大内义兴在山口神光寺迎接流浪的前将军足利义稙。

1511年,第十二代将军足利义晴在近江九里备前守的居城出生。

1562年,河内久米田之战三好义贤和安宅冬康被田山高政击败,义贤被流弹击中当场战死,享年37岁。同日,画家狩野宗信死去,享年49岁。

1571年,信玄包围德川方小笠原长忠驻守的远江高天神城。

1574年,武田信虎在信浓高远死去,享年77岁。

1582年,信长讨伐武田家,从安土向甲斐出阵。

1586年,小早川隆景在东予,中予,南予施行大规模城割。

1607年,德川家康四子松平忠吉在江户芝浦死去,享年28岁。

3月6日:

1522年,毛利元就义兄吉川元经死去,享年64岁。

1532年,<宗祗终焉记>作者连歌师柴屋轩宗长在骏河病死,享年85岁。

1549年,松平广忠被三河广濑城主佐久间全孝派遣的刺客岩松八弥暗杀。

1559年,松平信康出生。

1573年,将军义昭联合三好三人众和松永久秀,拒绝了信长的讲和申请并宣战。

1574年,在伊达辉宗的调解下,佐竹义重和陆奥小峰城主白川义亲和睦。

1583年,出羽尾浦城主大宝寺义氏因内通最上的家臣前森氏永谋反而自杀,享年33岁。

1584年,由于秀吉的计策,织田信雄将有内通嫌疑的三家老谋杀,并向家康借兵攻击老臣冈田氏的尾张星崎城。

3月7日:

1521年,将军足利义晴愤于管领细川高国的专横,由和泉渡海到淡路沼岛,人称岛公方。

1545年,观世大夫元忠在京都相国寺召开劝进猿乐。

1558年,信长攻击今川家尾张品野城,因受松平家次急袭而败退。

1561年,长尾景虎奉山内上杉宪政,入侵武藏和相模,包围小田原。

1565年,德川家康任命高力清长,本多重次和天野康景为三河三奉行。

1569年,家康攻击今川氏真的骏河挂川城。

1594年,秀吉将大坂给予秀赖,开始筑伏见城。

1614年,幕府将基督徒100多人流放海外,70多人流放陆奥。

3月8日:

1515年,由于后继问题而造成东西纷争的严岛神社东方众率小船七,八十艘夺取了严岛。

1557年,毛利元就攻落陶氏残余立笼的周防富田若山城。

1572年,朝仓义景针对信长的江北出阵,也准备出阵。

1585年,秀吉在大德寺总见院召集京都和界的町众召开茶会。

3月9日:

1504年,赤泽朝经背叛细川政元,在宇治桢岛笼城,在摄津守护代药师寺元一的攻击下逃走。

1532年,京极高清在近江大吉寺梅本坊召开后继者会议,趁此机会浅井亮政谋反。

1542年,在信浓濑泽,信玄急迫信浓四大将的联军。

1578年,赤井直正死去,享年50岁。

1580年,上杉景胜攻击越中小出城,长连龙得到织田家的后援为恢复能登而出兵。同日,毛利方草刈重继在美作信山城迎击秀吉方的隐岐土佐守,土佐守讨死。

1581年,一向一揆攻击白山的二曲城,由被佐久间盛政平定。

1583年,柴田胜家本队为与秀吉决战而从北庄出阵。

1586年,家康在伊豆三岛会见北条氏政和氏直父子。

1599年闰,岛津忠恒在京的萨摩屋处罚重臣伊集院忠栋。

3月10日:

1531年,细川高国和浦上村宗与细川晴元和三好之长在住吉交战,被击败后退往天王寺。

1536年,足利义辉出生。

1544年,飞騨内乱,三木新九郎四郎次郎在锅山城笼城。

1546年,龙造寺家兼病死,享年93岁。家督由曾孙胤信继承。

1551年,北条氏康率三万人攻击上野平井的上杉宪政。

1556年,里见义弘攻击北条家相模三浦郡失败后退兵。

1566年,足利义昭使上杉北条和睦并希望拥其上京。

1584年,秀吉攻击伊势峰城。

1588年,黑田孝高开始对宇都宫镇房等丰前豪族进行扫讨作战。

3月11日:

1561年,长尾景虎对越后上田庄,妻有庄等受水害的地区实施德政。

1568年,本庄繁长背叛谦信,在本庄城笼城。

1571年,新当流之祖冢原卜传死去,享年83岁。

1572年,信长在近江和祢布阵扫荡六角残党。

1578年,谦信在越后春日山城如厕中病倒。

1581年,沼田平八郎景义在田北原击败田城代藤田信吉和海野幸光。

1582年,在织田联机军的入侵和小山田信茂背叛打击下而走投无路的武田胜赖在天目山自杀,享年37岁。同时兄长龙芳和海野信亲在入明寺自杀。武田家灭亡,信长进入美浓岩村城。

1583年,秀吉防备柴田胜家的南下,回到佐和山城。

1608年,家康移居到骏府刚刚竣工的新殿舍

3月12日:

1531年,武田信虎在盐川河原大破诹访势,栗原兵库战死。

1557年,岛津义久攻击日向东光寺城。同日毛利元就攻击高岭城,在周防天满宫大专坊布阵。

1577年,村井贞胜奉信长之命向洛中的市民征收禁里之地。

1583年,柴田胜家到达近江柳之濑,本阵内置中尾城。另一方,秀吉由佐和山到达长浜城,出兵北近江。

1587年,征伐九州的秀吉会见前将军义昭。

1615年,家康接到京都所司代板仓胜重关于大坂方再次行动的情报。

3月13日:

1538年,锅岛直茂出生,父清房。

1561年,长尾景虎攻击小田原城。

1569年,北条与武田在骏河萨锤山交战。

1573年,池田知正出阵京都八条,与东寺僧人抗争。

1574年,宇喜多直家与毛利家和睦,与浦上家绝交。

1578年,上杉谦信在春日山病死,享年49岁。同日,肥前山代城主山代虎王丸和筑前胁山的重松对马降服于龙造寺隆信。

1584年,家康在清州会见织田信雄。同日,大垣城主池田恒兴攻击犬山城。

1591年,毛利辉元安芸等九国120万石安堵,小早川隆景被授予筑前27万石。

3月14日:

1497年,毛利元就在安芸国吉田郡山出生,父弘元。

1546年,攻击村上义清的晴信在上野原被击败。

1562年,谦信的唐泽山攻略,佐野昌纲降服,看见国情凋弊的上杉宪政回到越后。

1575年,信长在京都发布德政,命令寺社主持和公家回复领地。

1578年,明智光秀包围丹波八上城的波多野兄弟。

1579年,武田胜赖希望在佐竹和里见的帮助下平定房总两国。

1582年,信长在信浓波合实行对胜赖的首检。

1600年,先前背叛岛津家的伊集院忠真接受家康使者山口直文的劝降,到富隈城投降于岛津义久,庄内之战结束。

1615年,奥平美作守信昌在美浓加纳死去,享年61岁。

3月15日:

1497年,周防的大内义兴在筑前筑子村击破少贰政资。

1556年,岛津义弘攻击大隅的蒲生本城。

1565年,肥前的神代胜利在畑濑城病死。

1567年,信玄与敌对的佐竹义重示好。

1577年,信长攻击杂贺,铃木孙一等杂贺众经过谈判后投降。

1580年,武田胜赖与北条水军在伊豆重须交战。

1581年,由于真田昌幸的谋略,金子泰清在沼田城将沼田景义谋杀。

1598年,秀吉召开醍醐花见。

1600年,在上野高崎鸟川,马庭念流的樋口定次与村上天流的村上权佐卫门决斗,定次获胜。

1615年,筒井定次和顺定父子因内通大坂的嫌疑而自杀。

3月16日:

1497年,备前三石城将浦上宗助攻击松田元胜的属城富山城。

1545年,大和兴福寺国民十市远忠死去,十市氏归入筒井伞下。

1561年闰,长尾景虎在鹤冈八幡宫就任关东管领,并接受山内上杉宪政的上杉姓,改名上杉政虎。

1564年,岛津忠亲在日向沃肥城附近击破入侵的伊东义佑。

1568年,越中的椎名康胤内通武田和本愿寺,背叛上杉。

1575年,今川氏真上洛,在京都相国寺与信长会面。

1600年,荷兰船只リーフデ号漂到丰后。

1602年,仙台发生一揆,茂庭纲元进行镇压。

3月17日:

1508年,细川高国避讳细川澄元,在仁木高长的帮助下逃往伊势。

1513年,立花道雪出生,父户次亲家。同日,将军足利义稙不满大内义兴和细川高国的专横,逃往近江甲贺。

1536年,今川氏辉病死,享年24岁。同日,弟彦五郎急死。

1542年,三好和细川联军在河内太平寺与木泽长政交战获胜,长政战死,信贵山城和尾上城烧毁。

1579年,上杉景胜杀死上杉宪政,景虎退往鲛尾城。

1580年,信长和显如讲和,并向朝廷发布誓书。石山战争结束。

1582年,秀吉奉织田秀胜,攻击备前儿岛城。

1584年,秀吉方的森长可在尾张羽黑被家康方的酒井忠次击败。

1592年,秀吉攻击朝鲜的命令下达,先锋队到达肥前名古屋本阵。第一队前田利家。

3月18日:

1556年,毛利元就遣吉川元春出阵石见,夺取大森银山。

1560年,后被称为加纳御前的龟姬出生,父家康。

1562年,入京的六角义贤发布德政。

1564年,信玄夺取上杉家信浓野尻城。

1569年,菱刈隆秋因岛津家违约讨取了蒲生越中守,因此出兵攻击岛津义虎的大隅羽月城。同日,毛利元就向将军派遣使者,约定与大友家讲和。

1573年,朝仓义景答应多湖宗右卫门尉救援近江十乘坊的请求,约定亲自出阵。同日,后江户幕府大老土井利胜出生,父水野信元。

1581年,吉川经家救援鸟取而入城。

1584年,淡路国众菅平右卫门攻击泉州界,守将真锅五郎右卫门进行抵抗。

1587年,家康把上田的真田昌幸和松本的小笠原贞庆招到骏府会谈。另一方面,秀吉到达丰前小仓。

3月19日:

1499年,肥后守护菊池能运攻击相良为续的八代城。

1533年,大内义兴攻击筑前柑子岳城。

1548年,在三河小逗坂。今川家太原雪斋击败织田信秀。

1555年,伊达晴宗受将军义辉的偏讳取名辉宗。

1560年,岛津义弘作为岛津忠亲的养子,为防备伊东家而进入沃肥城。

1564年,筒井顺政在泉州界死去。

1574年,秀吉移居在近江长浜城,制定管理领内百姓的规定,成为信长手下的城持大名。

1614年,小笠原流马术达人小笠原贞经死去,享年72岁。

3月20日:

1526年,大友家立花鉴连在丰前马之岳击败大内家佐野亲基。

1528年,岛津家派遣使僧到都于郡与伊东家商讨领土界线问题。

1538年,下间赖秀在加贺被杀。

1543年,在小田原浜大龟,北条氏康和一门众召开酒宴。

1571年,听到了武田要进攻相模的传言,北条氏政要求谦信出兵。

1575年,龙造寺隆信攻落三池镇实的三池城。

1585年,羽柴秀长率领2万人马在纪伊根来坂本与杂贺的太田佐近,粉河三池法印激战。同日,伊达政宗叙任从五位美作守。

1604年,黑田孝高在山城伏见病死,享年59岁。

3月21日:

1504年,幕府令相国寺禁止女子出入。

1569年,小笠原秀政出生,父贞庆。

1577年,信长从杂贺退兵,在和泉佐野留下守备后回到京都。

1582年,北条氏政向信长献礼,祝贺战胜武田家。

1585年,秀吉纪州征伐进入岸和田,攻落千石堀城。同日,纪州势放火烧城后撤退。

1612年,家康禁止基督教。

3月22日:

1527年,阿波的细川持隆和三好元长入侵界。

1548年,肥前龙造寺家正统龙造寺胤荣病死。

1581年,家康攻落远江高天神城。城将冈部昌幸讨死,远江平定。

1584年,呼应织田信雄和德川家康的杂贺根来一揆攻击界和大坂,被岸和田城主中村一氏击退。

1585年,杂贺根来众的泉州积善寺城向秀吉军开城。

3月23日:

1553年,信玄为讨伐小笠原和村上,由踯躅崎馆出阵,发兵向深志城。

1569年,大友和龙造寺军在崎郡田手交战。同日,今川氏真将骏河托付于北条氏政。

1575年,信长剥夺松永久秀的大和守护职位,以原田直政代替。

1582年,信长封泷川一益上野一国和信浓的一部分,并任其为关东管领,一益由小诸进入厩桥城。

1585年,羽柴方中村一氏攻落和泉泽城,城将的场源四郎退回纪伊。

1588年,伊达成实在玉井击破芦名军。

1600年,小西行长,寺泽正成和宗义智与朝鲜讲和,放回俘虏160人。

3月24日:

1503年,细川政元派遣赤泽朝经到近江,与伊庭贞隆一起攻击六角定赖的日野城。

1545年,越后黑泷城主黑田秀忠谋反。同日,龙造寺家兼在锅岛清久的帮助下再兴,进入肥前。

1546年,长尾景虎讨伐再次谋反的越后黑泷城主黑田秀忠,黑田一族自杀。

1579年,御馆之乱爆发,上杉景胜攻落鲛尾城,景虎自杀。

1584年,冲田啜之战有马岛津联军大破龙造寺军,龙造寺隆信被川上忠坚讨取,享年57岁。

1585年,秀吉军与根来众激战后取胜,烧毁根来寺。

1589年,秀吉以伴清三郎为使者,使伊达政宗上洛。

1597年,长宗我部家分国法<长宗我部元亲百条>制定发布。

3月25日:

1499年,莲如在山科本愿寺病死,享年85岁。

1525年,关东管领上杉宪房死去,享年59岁。

1546年,北条氏康救援北条纲成而从小田原出阵,在武藏三之木布阵。

1573年,信长为了攻击将军足利义昭而向京都进军。

1585年,秀吉按照铃木孙一的主意派中村一氏前往纪伊太田城劝降,被城将太田宗正拒绝。

1599年闰,宫部继润死去,享年64或者71岁。

3月26日:

1560年,谦信攻击富山城主神保义春并将其追放,将势力伸展到越中。

1569年,谋反的本庄繁长降服于谦信。

1571年,信玄由信浓高远,经过伊那口入侵三河。

1579年,宇喜多直家背叛毛利家并为秀吉内应,攻击毛利家的美作三星城。

1582年,长宗我部元亲入侵伊予三间,西园寺家迎击。

1584年,纪伊的根来众和杂贺众攻击泉州界。

1585年,秀吉打算水攻太田城,令桑山重晴为奉行开始在周围筑堤。

1592年,秀吉率领三万本队由京都出发向肥前名护屋本阵。

3月27日:

1565年,本愿寺显如和信玄签定了三条盟约,结成军事同盟。

1568年,正亲町天皇给各国下达重建东大寺大佛殿的纶旨。

1569年,三好义继在信长的说和下与足利义昭的女儿结婚。

1584年,岛津家将首检后的龙造寺隆信的首级送回佐嘉,龙造寺家拒绝接受。同日,秀吉进入尾张犬山城。

1590年,津轻为信率领18骑参阵小田原,得到了秀吉津轻三郡,合浦一部分的安堵状。

1602年,岛津家派岛津忠长和新纳旅庵上洛向家康谢罪并上交忠诚誓书。

1615年,京都流行人形芝居。

3月28日:

1542年,岛津忠良和贵久父子与北原佑兼一起攻击岛津实久的大隅加治木城。

1543年,伊东义佑攻击乌帽子岭的沃肥岛津军,并将其击退。

1550年,细川晴元方的伊丹亲兴投降三好长庆。

1557年,毛利元就将大内义长追击到长门且山城,平定周防。

1574年,信长拜领了一寸八分的朝廷香木,兰奢待。

1581年,信长任命菅屋长赖为能登七尾城代。

1584年,秀吉在尾张乐田布阵,家康从清州出阵小牧山。

1590年,秀吉在家康的本阵骏河长久保城商议,决定由丰臣秀次攻略山中城,织田信雄攻略韭山城。

1611年,秀赖在加藤清正和浅野幸长的陪同下在二条城会见了家康。

3月29日:

1500年,毛利元就之兄幸千代丸八岁继承家督。

1542年,肥前小城城主千叶喜胤不堪病痛而自杀。

1575年,岛津义久派遣使僧到琉球质问之前琉球使节粗鲁之事,导致双方关系恶化。

1578年,秀吉开始攻击三木城的别所长治。

1581年,秀吉在京都清水寺与村井贞胜和松井友闲召开猿乐。

1582年,信长将骏河赐与家康。

1584年,织田信雄从伊势长岛移到小牧山,与家康合流。

1590年,羽柴秀次经过数小时的战斗就攻落箱根的山中城。北条方的松田康长和间宫康俊战死。同时,丰臣水军与北条水军在伊豆崎交战。

3月30日:

1559年,长尾景虎攻击神保长诚的越中富山城,长诚逃到增山城。

1561年,将军足利义辉到三好长庆府的时候,提出了与让其与细川晴元和睦的提案。

1563年,信玄制定信浓盐尻的传马制。

1573年,将军义昭与三好三人众,松永久秀等人一起包围了信长方京都所司代村井贞胜的居所。

4月1日:

1501年,原关白九条政基为了经营家领和泉日根庄而下向。

1572年,琉球王尚元病死,享年45岁。

1580年,秀吉攻击播磨英贺城。

1585年,纪州征伐的秀吉将水引到包围太田城的堤坝中。

1590年,统领丰臣水军的长宗我部元亲率军舰大黑丸攻击北条方清水康英的伊豆下田城。

1600年,家康要求上杉景胜入京,被拒绝。

4月2日:

1503年,越前守护朝仓贞景攻击企图谋反的一族敦贺郡司朝仓景丰,景丰自杀。

1545年,龙造寺家兼急袭肥前只园岳,杀了宿敌马场赖周。

1552年,将军足利义藤任命尼子晴久为出云,隐岐,因幡,伯耆,三备,美作守护。

1553年,信玄攻落村上义清的属城苅谷原城和塔原城。

1557年,毛利元就攻落大内义长的长门且山城。

1559年,问注所鉴丰与筑紫惟门在筑前侍岛交战。

1563年,京都东寺五重塔因雷击而烧毁。同日,骏河的葛山氏元命令领内民众在第内浦捕捉海豚。

1572年,龙造寺隆信攻落朝日山和胜尾两城,筑紫广门降服。

1573年,信长入京并在洛外28处放火,拒绝了将军足利义昭的和睦请求。

1587年,秀吉在筑前尾熊着阵,秋月种实投降。

4月3日:

1497年,美浓守护土岐成赖死去。

1503年,近江金刚定寺,百济寺,因伊庭和六角家的争乱而烧毁。

1533年,大内义隆家臣陶兴房入侵肥前,与少贰资元交战。

1553年,信玄在村上领的会田和虚空藏山麓放火。同日,北条纲成攻击安房里见家。

1557年,大内义长在长门长福寺自杀,毛利元就取得防长两国。

1566年,今川氏真令富士大宫浅间神社的富士氏发行门前市乐市的朱印状。

1574年,佐久间信盛烧毁近江石部城下一向一揆的支持者的住所。

1578年,秀吉中止攻击三木城,转而攻击长井政重的野口城。

1582年,信长令信忠烧毁藏匿六角义治的甲斐恵林寺,住持快川绍喜被烧死。

4月4日:

1510年,在朝鲜釜山浦,齐浦和盐浦居住的日本人在宗盛顺的援助下暴乱,占据釜山浦。

1560年,将军义辉计划令毛利和尼子和睦。

1566年,三好三人众入侵大和,与松永久秀交战。

1573年,信长上京包围二条城,孤立将军义昭。

1574年,在越前平泉寺朝仓景镜遭到一向一揆的攻击而战死。

1578年,信长以信忠为总大将,率一门众和明智,泷川,丹羽,蜂屋等将出阵石山。

1582年,秀吉劝降备中高松城主清水宗治而遭到拒绝,秀吉进入高松城。

1583年,在与羽柴军对峙的柴田军攻击神明山。

1615年,家康由骏府出阵,前往京都,讨伐大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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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史上的今天(1)

1月1日:

1539年,岛津忠良夜袭岛津实久的加世田城,实久逃往出水后行踪不明。

1546年,后最上家第十一代当主,山形城主最上义光出生,父义守。

1550年,津轻为信出生,父守信。

1551年,神谷宗湛出生。是博多豪商神谷家第六代当主。

1554年,尼子晴久将新宫党的国久,诚久父子在月山富田城下的菅谷口暗杀。后攻灭敬久的新宫党。

1573年,村上义清病死,享年73岁。

1574年,信长在岐阜城召开宴会,使用朝仓义景和浅井父子的头骨盛酒。同日,龙造寺隆信攻落西肥前的镜城,城主草野镇永逃往筑前。

1584年,杂贺和根来众一揆攻击秀吉部将中村一氏的岸和田城。

1588年,黑田孝高修筑丰前丸山城后入城。

1月2日:

1552年,六角定赖死去,享年58岁。

1569年,北条氏康和上杉谦信和睦。

1570年,毛利辉元为追剿尼子残党而出阵出云。

1586年,后德岛藩主蜂须贺至镇出生,父家政。

1603年,各大名到伏见给家康祝贺新年。

1月3日:

1530年,大友义镇在丰后府内出生,父义鉴,幼名盐法师丸。

1571年,信玄攻击北条纲成,氏繁父子的深泽城,射入有名的深泽城矢文。

1573年,信玄包围德川方菅沼定盈,松平忠正驻守的三河野田城。

1574年,天台座主,比睿山曼珠院门迹觉恕法亲王病死,享年54岁。

1月4日:

1505年,筒井顺贤,箸尾为国,十市远治,越智家荣间的筒井,越智两党间的合议成立,大和大名间建立和盟约。

1545年,由于马场赖周的谋略,龙造寺家嫡子等六人被杀,家兼到筑后成为浪人。

1582年,南部晴政病死,享年66岁。

1592年,德川家康六子松平忠辉出生。

1598年,朝鲜蔚山之战日方援军到达,明军撤退。

1月5日:

1528年,京都商人,后担任禁里御仓预职的立入宗继诞生,父宗长。

1533年,大友军在筑前志摩郡与大内军交战。

1569年,三好三人众袭击京都本圀寺的足利义昭,被织田家的三好义继击退。

1574年,尼子方的山中鹿之介攻击因幡私部城。

1593年,秀吉正式确认松前庆广对虾夷的支配权。

1月6日:

1494年,信玄之父武田信虎出生。

1542年,浅井亮政在小谷城病死。

1543年,本愿寺11世门迹显如出生,父证如。

1556年,藤堂高虎出生,父为浅井家臣源助虎高。

1580年,秀吉逼近播磨三木城,占据鹰之尾,宫之上两砦。

1月7日:

1496年,前关白九条政基和尚经父子将交恶的执事唐桥在数杀害。

1560年,佐竹义昭和小田氏治攻击北条方结城晴朝的下总结城城,被击退。

1月8日:

1543年,松永久通诞生,父久秀。

1564年,北条氏康在下总国府台击破里见义弘与太田资正的联军,重臣远上纲景战死。

1570年,信玄攻击花泽城的大原资良,战败的资良逃往高天神城。

1573年,松永久秀将名刀不动国行献给信长。

1579年,智仁亲王出生,是诚仁亲王的第六子。

1615年,切支丹大名高山右近在流放地马尼拉感染热病而死,享年64岁。

1月9日:

1569年,信长上洛,要求界町众献上矢钱两万贯。

1月10日:

1520年,细川高国包围摄津越水城,打算与细川澄元和三好之长军决战。

1544年,后增上寺十二世住持慈昌出生。

1552年,关东管领上杉宪政从上野平井城逃出,依赖于越后的长尾景虎。

1573年,京都的神道家吉田兼右病死,享年58岁。

1579年,假名草子的作者铃木正三出生,父重次。

1582年,丹后田边的细川藤孝诱杀一色义定的企图失败。

1599年,秀赖和淀殿由伏见移居到大坂。

1月11日:

1507年,后来的关白,内大臣,<源氏物语孟津抄>等的作者九条植通出生,父尚经。

1542年,大内义隆的出云远征军出发,毛利元就也在其中。

1559年,龙造寺隆信攻破少贰时尚的晴气城,城主千叶胤赖讨死,时尚逃出后没多久便因重伤而病死,享年31岁。

1564年,松平家康与三河一向一揆在上和田展开激战,一向一揆加势,原松平家臣渡边高纲战死,享年44岁。

1575年,上杉谦信为已故长尾政景的次子喜平次实施冠礼,取名景胜。

1596年,秀吉的右笔楠长谙病死,享年77岁。

1月12日:

1562年,前田利长出生,父利家。

1568年,伊东义佑率二万大军包围岛津忠亲的沃肥城。

1573年,上洛途中的信玄攻降三河野田城的菅沼定盈。

1583年,为了应付大友家的筑后侵攻,岛津军向田尻城增援,后双方和议成立而退兵。

1月13日:

1524年,北条氏纲借江户城的太田资高为内应之机在高轮原击破扇谷上杉朝兴。

1530年,西村勘九郎杀害长井长弘夫妻,继承了长井家,并改名新九郎正利。逐渐取得稻叶山城并以此为居城。

1541年,陶隆房与毛利元就的联军击破尼子军,总大将尼子久幸战死,败军撤回出云。

1543年,创建狩野画派全盛时期的画师狩野永德出生。

1553年闰,信长的老师平手政秀死谏。同日,日向的伊东义佑大举入侵沃肥,迫近沃肥城下的八幡马场。

1588年,前将军义昭出家,号昌山。

1月14日:

1572年,本愿寺显如要求信玄攻击信长背后。

1590年,秀吉的异母妹,家康的继室朝日姬在聚乐第病死,享年48岁。

1月15日:

1536年,信长家臣佐佐成政出生,父盛政。

1541年,修行者,富士讲的开祖长谷川角行出生。

1557年,松平元信与今川家臣关口义广之女鹤姬在骏府结婚。

1559年,后日向沃肥初代藩主伊东佑兵出生,父义佑。

1562年,信长与家康在清州会谈,结成同盟。

1564年,家康在三河冈崎马头原击破一向一揆。

1576年,攻略丹波黑井城的明智光秀得知八上城主波多野秀治遭到策反的消息后向坂本撤退。同日,海野幸光和辉幸夺取上野岩柜城。

1592年,秀吉正式决定出兵朝鲜,命令诸将准备出阵。

1月16日:

1514年,越后守护代长尾为景方的上田城将长尾房长在六日市击破守护上杉定实方的八条左卫门尉。

1545年,龙造寺军在肥前藤津被有马晴纯击败,龙造寺右京亮讨死。

1577年,被称为剑圣的新阴流开祖上泉信纲病死,享年70岁。

1581年,在大友义镇的保护下,丰后开设神学校。

1月17日:

1549年,尾张犬山城主织田信清联合乐田城主织田宽贞入侵织田信秀的直辖领地柏井并放火,被信秀击退。

1561年,美浓的临济宗僧人,大德寺住持玉堂宗条病死,享年82岁。

1580年,别所长治的三木城在秀吉的干杀下落城,长治和弟友之一起自刃,长治享年23岁。

1月18日:

1545年,少贰冬尚命令西肥前诸将包围龙造寺家居城佐贺城。

1562年,给千利休介绍武野绍鸥的和泉茶人北向道陈病死,享年59岁。

1569年,北条氏康联结上杉谦信,率领四万五千大军出阵骏河,准备攻击武田信玄。

1614年,出羽的谋将最上义光病死,享年69岁。

1月19日:

1554年,大友义镇为将军献上铁炮。

1574年,织田方的越前守护代桂田长俊的居城一乘谷被联结一向一揆的富田长繁攻击,长俊自杀。同日,岛津义久攻落肝付家的大隅牛根城。

1578年,上杉谦信发布出阵关东的动员令。

1589年,毛利辉元计划筑造广岛城。

1591年,秀吉将本愿寺移到京都六条。

1月20日:

1560年,里见义尧边被北条氏康攻击,家臣正木宪时通过上杉家臣北条高广向上杉谦信求援。

1566年,喜安日记的作者,尚宁王的侧近,僧喜安出生。

1569年,相良家通过菱刈隆秋向岛津家求和。

1月21日:

1506年,毛利弘元病死,享年39岁。

1530年,长尾景虎在越后春日山城出生。父为景,母为古志长尾显吉之女虎御前。

1554年,为应对今川军入侵尾张,织田信秀从那古野出阵救援水野氏。

1582年,秀吉让宇喜多秀家的老臣冈平内前往安土拜见信长,信长认可秀家继承家督。

1611年,岛津义久在大隅国分新城病死,享年79岁。

1月22日:

1553年,毛利辉元在吉田郡山城出生,父隆元。

1575年,宇喜多直家背叛浦上宗景,与宗景方三浦贞广交战被击败。

1578年,武田胜赖与北条氏政之女结婚。

1591年,后福冈藩家老栗山大膳出生,父为黒田八虎之一的利安。同日大和大纳言丰臣秀长病死,享年52岁。

1月23日:

1499年,以但马为根据地的山城,安芸,备后守护山名政丰病死,享年59岁。

1506年,赤泽朝经出阵河内誉田和古市,攻击高屋城。

1534年,筑后诸将内通大内义隆和菊池义宗,背叛大友义鉴。

1545年,龙造寺家的佐嘉城被攻落,家兼逃往筑后一之木。少贰冬尚令小田政光为城番。

1570年,信长送给将军义昭五个条,内容非常强硬。

1586年,岛津义久攻落阿苏高森城,平定肥后。

1月24日:

1554年,信长攻击今川家的尾张村木城,激战后落城。

1561年,近世朱子学之祖藤原惺窝诞生,父冷泉为纯。

1月25日:

1581年,京极高吉病死,享年78岁。

1592年,后伊势桑名藩主松平定纲出生。

1613年,姫路宰相池田辉政在播磨姫路城病死,享年50岁。

1月26日:

1588年,后权大纳言,歌人中院通村出生,父通胜。

1591年,千利休邀请了秀吉和织田有乐斋召开茶会。

1593年,立花宗茂和小早川秀秋在碧蹄馆击破明朝李如松的大军。

1598年,宇喜多秀家向秀吉报告朝鲜战况。

1612年,因幡鹿野城主龟井兹矩病死,享年56岁。

1月27日:



1月28日:

1554年,武野绍鸥邀请松永久秀和今井宗久在界的大黑庵召开茶会。

1575年,伊东义佑从海路攻击大隅的栉间和志布志。

1582年,大友宗麟,有马晴信和大村纯忠向欧洲派遣4人的少年使节。

1586年,后广岛藩主浅野长晟出生,是长政的二男。

1月29日:

1501年,大内军与大友军交战,夺取了妙见城。

1506年,赤泽朝经攻落河内高屋城。

1578年,信长将家臣们的妻子移到安土。

1月30日:

1499年,田上尚顺反击,攻破田山义丰的河内十七个所,义丰自杀。

1540年,大内义隆攻击小早川常平的备中三石城。

2月1日:

1548年,武田晴信率领八千大军出阵讨伐北信浓的村上义清。

1555年,北条纲成攻击安房久留里城的里见义尧,被击退。

1569年,信玄方别动队穴山信君攻击今川氏真的属城骏河大宫城,被击退。

1601年,家康实行国替。井伊直政移居近江佐和山,真田信幸移居信浓上田,本多康重移居三河冈崎,菅沼定盈移居伊势长岛。

1602年,德川四天王之一的井伊直政因关原合战之伤而病死,享年42岁。

2月2日:

1499年,管领细川政元的家臣赤泽朝经向幕府献上猿乐。

1525年,莲如的第五子,本愿寺九世门迹实如病死,享年68岁。

1527年,细川高国攻落山崎,芥川,太田,茨木,安威,福井,三宅诸城。

1538年,北条氏纲攻落葛西城。

1569年,信长开始为义昭建造新的御所。

1571年,信长命令秀吉调略近江佐和山城的矶野元昌。

1580年,吉川元春为攻击背叛的宇喜多家的美作寺畑城而出阵,在月田布阵。

1588年,伊达军和大崎军在中新田城附近激战,由于黑川晴氏的策略,击败伊达军,伊达军退回新沼城笼城。

2月3日:

1520年,细川澄元,三好之长攻落瓦林政赖的越水城,细川高国势退去。

1527年,丹波的柳本贤治攻击山城野田城。

1580年,吉川元春使今田玄蕃助攻击美作小寺畑城。

1582年,信长制定甲斐侵攻的路线。骏河口为家康,关东口为北条氏政,飞騨口为金森长近,伊那口为信忠。

1601年,本多忠胜成为伊势桑名城主。

1607年,伊达家重臣留守政景在陆奥一关城并死,享年59岁。

2月4日:

1505年,大和国人布施,箸尾,越智,十市,筒井结成一揆。

1525年,北条氏纲由江户出阵攻击岩付城。

1562年,松平元康攻击今川家的上乡城,捕获城主鹈殿长照的二子,用以交换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1563年,北条氏康和武田信玄攻击武藏松山城的上杉宪胜,在饭富昌景的斡旋下宪胜开城。同日,前来救援的上杉谦信攻落小田伊贺的武藏骑西城和钟撞山城。

1564年,里见军在下总市川趁武藏岩规城搬运兵粮之际向北条军发起攻击。

2月5日:

1498年,连歌师宗只为近卫尚通古今传授。

1500年,会津的芦名盛高攻击耶麻郡纲取城的国人松本对马,败北的对马自杀。

1505年,与将军足利义澄不和的妻子日野富子出家。

1558年,松平元康受今川义元之命攻落三河寺部城,同日又攻击了广濑,举母,梅坪各城,完成初阵。

1566年,宇喜多直家命令远藤兄弟暗杀了在美作兴善寺阵中的三村家亲。

1571年,细川藤孝在山城持胜寺召开千句连歌会。

1574年,武田胜赖攻略美浓明智城。

1599年,小早川秀秋入主筑前。

2月6日:

1525年,北条氏纲攻击岩付城的太田资赖并夺取该城。

1537年,秀吉在尾张中村出生。

1564年,竹中半兵卫等十数人夺取稻叶山城。

1573年,本愿寺显如得知信玄包围了三河野田城,积极要求朝仓义景出兵近江。

1576年,龙造寺隆信攻击深町美作守的横泽城,此战锅岛直茂负伤。

1579年,三木城的别所长治脱逃失败。

1583年,伊达辉宗和政宗父子攻击陆奥伊具郡金山城和丸森城。

2月7日:

1504年,肥后的相良长每在阿苏惟长,菊池能运的支援下攻击名和显忠的八代城。

1524年,北条氏纲入侵甲斐,与迎击的武田信虎在猿桥对峙。

1555年,相良晴广制订<相良氏法度>20条。

1565年,信玄在诹访大社上社和信浓新海寺祈愿,祈求攻落箕轮城。

1590年,德川家康攻击小田原的先锋队出阵,北条氏直在箱根足柄筑土垒。

1595年,蒲生氏乡在京病死,享年50岁。也有传言说被毒杀。

2月8日:

1544年,肥后人吉城主相良义阳出生。

1568年,足利义荣就任幕府十四代将军。

1569年,将军派遣智光院赖庆前往上杉谦信处,下达与信长和信玄和睦的御内书。

1574年,家康的次子於义丸(后结城秀康)出生。

1576年,被信长追放的将军义昭到达备后鞆城,依赖于毛利家。

1600年,北条氏规范病死,享年56岁。

2月9日:

1540年,三河的松平广忠入侵织田信秀的领地,攻击鸣海附近。

1582年,信长在讨伐武田家的信州出阵之际,颁布十一条指令。

1591年,秀吉以统治失败之过没收了木村吉清父子的领地,赐与了伊达政宗。

1614年,初代岩村藩主松平和泉守家乘病死,享年40岁。

2月10日:

1504年,大内势与少贰氏在筑前怡土郡交战。

1514年,出羽山形城主最上义定与伊达稙宗在长谷堂交战。

1537年,今川义元娶武田信虎之女,甲骏同盟成立。并与入侵骏河的北条氏纲成为交战状态。

1550年,大友家发生二阶崩事件,义镇之弟盐市丸被杀,义鉴受重伤。

1553年,上杉谦信之兄长尾晴景病死,享年45岁。

1573年,信玄攻击德川方菅沼定盈和松平忠正的三河野田城。

1578年,德川秀忠的近侍和家光的老师青山忠俊出生。

1580年,蒲池镇连背叛龙造寺隆信。同日,真田信纲之妻北之方在信浓真田馆病死。

1583年,秀吉开始攻略北伊势,七万五千大军从三个方向开始进攻。

2月11日:

1524年,北条氏纲和武田信虎在甲斐猿桥交战。

1533年,本原寺门徒攻击界的细川晴元。

1545年,上井觉兼出生。

1550年,在别府听闻二阶崩事件的大友义镇先后集结了立花道雪等重臣。

1590年,后近江彦根藩主井伊直孝出生。

2月12日:

1514年,尼子晴久在月山富田城出生,父政久。

1550年,大友义鉴在二阶崩事件中受重伤而死,享年49岁。

1551年,武田晴信剃发后改名信玄。

1554年,将军足利义藤改名义辉。

1559年,北条氏康作<小田原众所领役帐>。

1577年,信长决定讨伐杂贺,先阵从京都出发。

1583年,秀吉包围泷川仪太夫的伊势峰城。

1593年,宇喜多秀家,吉川广家,石田三成被全罗道巡察使权栗围攻在京畿道幸州山城,吉川广家负伤。

1603年,家康就任征夷大将军,江户开幕。

2月13日:

1521年,越后的长尾为景攻击越中,并将平定越中神保氏游佐氏的目的告知田山义总。

1522年,三好长庆出生,父元长。

1527年,丹波的柳本贤治联合三好胜长,在桂川原击破细川高国和细川尹贤。

1555年,后德川家康的侧室阿茶局出生。

1564年,三河一向一揆攻击冈崎城。

1573年,将军义昭因信长包围网形成而举兵。

1589年,由于真田与德川的和议成立,真田信幸前往冈崎出仕德川家,初次拜见家康。

1591年,千利休突然被秀吉勒令隐居。

1603年,生驹亲正在高松病死,享年76岁。

2月14日:

1502年,爱宕山的山伏数百人入侵伊贺。

1507年,武田信绳病死,子信虎继位。

1527年,鉴于形势的恶化,细川高国和将军义晴逃往近江坂本。

1548年,上田原之战村上义清击破武田信玄。

1570年,毛利辉元在出云能义郡布部山击破尼子胜久和山中鹿之介。

1581年,战国枭雄宇喜多直家在冈山病死,享年53岁。

1596年,伊达家重臣泉田重光病死,享年68岁。

2月15日:

1504年,肥后守护菊池能运死去,享年23岁。

1524年,筒井顺昭出生。

1529年,龙造寺隆信出生,父周家。

1533年,细川晴元被本愿寺门徒众击败,逃往淡路。

1557年,信玄攻落葛山城,又逼近饭山城。城将高梨政赖向谦信求援。

1560年,毛利元就被任命为陆奥守,并拜领菊桐家纹。同时儿子隆元叙任从五位下大膳大夫。

1573年,信玄攻落三河野田城。

1575年,后德川四天王之一的井伊直政出仕家康。

2月16日:

1495年,北条早云夺取大森父子的小田原城。

1499年,大内家臣杉武明企图拥立大内义兴之弟尊弘,后败露,武明自杀。

1547年,佐竹义重出生,父义昭。

1565年,毛利幸鹤丸元服,取名辉元。

1566年,谦信攻击小田氏治的常陆小田城。

1577年,攻击杂贺的信长在和泉香之庄布阵,破坏贝冢道场。田中,贝冢的纪州势力败走。

1580年,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发动对美作寺畑城的总攻击。

1583年,秀吉包围佐治新介笼城的伊势龟山城。

2月17日:

1502年,细川政元因段钱征收的问题与足利义高对立,出仕をやめ家宰の安富元家の屋敷に引きこもる。(不知道准确意思)。

1520年,伊丹城落城,伊丹但马守以下自杀,细川高国的军队由摄津退往近江坂本。同日,田山义英攻击田山植长的河内高屋城。

1562年,谦信攻击赤井照景的上野馆林城,任命长尾当长为城将。

1564年,谦信攻降背叛的下野唐泽山城主佐野昌纲,并任命色部胜长为城番。

1566年,三好三人众与田山,游佐氏在河内激战取得大胜,田山,游佐氏逃往界。

1580年,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攻落美作寺畑城。

1607年,家康开始骏府城的天下普请。

2月18日:

1503年,画师土佐光信用三年时间完成了<北野天神缘起绘卷>。

1557年,田山义纲向上杉谦信求援,应允的谦信向城内运送粮食。

1562年,伊东义佑和肝付兼续一起夹击岛津家的沃肥城。

1574年,本愿寺显如以七里赖周为大将攻击越前府中,讨取富田长繁。

1582年,德川家康入侵骏河和甲斐,由浜松出阵进入挂川城。

1609年,田中吉政死,享年62岁。

2月19日:

1509年,山城和大和的土一揆峰起,要求德政。

1557年,毛利元就令隆元攻击大内家最后的据点须须万沼城。

1561年,德川四天王的一人井伊直政出生。

1566年,足利义辉之弟觉庆还俗,取名义秋。

1582年,武田胜赖夫人北条氏移居新府城。

2月20日:

1569年,将军足利义昭以浦上家臣宇野下野的女儿为侧室。

1573年,近江圆城寺的光净院暹庆应将军义昭的邀请,纠集一向宗徒在石山和坚田笼城,信长命令柴田胜家,明智光秀和丹羽长秀进行讨伐。

1582年,武田家骏河田中城的依田信蕃向德川军开城。

2月21日:

1566年,上杉谦信制定印判的使用方法。同日督上野馆林城之兵前往下野佐野。

1585年,北条氏直侵入,与佐野氏在太田和下津原交战。

1597年,萨摩岛津家禁止一向宗。

1617年,家康获赠东照大权现称号。

2月22日:

1548年,朝仓孝景病死,享年56岁。

1570年,松永久秀将井户氏的女儿等人质处刑。

1574年,佐竹义重攻略陆奥小峰城的支城赤馆。

1577年,为攻击杂贺而出阵的信长到达和泉信达,分成浜手和山手两军。

1581年,吉川元春命令吉川经家救援鸟取城。

2月23日:

1557年,毛利元就在严岛神社做攻击须须万沼城的胜利祈愿。

1558年,后下总下妻城主多贺谷重经出生,父政经。

1576年,信长移居安土,召集畿内,近江,美浓,尾张的夫役营造天守。

1578年,三木城的别所长治内通毛利,秀吉于书写山布阵。

1581年,耶酥会日本巡察使ヴァリニャーノ携黑人拜访本能寺的信长,后将黑人献上。

1586年,秀吉开始聚乐第的普请。

1600年,小西行长和宗义智将朝鲜俘虏160人送还朝鲜。

2月24日:

1498年,东尚盛和筑紫满门袭击了筑前千叶资胤的遗子胤繁,胤繁逃到筑前。

1505年,筒井顺贤和越智家令结成姻亲。

1545年,日向的伊东义佑攻击沃肥城。

1549年,信长和归蝶结婚。

1571年,浅井家猛将矶野元昌通过秀吉投降与信长,佐和山城开城,元昌移往高岛郡。

1579年,反叛大友家的田原亲贯在浦边城笼城,被大友义统攻落后自杀。

1605年,德川秀忠率领十万大军由江户上京。

1607年,小早川秀秋家老平冈赖胜病死,享年48岁。

1613年,德川家臣天野康景病死,享年77岁。

2月25日:

1545年,在小田原北条氏康馆,<宗牧独吟何人百韵>做成。

1591年,千利休的木像被秀吉命令毁坏,暗示利休切腹。

1600年,受家康之命校订的汉书<贞观政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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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奥羽战国史(二)——出羽风云(2)

另一方面,大宝寺义氏在鲑延秀纲投降后,依然不断对外用兵,致力于进攻由利郡的在地势力小介川氏,并与户莳氏、金泽氏等仙北诸领主建立了密切的关系(《秋田藩家藏文书》)。但就在大宝寺义氏与最上义光即将直接对决之时,大宝寺氏家臣前森义长反叛,义氏被迫自杀。此事件的背后是否有最上义光的参与尚无定论,但在义氏死后,最上义光确实对于前森义长的行为进行了褒奖,并表示“终于散去了多年的遗恨”(《大泉丛志》)。

大宝寺氏的当主之位不能空悬,前森义长(此时已改名东禅寺筑前守氏永)便迎立义氏之弟义兴为大宝寺氏的新当主。而义兴上位后,立即致信越后的上杉景胜表示了臣从之意(《上杉家文书》)。义兴的这种亲上杉氏的外交路线与前森义长的亲最上氏的外交路线相左,因此两人决裂,庄内再次陷入争乱的状况。天正十四年(1586)至十五年,伊达政宗出面调解,天正十五年八月,大宝寺义兴和前森义长之间暂时达成和睦(《大宝寺记》、《樱田文书》、《本庄家文书》)。但仅仅两个月后,前森义长就撕毁约定攻击义兴,而最上义光也趁机出兵庄内援助前森义长,最终生擒了义兴并押往山形城(《登米伊达家文书》、《藤田文书》)。至此,最上义光占有了庄内地区,由利郡的国众们也纷纷前来投靠。

但最上氏在庄内的良好局面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天正十六年(1588),上杉方的本庄繁长及其子千胜丸入侵庄内,在八月爆发的十五里原之战中大破最上军,并阵斩了为义光的占有庄内立下汗马功劳的前森义长。繁长令子千胜丸入继大宝寺氏,取名义胜。因此庄内地区又回到了以上杉氏为后盾的大宝寺氏与最上氏对抗的局面,直至后来的奥羽仕置。

在大宝寺氏与最上氏围绕庄内的领有权争得死去活来之时,处于更北方位置的安藤氏和小野寺氏也是深受领内动乱的困扰,无暇插手庄内事务。

安藤爱季统一了下国和凑两安藤氏之后,其势力渗透到了陆奥的比内、鹿角郡一带。但在其将居城移至胁本城之后的天正十五年(1587)九月,爱季病亡。由于其长子业季在十六岁时死去,因此次子实季继承了安藤氏的当主之位。但之前成为爱季从属的其弟凑安藤茂季的嫡子道季于天正十七年(1589)二月与仙北角馆城主户泽氏和陆奥三户城主南部氏联合,向从兄弟安藤实季掀起了叛旗(《秋田家系图》),此次内乱史称“凑·桧山合战”。其中安藤氏与户泽氏的对立早在爱季死前就已经开始了,且爱季就是在与户泽军的对峙中于阵中病亡的(《凑·桧山两家合战觉书》)。

据《凑·桧山两家合战觉书》所载,在安藤道季举兵之时,安藤实季认为胁本城的工事并不坚固,因此前往桧山城笼城。起初凑安藤·户泽联军在人数上占优, 但由利郡国众小介川氏在得到了本庄繁长的首肯后出兵支援安藤实季,终于打退了户泽军,安藤道季逃亡,托庇于陆奥的南部氏。在领内残局尚未收拾完毕之时,实季接到了丰臣秀吉的小田原参阵邀请,便匆匆出发了。

小野寺氏则在这段时间内完成了当主交替。天正十四年(1586)十月以前,小野寺辉道已将当主之位让给了嫡子光道,自己前往横手盆地西部的大森城隐居。但光道在三年后死去,当主由侧室鲑延氏所生的弟弟义道继任。据《小野寺氏系图》所载,小野寺光道的正室是仙北六乡城主六乡氏之女(从年龄上来看,此女似乎当是后来出羽本庄藩藩祖六乡政乘的姊妹——不懂战国注),光道死后,六乡氏希望继位的小野寺义道能够续娶此女以维持两家的关系,但遭到义道的拒绝,因而两家反目。

实际上早在天正十五年(1587)十月,小野寺氏就曾对横手盆地东北部的在地势力金泽氏和六乡氏发起过攻击(《藤田文书》),原因是“六乡或有反心”(《本间美术馆文书》)。可见作为小野寺氏从属势力的仙北领主六乡氏曾有反叛,而雄胜郡的领主山田氏也一同响应。在最上义光家臣中山光直给由利十二头之一的泻保氏的书信中,称此事件为“仙北干戈”(《泻保文书》)。

天正十六年(1588),最上义光出面调解,派遣家臣与由利郡的国众本堂氏一起进行和睦斡旋,后来户泽氏、仁贺保氏、西马音内氏都加入了进来,最终在十月,交战双方缔结了和睦协议。需要补充说明的是,此时流传着最上氏将要进攻仙北的传闻,但由于信息的不确定性使人无法辨别真伪。包括《奥羽永庆军记》中记载的最上军与小野寺军激战的有屋峠之战可能都是虚构的场面。

第五章 天下人与出羽

最后来看看天下人织田信长与丰臣秀吉与出羽各个领主的关系吧。

根据《信长公记》的记载,与织田信长有贡物往来的奥羽大名和国众有伊达氏、南部氏、大宝寺氏、远野氏、仙北前田氏、下国安藤氏、芦名氏等,还有在《信长公记》中没有提及的出羽谷地城主白鸟长久。这些势力进献给信长的主要是奥羽的特产良马和雄鹰。特别是安藤氏以进献雄鹰为途径,早在天正三年(1575)二月就与信长建立了联系。信长也首次向安藤爱季发布了朱印状,向奥羽派遣鹰匠二人,命安藤氏确保其在路途上的安全(《凑学氏所藏文书》)。此后,织田信长及其家臣与安藤氏又多有书信往来,但随着历史的发展,很多文书的原本都已散佚了。学者大岛正隆经过搜集、筛选和比对确认,在天正五年(1577)至九年,信长及属下重臣柴田胜家、京都所司代村井贞胜、右笔武井夕庵、楠长谙、一云斋针阿弥等都给安藤爱季去过书信,而且基本都是对于安藤氏进献良马和雄鹰的答礼(《秋田家文书》、《大岛正隆氏采访秋田家史料》)。值得一提的是,在柴田胜家和村井贞胜的书信中提到了由于海上交通的不确定性导致几次往来未能成行一事表示遗憾。可见织田氏与安藤氏的交往主要通过日本海的海上交通,并由负责越前、加贺支配的柴田胜家为中间人的,日本海成为织田权力与出羽诸势力间保持联系的主要媒介。从柴田胜家曾担任过对伊达氏的取次役来看,伊达氏与织田政权之间的联络大概也是通过日本海的海上交通线维系的吧。

小野寺氏也与织田氏有过交往。在本能寺之变发生两个月后的八月一日,小野寺辉道在给织田氏家臣千福远江守的书信中,对信长攻灭武田氏表示祝贺,同时对因领国出现内乱而导致的贺信耽搁一事表示歉意(《千福文书》)。而且看来直到八月一日,小野寺辉道尚未接到本能寺之变的消息。作为收信人的千福远江守在本能寺之变时为安土城的御留守众(《信长公记》),其本领在越前的南条郡,正好也在柴田胜家支配下的北陆与出羽的海上交通结点位置,侧面证实了日本海在出羽诸领主与织田氏交往中的重要作用。

而织田信长之子信忠就任秋田城介一事在织田政权与出羽的关系方面也是不得不提之事。自镰仓幕府以来,掌权者就格外重视对虾夷地区的支配,信长也不例外,所以通过信忠就任秋田城介来表达此意愿。当然也有不同的说法,鉴于信长所表现出的对于传统的官位并不是非常有兴趣,所以秋田城介的任官只不过是信长对于虾夷支配和奥羽支配野心的一个具体表现而已(关于信忠的秋田城介任官一事,在学者间历来有不同的看法,但结论似乎较为统一,就是信长将奥羽也纳入了全国统一的进程,以此来表达对于奥羽甚至虾夷支配的意志——不懂战国注)。

目前在史料中可见的从军政两方面均与信长产生关系的奥羽势力只有伊达氏一家。伊达辉宗在天正元年(1573)冬天向信长进献了良马和雄鹰,而信长也向辉宗发出了攻击武田氏的合作邀请(《伊达家文书》);之后的天正三年(1575),信长又向辉宗通报了长筱之战获胜及歼灭了越前一向一揆等战事,并策划继续攻击武田氏一事(《冈本文书》);天正五年(1577),上杉谦信与织田信长的关系恶化,信长希望伊达辉宗能够与本庄繁长合作,从背后牵制上杉谦信(《伊达家文书》)。比对天正元年(1573)至五年信长给伊达辉宗的书信的书札礼可见,随着信长官位和势力的上升,其与辉宗的地位关系及高低落差也有了微妙的变化。而信长对于安藤爱季的期待就不像对伊达辉宗的那么高了,只是单纯的索求北方的特产良马和雄鹰。

织田信长在本能寺之变中横死后,其继承者羽柴秀吉继续对出羽施加影响。随着羽柴秀吉与柴田胜家的反目,由于越后的上杉景胜的领地与柴田领相邻,所以秀吉开始与其接洽,谋求共同对抗柴田胜家。天正十一年(1583),双方互换起请文,达成了合作协议(《历代古案》、《木村文书》)。而且以此为契机,秀吉的关注点已向着更北方的庄内和秋田发散了。

早在天正十年(1582)九月二十日,羽柴秀吉便致信安藤爱季,介绍了本能寺之变后的形势,并希望爱季能够与己方合作(《秋田家史料》),这是在秀吉与柴田胜家反目之前的事。从此信的内容大致也可以看出,秀吉计划与爱季构建合作关系,而非信长时期的单纯索取特产了。例如在天正十一年(1583)四月十二日秀吉给毛利辉元的书信中便提到“东方的津轻、合浦、外浜已无人能够抵挡我的兵锋”(《毛利博物馆藏文书》)。津轻等地都是北陆奥国内的地名,且均与安藤氏的领地接近,秀吉敢于说出如此大话,必定是成功与爱季及其他北奥羽势力建立了协作的关系。

天正十五年(1587),秀吉向奥羽诸领主发布了后世所谓的“关东·奥羽总无事令”(近年来对于总无事令的政策性及“令”的性质又有重新认识,本处只是取其通称,不分析其性质——不懂战国注),并以金山宗洗为使者,负责向奥羽诸势力传达并核查其响应情况(《渡边庆一氏所藏文书》、《泻保文书》)。在最终的奥羽仕置之前,秀吉已经关注了出羽的情势,并开始调解出羽争乱的重点之一——庄内之乱。

前文已述,庄内仍是以上杉氏为后盾的本庄繁长、大宝寺义胜父子与最上义光对抗的局面。由于秀吉的出面,最终由上杉方取得了庄内的支配权(上杉景胜是亲秀吉的强大势力,而最上义光则走的是亲德川家康的路线,虽然此时家康已经臣从,但秀吉还是裁定了庄内地区归属于上杉方——不懂战国注)。值得注意的是,即便在秀吉这个外部权力直接介入出羽事务之后,最上义光仍然顶着“出羽探题职”的头衔(《泻保文书》),积极调停小野寺氏领内的“仙北干戈”及出羽其他地方出现的纷争。根据藤木久志、白根靖大和竹井英文等学者研究,最上义光以秀吉的使者为依托,强化自身的权力,并在与中央的丰臣政权对峙的过程中展示自家羽州探题的地位;而秀吉只不过是借助出羽的传统势力最上氏之手,通过其羽州探题的地位来出面调解出羽的纷争,纳这些势力为从属,达到快速平定出羽内乱的目的。

综上所述,室町时代中后期至丰臣秀吉奥羽仕置的这一百年中的出羽,是安藤氏、小野寺氏、大宝寺氏等室町时代以来获得幕府认可的领主们及其他各势力互相合纵连横的时代,但他们没有一个能够将支配整个出羽定位自己的奋斗方向。虽然有最上义光这种顶着羽州探题职的分国级别的地域权力逐渐发展,但随着织田信长、丰臣秀吉这种强大的外部权力的介入,也只能望洋兴叹了吧。

原作者 金子 拓

原文出自《东北中世史4·伊达氏与战国争乱》第四章(吉川弘文馆、2015)

不懂战国 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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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奥羽战国史(二)——出羽风云(1)

不懂战国的前言:目前国内对于介绍出羽战国时代历史的文章可谓少之又少,以前虽有战盟的前辈撰写过关于安东家、户泽家的文章,但也仅限于对一家的介绍,未能对于整个出羽战国史的全貌进行概括。即便在日本的战国史研究界,受于史料的制约,关于出羽战国时代的研究成果相比其他地域来讲,也是相对少数的,而且对于出羽最大的势力最上氏的研究还占去了相当一部分,所以在国内的日本战国史爱好者中间,对于出羽的关注度也不高,资料获取渠道更是困难。

有鉴于此,本文笔者不懂战国特选取了一篇自觉不错的关于出羽战国时代史概观的文章并译成中文,希冀与国内广大的同好们一起去了解纷呈的出羽战国时代的历史。但受本文篇幅和性质所限,一些内容还是无法一一介绍,如户泽氏的经历、最上义光与天童、白鸟诸家的抗争、十五里原之战的过程、大宝寺义氏的恶政等等。所以笔者欢迎与各位读者在本文以外交流讨论。

第一章 战国时代的出羽概说

本文主要介绍的是日本的十六世纪,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战国时代,一直到天正十八年(1590)丰臣秀吉完成奥羽仕置时的出羽国主要领主的情况。在著名的日本东北中世史学者小林清治的研究中,为了方便叙述,大体将陆奥和出羽两国分成了南北两个部分。和贺、稗贯、闭伊以北的陆奥国诸郡及由利、雄胜以北的出羽国诸郡称为北奥羽,以南则称为南奥羽。即便到了现代,从自然及历史的变迁和特点将奥羽分为南北两个部分,也是为人所习惯接受的。

以前关于出羽的中世史研究一直较为匮乏,但近些年来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以秋田县史、山形县史的刊行出版及对于城郭等遗址的发掘调查为代表的优秀研究成果不断涌现,填补了一个又一个的历史空白。本文就是依照上述研究成果,对于出羽战国时代的情势以时间为主线进行一个简要描述。

十六世纪的出羽历史大致上可以分成三个时期。一是永正年间至天文十五年(1546)左右的四十年间;二是天文十五年左右至元龟年间的三十年间;三是元龟年间至天正末年的二十年间。在第一个时期,以下国安藤氏从陆奥进击出羽桧山(下国安藤氏一般习惯称为桧山安东氏,下文统称为安藤氏——不懂战国注),与在庄内(饱海郡和田川郡)保有相当势力的大宝寺氏一族对立,并以此为中心介绍日本海沿岸诸势力的动向;第二个时期是凑安藤氏、小野寺氏和大宝寺氏等区域性大名构筑自家权力基础的时期;第三个时期则是以权力逐步稳固的大宝寺氏与开始向周边扩张的最上氏争夺庄内的领有权为主线的。在这个时期内,不仅在庄内,以小野寺氏为主要势力的仙北诸郡(雄胜郡、平鹿郡和山本郡)和以下国安藤氏为主要势力的秋田地方也爆发了内乱,最终丰臣秀吉的权力伸展到了出羽,并结束了出羽的战国时代。



———————————————出羽主要势力分布图———————————————

提起出羽战国时代的历史,大部分人首先想到的应该就是最上氏。最上氏的家祖是南北朝时期作为奥州管领入部陆奥的足利氏一族斯波家兼之子兼赖。兼赖被委以出羽的军事指挥权,于延文元年(1356)入出羽山形城,其子孙逐渐在山形盆地各地繁衍,并在最上郡和村山郡形成了各自的势力。虽然都是一族,但因其具有较强的独立性,反而造成以山形城为本城的最上氏总领家的势力有所衰弱。永正十一年(1514),最上方的重要据点长谷堂城被伊达稙宗军攻落;次年,最上氏家督最上义定迎娶伊达稙宗之妹,双方名义上虽达成和睦,而实际上最上氏处在了伊达氏的摆布之下。到了义定之孙最上义光时期,即天正十年左右,最上氏的家内情势才逐渐趋于稳定,义光才得以腾出手来对外扩张,此为后话。

永享十年(1438)至十一年在关东爆发的永享之乱,使得一直以来管辖奥羽的镰仓府倒坏,中央的室町幕府逐渐加强对于奥羽两国在地势力的直接支配。除了奥州探题、羽州探题及继承出羽国司家系的陆奥浪冈北畠氏等传统势力外,还有国众与中央幕府直接交往,并获得了“京都御扶持众”称号或被许可使用“屋形”号等。这种所谓的“室町的秩序”是掌握出羽战国时代基本情况的核心,而出羽“室町的秩序”的顶点即是羽州探题最上氏以及拥有“屋形”号的大宝寺氏、小野寺氏和凑安藤氏。

但如前文提到的,最上氏的对外扩张起步较晚,大宝寺氏也处于越后上杉氏的影响之下。而且在羽州探题及“屋形”的威光之下,其一族及周边领主也在瞬息万变的合纵连横中巩固着自身的权力,本文也是以所谓的“室町的秩序”为基本线索,对于出羽的战国领主们的动向进行一个概括性的介绍。

第二章 下国安藤氏进击桧山与庄内之乱

被镰仓幕府委任为”虾夷管领” 的下国安藤氏在镰仓时代以陆奥的十三凑为据点,对虾夷进行支配。到了室町时代,下国安藤氏称“日の本将军”,继续沿袭虾夷支配的重任。直到十四世纪中期的嘉吉、享德年间,下国安藤氏与陆奥糠部郡的南部氏对立,时任当主安藤义季战死,下国安藤氏的嫡流断绝。在家臣蛎崎氏的支援下,出身庶流的安藤政季入嗣宗家,并暂时退往虾夷。

后来在出羽秋田郡的分家安藤尧季的招引之下,政季来到秋田的小鹿岛,不久后又移至河北郡,攻灭当地领主葛西秀清,并以桧山城为本城,在陆奥的比内郡、鹿角郡一带与宿敌南部氏对抗。长享二年(1488),因家臣长木大和守反叛,安藤政季在糠野城自杀(《福山秘府》)。

据《新罗之记录》所载,安藤政季之子忠季于明应四年(1495)获得了河北千町的知行,称“桧山屋形”。虽然在安藤政季时代入主桧山城的细节尚不能完全确定,但至少可知在明应年间,下国安藤氏以桧山城为本城对河北郡进行支配,后河北郡改称桧山郡。大永年间,安藤氏与幕府三管领之一的斯波氏建立了书信往来关系(《八户音喜多文书》),表明了与京都的中央政界通交的意向。

下国安藤氏拥有数量众多的分家,在陆奥及出羽北部多地构筑了势力,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以出羽秋田土崎凑城为本城的凑安藤氏,其家祖是下国安藤盛季(前文提到的安藤义季的祖父——不懂战国注)的弟弟安藤鹿季,于应永二年(1395)入出羽秋田郡。

后来凑安藤氏脱离宗家下国安藤氏而与中央的室町幕府建立了联系,至十六世纪前期的天文年间,凑安藤氏的当主安藤尧季获得了“京都御扶植众”的家格及“屋形”的封号,此时是凑安藤氏的最兴盛时期。在此之前的大永四年(1524),凑左卫门入道(此人推定为尧季之父安藤宣季)曾向幕府的管领细川高国进献雄鹰(《凑学氏所藏文书》);安藤尧季时代的天文十五年(1546),又向本愿寺证如馈赠虾夷锦(《证如上人日记》)。在室町幕府的统领下,下国安藤氏和陆奥浪冈御所的北畠氏共同负责虾夷事务。

自凑安藤氏定居秋田以来,在肥沃的秋田平原上不断扩张势力,并支配着小鹿岛各港口,充分利用日本海的海运,成为“海上领主”。此外,安藤尧季还将女儿嫁与下国安藤氏的当主安藤舜季,加强与宗家的关系。同时还调解庄内大宝寺氏与砂越氏的纷争,在周边诸领主之间提升了影响力。

在明应年间至天文年间凑安藤氏发展的过程中,与南北朝时期由陆奥岩手郡滴石迁往出羽仙北郡门屋城的户泽氏发生了摩擦。由于户泽氏的势力扩张至角馆一带,两家围绕着淀川城而爆发了冲突,其原因之一大概就是为了争夺雄物川水运的控制权。但由于战国时期户泽氏的相关史料不多,仅能依靠史料价值并不能说高的《户泽家谱》,不详之处还有很多,需要留待日后的研究。

庄内的大宝寺氏的家祖是镰仓时代初期的武藏的御家人武藤氏平,后因出任出羽大泉庄的地头职而在出羽扎了根,称大泉氏。到了武藤长盛时代以大泉庄的中心地大宝寺为据点,因此又称大宝寺氏。随着镰仓时代至南北朝时代的推移,大泉庄的地头职也从大宝寺氏手中落到了镰仓幕府的执权北条氏及越后守护上杉氏手中。所以在室町时代,大宝寺氏作为大泉庄名义上的支配者·越后守护上杉氏麾下的从属,在庄内扩张势力。但大宝寺氏也注意单独挂靠中央政权,其中大宝寺教氏、政氏都获得了将军偏讳和受领官途,宽正年间的第十代当主淳氏获得了出羽守的官位并上洛谒见将军,成功与幕府建立了直接的联系。但是上述种种家格提升的措施仍然无法改变大宝寺氏的庄内支配受到越后守护上杉氏的制约这一事实,至战国时代的结束也未能克服。

回顾一下大宝寺氏的发展历程,大宝寺氏在十五世纪后期的文明、长享年间,成功夺取了庄内藤岛城主土佐林氏所领有的羽黑山别当之职(统管羽黑山的相关事务——不懂战国注)并逐步使其家臣化,在庄内地区确立了支配权,成为其战国大名化的起点。

但到了十六世纪前期的永正、天文年间,庄内地区最上川北岸的以砂越城为本城的砂越氏屡次挑战大宝寺氏的权威。砂越氏是南北朝至室町时代从关东或者畿内迁移来的外来户,压制了在地势力后,以砂越城为本城发展势力。早在文明十年(1478),时任当主砂越氏雄就从幕府那里获得信浓守的官途(《蜷川亲元日记》。但此信浓守之官途是受幕府推举而从朝廷那里获得的官方官途,还是幕府视砂越氏为其直臣而许可其私称的官途则不得而知——不懂战国注)。因此从大宝寺氏的角度来看,砂越氏的这种行为是脱离大宝寺氏的控制而直接与幕府联络的负面动作。永正九年(1512),大宝寺澄氏和砂越氏雄在最上川以北、砂越城以西位置的东禅寺城附近交战,大宝寺氏败北且损失不小(《出羽国大泉庄三权现记》)。次年,砂越氏雄率军入侵大宝寺领的田川郡,但败于大宝寺军,砂越氏雄父子战死,砂越氏暂时断绝。而越后守护上杉氏与守护代长尾氏的对立导致其对庄内的支配权弱化也被视为本次纷争的一个原因。

永正十五年(1518),砂越氏维作为“名代”继承了砂越氏(《来迎寺年代记》)。天文元年(1532),氏维举兵攻击大宝寺氏家臣土佐林氏而杀入大宝寺领,时任当主大宝寺晴时不敌,退往西部的尾浦城。虽然天文四年(1535)越后的上条定宪及天文十七年(1548)凑安藤尧季皆出面斡旋两家关系(《历代古案》、《凑学氏所藏文书》),但都没能成功。其结果就是天文十八年(1549)的“羽黒悉灭亡”的惨象(《来迎寺年代记》)。

持续了近四十年的大宝寺氏和砂越氏的对抗基本可以视作将庄内平原分成两部分的最上川南北两侧的领主为了统一庄内而进行的对抗。最上川南侧的大宝寺氏一直以越后上杉氏为后盾,而砂越氏则与凑安藤氏缔结了婚姻关系。庄内的争乱对于出羽日本海沿岸的领主们或多或少都有所影响。

从史料上来看,天文年间庄内争乱的起因之一是砂越氏维出兵攻击土佐林氏。而向凑安藤尧季求援,请其出面稳定庄内局势的是土佐林氏的当主禅栋(《凑学氏所藏文书》)。在大宝寺氏确立庄内霸权的过程中,土佐林禅栋是一个关键人物,具体后述。

第三章 小野寺氏、大宝寺氏和安藤氏霸权的确立

从天文年间后期至元龟年间的十六世纪中期,庄内的争乱时断时续,大宝寺氏仍在继续扩张着势力;另一方面,一直以来作为砂越氏后盾的凑安藤尧季在天文二十年(1551)死亡且没有儿子,围绕争夺当主之位而爆发了家中内乱,最后由尧季的女婿·下国安藤氏出身的安藤爱季趁机统一了下国安藤氏和凑安藤氏两家。在此过程中,小野寺氏也在积蓄实力见机行事。这段时期是后来丰臣政权实行奥羽仕置后存续下来的出羽主要势力构筑权力基础的重要时期。

首先来看小野寺氏。小野寺氏的家祖是镰仓时代初期获得出羽雄胜郡地头职的下野御家人小野寺道纲。到了室町时代,从其处理由利郡赤宇曾乡支配权纷争一事可见,幕府认可小野寺氏对于出羽部分领地的支配,并获得了“屋形”封号,成为幕府的御扶持众。

虽然目前尚未发现室町时代小野寺氏支配雄胜郡详细情况的一次史料,但其也与大宝寺氏一样,通过向幕府进献良马,与幕府建立联系(《蜷川亲元日记》、《神户小野寺文书》)。天文时期的当主小野寺稙道的“稙”字或许就来自于将军足利义稙的偏讳,因为也有稙道曾于天文年间上洛之说。此外,稙道还将居城由雄胜郡的稻庭城迁至了平鹿郡雄物川沿岸、横手盆地西部的沼馆城。但在天文十五年(1546),稙道在与横手盆地东部的领主联军交战时战死(《出羽国大泉庄三权现记》)。由此可见,小野寺稙道的势力从雄胜郡扩张到平鹿郡西部之后,在继续向平鹿郡东部渗透的过程中遭到了横手城主大和田光盛和金泽八幡别当金乘坊等在地势力的激烈抵抗,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小野寺稙道战死时,其子四郎丸尚年幼,在大宝寺氏和羽黑山修验者的援护下逃到了大宝寺领,但由于史料的匮乏,这些记载只能从后来的系图和军记物语中获知,可信性成问题。但从四郎丸元服后迎娶大宝寺氏之女一事来看,小野寺氏与大宝寺氏之间结成了较为亲密的关系。弘治元年(1555),四郎丸元服并获得将军足利义辉的偏讳取名小野寺辉道,同时获得远江守的官途。在次年小野寺氏重臣西野道俊给幕府政所执事伊势贞孝的书信中表示了因多年来家中争乱,导致辉道无法抽身上洛,贡礼也只能以后再行进献了,对于此事表示歉意(《蜷川家文书》)。稙道死后的小野寺家的混乱状况可见一斑。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幕府既然认可了小野寺辉道的地位,正是说明了小野寺氏正在逐渐恢复元气,而且从事后来看,辉道确实占领了平鹿郡的东部,达成了父亲的夙愿。在小野寺军进攻平鹿郡东部的横手城过程中,羽黑山别当大宝寺氏派遣了援军,并成功击杀敌将横手佐渡守(《语传仙北小野寺之次第》)。占据了横手城后,小野寺氏又将居城由沼馆城迁移至此,但迁移时间有天文年间后期、永禄年间和天正五年(1578)多种说法。

为了加强对平鹿、雄胜二郡的支配,小野寺辉道不仅与西马音内氏等一族加强协作,还令一族入嗣浅舞氏等在地势力,使这些在地势力成为小野寺氏的一族而加以支配;此外,小野寺辉道不仅使领国北侧的国众六乡氏成为从属,还庇护领国南侧村山郡受大宝寺氏攻击而逃亡的国众鲑延氏,并迎娶鲑延氏之女为侧室。可见辉道积极插手周边势力的事务,来谋求领国的安定。

再来看大宝寺氏。如前文所述,天文年间前期的庄内基本处在战乱的环境中,对立的两个主角就是大宝寺氏和砂越氏。除了越后上杉氏对于出羽庄内的控制力减弱外,另一个原因就是关于大宝寺氏当主的继承问题。天文十年(1541)上洛并叙任从五位下左京大夫的大宝寺氏第十五代当主晴时在回国后的十一月病亡,年仅二十二岁(《大日本出羽国大泉庄当家藤原殿前七代系图》。关于大宝寺晴时在系图上的位置及与大宝寺晴氏是否为同一人尚有疑问,因此其年龄也不能完全确认——不懂战国注)。因其并无子嗣,所以当主之位的在两位有力的继承者间争夺。一位是曾过继给砂越氏为养子的四郎(此前大宝寺一族的砂越氏维曾出继砂越氏,但与本家反目,此时又出现一个出继砂越氏的人物,但此出继人物的履历不详,而且砂越氏维目前应该还是砂越氏的当主,受于史料制约,不知是否通过入嗣养子的方法而与大宝寺氏达成暂时的和睦。总之大宝寺氏与砂越氏之间一直是时打时和——不懂战国注),另一位是晴时的从兄弟九郎。最终九郎在土佐林禅栋等大宝寺氏重臣的拥戴下继承了当主之位,取名义增(此处也有异说,有说义增为大宝寺九郎之子,本文采用的是同一人说。或许九郎的通称为大宝寺义增一系的通称,更易造成家系的错乱——不懂战国注)。之后的大宝寺氏的权力由义增和土佐林禅栋所掌控,直至元龟年间禅栋失势。

在大宝寺义增逐渐确立庄内支配权的过程中,除了依靠土佐林禅栋等重臣支持外,还以越后上杉氏为外援。越后守护上杉定实在天文十九年(1550)死去后,守护代长尾景虎掌握了越后的实际支配权,后又继承了关东管领山内上杉氏,相继改名政虎、辉虎,后人惯称上杉谦信。在其永禄四年(1561)出阵关东之际,曾要求大宝寺义增出兵至越后与越中的国境(《上杉家文书》),可见此时的大宝寺氏继续与上杉谦信保持着密切的关系。

从属于上杉氏后,大宝寺领没有了来自于越后的威胁,大宝寺义增可以全力向北方的由利郡和东方的村山郡扩张势力了。永禄六年(1563),大宝寺军入侵村山郡;永禄八年(1565),进攻最上氏一族清水义高驻守的最上川水运要冲清水城,义高战死(《清水家系图》)。同时向清水城北方的鲑延城施压,最终拿下此城。永禄十二年(1569)闰五月,上杉方来信要求大宝寺氏提供支援,土佐林禅栋在安排好了清水、鲑延等城的防备后派军出阵(《山吉盛礼氏所藏文书》),可见此时两城仍在大宝寺氏的控制之下。

永禄末年,由土佐林禅栋主导大宝寺氏政务的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其原因主要是与越后上杉氏的关系发生了变化。永禄十一年(1568),越后的有力领主本庄繁长举兵反叛上杉谦信,而大宝寺义增和土佐林禅栋加入了本庄方。但没多久本庄氏的反叛就被平定,繁长重新回归上杉氏麾下并出家,大宝寺义增也同时出家,将当主之位让给了嫡子义氏。

在大宝寺义氏继位之初,土佐林禅栋倒仍是尽力辅佐。但在元龟元年(1570),本庄繁长再次与大宝寺义增、义氏父子联手,攻击越后扬北众领主之一的大川氏,而禅栋却站在了大川氏一方,与主家对抗。虽然通过上杉谦信的调解双方暂时达成了和睦,但在次年,禅栋最终还是彻底屈服于大宝寺义氏(《庄内古文书影写集》)。在此过程中,禅栋利用之前作为大宝寺氏重臣在与中央幕府交涉过程中所积聚的人脉,开始独自与幕府建立关系,并进献良马和雄鹰,作为回馈则获得了偏讳和在京都的府邸(《相州文书》)。但上述举措尚未来得及发挥出实际效用,大宝寺义氏便攻杀了禅栋,亲自掌握了庄内的支配权。由于禅栋与出羽很多在地势力有着较为密切的关系,因此义氏的行为招致了在地势力怨恨,为日后的败死埋下了伏笔(关于土佐林禅栋的事迹及其在庄内的影响力,历来受关注不多,专著更少。笔者不懂战国的战国史圈好友“政宗”曾发表过论文《土佐林禅棟に関する一考察》,填补了这一方面的空白。有兴趣的朋友可在日后论文公表时自行查找阅览——不懂战国注)。

需要补充一提的是,大宝寺领北方的由利郡处于被称为“由利十二头”的在地领主割据的状态,“由利十二头”是矢岛、仁贺保、赤尾津、泻保、打越、下村、玉米、石泽、泷泽、沓泽、子吉、鲇川、岩屋、芹田、羽根川、根井诸小领主的统称。这些小领主与凑安藤氏、大宝寺氏及小野寺氏之间结成了复杂的关系,各家之间冲突频起。在矢岛氏和仁贺保氏交战的过程中,土佐林禅栋就曾向仁贺保氏派遣过援军(《落合文书》)。

最后来看凑安藤氏。在天文十七年(1548)大宝寺氏与砂越氏的对立过程中,安藤尧季曾经出面调停,可见凑安藤氏在日本海沿岸地区的领主间还是具有相当的影响力的。此前,安藤尧季将女儿嫁给了同族下国安藤舜季,强化了两家关系,但由于尧季无子,便将女儿与舜季之间所生的外孙友季收为养子(由于史料的匮乏和系图的混乱,无法明确判断友季的履历。也有说法友季为尧季弟友亲之子,但因其早夭,便又收舜季的次子、即自己的外孙春季为养子,改名友季,但此友季又早夭。本处按照原书取友季为舜季之子、尧季外孙之说——不懂战国注),计划将来让其继承当主之位。但在天文十二年时(1543),双方解除了养父子关系(《证如上人日记》)。从系图类史料来看,是因为友季于天文十三年(1544)早夭(《秋田家系图》、《安倍姓下国氏系谱》),尧季只能再度出山掌权。但七年后的天文二十年(1551),仍未指定继承人的尧季死亡,其女婿舜季便让自己的三子·友季之弟小鹿九郎出继凑安藤氏,并改名为安藤茂季。不久后的天文二十三年(1554),舜季死(关于舜季的殁年,本书记为天文二十三年,维基则记为天文二十二年,由于均未标明史料依据,所以暂时取本书的说法——不懂战国注),下国和凑两安藤氏也迎来了大的转机。

继承安藤舜季之位的是其子爱季,在其继位不久后的弘治二年(1556)就在米代川河口处的野代建设了港町,以此作为连结米代川河运与日本海海运的交通结点;弘治年间,爱季迎娶庄内川北的有力国众砂越也足轩宗显(不知与砂越氏维是什么关系,但从其势力在庄内川以北来看,至少是砂越氏的有力一族——不懂战国注)之女为正室(《秋田家系图》),强化与庄内势力的关系,同时更利用日本海海运的便利,与越后上杉氏及越前朝仓氏建立了友好关系。永禄五年(1562),爱季攻杀陆奥比内郡的国众浅利范祐(《下国生驹安倍姓之家谱》),迫使浅利氏从属(真正将比内郡纳入直接支配是在天正十一年(1583)。浅利范祐即通称的浅利则祐,但其为侧室所生,因此与正室所生的弟弟胜赖产生矛盾。胜赖内通安藤氏攻杀兄长,在安藤氏的扶植下继承了当主之位,并成为安藤氏的从属——不懂战国注)。之后便以比内郡为前线基地,屡次进攻南部氏支配下的鹿角郡。

在安藤爱季稳步扩张势力的同时,其弟茂季所继嗣的凑安藤氏却爆发了骚动。元龟元年(1570),丰岛休心、下苅右京和川尻中务等家臣率兵包围当主茂季的居馆,企图谋杀茂季,幸得兄长爱季出兵救援才幸免于难。次年爱季又出兵攻落丰岛休心的丰岛城,茂季由凑城迁居至此,并成为下国安藤氏的从属,而凑城也成为爱季的属城。以此事为标志,下国和凑两安藤氏被爱季统一。

安藤爱季吞并凑安藤氏一事对于周边领主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震动。受此前丰岛氏叛乱的影响,由利郡赤宇曾的国众小介川氏抗议安藤爱季侵占羽根川领,此事获得了小野寺氏的支持(《秋田藩家藏文书》),而且之前的叛乱主谋丰岛休心也在小野寺氏的军中(《先方时秋田动乱评》)。可见凑安藤氏的内乱和安藤爱季的介入,刺激了以小野寺氏为首的仙北诸势力的敏感神经。直至元龟二年(1571),在大宝寺氏的调解下,安藤氏和小野寺氏之间达成了和睦(《落合文书》)。

此后,安藤爱季致力于经营领国,于元龟三年(1572)整备了居城桧山城的城下町;天正五年(1577)在小鹿岛筑胁本城,以此作为支配小鹿岛周边的据点。

第四章 庄内和仙北的动乱

成功调停了安藤氏与小野寺氏纷争的大宝寺义氏,正在逐步摆脱土佐林禅栋事件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于天正六年(1578)镇压了庄内川以北国众的反抗,迫使观音寺城主来次氏降伏(《历代古案》),并将触角伸到了更北方的由利郡。天正十年(1582),大宝寺义氏整军准备进攻由利郡在地势力小介川氏,预计最终会与安藤氏对决(《秋田藩家藏文书》)。

前文有过提及,永禄年间后期,大宝寺氏曾侵占了村山郡在地势力鲑延氏的大片领地。元龟二年(1571),经过最上氏的调解,大宝寺氏与鲑延氏达成和睦(《凑学氏所藏文书》)。虽然鲑延氏仍未摆脱大宝寺氏的控制,但起码鲑延氏当主鲑延秀纲回到了本城鲑延城。对于大宝寺氏来说,在这次调解中让步,纯粹是给顶着羽州探题一职的最上氏面子,但实际上大宝寺义氏对于最上氏抱有很强的戒心。在天正二年(1574)大宝寺义氏给村山郡国众·新庄城主日野氏的书状中曾表示绝不与最上氏和睦的决心,并纠合附近的天童氏,一起对抗最上氏(《历代古案》)。

由于娶了伊达稙宗之妹的最上义定没有儿子,因此在义定死后,以其未亡人为后见,迎立最上氏一族中野氏的两岁幼儿为最上氏当主,即后来的最上义守。义守成人后卷入了“伊达天文之乱”,并站在了伊达晴宗一方。

前文已有所提及,最上氏有天童氏、上山氏、中野氏等多个庶族,分布于山形盆地各地,并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这种状况反而削弱了总领家的势力,直到义守子义光上位后,才逐渐扭转这种局面。天正二年(1574),最上义光在与父亲义守的政争中获胜,成为最上氏的当主。在相继迫使最上郡的诸领主臣从后,义光便沿着最上川北上和西进,把目光集中在了大宝寺氏的从属势力鲑延氏身上,甚至是大宝寺氏支配的庄内地区。

天正九年(1581),最上义光进军鲑延城,首先成功拉拢村山郡的领主庭月氏加入己方,在劝降鲑延秀纲遭到拒绝后,最上军对鲑延城发起了攻击。虽然大宝寺义氏也派遣了援军,但终于在天正十年(1582),鲑延秀纲不耐最上军的进攻而开城投降。在最上义光攻击鲑延城的同时,还与小野寺氏取得联络,并于天正十年开始调略砂越氏、来次氏等庄内川以北的国众。最终在砂越也足轩的奔走下,与安藤氏结成了针对大宝寺氏的同盟(《阿部正几资料》、《凑学氏所藏文书》)。安藤爱季也出面劝说小野寺辉道一同进攻大宝寺氏(《秋田藩家藏文书》),但因为此时小野寺氏领内爆发了内乱,所以辉道未能积极参与“大宝寺包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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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奥羽战国史(一)——南奥漩涡(2)

天正二年(1574)二月佐竹氏拿下赤馆城以后,佐竹义久身在赤馆城,周边成为义久的所领,义久统辖了南奥的新归属国众及佐竹氏的一门和家臣,可见义久的权力极大,但又与上述的国众、一门和家臣间并非主从关系,只不过是寄亲寄子关系,处于佐竹氏当主佐竹义重与国众、一门和家臣的中间位置。虽然在佐竹氏与白川氏的议和中提到返还赤馆城为条件之一,但佐竹义久似乎并没有执行,最终的主动权还是抓在了佐竹义重的手中(从上述佐竹义久在佐竹家内部的影响力可见,为何后来丰臣秀吉极力拉拢义久,并使其拥有六万石的高禄。而且在关原合战之际,义久也极大地左右了佐竹氏家中的动向——不懂战国注)。

第三章 对决——佐竹义重VS伊达政宗

天正十年(1582)三月,中央的霸者织田信长攻灭武田氏,武田氏遗领中的上野国及信浓国的小县、佐久二郡被赐予了织田氏重臣泷川一益。同时,以武田氏的灭亡为契机,关东、奥羽诸大名已经或者立即向信长示好,而泷川一益则是织田氏对于关东和奥羽事务的代言人。

伊达辉宗和芦名盛隆早就向织田氏派遣过使者(《仙台市博物馆所藏文书》、《远藤家文书》)。织田信长在攻灭武田氏后,曾向芦名氏发出了“御恳札”,告知其消灭了武田氏和委任泷川一益“上州御在城”等事项,而芦名盛隆则派出使者向信长表示祝贺,并宣布对信长“无二的忠节”,令信长很是高兴。在此过程中,织田、芦名两家之间进行了四次通信,双方各两次。其中最后一次是芦名氏宿老金上盛备于同年五月二十九日致信身在上野的泷川一益(《坂田文书》),向一益表示了对织田氏“东国御一统”的贺意,同时表示本家将派兵支援正在与上杉景胜敌对的已经投靠织田方的新发田重家,强调本家并非是上杉景胜一派。此信乃是对之前织田氏的信件的回复,由回信的内容可知,芦名盛隆曾被信长询问是否与上杉景胜联合,而金上盛备的信中对此事进行了否认,并认可了信长对于关东和奥羽的支配。

除了芦名氏外,伊达氏也向织田氏派出了使者,可见对于奥羽诸家来说,在信长即将统一天下之际,大家对于未来会由织田氏进行支配的认识是相同的。但因六月二日爆发的本能寺之变,信长横死,也使奥羽的情势出现了新的变化。

在前一年的天正九年(1581)四月,伊具郡小斋城的佐藤宫内由相马方离反至伊达方,以此事件为契机,相马盛胤与伊达辉宗之间进入交战状态。天正十年(1582)四月,芦名盛隆向伊达方派遣了铁炮队进行支援(《历代古案》),此时伊达政宗虽然还没有继任家督之位,但已经参与了一些外交交涉;六月,伊达辉宗又向岩城常隆请求援军(《仙台市博物馆所藏文书》),但因史料缺载,不知常隆的反应如何。至天正十二年(1584)四月起,田村清显、佐竹义重、岩城常隆等出面调停(《性山公治家记录》、《伊达家文书》)。但在调解伊达、相马两家关系的同时,岩城常隆却出兵进攻田村领,这次乃是与芦名盛隆共谋后的行动,并试图把与田村氏敌对的大内定纲拉到己方。但在八月,田村清显击破大内军,伊达辉宗、政宗父子还给清显送去了表示祝贺的连署状(《秋田藩家藏文书》),可见伊达、田村两家仍保持着亲密关系。

可见,天正十二年(1584)南奥各家的关系非常错综复杂。芦名氏在向伊达氏请求援军的同时,又进攻与伊达氏有着亲密关系的田村氏;岩城氏虽然也与伊达氏的关系还算可以,但却与芦名氏一起进攻田村氏;而田村氏虽然与伊达氏关系亲密,但与伊达氏的对头相马氏的关系也算不错。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自然是南奥国众之间形成的复杂婚姻网,例如芦名盛隆室氏伊达辉宗的姊妹,岩城常隆室是芦名盛隆亲父二阶堂盛义之女,田村清显室是相马义胤的姑姑,伊达政宗室是田村清显之女等等……

天正十二年(1584)十月六日,芦名氏当主芦名盛隆被家臣大场三左卫门谋杀,此事一般认为只是与盛隆有男色关系的大场三左卫门因失宠所进行的报复行为,不涉及过深的政治性原因(《会津四家合考》)。但对于南奥诸家来说,作为南奥最具影响力的大名之一的芦名氏,其家督突然横死,一定会给当地情势带来相当的影响。不久后,伊达辉宗将家督之位让给了子政宗;次年三月,佐竹义重也向伊达氏表明过几年就将家督之位让给嫡子义宣之一(《远藤家文书》)。目睹了盛隆死后芦名氏家中混乱的伊达辉宗和佐竹义重趁着自身健在指定了家督的后继者,大概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吧。

天正十二年(1584)十月才继任伊达氏家督的伊达政宗于次年三月调停芦名、岩城两家与田村氏之间的纷争,此时的伊达氏尚未摆脱维持战国时代南奥的合战——讲和这一基本政治秩序的特点,而且佐竹义重对于本次斡旋也持支持的态度(《伊达家文书》、《远藤家文书》)。虽然后来斡旋的结果在史料上没有记载,但从两个多月后的五月伊达军进攻芦名领的桧原一事来看,似乎芦名氏是拒绝了伊达政宗的调停。这也标志着自永禄九年(1566)以来关系维持着还不错的伊达氏和芦名氏两家反目。

天正十三年(1585)闰三月,伊达政宗进攻与岳父田村清显敌对的大内定纲,占领了仙道的塩松地区;次年七月,二本松城开城,畠山氏灭亡,二本松地区也成为伊达领。二本松城的开城,正是由相马义胤、田村清显和白川义亲等人出面斡旋的。同年末,佐竹义重提案南奥诸家之间应达成和睦(《政宗君记录引证记》)。

但随着天正十五年(1587)二月,佐竹义重的次子·之前已入嗣白川氏的白川义广继承芦名氏的家督之位,南奥诸家的和睦被打破。白川义广入嗣芦名氏主要是由佐竹义重主导,白川义亲和岩城常隆协助而最终实现的(《东北大学国史研究室保管文书》)。但伊达政宗却被排除在了本次决议之外,这也决定了伊达政宗和佐竹义重之间终会对立。

在田村清显死后的天正十六年(1588)闰五月,伊达政宗和相马义胤开始争夺田村领(田村清显之女是伊达政宗的正室,而清显的正室又是相马义胤的姑姑,因此两家都参与田村领的争夺——不懂战国注);六月至七月,伊达政宗又与佐竹义重、芦名义广在安积郡的久保田和郡山一带对峙。不久后,伊达政宗扶植田村清显的侄子宗显上位,田村领被伊达氏吞并。天正十七年(1589)四月,岩城常隆攻击田村领,占领了大越和小野等地。再加上此时的白川义亲和石川昭光均为佐竹氏的从属,所以南奥国众基本都与伊达氏是对立关系。

但随着芦名义广在天正十七年(1589)六月五日的摺上原之战中大败于伊达政宗,形势完全逆转。六日后的六月十一日,伊达政宗入芦名氏的本城黑川城,芦名义广逃回了亲父佐竹义重处,奥羽的实力派大名芦名氏灭亡,以佐竹氏为首的大联盟也随之解散。七月,白川义亲与伊达政宗结盟;十月,以二阶堂盛义未亡人为女城主的须贺川城被伊达军占领;十一月,石川昭光宣布从属于伊达氏;十二月,岩城常隆与伊达政宗议和。而佐竹氏在南奥的势力范围一下子缩小至高野郡和依上保一线。

此时的南奥仍坚持与伊达政宗敌对的只剩下了佐竹义重和相马义胤,而伊达政宗对两家还保持着攻势。但随着丰臣秀吉征伐小田原,伊达政宗没能再继续扩大战果,佐竹义重也及时以丰臣氏为后盾,勉强保住了高野郡和依上保的领地。而伊达政宗之前侵占的会津及仙道南部的大量领地被丰臣秀吉没收,赐给了丰臣系大名蒲生氏乡。南奥的国众中作为自立的领主而存续下来的也只剩下了海道的岩城氏和相马氏进入了丰臣的时代。由于丰臣政权的介入,南奥混沌的形势走向了终结。

原作者 垣内和孝

原文出自《东北中世史4·伊达氏与战国争乱》第二章(吉川弘文馆、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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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奥羽战国史(一)——南奥漩涡(1)

前言: 相比关东、东海、畿内、西国战国时代的文章,介绍东北,即以陆奥和出羽为对象的文章则不可谓多。而作为日本战国历史的爱好者们,除了对伊达氏、最上氏、芦名氏等相对著名的东北大名有所了解外,对于当地其他中小型大名或者国众的情况可能就会知之甚少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东北战国时代的历史就不精彩,而且对于笔者不懂战国来说,东北的陆奥和出羽两国因地理位置特殊,地区面积大,大名和国众数量众多,其情势更加纷繁复杂,所以对于这个地域的战国时代的历史有着格外的偏好。再加上国内关于田村氏、白川氏这类国众的资料并不多,所以笔者特选择一篇关于战国时代中后期陆奥南部情势脉络的文章荐与同好们。

因本文的定位是一般性的科普类文章,对于南奥战国史中所涉及的各家大名、国众之间的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并没有进行过多的介绍和分析,而且相信各位读者读完本篇文章后,脑海里可能只有一个字——“乱”,所以要厘清各家的关系,还是要颇费一番工夫。笔者也希望与各位同好进行进一步交流。

第一章 南奥的国众们

所谓南奥,就是日本东北部陆奥国的南部地区,从地形上来看又分为海道、仙道和会津地区。海道即现在福岛县的浜通地区加上宫城县的亘理郡,仙道为福岛县的中通地方,而会津则相当于现在的会津地方。南奥在永正时期(1504-1521)以后,呈现出了纷繁的战乱场面。

永享十二年(1440),以安积郡筱川城为据点的“筱川公方”足利满直被石川氏等南奥国众联手攻灭(十四世纪末期,陆奥、出羽两国归属镰仓府管辖,但由于奥羽两国存在着大量在地势力,镰仓府又鞭长莫及,所以其统治并不稳定。因此第三代镰仓公方足利满兼派遣弟弟足利满直和满贞至陆奥的筱川和稻村,并以此为据点,试图加强对陆奥国众们的统治,特别是对抗反镰仓府的伊达氏等势力。后足利满兼之子持氏继承镰仓公方之位,逐渐与中央幕府对立,幕府则想扶植足利满直为镰仓公方。在永享之乱爆发时,满直曾作为幕府方势力攻击足利持氏,最终持氏自杀。但幕府将军足利义教想要将自己的儿子送往关东就任镰仓公方,遭到想要拥立持氏遗子的结城氏朝父子的反对,结城合战爆发。呼应结城氏的南奥国众趁机袭击筱川御所,足利满直自杀——不懂战国注)。足利满直之死也标志着室町幕府传统的支配秩序在南奥的崩溃。

之后继承足利满直遗业的是白川氏,当时的白川氏是与伊达氏并列的南奥的实力派大名。在白川直朝执政时期的宽正元年(1460),幕府认可白川氏对于北关东至南奥诸家的军事指挥权(《御内书案》),而白川氏也以幕府为后盾,达到了势力的最高峰。



——————————————南奥诸家势力分布图(天文年间)————————————


白川氏在室町时代的领国除了本领白河庄外,还保有其附近的高野郡、依上保地区及飞地宇多庄。但随着室町时代传统的支配秩序的崩溃,白川氏失去了南北朝时代获得的宇多庄领,而且对周边诸家的影响力也逐渐降低,芦名氏和岩城氏率先独立。至永正七年(1510),白川氏爆发内乱,白川显赖借庶流小峰氏之力流放了老父,小峰氏则借机上位。经过“白川永正之乱”,白川氏彻底失去了对周边诸家的影响力,且本家实力也大幅衰弱。

之后,南奥各家依靠自身的实力和判断力进行合纵连横。在会津,芦名氏日渐成为当地最有影响力的大名;海道则呈现岩城氏控制南部、相马氏统治北部的局面;仙道北部仍是伊达氏一家独大,中部到南部则是二本松畠山氏、田村氏、石川氏、二阶堂氏、白川氏诸家各自为政。上述各家虽然支配的领地有大有小,但通过缔结姻亲和同盟等手段,表面上尚维持着相对平等的关系。

随着常陆的佐竹氏开始染指南奥事务,逐渐打破了南奥国众间这种微妙的平衡关系。其结果众所周知,是几十年后伊达政宗与佐竹义重的对抗,而且陆奥的本地势力伊达氏逐渐占优,但两家最终还是屈服在了天下人秀吉的威势前。本文的主旨就是对这段时间,即永正年间至天正年间的南奥的情势进行概说。

首先来看仙道地区。仙道是奥羽山脉与阿武隈山地所包夹的南北狭长的地带。从下野经东山道,阿武隈川北流,将白河、郡山和福岛盆地串联起来。下面对于仙道地区的国众进行一下简述。

前文已述,白川氏进入战国时代以后势力日趋衰弱,其支配地域仅限于仙道南部的高野郡、白河庄和伊上保地区。永正七年(1510)爆发“白川永正之乱”后,有力庶家小峰朝脩之子白川义纲成为白川氏的家督。此前的永正之乱中,小峰氏曾借助外援岩城氏之力将宗家当主白川显赖流放(《会津旧事杂考》),扶植白川义纲上位,是为小峰系的白川氏(关于白川氏永正之变的过程及白川显赖、义纲之间的关系,之前的通说认为白川显赖和义纲为父子关系,而小峰朝脩在永正之变中被白川政朝所攻杀。但通过学者垣内和孝的考证,小峰朝脩六年后仍然健在。在流放了白川显赖后,使自己之子义纲继承白川氏当主之位——不懂战国注)。天文三年(1534),岩城、白川两家曾与伊达、芦名、二阶堂诸家的联军在新城交战(《塔寺八幡宫长帐》),一直持续到次年,后由田村隆显出面说和,作为议和条件之一,之前在白川永正之变中逃往会津的白川显朝回归(《首藤石川文书》、《塔寺八幡宫长帐》)。至于这个白川显朝的履历身份不详,或许是白川义纲后继者白川晴纲之父或其他亲属?无论如何,到了白川晴纲及其后继者义亲时代,白川领一直遭到常陆佐竹氏的蚕食。天正六年(1578),佐竹义重的次子义广入嗣于白川氏(《白川文书》),白川氏成为佐竹氏的从属。但在天正十五年(1587)义广转而出继会津芦名氏,白川义亲再次就任白川氏家督,但仍为佐竹氏的从属。直至天正十七年(1589)七月,伊达氏攻灭芦名氏,局面对佐竹氏越发不利,义亲趁机转投到了伊达氏麾下(《热海白川文书》),但在丰臣秀吉征伐小田原时未能参阵而被改易。

石川氏以南奥的石川庄为本领,但由于一族及有力庶家有较强的独立性,所以宗家饱受周边势力的进攻,当主石川晴光在永禄十年(1567)至十二年、元龟三年(1572)至天正二年(1574)、天正五年(1577)至八年死去时三次被赶出本城石川城;石川晴光的后继者昭光也在元龟三年至天正二年、天正五年至十年(1582)两次离开本城。本来石川晴光有光专、光广两名亲子,但为了本家存续而托庇于伊达氏,并收伊达晴宗之子昭光为养子。天正初年,石川昭光转而从属于佐竹氏。至天正十七年(1589)十一月,和白川氏一样转投至了伊达氏麾下(《石川家文书》),但也因未参加小田原征伐而被改易。

二阶堂氏的领地主要在岩濑郡岩濑庄一带,本城为须贺川城。永禄年间遭到芦名氏的进攻,虽然获得伊达氏的援助但依然败北,最终在永禄九年(1566)正月,二阶堂盛义前往黑川城向芦名盛氏表示臣从(《塔寺八幡宫长帐》),并以子盛隆为质。后由于芦名盛氏子盛兴早逝,盛隆继任芦名氏家督。在天正九年(1581)二阶堂盛义死后,二阶堂氏正式并入芦名氏。而其本城须贺川城一直由盛义的未亡人·伊达晴宗之女阿南姬任女城主。在芦名盛隆死后,佐竹义重的次子义广入嗣芦名氏,继承了家督之位,须贺川城属佐竹氏,直至天正十七年(1589)十月被伊达政宗攻落。

田村氏的领地为田村郡的田村庄一带,本城为三春城。在田村义显为当主的永正元年(1504),又将势力扩张至本领东南方的小野保地区;至其子隆显时代,曾多次入侵岩濑郡、安积郡及安达庄东部的塩松地区。由于安积郡的在地势力伊东氏出现了内乱,觊觎其领地的田村氏和芦名氏各自出兵,在安积郡交战。至天文二十年(1551),在认可了安积郡大部分属于芦名方后,田村、芦名两家议和(《白河证古文书》)。虽然继承隆显之位的子清显也是积极出兵周边领,且在天正七年(1579)与伊达氏缔结了婚约,但最终于天正九年(1581)被迫臣从于佐竹氏和芦名氏,并在天正十二年(1584)遭到芦名盛隆和岩城常隆的压制(《伊达家文书》、《伊佐早文书》)。后来清显与女婿伊达政宗联手试图打开局面,但天不假寿,天正十四年(1586)清显死。由于他没有儿子,其侄子田村宗显继位,最终其领地被伊达政宗所吞并。

安达郡安达庄的东部塩松地区和西部二本松地区本来分别由石桥氏和二本松畠山氏各自支配。天文末期至永禄初期,石桥氏家臣大内义纲内通田村隆显,流放了主君石桥尚义,塩松地区成了大内义纲、定纲父子所支配的地盘。大内氏一直游走于田村、芦名、伊达诸家之间,在天正十三年(1585)被伊达政宗赶出了本领,最终又出仕于伊达氏;关于二本松畠山氏,天文二十年(1551),在芦名盛氏和田村隆显达成和睦时,畠山义国曾与白川晴纲一同参与斡旋。到了义国之子义继时期,围绕信夫郡八丁目一带的支配权,与伊达氏的关系日趋紧张,后来双方讲和。天正十三年(1585)在伊达政宗攻击大内定纲的塩松领时,义继站在了大内氏一方与伊达政宗敌对。在政宗拿下塩松领后,便将二本松领作为下一个目标,因此义继赶紧前往政宗处乞和,但在交涉过程中,义继突然绑架了伊达辉宗,最终二人在伊达氏追兵的枪口下同归于尽(虽然辉宗之死一直以来有政宗阴谋论之说,但尚未有足够的史料能够说明,此处不做深入探讨——不懂战国注),两家的关系也彻底决裂。伊达政宗立即挥兵攻击二本松城,佐竹·芦名联军赶来救援。伊达军与联军在人取桥交战,虽然伊达军一直处于劣势,但由于联军的突然撤退,使伊达军并未完败,政宗有了喘息之机。至次年七月,二本松城开城,二本松畠山氏灭亡。

关于伊达氏的领国,除了伊达郡外,还有相邻的信夫庄及陆奥中部、出羽南部的置赐地区等,相比之前的介绍的诸家,实力明显强大。大永二年(1522),伊达稙宗补任为前所未有的陆奥国守护职(陆奥和出羽本不设守护职,而设探题职管理在地国众。此时的奥州探题为大崎氏,但由于大崎氏势力的急速衰落,探题权力有名无实,因此幕府特设了陆奥守护并使伊达氏的地位得到提高,从而凌驾于传统的奥州探题大崎氏之上——不懂战国注),之后稙宗子晴宗在弘治至永禄初年终获奥州探题一职,其影响力波及到了整个南奥。但由于伊达天文之乱的爆发,伊达氏在南奥的影响力有所衰弱,而芦名氏及常陆的佐竹氏则趁机崛起。

然后再来看会津和海道地区。会津除了较有实力的大名芦名氏外,还有南山地方的长沼氏及伊南、伊北地方的河原田氏、山内氏等,但都是一些小势力,为芦名氏的从属。从室町时代开始,芦名氏就攻灭了会津盆地北部的北田氏及新宫氏,但作为连结会津和仙道要冲的猪苗代地方的猪苗代氏虽是芦名氏的庶流,但屡次反抗主家。天正十七年(1589)在芦名氏灭亡前,猪苗代盛国被伊达政宗策反,成了个“带路党”。

以会津盆地南部黑川城为居城的芦名氏从文明年间到永正年间执政长达四十年的家督芦名盛高开始向外扩张势力,但也遭到家中内纷的困扰,至其子盛舜时代才日趋安定。到盛舜之子芦名盛氏时期,芦名氏迎来了最强盛的时期。在永禄六年(1563)幕府认可的家格中,奥羽地区只有伊达晴宗和芦名盛氏二人作为大名而获得了幕府的承认(《光源院殿御代当参众并足轻以下众觉》)。但由于芦名盛氏之子盛兴先于盛氏死亡,芦名氏便由从二阶堂氏那边过继来的盛隆继承。但盛氏死后四年的天正十二年(1584),盛隆遭到家臣谋杀而死于非命,其幼子龟若丸也在两年后夭折。家督在十几年内相继死亡,使芦名氏的势力急速衰退。天正十五年(1587),之前已出继白川氏的佐竹义重次子义广继龟若丸之后成为芦名氏的家督,而芦名氏也自然而然成为了佐竹氏的附庸。天正十七年(1589)六月,芦名军在摺上原之战中大败于伊达政宗之手,芦名义广逃亡,黑川城落城,大名芦名氏灭亡。

海道是指陆奥南部濒临太平洋沿岸的一线,与常陆相连。岩城氏的支配地区主要在其南部的岩城郡和岩崎郡。在文明年间,其支配地盘分别向北方的楢叶郡和南方的常陆多珂郡扩张。在永正七年(1510)的白川永正之乱后,岩城氏取代了白川氏,成为南奥南部一直到北关东最具影响力的势力之一,并在岩城重隆执政时迎来了最强盛的时期。但在永禄十二年(1569)重隆死后,岩城氏的势力有所衰弱,由于其没有儿子,继承当主之位的是伊达晴宗之子·重隆的外孙岩城亲隆。但实际上亲隆在重隆死前,精神方面就出现了不正常,至元龟二年(1571)六月,岩城氏的实权逐渐被亲隆的妻家佐竹氏渗透(《上远野文书》、《仙道田村小史所收文书》)。之后岩城氏的当主权力由亲隆正室·佐竹义昭之女桂树院代行(《药王寺文书》),直至天正六年(1578)十二月前,十二岁的岩城常隆才成为岩城氏当主(《饭野文书》)。常隆继续以舅舅佐竹义重为后盾,与地盘相接的相马义胤和田村清显对抗。天正十六年(1588),田村清显死,围绕田村领的争夺而与伊达政宗关系日趋紧张。次年四月开始两家进入交战状态,但十二月又议和(《贞山公治家记录》)。后来参加了小田原征伐而获得了所领的安堵。

相马氏的领地本在海道北部的行方郡,明应年间扩张至北部的宇多郡和南部的标叶郡。天文三年(1534)至四年间,相马显胤入侵岩城领(《奥相茶话记》),其子盛胤时期继续围绕楢叶郡北部和伊具郡南部分别与岩城、伊达两家对抗。天文十八年(1549),盛胤将妹妹嫁与了田村清显并同时割让标叶郡西部的领地以维持与田村氏的亲密关系,直至盛胤之子义胤的时期,仍是继续采用的“拉田村,打伊达、岩城”的方针。虽然天正末期南奥的国众相继被伊达氏攻灭,或是从属、结盟等,但相马氏最终也没有屈服于伊达氏,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与伊达政宗决战。但由于义胤抽身前往小田原参见了丰臣秀吉,最终获得了宇多、标叶、行方三郡四万八千石的安堵。

海道最北侧的亘理郡由亘理氏所支配。天文年间伊达稙宗子纲宗和元宗(伊达纲宗战死后又由元宗出继,而二人的母亲是亘理氏当主亘理宗隆之女,伊达稙宗的侧室——不懂战国注)相继入嗣,早早就成了伊达氏的从属。

综上所述,会津的芦名氏及海道的岩城氏和相马氏逐步扩大本家支配的领域,从十五世纪后期开始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地域性的统一;而仙道的大势力伊达氏和白川氏,在白川永正之乱后,白川氏一蹶不振迅速衰退,而伊达氏则向仙道以外的地区扩张。但除了石桥氏和伊东氏灭亡外,其他诸家基本并存,维持着室町时期以来的势力状况。

国众们通过缔结婚姻合纵连横,并以此作为讲和的契机的例子并不少。嫁入别家的女子所生的儿子作为连结着父母两家的纽带,而且一旦就任了当主之位,那么父母两家的关系则更加强固。当时文书上出现的“重缘”、“骨肉”等词语,就表明了以结姻和入嗣为手段所形成的诸家血缘的关联性和重要性,南奥国众们几乎无一例外的均与周边势力发生过婚姻或者入嗣关系。在发生对抗时,当事者可以邀请有亲缘关系的国众前来支援,或者也可以充当中间人进行交战双方的和睦斡旋,起着助长对抗和消除对抗的正反两方面的作用。对于南奥来说,伊达氏就是这种亲缘关系的核心,天文十一年(1542)至十七年因伊达稙宗、晴宗父子对立所爆发的天文之乱几乎将所有伊达氏的亲缘势力都卷了进去,最终形成了可以说将南奥一分为二的大战乱。伊达氏能作为亲缘关系的核心,不仅是其他国众屈从于其威势,也有国众想挂靠到这个奥州最有实力者的身上去,之前提到的石川昭光入嗣石川氏及芦名氏向伊达氏要求过继来伊达辉宗次子一事便是最好体现。

第二章 佐竹氏入侵南奥

永正七年(1510)爆发的白川永正之乱使南奥的白川氏的势力迅速衰退,白川领也遭到了周边势力的觊觎和进攻。而常陆太田城的佐竹氏也趁机占有了本是白川领的陆奥依上保地区。永正八年(1511)三月,佐竹氏时任当主佐竹义舜为了奖赏家臣石井六郎出阵“依上口”所立下的功劳,特赐予其所领(《秋田藩家藏文书》),可见佐竹氏已实际控制了依上保地区并能够进行知行宛行。

到了佐竹义舜之子义笃时代,佐竹氏继续向北扩张,及至被称为南乡的高野郡。天文十年(1541),岩城重隆曾出面调停佐竹义笃和白川晴纲在东馆一带的对抗,其讲和条件就是毁去白川氏在高野郡南部的重要据点东馆(《秋田藩家藏文书》)。随着近几年对于东馆一带的发掘调查,确实有大规模火灾及填埋堀等破却城郭过程的痕迹。东馆的破却,使得白川氏在高野郡南部的影响力丧失。

到了佐竹义昭时代,佐竹氏的影响力继续向高野郡北部渗透。天文二十三年(1554)二月,义昭赐予家臣迎隼人佐川上地区内的所领(《秋田藩家藏文书》),可以说佐竹氏已经掌握了东馆更北方的原白川领的川上地区。弘治元年(1555),佐竹义昭又赐予岩城氏庶流船尾昭直以川上领内的在家(以耕地和农民一起作为赋课的对象——不懂战国注)。船尾昭直的“昭”字似乎也是来自于佐竹义昭的偏讳赐字,所以作为岩城氏庶流的船尾氏已经从属于佐竹氏。可以进一步想见,佐竹义昭在入侵高野郡北部的过程中获得了岩城氏的支援,而岩城氏的家督岩城重隆正是义昭的岳父。备受佐竹氏压迫的白川氏只能远向相模小田原城的北条氏示好,近向会津的芦名氏求援。弘治元年(1555)末,白川晴纲的后继者义亲迎娶芦名盛氏之女(《白川文书》),两家缔结同盟。

永禄三年(1560)八月,佐竹义昭出兵攻击白川方的据点寺山城(《秋田藩家藏文书》),下野的那须资胤也与佐竹军相呼应而出兵,两家联军与芦名、白川联军交战(《那须文书》)。同期,位于白川领北部的二阶堂氏也与白川氏交恶(《奈良文书》),白川氏被南北夹击。至永禄四年(1561)三月,白川氏与佐竹氏之间议和(《白川文书》),但从同年十月佐竹义昭给寺山城在城众糸井能登守的攻略赤馆城后的功劳奖励约定中可以得知,此时寺山城已被佐竹氏占据,并以此作为攻略赤馆城的重要据点。

永禄五年(1562)冬,白川晴纲终于与相模的北条氏康缔结针对佐竹义昭的盟约(《国分白川文书》),次年二月,氏康还向晴纲发出了起请文(《早稻田大学白川文书》)。虽然永禄四年(1561)三月佐竹、白川两家的讲和尚没有毁约,双方没有什么大的冲突,但从白川晴纲的一系列动作来看,两家潜在的紧张关系并未改变,晴纲也是未雨绸缪,预料到与佐竹氏的和平不会长久。

至永禄十二年(1569)十二月,白川晴纲的继任者白川义亲试图增强赤馆的兵力以应对佐竹军(《奥州文书》)。此时两家关系又出现了裂痕,虽然史料上未记载影响两家关系的决定性因素是什么,但同年六月,一直作为两家平衡力量的岩城重隆死亡,失去了中间调解人的两家势必再次碰撞。

元龟二年(1571)八月,在佐竹方的寺山城和羽黑山城周边爆发了合战,而攻城军的主力却是芦名、田村、那须诸家联军(《会津四家合考所收文书》),此次行动是对于白川氏的支援。九月五日,芦名盛氏、白川义亲和那须资胤会面并互换了起请文,三家同盟成立;十一月,田村、芦名、那须三家也缔结了协作关系(《历代古案》)。

但次年即元龟三年(1572),芦名、田村、白川、那须几家的同盟关系便告破裂。六月,那须资胤脱离同盟,转而与之前的敌对势力佐竹义重结盟(《金刚寿院文书》),十二月以前,佐竹义重与田村清显之间讲和,因为在佐竹军攻击下野国众皆川氏时,田村清显曾派遣了援军(《佐竹家谱》)。由此可见,从南奥到北关东乃是佐竹、那须、岩城、田村诸家与芦名、白川两家的对立局面,而后者还与相模的北条氏相呼应。

天正二年(1574)正月,白川氏一族白川常广对主君义亲举兵(《伊达辉宗日记》),佐竹义重趁机出兵,于二月侵占了大量白川氏的地盘(《宇都宫文书》)。为了呼应佐竹军的行动,田村清显也趁机入侵芦名氏的从属势力二阶堂氏的领地岩濑庄及芦名领的安积郡(《伊达家文书》)。二月二十二日,赤馆城终于被佐竹军攻落,佐竹义重与田村清显会面(《伊达辉宗日记》),此乃两家成功的进行了军事合作的象征。之前在田村清显与芦名、白川两家结盟时,佐竹氏对于高野郡北部的进攻总是得不到实质性进展,但在清显转投至佐竹方后立即见到了成果,佐竹氏成功拿下了赤馆城,并支配了高野郡全域。

反观芦名氏和白川氏,形势越来越不利。因此芦名盛氏于三月初请伊达辉宗出面斡旋(《伊达辉宗日记》),但没能成功。直至同年闰十一月,芦名盛氏、白川义亲和佐竹义重之间才勉强议和(《白河证古文书》),但这并不代表紧张的情势随之消失。次年二月,之前受佐竹义重和石川昭光支援的白川常广成为白川城主(《榊原文书》、《佐竹家谱》),白川义亲退位,芦名、白川两家的同盟结束。六月,负责支配高野郡的佐竹氏重臣佐竹义久保证白川家臣芳贺玄蕃允等十七人的知行(《秋田藩采集文书》)。虽然此事的细节仍有些不明之处,但佐竹氏对于白川领的直接支配已是不争的事实,而芦名氏对于白川领的控制力和影响力也有所衰退。

到了天正四年(1576),情况又发生了变化。自元龟三年(1572)讲和以来一直处于合作状态的佐竹氏和田村氏分道扬镳了。当年八月在田村清显攻击芦名方的大里城时,佐竹义重还亲自率军支援,而到了九月,田村清显突然转投到了芦名方(《佐竹家谱》)。清显突然转向的理由不详,但却直接使佐竹氏支配下的白川领暴露在了芦名、田村两家的威胁之下。天正五年(1577)七月,芦名氏与田村氏联手拿下了白川城(《佐竹文书》、《白河证古文书》),重新扶植白川义亲就任了白川氏家督。而佐竹氏的势力则后退到了赤馆城一线,佐竹义重的白川领支配战略受挫。而且之前受到佐竹氏控制的石川领,在同年末被芦名氏所蚕食(《浜崎文书》),石川晴光和昭光父子不得已退出了石川城,晴光还被软禁在了黑川城。

可见,在芦名盛氏、田村清显和白川义亲的通力合作下,有效地压制了佐竹氏的扩张。天正六年(1578)八月,佐竹义重、佐竹义久和白川义亲之间交换了起请文,双方讲和,调解人为结城晴朝。双方议和的条件主要有以下几点:白川氏的家名由佐竹义重的次子喝食丸(即后来的芦名义广)继承;佐竹氏返还本为白川领的赤馆;双方建立军事协作体制,即缔结军事同盟;佐竹氏认可白川氏在石川领的权益;必须由白川义亲出面斡旋佐竹氏与芦名氏、田村氏的和睦。总体来看上述条件还是对佐竹氏比较有利的,但白川义亲也成功保持了在本领相当的影响力。而佐竹义重在应对芦名氏、田村氏的外交和军事政策时,白川义亲也是个非常必要的存在。

天正七年(1579)正月,佐竹义重的次子喝食丸入白川城,继嗣为白川义亲的养子并成为白川氏的家督。天正十三年(1585),喝食丸元服,取名义广。由义亲和义广二人连署状可以推断(《奥州文书》),白川氏实行的是所谓的“二头政治”,义亲主要处理白川氏的外交事务,虽然让出了家督之位,但仍握有相当的权力。

佐竹义重在与白川义亲议和之际,同时也想通过义亲的斡旋而与芦名和田村两家议和,但在天正七年(1579)正月前交涉便告破裂(《濑谷文书》、《佐竹文书》)。因为天正六年(1578)八月二十四日,田村清显与相模的北条氏缔结协议,打算与佐竹氏对抗到底(《松藩搜古所收文书》)。而芦名盛氏则表示出想与佐竹义重议和的意思(《初濑川文书》),在天正七年(1579)七月芦名氏与田村氏反目之时,佐竹氏与芦名氏之间成功议和。或许是在对待佐竹氏的和与战的意见上有所分歧,导致芦名和田村两家关系的恶化吧。

以本次议和为契机,形成了以佐竹义重为盟主的佐竹、岩城、石川、白川、芦名、二阶堂诸家参与的大联盟,在南奥的有力国众中,与佐竹氏明确敌对的势力只剩下田村氏了。而且在更之前的天正七年(1579)六月,安达郡安达庄周边的畠山氏、大内氏与田村氏均为敌对关系(《首藤石川文书》)。所以对于田村清显来说,周边全部是敌对势力。为了打开局面,清显只得申请与伊达氏结盟。同年冬,清显之女爱姬与伊达辉宗之子政宗之间的婚姻成立,两家结盟。

天正八年(1580)至九年,佐竹氏联军攻击田村庄南部的御代田城,难以抵敌的田村清显求和,不仅吐出了其在安积郡及岩濑庄所侵占的领地,还将本领田村庄的一部分割让给了佐竹氏联盟内的诸家,田村清显被迫臣服于佐竹义重。此后,对于南奥最具影响力的两大势力伊达氏和佐竹氏的势力圈更加接近,南奥的战国争乱也进入了最终的阶段。

在介绍伊达、佐竹两家的对决之前,有必要提一下佐竹氏的重臣佐竹义久。天正六年(1578)八月佐竹氏与白川氏议和之际,佐竹方除了佐竹义重外,佐竹义久也与白川义亲交换了起请文。佐竹义久出身于佐竹氏的一族佐竹东家,在佐竹氏进攻南奥的过程中,佐竹东家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佐竹义久之父义坚及其兄义乔均有参与。元龟四年(天正元年,1573),佐竹义久继兄长义乔之后就任佐竹东家的家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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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尼子氏与战国时代的因幡•伯耆(4)

之后,随着织田军的进击,山阴东部成为了织田、毛利两家角逐的沙场,在各地展开激战。已经经历了约一个世纪战乱的因幡、伯耆国众们也不得已继续被卷在战争的漩涡中。在此过程中,南条元续、宇喜多直家等国众相继从毛利方离反,投靠织田信长,最终还是织田方取得了胜利。信长死后,因幡、伯耆两国处于信长的后继者羽柴秀吉的支配之下;秀吉死后,经过了关原合战和大坂之阵,天下由江户幕府所支配,而因幡、伯耆两国由大名池田氏治理,迎来了最后的太平。

第十一节 因幡、伯耆国众的后来

由毛利方转投到织田方的南条氏和小鸭氏,虽然在与毛利军的交锋中战败,但以秀吉为后盾又重新站了起来,成为了丰臣大名的一员(《山田家古文书》所收《天正十年九月二十九日吉川元春书状》、《天正十年十一月十九日吉川元长书状》)。因幡武田氏和用濑氏虽然也投降秀吉(《石见牧家文书》所收《天正八年十二月八日羽柴秀吉书状》、《石见龟井家文书》所收《天正九年三月十日羽柴秀吉书状》、《天正十年十月十九日羽柴秀吉书状》),但近世以后,其一族的动向不明。

在上月城之战中投降于毛利方的日野氏和进氏,还有一直随毛利军与织田军战斗到最后的因幡吉冈氏、秋里氏、草苅氏、伯耆的山田氏等,在关原合战后随着毛利氏的转封而前往周防、长门居住,甚至还有但马的八木氏前往萨摩的岛津氏那里成为了其右笔过此一生(《都城岛津家文书》所收《年不详六月一日八木丰信书状》)。至于其他国众则在史料上消失了记载,或许是在战国末期的动乱中没落了,或许是在近世之初归农了。

无论如何,从战国时代向江户时代转换的过程中,因幡、伯耆两国的大部分国众都从当地的历史上消失了,诸家相传的文书也随之散失,大概只能从后世的军记物语和传说等作品中领略其风姿了吧。

原作者 鸟取县立文书馆 县史编纂室

本文主体主要出自《尼子氏与战国时代的鸟取》(鸟取县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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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尼子氏与战国时代的因幡•伯耆(3)

为了扑灭武田高信的叛乱,永禄六年(1563)四月,山名丰数率军从布施天神山城出击,攻击武田高信的鸟取城。双方在鸟取城下的汤所激战,最终武田军获胜。山名军则在蒙受了重臣中村伊豆守战死的损失后撤退(《中村文书》所收《永禄六年四月六日山名丰数书状写》)。之后双方各凭借自己的本城相互对峙,直到同年十二月,武田军主动出击,一举攻落了布施天神山城,山名丰数逃往鹿野城(《谱录》所收《永禄六年十二月十一日山名丰数宛行状写》)。

听闻武田高信从山名氏离反的消息后,毛利元就派遣家臣小寺元武至因幡支援高信(《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六年九月二十八日毛利元就书状写》),并命其拿下因幡·伯耆边境的重要据点鹿野城。因此永禄七年(1564)七月二十二日,小寺元武率毛利军及南条宗胜、小森久纲、山田重直等伯耆国众攻击鹿野城并获得胜利(安芸高田市吉田历史民俗资料馆所藏《永禄七年八月二日毛利元就感状》、《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七年八月三日武田高信书状写》),而因幡守护山名丰数一系彻底没落。毛利元就将所有前来投靠的国众所交出的人质置于鹿野城(《利生护国寺文书》所收《天正八年六月十九日羽柴秀吉书状写》),并将此作为支配山阴东部的重要据点。

第十一节 但马山名氏的反击

永禄六年至七年的因幡随着武田高信的做大和山名丰数的没落,逐渐被毛利氏所掌控。不甘心一族失势的山名氏总领·但马守护山名祐丰于永禄七年(1564)八月,为了扫荡因幡的毛利方势力和打击武田高信而出兵。

八月初,山名军进驻私部城(《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七年八月三日武田高信书状写》),后于二十三日在鸟取城和鹿野城中间位置的德吉地方布阵(《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七年九月三日毛利元就书状写》),牵制鹿野城一带的毛利军。

掌握了山名军的动向后,毛利元就于九月初命令将“铁炮放”(即铁炮众。书中给出的解释此为毛利氏的直属组织——不懂战国注)及铁炮二三十挺从出云由水陆运至因幡,加强鹿野一线的防御(《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七年九月五日毛利元就书状写》)。同时还召集东伯耆的南条军、驻扎在青谷的山田军及八桥城的城兵等部队加入己方,壮大势力(《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七年九月三日毛利元就书状写》)。

九月一日,山名军对武田高信发起了攻击,两军在鸟取城下展开激战。山名军以太田垣朝延、辉延父子为主力攻击武田军(《山本文书》所收《永禄七年九月十日太田垣辉延感状》),但最终还是武田军获胜,太田垣父子的部队战死数十人后败退(《谱录》所收《永禄七年九月十五日毛利元就·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连署书状写》)。同月十三日,关于本次合战的消息传到了毛利元就那里,正致力于攻略尼子方势力和稳固伯耆国内情势的毛利元就为了防止因幡的混乱事态进一步扩大,分别向双方派遣使者,提议双方讲和。最终在毛利氏使僧田尻德满的斡旋下,武田、山名两家于九月下旬达成和睦(《萩藩阀阅录》所收《比定永禄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毛利元就书状写》)。之后便从史料上暂时见不到因幡国内爆发战斗的记载,当是山名军退回了本国但马。

第六章 尼子氏的再兴与因幡、伯耆

第一节 尼子胜久入侵伯耆

自永禄九年(1566)尼子氏的本城富田城落城后,出云、伯耆、因幡均纳入到了毛利氏的支配下。毛利氏以富田城作为山阴支配的中心,并将出云以东的伯耆和因幡两国分成了西伯耆、东伯耆和因幡三块地区,西伯耆由尾高城的杉原盛重、东伯耆由羽衣石的南条宗胜、因幡由鸟取城的武田高信分别进行在地统治。

中国地方的事态趋于平稳后,毛利元就把目光转向了北九州,并在永禄十一年(1568)六月出兵攻击九州的大友宗麟领,连山阴的毛利方国众也被动员,南条宗胜、山田重直、杉原盛重等将和日野众等均随毛利军渡海前往九州(《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十二年三月十四日小早川隆景·吉川元春连署书状写》、《山田家古文书》所收《元龟三年闰一月二十二日毛利辉元书状》)。

而另一方面,因失去本领而成为浪人的尼子氏残党也纠集在一起密谋再兴尼子家,其核心人物便是著名的山中幸盛。幸盛拥立之前被尼子晴久剿灭的新宫党骨干尼子诚久之子,此时正寄寓于京都东福寺的尼子胜久,同时秘密联络和集结散于各地的尼子方势力,窥伺着举兵的机会。

永禄十二年(1569)六月,趁山阴地方的毛利方势力出兵北九州之机,尼子胜久、山中幸盛举兵(《三泽文书》所收《元龟二年四月五日吉川元春起请文》),尼子氏的背后支持者之一便是但马守护山名祐丰。尼子军在山名祐丰的援助下,从丹后、但马一带分乘数百艘船,由海路攻击出云(《原家文书》所收《永禄十二年六月十二日尼子胜久寄进状》、《日御碕神社文书》所收《永禄十二年九月十五日尼子胜久寄进状》、《出云大社文书》所收《永禄十二年十月十九日尼子胜久寄进状》),而各地的尼子氏残党同时蜂起。不仅在出云各地展开激战,尼子军还攻入了伯耆,西伯耆的末吉城等多座城池落入了尼子军手中。同年八月至十二月的五个月间,伯耆的瑞仙寺(《瑞仙寺文书》所收《永禄十二年八月九日尼子胜久安堵状》)、大坂八幡宫(《逢坂神社文书》所收《永禄十二年九月二十日尼子胜久安堵状》)、经久寺(经久寺文书》所收《永禄十二年十月一日尼子胜久安堵状》)、定光寺(《定光寺文书》所收《永禄十二年十月六日尼子胜久安堵状》)、光德寺(《光德寺文书》所收《永禄十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尼子胜久安堵状》)等多座寺社从尼子胜久那里获得了安堵的认可。尼子氏在伯耆的势力范围短时间内迅速扩大,出云、伯耆两国再次成为毛利、尼子两家争战的舞台。

第二节 伯耆的情势

尼子军杀入伯耆的消息传到了出阵北九州的伯耆国众耳中后,山田重直立即返回伯耆,入羽衣石城笼城(《山田家古文书》所收《比定永禄十二年九月五日吉川元春书状写》、《同年九月八日毛利辉元·毛利元就连署书状写》)。次年三月,岩仓城、八桥城等伯耆中部和东部的诸城遭到尼子军的攻击,随时可能被攻落。与此同时,虽然毛利氏命鸟取城的武田高信和鹿野城的汤原元纲迅速出兵救援伯耆(《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十三年二月七日小早川隆景书状》、《同年三月三日吉川元春书状写》),但由于因幡国内的私部毛利氏、矢部氏、丹比氏、伊田氏、用濑氏等山地地带的领主倒向了尼子氏(《真继文书》所收《比定永禄十三年三月二十七日源五郎书状》),使因幡也陷入了混乱,因此武田高信和汤原元纲也无力派军支援伯耆,最终岩仓、八桥等城落入了尼子军之手。

受到尼子军强大攻势的影响,西伯耆的日野山名氏、日野氏、进氏、原氏等日野众从毛利方离反,改为支援尼子军。以日野山名氏为核心,从永禄十二年至元龟元年,在日野郡内的神户、多里等地多次与毛利军发生军事冲突(《米井家文书》所收《永禄十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某兴幸感状》),直至天正六年(1578)尼子胜久和山中幸盛败于播磨上月城时,日野众都是支持尼子氏的。



第三节 毛利军的反击和尼子军的败退



虽然尼子军取得了一定优势,但毛利军很快也组织起了反击,并在出云布部山之战和牛尾要害之战中击破尼子军,逐渐扳回了劣势(毛利元就之前不得已与大友氏达成和睦,从北九州撤军——不懂战国注)。之前随毛利军出阵九州的南条宗胜和杉原盛重也在元龟元年(1570)春返回了伯耆(《山田家文书》所收《永禄十三年四月九日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连署状》、《萩藩阀阅录》所收《元龟元年十月十四日毛利元就书状写》),开始了对尼子氏的反击,伯耆再次成为了双方的战场。

元龟二年(1571)二月六日,在西伯耆北部末吉城下的国延,杉原军和尼子军展开激战,本战中杉原家臣粟根市介立下了战功(《知新集》所收《元龟二年二月二十六日杉原盛重书状写》);日野郡的日野众与毛利方的宫氏也在松本、六坂、九塚等与备中、备后的国境一带战斗(《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十三年三月十四日日野秀清·进经经连署书状》、《米井家文书》所收《永禄十三年四月四日某兴幸感状》、《元龟二年三月十九日某兴幸感状》、《元龟二年五月九日尼子胜久感状》)。

在东伯耆,元龟二年(1571)四月下旬,为了攻击岩仓城,山田重直筑淀山城为付城,最终成功夺回了岩仓城(《山田家古文书》所收《元龟二年五月八日吉川元春书状写》、《元龟二年五月十五日吉川元春书状写》);五月中旬,山田重直又与其子信直一同攻击位于因幡·伯耆交界地区的尼子方的荒神山城,在封锁了尼子军退路并击杀大量敌人后,荒神山城落城(《山田家古文书》所收《元龟二年五月十五日吉川元春书状写》、《元龟二年五月十六日吉川元春书状写》)。

同年七月,驻扎于出云的吉川元春邀请伯耆羽衣石城主南条宗胜和因幡鸟取城主武田高信出兵八桥城,并亲自率军进入伯耆。而在不到一个月前的六月十四日,其老父毛利元就病逝,享年七十五岁。吉川元春率军于七月八日到达尾高城后,又于十三日进至八桥周边布阵,随后又向长濑移动(《萩藩阀阅录》所收《元龟二年七月十一日吉川元春书状写》、《元龟二年七月十九日吉川元春书状写》),沿途攻击山中幸盛防守的末吉城、淀江附近的寺内城等(《萩藩阀阅录》所收《元龟二年八月十四日毛利辉元书状写》、《元龟二年八月二十日吉川元春书状写》)。八月十八日,寺内城陷落;两天内,末吉城、锅坂城、菊池城、佐河城等尼子方诸城相继被毛利军攻陷((《萩藩阀阅录》所收《元龟二年八月二十日吉川元春书状写》)。而尼子方在伯耆的最后据点八桥城也在二十余日后陷落(《山田家文书》所收《元龟二年八月二十七日吉川元春书状写》)。几乎与八桥城落城的相同时间,在出云的尼子方的最后一个据点新山城也被毛利军攻落(《萩藩阀阅录》所收《元龟二年八月十四日毛利辉元书状写》),笼城的尼子胜久逃往隐岐(《石见牧家文书》所收《元龟三年六月二十日志贺鉴信书状》)。

至元龟二年(1571)八月底之前,出云、伯耆的尼子方势力基本已被毛利军扫荡干净。

第四节 毛利包围网形成

虽然毛利军基本镇压了出云、伯耆的尼子氏的反乱,但这个火种并未完全被扑灭。之前被毛利军擒获而关押在尾高城的山中幸盛觑隙逃脱(据军记物语《云阳军实记》的说法,幸盛某晚诈称拉肚子要上厕所,趁守兵不备时逃脱,但此说法不明真伪——不懂战国注),并联络美作国众牧尚春和能岛的海贼村上武吉,自己则在次年元龟三年(1572)的三、四月份,潜伏于但马,等待着再次举兵的时机(《石见牧家文书》所收《元龟三年四月八日村上武吉书状》)。

此次尼子胜久和山中幸盛认为还有机会举兵或许是因为当时在中国和北九州地方存在着一张对毛利氏的包围网,即以丰后的大友氏为核心,参与者有伊予的能岛水军村上氏、备前的浦上氏及美作的三浦氏等,而且但马山名氏和已掌控京都的织田信长对于毛利氏也是抱有戒心,所以毛利氏领国周围的气氛仍然紧张。

为了打破这种状况,元龟三年(1572),毛利军首先对备前的浦上氏发起了攻击。同时为了减轻领国北部的压力,毛利辉元又命因幡的武田高信出兵美作(《萩藩阀阅录》所收《元龟三年八月八日毛利辉元书状写》、《真继文书》所收《年不详十一月六日武田高信书状》)。九月,武田高信出兵美作,于二十三日到达佐治布阵(《萩藩阀阅录》所收《元龟三年十月十日小早川隆景书状写》、《元龟三年十月十一日吉川元春书状写》)。当时由因幡通往美作的道路有几条,其中从智头郡翻越物见峠进入美作东北路这条路线,乃是以矢筈城为本城的美作国众草苅景继的势力范围。此时的草苅景继虽然也从属于毛利氏,但与武田高信一直关系不睦,因此趁机妨碍武田军的行动。此事令毛利辉元也很是头疼,急命鸟取城番久芳元和前去调解(《萩藩阀阅录》所收《元龟三年八月八日毛利辉元书状写》)。但两者的矛盾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因此武田高信不得已绕路,从佐治西侧的道路翻越辰巳峠,向美作的西屋城进发(《萩藩阀阅录》所收《元龟三年十月十日小早川隆景书状写》)。后续的武田军的动向在史料上并无记载,但在同年十月,通过将军足利义昭的调停,毛利和浦上两家达成和睦(《萩藩阀阅录》所收《元龟三年十月十一日吉川元春书状写》、《久芳文书》所收《元龟三年十一月十二日毛利辉元书状》),武田高信也就退兵了(《真继文书》所收《比定元龟三年十二月十五日武田高信书状》)。

第五节 武田高信之死

天正元年(元龟四年,1573)春,因幡发生了一件大事,即武田高信的暴毙。关于高信的没年,之前一直有天正三年(1575)(《草苅觉书》)、天正六年(1578)(《因幡民谈记》)诸说,但通过学者长谷川博史的研究,提出高信的没年不当超过天正元年。

武田高信的死亡过程史料上并未有详细的记载,只是简单提了一句突然死亡。根据《因幡民谈记》的说法,在天正元年的甑山城之战中败给尼子军后,武田高信被迫将鸟取城交给了山名丰国。五年后的天正六年(1578),高信在大义寺被山名丰国谋杀。不过此种说法却没有其他史料可以支持,至少与以山名丰国为首的尼子方势力和因幡国内的反武田势力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武田高信的死亡对于通过其进行因幡支配的毛利氏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小早川隆景也认为失去了高信,因幡将会陷入混乱(《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元年五月四日小早川隆景书状写》)。果不出隆景所料,一直在等待时机的尼子胜久、山中幸盛等人趁机举兵,再次攻入因幡和伯耆。

毛利辉元则急命尾高城的杉原盛重和羽衣石的南条宗胜磋商,迅速支援因幡(《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元年五月四日小早川隆景书状写》)。同时将兵粮弹药输送至位于出云的加贺要害,命守将汤原春纲严防尼子军从海路袭来(《萩藩阀阅录》所收《元龟四年五月一日福原贞俊书状写》)。

第六节 山中幸盛进攻因幡

天正元年(1573)六月二日,山中幸盛率军从但马杀入因幡(《米井家文书》所收《天正元年八月二十二日立原久纲书状写》)。幸盛趁着因幡国内混乱之机,在各地修筑城郭和据点,并将尼子胜久从隐岐接回,伯耆的日野众和部分美作国众也继续站到了尼子氏一方,山阴东部再次成为毛利、尼子两家斗争的舞台。

同年六月上旬,武田高信的旧臣为了阻挡尼子军的进攻,分别在小幡城和姥城布防,虽然取得了一些小胜,但最终还是尼子军逐渐占据优势,并于八月一日杀到了鸟取城下(《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元年八月二十一日尼子胜久感状写》)。九月初,用濑氏、伊田氏等国众倒向尼子方(《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元年九月二十日小早川隆景书状写》),而且因毛利氏派出的援军行动迟缓,再加上山中幸盛和山名丰国的调略,防守鸟取城的武田旧臣最终投降尼子军(《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元年九月二十七日吉川元春书状写》),九月下旬,鸟取城落入了尼子军之手。

鉴于因幡的重要据点被尼子方夺取,为了阻止尼子军继续向伯耆、出云方面渗透,毛利辉元命野村士悦前往因幡和伯耆交界处的鹿野城守备(《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元年九月二十二日毛利辉元书状写》),并整备布施天神山城等防卫据点。此外,毛利辉元再次要求杉原盛重、南条宗胜、草苅景继等将派军支援。

鸟取城被尼子军拿下后,山名丰国入城,尼子胜久、山中幸盛则率尼子军主力前往私部城驻防,计划以此为本城扫荡因幡和向伯耆。

为了应对尼子军的攻势,毛利辉元命吉川元春进军因幡,同时又命因幡原守护代田公氏一族田公高次拉拢山名丰国(《吉川家中并寺社文书》所收《天正二年三月二十六日吉川元春书状写》)。高次顺利完成了任务,山名丰国于十一月上旬从尼子方离反,投靠毛利方。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毛利氏便简单地夺回了鸟取城(《萩藩阀阅录》所收《比定天正元年十一月十二日毛利辉元书状写》)。

虽然鸟取城被毛利方夺回,但山中幸盛趁着吉川元春回军之机,再次在因幡展开军事行动和调略国众,试图重整气势(《吉川家中并寺社文书》所收《天正二年三月二十六日吉川元春书状写》),并在同年冬在岩井的战斗中取得些许战果(《山田家文书》所收《比定天正二年三月二十七日吉川元春书状》、《比定天正二年五月十七日吉川元春书状》)。天正二年(1574)九月下旬,为了夺取鸟取城,尼子军趁夜偷袭了位于鸟取城下的山名丰国居馆,但由于毛利方的牛尾春信及时赶来救援,尼子军的计划以失败而告终(《集古文书》所收《天正二年九月二十一日山名丰国感状写》、《天正二年十月五日吉川元春感状写》)。

为了加强鸟取城的防御,吉川元春构筑了德吉城和鹎尾城两座支城(《山田家文书》所收《比定天正二年三月二十七日吉川元春书状》、《比定天正二年五月十七日吉川元春书状》)。同时为了防止山名丰国等鸟取城众再次倒戈向尼子方,毛利氏向其征发了人质,统一送至鹿野城监管(《利生护国寺文书》所收《天正八年六月十九日羽柴秀吉书状写》)。

第七节 芸但和睦

尼子氏与毛利氏在因幡国内争霸之时,一边积极与美作的三浦氏和丰后的大友氏等反毛利势力沟通联络,一边窥探着进军伯耆和出云的机会(《石见牧家文书》所收《天正二年八月二日大友宗麟书状》、《天正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冈本氏秀书状》)。

天正二年(1574)十一月,大友宗麟赠与山中幸盛制作火药的原材料硝石一壶(《桥本家文书》所收《比定天正二年十一月十九日大友宗麟书状》),之后宗麟又通过美作的国众牧氏的中介,成功将之前协助毛利军攻击富田城的备中有力国众·松山城主三村氏拉拢到了己方。备中最大的国众三村氏的离反,使毛利方受到了更大的威胁。而此时对于毛利氏来说还有更坏的消息,就是来自于东方的织田信长的压力。之前,织田、毛利两家的关系还算可以,但在幕府将军足利义昭被信长流放后,跑到了毛利氏那里求得庇护,这也造成织田、毛利两家之间产生了裂痕。

织田信长委任部将羽柴秀吉以西国的事务,其影响力已经渗透到了山阴一带。早在天正元年(1573)安国寺惠琼给毛利辉元的信中就曾提到山中幸盛与信长手下重臣柴田胜家取得了联络,且过半的但马国众也已内通羽柴秀吉(《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元年十二月十二日安国寺惠琼书状》)。

毛利辉元为了尽快打破这种被敌对势力包围的不利局面,亲自率军出阵备中,讨伐三村氏。另一方面,摸索与之前敌对的但马守护山名祐丰结盟,试图早日稳定山阴东部的毛利氏领国的局势。另一方面,山名祐丰之前虽与毛利氏敌对,支援尼子胜久,但由于织田信长势力的迅速渗透,已严重威胁到了山名氏的但马支配权及生野银山的控制权,所以对于山名祐丰来说,与毛利氏结盟对抗织田氏,也不失为是一个维持领国统治的好办法。所以被称为“芸但和睦”的毛利、山名两家的交涉被放上了台面。交涉主要由山名丰国、垣屋丰续、太田垣辉延等人主持和推进,至天正三年(1575)正月,吉川元春和山名祐丰之间达成了和睦的意向(《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三年正月二十六日山名韶熙书状》);五月二十八日,毛利和山名两家正式结成军事同盟(《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三年五月二十八日山名韶熙·山名氏政连署书状》)。

第八节 尼子氏退出因幡

毛利氏在与山名氏结盟后,成功孤立了盘踞在因幡的尼子方势力。但在天正三年(1575)六月中旬,尼子军还是攻落了因幡国众矢部氏的居城若樱鬼城,并将本城由私部城迁移至此(《中务大辅家久公卿上京日记》天正三年六月十七日条)。若樱鬼城乃是因幡通往但马和播磨两国通路上的交通要冲。按照学者山本浩树的说法,尼子氏移居若樱鬼城的目的乃是由于毛利、山名两家结盟,只得尽量通过播磨的道路以确保与京都的联络线。八月下旬,吉川元春率军进入因幡,攻击私部城和若樱鬼城,二十九日,双方在若樱鬼城下激战,毛利方的草苅氏在此战中获得了战功(《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三年九月十八日草苅氏军忠状写》)。九月十四日,尼子方龟井兹矩把守的私部城也遭到了毛利军的猛攻,二之丸和三之丸被占领(《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三年九月十四日毛利辉元书状写》);十月十三日,私部城落城(《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三年十月十三日山名韶熙书状》)。

私部城被毛利军攻落后,尼子方的据点仅剩下了本城若樱鬼城。但就在此时,山阳地方又出了问题。备前的浦上宗景以织田信长为后盾,与毛利氏反目。为了妥善应对,吉川元春不得已需暂时撤回吉田郡山城,在若樱鬼城周围建筑了多个付城后,毛利军撤离了因幡(个人藏《天正三年十月二十一日吉川元春书状》)。

在吉川元春撤回安芸后,但马国内的宵田、西下、城崎、田结庄等国众投靠尼子方,与毛利方的垣屋丰续、太田垣辉延、八木丰信等国众对立。在八木丰信给吉川元春的书信中说自军已控制了冰尾山的道路,使但马的反毛利国众和因幡的尼子氏之间无法联络,如果来年春天毛利军再次出兵因幡,必定能够拿下若樱鬼城(《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四年五月七日八木丰信书状》)。

虽然吉川元春再未率领毛利军杀入因幡,但由于因幡的毛利方势力持续向若樱鬼城施加压力,尼子胜久和山中幸盛自度如此下去战局终会对己方不利,便在天正四年(1576)五月撤出了若樱鬼城(《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四年五月七日八木丰信书状》),前往京都托庇于织田信长。至此,尼子氏的势力从因幡撤退,毛利氏与尼子氏在因幡的争战也就此终结。

第九节 织田·毛利氏间的战争与尼子氏

虽然尼子氏从因幡撤退,因幡、伯耆两国又重新回到了毛利氏的治下,但其政情并不能说稳定。

在伯耆,作为毛利方最强力的国众南条氏的当主南条宗胜于天正三年(1575)病死(《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三年十月十四日南条元续起请文》),其子南条元续继位,次年便发生了家臣福山次郎的谋反事件,虽然被山田重直平定(《山田家古文书》所收《天正四年七月十一日吉川元春书状写》),但或多或少也造成了家中的不稳。

在因幡,自武田高信死后,山名丰国对因幡进行支配。但由于邻国但马有不少织田方的国众,因此丰国不得已前往但马的杉谷城去镇守(《石见小笠原家文书》所收《天正四年十月七日吉川元春书状》)。而且逃到京都的尼子胜久和山中幸盛仍在觊觎着第三次举兵的机会,山阴东部地域的紧张状态仍在持续。

天正五年(1577)十月,羽柴秀吉遵照织田信长之命进军播磨。播磨便成为了织田、毛利两家碰撞的战场。羽柴秀吉夜以继日地调略播磨国众,并要求他们交出人质,以表达对信长的忠心。之后秀吉又进军但马,攻落了太田垣辉延的居城但马竹田城,将但马南部纳入支配之下。紧接着又攻击播磨西部的毛利方据点福原城和上月城,其中上月城的战况尤为惨烈,羽柴军讨取毛利方宇喜多直家军首级六百一十九枚,城内不分男女老幼皆被屠杀(《下乡共济文库所藏文书》所收《天正五年十二月五日羽柴秀吉书状》)。

攻落上月城的羽柴秀吉命尼子胜久和山中幸盛进驻作为城番,负责备前、美作、播磨国境的防卫和调略美作国众。此时的尼子军中包含了相当一部分因幡和伯耆的武士(《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六年七月六日山中幸盛感状》),还出现了日野众之一进氏的名字。

势力被迫撤出播磨的毛利氏趁着天正六年(1578)二月播磨最大的国众·三木城主别所长治反叛信长之机,于四月中旬由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率领三万大军再次杀入播磨,并包围了上月城(《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六年四月二十二日吉川元春书状写》),这也是毛利氏和尼子氏的最后一战。

第十节 上月城落城

同年五月,接到毛利军包围上月城的消息后,羽柴秀吉立即与荒木村重一起率领一万大军救援上月城。但羽柴军无法对已布置了逆茂木和鹿角等防御设施的毛利军发起有效的攻击(《牛尾家文书》所收《天正六年六月二日吉川元春书状》),且信长命令秀吉以攻击三木城为先,因此在六月二十一的高仓山之战中败于毛利军后,羽柴军于二十六日撤退(《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正六年六月二十八日毛利辉元书状写》)。

因羽柴军的撤退,上月城被孤立。随着兵粮的耗尽,城中逃亡的人越来越多,至七月五日,上月城开城。尼子胜久及其弟又四郎切腹,毛利氏的敌对者也有很多都被处刑(《谱录》所收《天正六年七月五日吉川元春连署起请文写》),山中幸盛则被生擒,计划送到备中松山城的毛利辉元处时再做处置。但在途中行至高粱川的阿井渡附近时便被毛利军所杀(《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六年七月十二日吉川元春书状》)。尼子胜久、山中幸盛所一直抱有的复兴尼子氏的梦想也随着二人的殒命而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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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尼子氏与战国时代的因幡•伯耆(2)

在大内军撤退后的天文十二年(1543)六月至八月,尼子晴久向大坂八幡宫、瑞仙寺等西伯耆寺社寄进所领,并下发安堵状(《逢坂神社所藏文书》所收天文十二年六月三日尼子晴久寄进状、《瑞仙寺文书》所收《天文十二年八月五日尼子晴久安堵状》)。之后,尼子氏的支配力向东伯耆渗透。天文十六年(1547)一月,尼子晴久向东伯耆的东乡八幡宫寄进了三段(段为尺贯法中土地面积单位,一段即一反,约合991平方米——不懂战国注)土地(《东乡八幡宫古文书》所收《天文十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东乡新八幡宫社领寄进状写》)。东乡八幡宫坐落于离羽衣石城不远处的小鹿谷,是南条氏一族的祈愿之处,可见尼子氏的支配确实已经延展到了该地。此外,天文十二年(1543)七月,尼子晴久赐给出云国众赤穴盛清伯耆久米郡中横田七十五石的土地(《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文十二年七月七日尼子晴久书状》);与伊贺三郎五郎约定赐给其南谷、槻下、北条、穴久子、江北等几处土地等等(《萩藩阀阅录》所收《年不详四月二十九日尼子晴久书状》)。在天文二十一年(1552)获得了因幡、伯耆守护职之后,尼子晴久重建了船山上智积院和大山寺洞明院(《天文二十二年九月日船上山智积院所藏栋札铭写》、《天文二十四年十月二十八日洞明院栋札写》),又向定光寺和光德寺下发了安堵状(《定光寺文书》所收《天文二十三年六月十日尼子晴久安堵状》、《光德寺文书》所收《天文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尼子晴久安堵状》)。由此可见,尼子氏对于伯耆的支配也在稳步的推进。

第四章 尼子·山名两氏的对立

第一节 尼子氏的因幡进出

将时间少少回溯至天文初年尼子晴久向东扩张领国的时期,伯耆、因幡两国都是尼子氏的侵占目标。在天文九年(1540)的吉田郡山城之战中,大部分因幡国众均作为尼子军参战(《毛利家文书》所收《天文十年二月十六日郡山笼城战日记》),所以在此时之前,尼子氏对于因幡一国及国众们便有了相当的影响力。而尼子氏的势力和影响力逐渐在因幡扩大后,晴久最关心的便是对守护权的掌握。

当时的因幡守护是山名诚通,居城为湖山池东岸的布施天神山城,武田氏、中村氏等有力国众均聚集于其麾下。作为因幡一国政治中心的布施周围坐落着两座小山,即天神山和宇山,其中南部的宇山周围形成了寺社群和市街、屋宇,是湖山池注入日本海入海处的经济要地。连掌握近江琵琶湖水运要地坚田的本福寺僧众们也千里迢迢过来在此建设了据点,可见其与畿内方面的联系(《本福寺由来记》)。因此,将因幡守护纳入掌控,不仅能够攫取因幡的政治权力,更可掌握布施这样的因幡的政治、经济、宗教要地。

尼子晴久掌握因幡的具体时间和过程不详,据推测最晚应在天文十一年(1542)至十二年左右。此时山名诚通取晴久的偏讳改名为久通(《因幡民谈记》所收《天文十二年十月十五日山名久通书状》),也就是说因幡守护的实际支配权已由山名氏转移到了尼子氏。

之后的尼子氏对因幡的具体支配过程也是不详,但在天文十三年(1544)或十四年的尼子氏重臣河副久盛的书状中曾经提到支配了因幡一国云云(《吉川家文书》所收《年不详六月十一日河副久盛书状》)。



第二节 山名祐丰的布施天神山城攻略

随着尼子氏在因幡、伯耆两国势力的不断扩大,对于自南北朝以来便历任两国守护的山名氏一族产生了极大威胁,因此在天文十一年(1542),山名氏总领·但马守护山名祐丰联合大内氏,意图一扫尼子氏的势力。

从但马进军因幡的山名祐丰以鸟取城为据点和基地,攻击已经投降尼子氏的山名久通的居城布施天神山城。在其发给大内义隆的书信中提到了“逃离伯耆的国众们进入因幡”、“他们计划近期向布施进军”等内容(《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文十二年八月十日山名祐丰书状》),所以可以断定,山名军的一部分便是之前遭到尼子军攻击而退到国外并寄身于山名氏的伯耆国众们。

天文十二年(1543)八月,山名军进军至布施一带,追击山名久通军(《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文十二年八月十日山名祐丰书状》)。而久通靠着布施周边村落百姓的帮助,抵挡住了祐丰军的进攻(《因幡民谈记》所收《天文十二年九月二日山名奉行人连署书状》)。之后,两军便处在了对峙的状态。

第三节 柳原资定的调停

另一方面,滞留于周防的京都的公卿柳原资定一直为调解尼子和山名两家的纷争而奔走。当时因幡邑美郡的百谷附近乃是柳原家历代的领地,应仁之乱时,大批公卿从京都逃回本领避难,因此柳原家三代回到了因幡,资定也多次往返于京都和因幡。

在柳原资定发给出云洞光寺的书信中提到,曾通过京都的公卿二条氏出面推进因幡的和平进程,但未获成功。之后又通过与尼子氏渊源甚深的洞光寺出面劝说晴久。资定的本意大概是确保本家所领的安全,但其努力最终还是失败了。

双方的纷争大概持续到天文十四年(1545)。当年四月十六日以后,山名久通之名从史料上消失(《中村文书》所收《天文十四年四月十六日山名久通书状写》),其家臣中村氏和秋里氏之后作为山名祐丰的从属势力出现(《中村文书》所收《年不详十二月五日山名宗诠书状写》),可见大致在此时,山名久通彻底没落或死亡,之后的因幡便处在了但马山名氏的支配之下。

但马守护山名祐丰派遣自己的弟弟山名丰定前往因幡主持政务(《中村文书》所收《年不详十二月五日山名宗诠书状写》),并以武田氏、中村氏等因幡国众为辅佐进行因幡的支配,之后丰定之子山名丰数继续接替父亲主持因幡政务(《中村文书》所收《永禄五年七月二十日山名丰数书状写》)。虽然天文二十一年(1552)六月底尼子晴久从幕府获得了因幡守护职(《佐佐木文书》所收《天文二十一年六月二十八日室町幕府奉行人连署奉书写》),但却未见其对因幡有任何实质性支配的史料,所以可以说但马山名氏在排除尼子氏在因幡的支配方面取得了成功。

第四节 尼子氏进出因幡、伯耆的特性

综合前面的论述,尼子氏进出因幡、伯耆两国的过程,并非像“大永五月崩”所描述的那样短时间的一气呵成,而是由尼子经久、晴久祖孙两代,在一边与大内氏抗争,一边进攻美作、播磨的过程中并行的。整理一下的话便可一目了然:

1、1510-1520年代,尼子经久入侵西伯耆,并掌控了此地,开始了支配;

2、1530年代,尼子晴久逐渐将东伯耆的国众纳入了麾下,并开始了支配;

3、1540年左右,尼子晴久代替山名诚通或利用诚通,掌握了因幡的守护权,并从伯耆向因幡进一步挺进;

4、1545年以后,但马山名氏接管了因幡支配权。

可见,伯耆基本被纳入了尼子氏的领国统治,国众们有的投降于尼子氏,有的则退往国外。退往国外的国众们辗转于他国,而投降于尼子氏的国众则要接受尼子氏的军事动员。无论哪种选择,日子都不能说是安稳。再看因幡,虽然尼子氏进行了渗透,但随着因幡守护山名氏的没落,最终但马山名氏接掌了因幡的支配权。所以伴随着尼子氏的东进,给因幡、伯耆两国的势力构成和政治均衡带来了极大影响,其十六世纪前期的历史进程也是伴随着尼子氏的侵攻和支配而发展的。但进入十六世纪中后期,随着安芸毛利氏的触角伸展到了山阴方面,因幡、伯耆两国又变成了尼子、毛利两家对战的舞台,两国的战国时代史也进入了一个新的篇章。

第五章 尼子、毛利氏的对立

第一节 大内、尼子氏的动向

十六世纪中前期的中国地方,主要是以大内氏和尼子氏两大势力的对立为中心的,国众之间也是合纵连横、随风摇摆。但在1550年代,两家都发生了动摇根本的大事,从而打破了原来的中国地方的势力构成。

先来看大内氏,天文二十年(1551)八月,家中重臣陶隆房谋反,攻击主君大内义隆,义隆逃出山口馆后仍遭到陶军的追击,最终于九月在长门的大宁寺自杀。之后,陶隆房拥立出自于大友氏的大内义隆外甥大内义长(大友晴英)继承大内氏。弘治元年(1555),毛利元就在严岛之战中击破以陶隆房为首的大内军,陶隆房自杀;弘治三年(1557),毛利元就攻陷大内氏在长门的最后据点且山城,大内义长自杀,大内氏事实上灭亡。

再来看尼子氏,尼子经久的次子·晴久的叔父尼子国久在富田城北麓的新宫谷构筑了城馆,因此其一党称“新宫党”,乃是尼子家中的重要军事力量。但从天文十六年开始(1547),晴久与叔父国久之间发生了摩擦(比较普遍的说法有国久、诚久父子仗势专横;对于领地支配的纷争;国久本计划传位于孙子,但后来由偏爱幼子,导致孙子一派到晴久那里告状和进谗。或许更是上述种种原因综合到一起,导致晴久清洗新宫党。至于是不是毛利元就施计倒显得不重要了,或者说元就只不过是一个推手罢了——不懂战国注),至天文二十三年(1554),晴久一举清洗了新宫党。此举虽然加强了晴久自身的权力和统治,但也弱化了尼子氏的军事力量。

之后,尼子晴久将势力扩张到了石见,并将著名的石见银山掌握到了手中,大幅提高了尼子氏的经济实力。但随着毛利元就将势力也扩展到了石见,双方围绕石见银山的归属展开了激烈争夺。永禄三年(1560)十二月二十四日,正值壮年的尼子晴久突然病死,这对于尼子氏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也是尼子氏由盛转衰的契机之一。

第二节 毛利元就做大

尼子晴久死后,继位的嫡子尼子义久转换外交政策,但被毛利元就趁虚而入,逐步蚕食尼子氏的势力。

在大永三年(1523)继承毛利氏家督的毛利元就逐渐将安芸、备后的国众收入麾下后,令次子元春入嗣了吉川家,三子隆景入嗣了小早川家,建立了著名的“毛利两川”体制;弘治元年(1555)和弘治三年(1557)分别在严岛之战中消灭陶隆房和且山城之战中消灭大内义长后,毛利氏已经取代了大内氏成为了中国地方的霸主。永禄二年(1559),毛利军进攻备后,迫本从属于尼子氏的国众庄氏屈服,又与备中有力国众三村氏一起,平定了备中一国。永禄五年(1562)六月,毛利军基本占领了石见(《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五年六月二十三日毛利隆元·元就连署书状写》);同年十一月,毛利元就借故杀死了之前从尼子氏投靠过来的山吹城主本城常广,彻底掌握了石见银山(《平贺共昌集录旧记》所收《永禄五年十一月十三日平贺广相感状写》)。

所以在永禄五年以前,新崛起的毛利氏除了本国安芸外,已经占领了原大内氏的领国周防和长门,并侵吞了此前受尼子氏势力影响较大的备后和石见。

第三节 永禄五年伯耆国的动向

毛利元就平定石见的消息一传出,造成了原本在尼子氏支配下的伯耆、出云、美作国众们的动摇,纷纷倒向了毛利氏,伯耆国内的情况如下:

永禄五年(1562)六月,日野郡的国众山名藤幸攻击尼子方的日野本城(《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五年六月十八日毛利隆元·元就连署书状写》)。日野山名氏本是以日野郡为根据地的日野众之一,几十年前遭到尼子经久的进攻而离开伯耆逃往国外,永禄五年时山名藤幸正寄身于备后久代的国众宫氏那里。时任日野本城城番的尼子氏重臣中井久家和米原纲宽不耐山名藤幸的攻击而撤回出云,山名军成功夺取了日野本城;之前降伏于尼子氏的西伯耆北部的国众河冈氏向毛利元就效忠说:“之前我们送到出云尼子那里的人质死了,我们与尼子方也就一刀两断没有瓜葛了”,便转投到了毛利方(《萩藩阀阅录》所收《比定永禄五年十一月二日毛利元就书状写》);东伯耆西部的八桥城的尼子方守备兵间也有人有了二心(《光德寺文书》所收《年不详六月二十九日尼子义久书状》)。可见在伯耆各地,都出现了反尼子氏的势力。连毛利元就自己都因为出云、伯耆的敌城很多都转投到了本家麾下而大喜(《斋藤家文书》所收《永禄五年六月二十三日毛利隆元·元就连署书状》、《净泉寺文书》所收《永禄五年七月二十九日三吉隆亮书状写》)。

以永禄五年为分界点,大量伯耆国众由尼子氏纷纷转投到了毛利氏麾下。

第四节 伯耆国众们回国

随着毛利氏的势力在中国地方不断扩大,之前为了躲避尼子军兵锋而出逃的伯耆国众们也渐次回国。

据《森胁觉书》所载,永禄五年,曾经出逃的行松氏复归尾高城,前文提到的南条氏则更是时隔二十多年终于回到了羽衣石城,之后南条氏又表示托毛利氏的“威光”才能复归本城(《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三年十月十四日》),可见伯耆国众能够回归本领是以毛利氏的东扩政策为依托的。

于永禄五年复归羽衣石城的南条元清(前文已提到国清改名元清之事——不懂战国注)立即向位于东伯耆且与南条氏关系密切的北条八幡宫寄进了社领,并保证神主权力的安堵(《北条八幡宫所藏文书》所收《永禄五年七月三日元清书状写》);次年五月,元清又从但马円通寺延请了僧侣花庵,主持在伯耆光孝寺举办的父亲的三十三年法忌,同时元清剃发,入道号宗胜;永禄七年(1564)七月,南条宗胜与毛利氏家臣小寺元武共同进攻因幡鹿野城。以后的南条氏一直效忠于毛利氏,元就便将伯耆东三郡(河村、久米、八桥)的支配权委任给了南条宗胜。直至天正三年(1575)宗胜病死前,南条氏作为毛利氏山阴支配的一个重要势力,充分发挥着其作用。

第五节 富田城攻略的前线基地——西伯耆



永禄五年(1562)七月,为了攻击尼子氏的本城富田城,毛利元就、吉川元春父子率军杀向出云。毛利军由石见经赤穴进入出云。十二月,在富田城西北的洗合城附近布阵(《净泉寺文书》所收《永禄五年七月二十九日三吉隆亮书状写》)。同时,毛利军还扫荡富田城东侧至西伯耆一线,因为伯耆与出云交界的东口、伯州口乃是从东侧攻击富田城的重要地带(《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五年六月十八日毛利隆元·元就连署书状写》)。毛利元就认为富田城西的毛利军本队与城东的西伯耆一线的毛利方势力秘密联络,一起对富田城发起攻击乃是本战的重点(《萩藩阀阅录》所收《比定永禄七年二月三日毛利元就书状写》),可见西伯耆对于毛利氏的重要的战略意义,以及前述毛利氏帮助与尼子氏敌对的伯耆国众们复归本领的目的了。

在掌控了反尼子氏的西伯耆国众后,永禄五年九月,毛利元就还动员因幡国众武田高信和备中国众三村家亲一起攻击富田城。之后毛利、尼子双方便在伯耆北部的平原地区和南部的山地地带展开了拉锯。

其中在西伯耆北部的平原地区,毛利元就安插了尾高城和河冈城两个重要据点。前文已有提及,尾高城原本是行松氏的居城,河冈城是河冈氏的本据,遭到尼子军的攻击后而降服。后在永禄五年夏之前,随着毛利军拿下两城,尼子氏的势力大幅弱化,河冈氏也从尼子方离反,投靠到毛利氏麾下。其中河冈城是毛利军兵粮物资的存放地;而尾高城更是西伯耆北部的交通要冲,天正三年(1575)在伊势内外宫及东大寺参拜完毕的萨摩的岛津家久回国时,便是由经由尾高城的城下町,前往米子、出云方向的。作为伯耆至出云交通线上的一站,已经在其周围形成了城下町。

从永禄六年(1563)至七年的毛利军的防御体系来看,尾高城不仅驻有城主行松氏及其家臣菊池氏,连毛利氏重臣杉原盛重的家臣横山盛政和谷本某也入城协防(《横山文书》所收《永禄六年三月八日杉原盛重书状》)。不久后,城主行松氏去世,杉原盛重继任行松氏的家督,成为尾高城主(《森胁觉书》)。而河冈城除了城主河冈氏及其家臣片山平左卫门外,毛利元就还派遣家臣小寺元武、小早川氏家臣末近宗久及吉川氏家臣境经俊为城番协防(《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六年五月十日三村家亲书状写》、《永禄六年六月十五日毛利元就书状写》)。后小寺元武被派往参加毛利军对东伯耆和因幡的攻略,之前参与毛利氏与大友氏在北九州对抗的毛利氏家臣山田满重被抽调回来成为河冈城番(《山田家文书》所收《永禄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毛利元就书状写》)。



第六节 尾高、河冈两城的攻防

作为出云、伯耆两国之间的交通要冲,尾高、河冈两城对于尼子氏来说,自然也是非常重要的。因此在永禄六年(1563)五月至七月间,尼子军对两城发起了猛攻,甚至还使用了铁炮(《防长风土注进案》所收《永禄六年七月十日毛利元就感状》)。七月,尼子军成功烧毁了河冈城的兵粮库(《山田家文书》所收《比定永禄六年七月二十四日毛利元就·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连署书状》),逐渐占了上风。连毛利元就都对战况觉得心里没底了(《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六年七月二十三日毛利元就书状写》)。

但毛利元就仍命驻扎在伯耆日野郡的宫景繁、杉原盛重和山名藤幸等将出兵救援两城(《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六年七月二十三日毛利与安吉书状写》)。同时,为了弥补两城兵粮被烧毁的损失,元就安排将兵粮三百俵(粮米的容积单位,现在的一俵为60公斤。当时的一俵不同地区的容量会有不同——不懂战国注)从杵筑通过水路送到米子的淀江,又担心兵粮船受风向影响出现不确定事件,便给城将山田满重和末近宗久送去军资金,用于在当地筹集军粮(《山田家文书》所收《比定永禄六年七月二十四日毛利元就·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连署书状》)。虽然宫景繁等将的援军迟到,但由于山田满重等人的坚守,尼子军最终于七月下旬撤退,两城终于留在了毛利氏手中。

而在尼子氏的领国出云,毛利军和尼子军在尼子方的重要支城白鹿城下也展开了激战(《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六年八月二十三日毛利元就书状写》)。白鹿城位于宍道湖北岸,是连接面向日本海方面的岛根半岛至尼子氏本城富田城之间的交通要冲。永禄六年(1563)八月十三日,毛利军开始对白鹿城发起了攻击。经过两个月的战斗,白鹿城落城,尼子氏与岛根半岛的联络线和补给线被切断。之后,为了打通富田城经中海至日本海的另一条交通线,十一月五日,尼子军偷袭驻扎在弓浜的毛利军,但以失败而告终。至此,富田城与日本海之间的交通被完全切断。

趁此机会,毛利军继续对富田城施压,不断攻击出云和伯耆边境上的尼子方属城。十一月十七日,尾高城的杉原盛重军攻击尼子方的天满固屋(建筑在山城的山麓上,具有堀、切岸等防御设施的建筑物称固屋——不懂战国注),在山麓与尼子军交战(《长府桂文书》所收《永禄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毛利元就感状写》);盛重的家臣栗根市介也在永禄七年(1564)二月四日的米子之战中立下了战功(《知新集》所收《永禄七年二月六日杉原盛重感状》);前文提到过的河冈城城番片山平左卫门在永禄六年(1563)闰十二月一日夜攻击出云和伯耆边境的长台寺城,并拉拢周围乡村投靠毛利氏(《山田家文书》所收《永禄六年闰十二月十日小早川隆景书状》),其功劳甚至获得了毛利元就的赞赏。次年二月,片山平左卫门又拿下柏尾、丸山两城,从毛利元就那里获赐具足作为奖赏(《山田家文书》所收《永禄七年二月十日毛利元就书状》)。之前陷入持久战的天满固屋也于四月初被烧毁而陷落(《山田家文书》所收《永禄七年四月五日毛利元就书状》)。

由于杉原盛重、片山平左卫门等将的奋战,出云、伯耆国境上的尼子方诸城相继陷落。至永禄七年(1564)四月时,毛利军已基本占领了整个西伯耆北部。

第七节 兵粮确保政策与伯耆村上氏

毛利元就一边在西伯耆展开军事行动的同时,一边为了打持久战而筹集和确保兵粮等物资。其中伯耆国众村上氏(并非三岛水军村上氏——不懂战国注)发挥着重要作用。村上氏的地盘主要在淀江周边,更重要是的其与淀江商人有着密切的关系,并控制着淀江水运和物资流通。在河冈城的兵粮库被烧毁后,毛利元就由出云杵筑向河冈城通过淀川的水运运输兵粮时,便是由村上氏在淀川的港口接收的(《山田家文书》所收《比定永禄六年七月二十四日毛利元就·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连署书状》)。之后,毛利氏又给村上氏送去兵粮百俵(岛村正一所藏《永禄七年二月十日平佐就之文书》)。可见对西伯耆毛利军的兵粮补给是由村上氏主导完成的。

另一方面,毛利元就还在西伯耆实行了所谓“兵粮留”的物资管制政策,即为了防止兵粮等物资落入尼子方的手中,而禁止该地区的粮食自由买卖和流通。毛利元就严命村上氏,如果未持有毛利氏奉行人署判的许可状想要买卖兵粮的,一律不得与其交易(岛村正一所藏《永禄七年二月十日平佐就之文书》)。以村上氏为中介禁止商人的自由买卖兵粮,从而控制了西伯耆的物资流通。

如此做法不仅保障了本家的兵粮供应,使毛利军在长期战中占据优势。另一方面,已经被切换了中海和岛根半岛补给线的尼子军从西伯耆方面也无法获取兵粮,情况更加窘迫。毛利元就的计策可谓一举两得。

第八节 日野郡的情势

再来看看伯耆南部山区地带的情况。毛利元就的本阵洗合城与其对面的日野郡对富田城呈夹击之势,毛利隆元曾说过“如果不能牢牢地掌握日野郡,那么毛利军在战略上就不利了(《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六年七月二十五日毛利隆元书状》)。”可见其所处的地理位置在攻略富田城过程中的重要作用。

前一年(1562),在日野郡国众山名藤幸归附毛利氏后,元就便命备后国众宫景盛和杉原盛重驻扎在日野郡,并在此部署军力(《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六年七月二十三日毛利元就书状写》)。在前述的永禄六年(1563)七月尼子军攻击河冈和尾高两城时,毛利元就能够立即调动驻扎在此的部队北进进行支援,最终粉碎了尼子氏的攻势。但这段期间也造成了日野郡防卫力量的空虚,所以毛利元就又赶紧命令备后世罗郡的国众上原丰将前去补防(《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六年七月二十四日毛利元就·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连署书状》)。

之后的永禄七年(1564)二月,毛利元就将备中的有力国众三村家亲调往日野郡的菅一线,并让其一起与重臣粟屋就方商讨军事方略。元就的目的是自己所处的富田城西侧的本阵洗合城与城东侧的三村、粟屋等将驻守的日野郡,对富田城进行包围。后又命备中、美作的国众们出兵日野郡,准备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对富田城发起攻击。可见,在伯耆南部山地地带的日野郡,除了日野郡本地的国众,还已云集了备后、备中、美作等国的从属于毛利氏的国众们,准备随时对富田城发起总攻。

第九节 富田城落城

永禄七年(1564)七月以前,西伯耆的国众基本上都投靠到了毛利氏麾下,弓浜·淀江—河冈·尾高—日野郡—备中·备后·美作连结起来的一线,构筑了富田城东侧的战线。但在八月,以蜂塚氏为首的部分日野郡国众突然反叛。八日,毛利军与反叛的日野众展开激战(《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七年八月三日毛利元就书状写》)。虽然这次叛乱的规模不小,但由于毛利方山田满重、杉原盛重、宫景盛、上原丰将等将的奋战,很短时间内便被扑灭(《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七年八月二十五日毛利元就书状》)。在消灭了蜂塚氏等反抗势力后,西伯耆便没有任何毛利氏的敌对势力了,连毛利元就都觉得伯耆已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了(《严岛野坂文书》所收《比定永禄八年一月二十八日毛利元就书状》)。可见至永禄八年(1565)初,伯耆已处在毛利氏的一元支配之下。

由于毛利军对富田城形成了东西夹击之势,且尼子氏的军粮补给线也被切断,富田城被完全孤立,落城也只是时间问题。永禄八年(1565)四月,毛利军对富田城发起了总攻。但由于尼子军的顽强抵抗,直至次年五月毛利军才终于攻入了本丸附近的七曲口(《平贺家文书》所收《永禄九年五月二十五日小早川隆景书状》),又过了半年后的十一月二十一日,尼子义久终于投降,富田城落城,长达一年半的攻城战结束。降服后的义久被移送至了安芸幽禁,至天正十七年(1589)才受到了毛利方的客将的待遇,了此残生。

第十节 武田高信举兵与鹿野城之战

在毛利军攻围富田城的同时,因幡国的情势也在发生着变化。

永禄六年(1563)春,因幡守护山名丰数麾下的国众·鸟取城主武田高信反叛山名氏(《中村文书》所收《永禄六年四月六日山名丰数书状写》、《横山文书》所收《永禄六年三月八日杉原盛重书状》、《长府毛利文书》所收《永禄六年闰十二月二十四日小早川隆景书状》)。虽然史料中未提及其反叛的真正原因,但从前一年秋高信作为毛利军的一员参加对富田城的攻围(《毛利家旧藏文书》所收《永禄五年九月十八日毛利元就·隆元连署书状》)和此后以毛利氏为后盾推进对因幡的支配来看,或许与毛利氏在中国地方逐步建立霸权给武田高信带来影响有关。而且当时因幡邻国但马的山名氏家臣间内斗(《长府毛利文书》所收《永禄六年闰十二月二十四日小早川隆景书状》),导致总领山名祐丰都被迫离开了但马,山名氏的领国难以维持,大概是武田高信打小算盘的另一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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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尼子氏与战国时代的因幡•伯耆(1)

不懂战国的前言:熟悉日本令制国的朋友,应该听说过因幡和伯耆两国,但这两国与甲斐、越后、尾张、美浓、山城这些令人耳熟能详的国名比起来,似乎又让人觉得陌生。主要是由于这两国面积不大,且没有强大的在国势力,史料也相对寡少,因此历来提及的不多。即便作为这两国的现代行政区划的鸟取县,在国人的脑海中,似乎也算不得什么有名的县。

资料和专论不多,并不代表此地的历史就不精彩。在战国时代,因幡和伯耆两国主要是尼子、大内、毛利等大势力角逐的战场,也是在地小势力为了生存而见风使舵、合纵连横的舞台。笔者偶得日本鸟取县编纂出版的《尼子氏与战国时代的鸟取》(日文原版书名《尼子氏と戦国時代の鳥取》,鳥取県史ブックレット4)一书,对于战国时代的因幡和伯耆的情势进行了深入浅出的讲解。为了使更多的日本战国史爱好者了解到战国时代这两国的历史,笔者特将该书的基本内容汉化,使大家对于这两个不著名分国的那段历史有个粗浅的认识。

第一章 拉开战国时代的序幕

第一节 应仁之乱时的出云·伯耆

在十四世纪前期至十五世纪后期,即南北朝至室町时代的伯耆,一直是由山名氏一族担任守护。根据天文十八(1549)年左右成书的《伯州山名代代次第》(《光源院文书》所收)中的记载,自山名时氏以后,山名师义—义幸—氏之—教之—丰之—政之—尚之—澄之顺序担任伯耆的守护一职。

至十五世纪中期山名教之的时代,因讨伐发动嘉吉之乱的主谋赤松满祐有功,又被授予了备前守护一职。教之以伯耆国众中势力较大的南条氏、进氏等为伯耆守护代,小鸭氏为备前守护代,对两国进行实际的支配(《建内记》文安四年三月八日条、《宽正五年五月四日山名教之遵行状》)。从现存的史料来看,当时的伯耆国内并没有什么大的事件发生,整体的态势还是较为稳定的。

伯耆国内的稳定局势发生变化的时期大概在应仁初年。当时,京都的幕府将军家和管领家的家督争夺引发了以细川氏和山名氏两大名为首的各国大名间的对立,山名教之也率领小鸭氏、南条氏、进氏、村上氏等伯耆国众参战。

以京都为主要战场的应仁之乱的影响也波及到了地方,全国都卷入了混乱的漩涡,山阴地方也自然不例外。应仁二年(1468),出云、伯耆的国境地带便爆发了激战,对立的双方分别是出云富田城的出云守护代尼子清定和十神山城主松田氏。该战中山名六郎作为松田氏的援军与尼子军交战。此山名六郎比定为教之之孙山名政之(《佐佐木文书》所收《应仁二年十月二十三日京极持清感状写》)。

出云松田氏以十神山城为本城,扼守经济和交通重镇美保关,乃是控制中海(跨岛根县东部和鸟取县西部的由弓浜半岛和岛根半岛包围起来的一座湖——不懂战国注)和日本海水运的最大的一股海上势力。连朝鲜使节申叔舟的记录《海东诸国记》中也记载了应仁元年(1467)“见尾关(即美保关)的松田备前太守藤原公顺”向朝鲜派遣使者之事。山名氏联合松田氏,对其掌握日本海的水运有着决定性意义。



(本文所引用地图均来自于鸟取县史编纂室所著《尼子氏与战国时代的鸟取》一书,下同)


从六月到九月,山名·松田联军与尼子军在春日城、外波城等出云、伯耆国境附近的据点附近激战(《佐佐木文书》所收《应仁二年七月二十八日京极持清感状写》),最终以尼子军的胜利而告终,松田氏投降,美保关一带也为尼子氏所掌握。

在松田氏投降后,伯耆的山名氏继续与尼子氏对抗,文明三年(1471)闰八月二十一日,双方在美保关、境松一带交战。九月,山名氏甚至还攻入了尼子氏的领国出云(《佐佐木文书》所收《文明三年九月二十一日京极政高感状》、《文明三年十二月十一日京极政高感状》),但最终还是尼子氏获得了胜利。

第二节 山名丰之被杀

在尼子和山名两家的对抗愈演愈烈之时,伯耆国内的动静也越来越不稳定。于应仁元年(1467)至三年担任伯耆守护一职的是山名教之的长子丰之,而丰之的弟弟元之却暗中与尼子氏勾结,因此守护丰之周边的情势并不乐观。

文明三年(1471)九月,山名丰之在伯耆由良岛被杀(《鹿苑日录》长享元年九月十八日条)。事件的经过并不明确,当时的史料只记载丰之死于叛臣之手(《故总州太守源公持房景能院殿高云常誉禅门行状》),也就是说山名氏家中当是出现了叛逆。鉴于丰之的死亡及所引发的家中混乱,身在京都的前守护山名教之于次年六月回到了伯耆。虽然教之回国的目的是想整肃国内,但事与愿违,他在回国后的第二年,即文明五年(1473)二月十三日病死了。随着山名教之、丰之父子的相继死亡,伯耆守护山名氏的权威逐步丧失。

第三节 伯耆山名家的分裂与国内的动乱

山名丰之死后,其子政之继任为伯耆守护。而在山名氏内部,守护政之与其以尼子氏为后盾的叔父元之之间的对立更为激化,并导致伯耆国内的势力分成了两派,邻国的势力也被卷了进来,伯耆进入了战乱了状态。

当时支持守护山名政之的是山名氏一族的总领·但马守护山名政丰及其重臣垣屋氏(《大日本史料》八编十三所收《文明十三年九月十二日山名政之书状写》);而支持山名元之的除了尼子氏之外,还有东伯耆的有力国众南条氏和播磨·备前·美作守护赤松政则。

文明十二年(1480)八月十二日,政之方的垣屋军攻击山名元之等人据守的円山城,两天后双方又在和田山激战(《垣屋文书》所收《文明十三年六月二十三日山名政丰感状》)。几战下来均是守护山名政之一方取胜。山名元之等则逃到了与美作交界的竹田。二十八日,守护军又进军竹田攻击元之军,元之方的南条下总入道战死,元之则逃到美作的奥津企图东山再起(《大日本史料》八编十三所收《文明十三年九月五日山名政之书状写》)。

在九月八日的和久岛河原之战中获胜后,政之方扫平了东伯耆的反抗势力,又于十一日进军西伯耆,攻击法胜寺城和久坂城(《大日本史料》八编十三所收《文明十三年九月十二日山名政之书状写》)。十四日,于法胜寺城下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最终政之军获胜(《田总文书》所收《文明十二年十月五日山名政丰书状》)。至此,在文明十二年爆发的连邻国势力都被卷入的伯耆守护山名政之与反守护方的元之之间的斗争中,最终以守护政之方的胜利告终。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双方的对立局面就此消失,逃到伯耆国外的反守护势力又与尼子氏相勾结,使伯耆仍处于战乱中。

第四节 私部毛利氏与因幡的动乱

此时,受京都的应仁之乱影响的不只是伯耆,邻国因幡也爆发了战乱。应仁之乱后,公家、寺社和守护的领地被国众们所侵占。京都的公家一条兼良在其著作《桃华蕊叶》中就记录了一条家对因幡的领地吉方乡的控制在应仁之乱后便有名无实化了。而主谋之一便是以八头郡私部城为据点的国众毛利次郎(即毛利贞元,与著名的安芸毛利氏同族,均以大江广元为始祖,但是另一家系——不懂战国注)。

从当时的史料来看,文明十一年(1479)八月,为了讨伐毛利次郎,因幡守护山名丰时从京都回国(《大乘院寺社杂事记》文明十一年八月二日条)。但在双方的交战中,均是毛利军取得了胜利(《大乘院寺社杂事记》文明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条、闰九月二十日条)。

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山名氏总领·但马守护山名政丰为了支援山名丰时,率领一族及重臣垣屋氏由但马杀向因幡(《晴富宿祢记》文明十一年闰九月四日条)。次年春,毛利次郎的反乱被暂时镇压。

但过了些年的长享元年(1487)七月,毛利次郎拥立山名氏一族的山名政实,联合若樱鬼城主矢部山城守,再次发动叛乱(《亲长卿记》长享元年七月二十日条)。在延德元年(1489)九月五日的德丸河原之战(《长享三年九月十四日山名丰时感状》)及同年十一月的私部城之战中,双方激烈交锋,最终毛利军败北,毛利次郎在私部城自杀。被其拥立的山名政实也在逃到若樱矢部馆后,与矢部山城守一起自杀(《荫凉轩日录》延德元年十一月十七日条、二十日条)。

综上所述,从文明至长享年间,因幡、伯耆两国均爆发了战乱,也都因此进入了战国乱世的时代。

第二章 尼子经久的西伯耆侵攻

第一节 尼子经久登场

十五世纪后半段,因幡、伯耆两国的动乱,给予了周边诸国介入的可乘之机。其中领国出云的尼子经久便借此机会开始入侵伯耆。

尼子氏出自于近江佐佐木氏一族,在佐佐木高久时代因拜领近江犬上郡甲良庄尼子乡而以尼子为苗字。其子持久是出云守护京极氏的守护代,并成为出云尼子氏之祖。在持久之子尼子清贞(清定)时代筑富田城为据点,以后便成为尼子氏历代的居城。尼子经久便是清贞之子,也是为人所知的构筑了尼子氏从中国地区东部到中部庞大领国基础的人物。

年轻时代的经久的动向尚有很多不明点,文明八年(1476)至十一年间从父亲那里继承家督之位,至迟在1480年代摆脱京极氏自立,并以富田城为本城向国内外扩大尼子氏的势力。但这也并不是个简单说说的问题,当时出云国内以塩冶氏、三泽氏为首的有力国众仍是强固的在地势力。另外,以中国地区中西部为领国的大内氏,不仅享有着东亚贸易的巨额收益,还与中央的幕府相连结,像大山一样矗立在尼子经久面前。

第二节 “大永五月崩”的问题点

在尼子经久扩大势力的过程中,首当其冲要拿下的地盘便是邻国伯耆。根据《伯耆民谈记》所载,尼子军入侵伯耆是在大永四年(1524)五月,经久率军从出云杀入伯耆,短时间内便攻下了不少城池,很多国众不当其锋都退往国外,数日间便尼子军便占领了伯耆国内相当的地盘,史称“大永五月崩”。这虽是尼子军入侵伯耆过程的通说,但也存在一些问题。



根据乡土史学者高桥正弘的研究,尼子军入侵伯耆很有可能在大永四年之前便开始了。首先,从尼子经久在天文二年(1533)的书信中有所提及:“二十多年前攻击伯耆,转战于各地经历了多次战斗”(《日御碕神社文书》所收天文二年二月五日尼子经久寄进状)。此事大概是指趁伯耆山名氏的内乱时,也就是永正十年(1513)以前,尼子氏便开始军事介入伯耆。在宇田川神社的栋札(主要用于记录寺社、民家的建筑过程——不懂战国注)中也有永正十二年(1515)二月,尼子经久与山名澄之共同消灭在地土豪大曾祢氏的记录(《宇田川村史》所收《宇田川神社古栋札奥书》)。第二,《伯耆民谈记》中将尼子军入侵伯耆的时间记为大永四年五月中旬,但在当时的史料及比《伯耆民谈记》成书更早的其他军记物语、回忆录等史料中,却未见五月一说。从近世前期的这些史料中来看尼子经久的伯耆侵攻过程,《安西军策》、《阴德记》及《阴德太平记》等记载有此事的相关史料的内容来看,均记为尼子军在大永四年正月攻入伯耆,五月中旬的说法在其他史料中则没有记载。 从《伯耆民谈记》基本沿用了《阴德太平记》的说法来看,将《阴德太平记》中正月中旬改成五月中旬的理由却并不明确,或许仅仅是故老相传甚至误记。

由此来看,从来被认为是通说的“大永五月崩”一事,在近世初期的军记物语和地志类史料中,仅在《伯耆民谈记》中有所提及,并未见到其他的依据,因此在引用此说法的时候需要格外加以注意。


第三节 从一次史料来看尼子经久的伯耆侵攻

如前所述,通说的尼子军入侵的过程乃是来源于一些军记物语,但实际的过程又是什么样呢?可通过一些当时的史料进行分析和还原。

十六世纪初的伯耆国内,伯耆山名氏的内纷仍在持续,时任守护山名尚之与一族山名澄之的对立过程中,连国众们也卷了进来,国内陷入更加混乱的状态,史称“国总剧”(《石清水八幡宫文书》所收《永正三年二月二十三日室町幕府奉行众下知状》)。而此时的尼子经久自然是支持反守护的山名澄之一方的。在前面提到的《日御碕神社文书》所收《天文二年二月五日尼子经久寄进状》中便有“作为澄之的助力,二十多年前便进攻过伯耆”云云。

尼子经久利用伯耆守护山名氏爆发内纷之机,在永正至大永年间多次入侵伯耆。虽然相关史料不多,但在除了前述的宇田川神社的栋札外,在伯耆大山寺天文四年(1535)的劝进簿中也有大永初年战争爆发的记载(《鸟取县史》所收《天文四年八月大山寺僧庆政劝进簿》);大永五年(1525)十一月,为了争夺伯耆的“淀要害”,在此周围又爆发了战斗(《大永五年十一月十日小笠原长德感状》),推定上述的战斗均应都与尼子氏有关联。而且尼子氏的伯耆侵攻也并非像《伯耆民谈记》中描述的那样轻而易举、一帆风顺,从史料中可以得知在伯耆发生过多次战斗,尼子氏被官三百余人战死等(《日御碕神社文书》所收《天文二年二月五日尼子经久寄进状》),当也是一系列的激战。

作为伯耆国内动乱的根源的守护山名尚之与山名澄之的对立,最终以得到尼子氏支援的澄之方的胜利而告终。从瑞仙寺所留存的文书来看,大永元年(1521)一月,山名澄之将相见郡柏尾村的土地寄进给瑞仙寺(《瑞仙寺文书》所收《永正十八年一月二十四日山名澄之寄进状》);此外还有时间距离较近的给高源寺的寺领安堵等等(《瑞仙寺文书》所收《年不详四月二十八日山名澄之安堵状》),可知至迟在大永元年之前,伯耆守护一职已由山名尚之移至澄之。

第四节 尼子经久的日野郡支配

已经渗透至伯耆的尼子氏势力不仅继续在各地与在地势力交战,还一边推进自家的领国支配。虽然尼子经久对于伯耆支配过程所留存下来的史料不多,但可得知最早纳入其支配的是西伯耆的山地地带日野郡。

日野郡也是一处较为有名的鉄产地,并与出云、备后、备中、美作等国相邻,乃是中国地方山地地区的交通要冲。因为尼子氏从天文元年(1532)开始的对备中、美作等国的侵攻战略,日野郡的位置便显得更加重要了,而尼子经久早在永正年间便开始对日野郡进行了支配。永正七年(1510),经久派遣重臣龟井秀纲至日野郡的印贺(《小野家文书》所收《年不详五月二十五日多贺经忠书状》);永正十七年(1520)十月十三日的乐乐福神社的栋札中则明确记载了印贺村领主为尼子经久、茶屋村领主为龟井秀纲(《日野郡史》所收《永正十七年十月十三日乐乐福神社栋札》)。可见,尼子经久派遣重臣龟井秀纲至此进行直接的支配。大永元年(1521),杵筑大社(出云大社)的中鸟居修建所需的木材便是从日野郡征集并由尼子氏家臣担当营造奉行一职的(《杵筑大社旧记写》)。

此后,尼子氏在西伯耆的支配范围逐步扩大,不仅免除了经久寺的段钱等课役(《经久寺文书》所收《年不详六月十三日山田元胜书状》),还在大永四年(1524)四月,为了改修日御碕神社而向伯耆会见、汗入、日野三郡课以栋别钱等等(《日御碕神社文书》所收《大永四年四月十九日日御碕神社修造劝进簿》)。所以在大永年间,西伯耆就已经纳入了尼子氏的支配之下。

第五节 伯耆国众们的抉择

对于西伯耆的国众们,面对尼子军的侵攻,只能从降服于尼子氏和退到国外中选择。其中能够确认降服于尼子氏的国众主要有河冈氏、片山氏等(《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五年毛利元就书状》);而退到国外的有日野山名氏、村上氏、行松氏等,他们基本是托庇于大内氏或者山名氏。

至于东伯耆的国众们,其动向不明之处则较多。永正十年(1513)前往伯耆保国寺的临济宗相国寺鹿苑院的僧侣妙高惟安在其记录中曾提到逃离战乱的伯耆避难之事,可知在永正十年以后,东伯耆也陷入了战乱。但尼子军何时入侵及东伯耆的国众作何反应则没有相关史料的记载。

据《云阳军实记》所载,大永六年(1526),但马守护山名政丰率东伯耆国众中的南条氏和小鸭氏甚至攻到了富田城的附近,由于尼子军的反击而落荒而逃云云,但此事并没有其他史料可以佐证。前文已有所提及,在文明至长享年间的伯耆山名氏的内纷动乱中,以南条氏为首的国众和尼子氏、美作国众一起,站在了反守护的一方。之后史料上并未再出现东伯耆国众与尼子氏的关系变化的记载,或许二者的关系仍在持续。直至天文二年(1533)六月二十三日的新见国经的书状中才出现伯耆东半国和美作一国与尼子氏敌对的记载(《东寺百合文书》所收《天文二年六月二十三日新见国经书状》),此史料才明确了南条氏、小鸭氏与尼子氏的关系在天文初年才逐渐敌对,他们至少不像别的军记物语记载的那样如其他国众那样退出国外。

尼子氏对于东伯耆支配的实质性进展大概在天文年间以后,即继尼子经久为家督的经久之孙尼子晴久时代。

第三章 尼子晴久的东伯耆侵攻

第一节 尼子晴久的美作、播磨侵攻

天文元年(1532)五月,尼子氏开始进攻美作和播磨。此时经久已经七十多岁了,年老力衰,所以率领尼子军的是其孙尼子诠久(天文十年,诠久获赐将军足利义晴的偏讳改名为晴久。以下为了描述方便,统称为晴久——不懂战国注)。

尼子晴久生于永正十一年(1514),其父尼子政久在永正十五年(1518)攻击磨石城时被意外射死(关于政久的战死时间有异说,即永正十年(1513)。出自《山阴史談》第二十九号所收原庆三《尼子氏的石见国进出—以石见银山·吉川·小笠原氏的关系为中心》一文。如此的话,晴久便是遗腹子——不懂战国注),晴久被爷爷抚育养大。天文七年(1538)经久隐居,晴久继承了家督之位(《大馆常兴日记》天文七年九月八日条)。

从备中国新见庄代官新见国经的书状中可知,尼子氏从永正十年(1516)左右向备中方面渗透(《东寺百合文书》所收《永正十三年十月十九日新见国经书状》);天文元年(1532)向美作进军(《东寺百合文书》所收《天文二年六月二十三日新见国经书状》)。此时尼子氏的攻击重点在于领国东向。学者长谷川博史认为此举或许是为了打通上洛的交通线(长谷川博史《战国大名尼子氏的研究》)。

在天文五年(1536)已基本占领了美作的尼子晴久于天文六年到七年,三次出兵攻击播磨。天文七年(1538)七月,攻击播磨置塩城,城主赤松政村逃往淡路;同年十一月,又攻击赤松方的三木城主别所村治(《饭尾文书》所收《天文七年十二月五日别所村治书状》);天文八年(1539)十二月二十五日,尼子氏家臣汤原幸清向播磨与摄津交界处的法光寺下达了禁制。可见此时尼子氏的势力已经扩散到了播磨的东部。之后,尼子军一直在播磨国内驻扎到了天文十年(1541)年初(长谷川博史《战国大名尼子氏的研究》)。

第二节 东伯耆国众的动向

尼子氏向东扩张的战略不仅直接影响着美作国众,给南条氏、小鸭氏、山田氏等东伯耆国众也带来了巨大的危机感,因此他们纠合到一起,对抗尼子军(《东寺百合文书》所收《天文二年六月二十三日新见国经书状》)。正因为东伯耆、美作的国众们联合到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成为横在尼子氏东扩道路上的一座高墙,晴久花费了五年的岁月,才平定了美作,可见国众们的在地影响力有多大。但是,这些国众们最终也还是屈服在了尼子氏强大的军力下,南条氏、小鸭氏投归到了尼子氏麾下,山田氏则逃离伯耆,托庇于但马山名氏。

第三节 安芸郡山城之战与伯耆国众

天文九年(1540)八月,之前一直与大友氏在北九州抗争的大内氏再次着眼于领国的东方攻略(享禄至天文初年,大友、大内两氏一直在北九州展开拉锯,后天文七年(1538)在将军足利义晴的调停下,双方达成了和睦。大内义隆便腾出手来与尼子氏对决——不懂战国注)。看到大内氏对于本国产生巨大威胁的尼子晴久赶紧放弃了对播磨的攻略计划,全力对抗大内氏。打击目标首当其冲的便是由尼子方转投到大内方的毛利元就。

此次为了攻击毛利元就的居城吉田郡山城,尼子氏动员了出云、伯耆、因幡为主的中国地方多国的兵力,总数达三万人。双方于九月开战,十二月十一日,两军在郡山山脚下的宫崎尾交战。据毛利方的史料《郡山笼城日记》所载,敌军中出现了南条、小鸭等伯耆国众之名(《毛利家文书》所收《天文十年二月十六日郡山笼城日记》),可见降服于尼子氏的南条氏、小鸭氏等作为尼子军的一员,参加了尼子氏的大军并被投入到了前线。

但最终本次吉田郡山城攻城失败,天文十年(1541)一月,尼子军败退,晴久好不容易摆脱了毛利军的追击,逃回了富田城。

第四节 大内氏的出云远征与南条氏

攻击毛利氏失败的尼子晴久在回到本国后,打算重整旗鼓。但在天文十年(1541)十一月,尼子经久去世,这对于刚刚败于吉田郡山城的尼子氏乃是雪上加霜。

但这对大内义隆来说,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消息。天文十一年(1542)六月,义隆率军攻击尼子氏的本城富田城。大内军以之前尼子军攻击吉田郡山城失败后投靠大内氏的原尼子方的国众们为先锋,其中再次见到了伯耆南条氏之名(《忌部总社神宫寺根元录》),可知之前作为尼子军一员的南条氏此时已转投到了大内氏麾下并参加了攻击富田城的战斗。但此战因尼子军的顽强抵抗而陷入了胶着,大内军中也出现了转投到尼子方的势力,形势对于大内军也越来越不利。天文十二年(1543)五月,大内军全军开始从出云撤军(《毛利家文书》所收《天文十二年五月十二日毛利元就·隆元连署感状案》),在本军付出了极大代价后(如养子大内晴持在撤军时由水路返回本国途中,因座船倾覆而溺死——不懂战国注),好不容易撤回了山口城。虽然之后大内义隆又致信但马守护山名祐丰告知其还会再次出兵出云(《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文十二年八月十日山名祐丰书状》),但最终还是没有实现二次远征。

第五节 南条国清的动向

被卷入尼子和大内两大势力纷争中的伯耆国众南条氏接连两次尝到了败北的滋味,之后其动向并不明朗。从尼子氏对于伯耆的支配来看,其似乎并没有复归居城羽衣石城。由一份天文十六年至十七年间南条国清发给身在因幡的担任统领各国铸物师的御藏职的真入久直的一封书信内容来看,国清当时应该是逃到了美作的大原,并不断与因幡武田氏互通消息和打探大内氏方面的消息(《真继文书》所收《年不详四月八日南条国清书状》)。

发信人为伯耆南条氏一族。《真继文书》中共留存了四份南条国清的书状,其履历不详,但从花押来看,与永禄五年(1562)南条元清的花押样态相同(《荒井茂臣氏所藏文书》所收《永禄五年十一月九日南条元清寄进状》),因此推测南条国清、元清为同一人。但此元清又与南条宗胜的次子·出继小鸭氏的小鸭元清非同一人。永禄五年(1562),南条元清的官途受领名为“丰后守”;永禄七年(1564)剃发,称“丰后入道”,法名“宗胜”。综上所述,南条国清即南条元清,也即后来作为毛利方国众而活跃的南条宗胜。



第六节 南条氏因幡、美作在国



从前文提到的《年不详四月八日南条国清书状》来看,其中出现了武田之名,指的是因幡国众武田氏。武田氏当时应是在鸟取城,随着天文十五年(1546)至十七年但马山名氏对因幡支配的推进,武田氏当从属于但马山名氏。南条国清在败北后,先是逃到了因幡,托庇于但马山名氏,并与武田山城守和真入久直保持联系。之后,国清又接受了武田氏提出的建议离开了因幡,前往美作大原。从另一份书状来看,国清还打算前往播磨(《真继文书》所收《三月二十六日南条国清书状》)。

南条国清离开因幡的理由并没有记载,但当时围绕因幡的支配,尼子氏和但马山名氏之间的摩擦越来越激烈,国清或许是为了回避尼子氏的进攻而从因幡撤离。通过上述种种来整理一下这段时期南条国清的动向:天文二年(1533)至五年,南条氏等国众与尼子氏对抗失败,便投降至尼子氏麾下,并于天文九年(1540)作为尼子军的一员参加了吉田郡山城攻略战。尼子军败北后,又转投到了大内氏麾下,在天文十一年(1542)的出云远征中作为大内军的一员参战。但此战中大内军败北,两次失败的国清为了避免尼子军的追击而托庇于与大内氏连结的但马山名氏,因而逃到了因幡、但马一带。之后短暂滞留于因幡的国清鉴于尼子、山名两家围绕因幡的支配对立更加严重,便在天文十六年(1547)接受因幡武田氏的建议,前往美作的大原,甚至最终可能退到了播磨。

由此可见,从天文年间南条国清离开本国伯耆后,辗转于安芸、出云、因幡、美作、播磨诸国。而在此过程中,国清的事迹并不详细,基本可以确定的是没有再能回到本城羽衣石城。直到后来的永禄五年(1562),国清才结束了四处辗转流浪的生活,回到了阔别二十多年的伯耆,此乃后话。

第七节 尼子晴久的伯耆支配

自天文十一年(1542)至十二年在富田城下击退来犯的大内军后,暂时摆脱危机的尼子晴久开始逐步挽回颓势,再次入侵备中,美作,同时还致力于对伯耆的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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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大名武田氏的水军编成(2)

冈部元信在为武田氏家臣的时期获得了冈部一族的总领地位(《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冈部长武氏所藏文书》),不仅招纳了向井正重,而且自身地位也有所提升,在天正年间获赐了骏河、远江两国两千贯文知行的增加(《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土佐国纛简集残篇》),还重获当年今川氏时代时因在桶狭间之战后剿灭刈谷水野氏而因功得到的骏河、远江两国内胜间田、桐山、内田、北矢部内等旧知行(《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冈部文书》),大致恢复了当年的旧领。特别是除了胜间田旧领外,还新增了胜间田大沼、布施、麻生和三栗四乡。虽然胜间田一带是内陆部,但胜间田川下游的河崎凑正好处在小山城和泷界城中间位置,所以这些对于元信来说都是很重要的领地。

另有原德川氏的奉行人长谷川吉广,在天正二年(1574)武田军攻落高天神城时一同归顺武田氏,之后又作为武田氏的奉行人活动。大概是他较为熟悉本地的政情,所以在德川和武田两家都任命其为奉行人。在他归顺武田氏之际,也被赐予了胜间田领内的知行,并获准征收一艘船的诸役(《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野村家文书》)。

以上事例说明,胜间田地区的河崎凑为太平洋海运的核心,冈部元信、长谷川吉广以此为据点,经营武田氏的海上活动。

除了在骏河和远江获得了知行外,冈部元信还被任命为远江小山城的守将,后转任高天神城的守将。在高天神城被德川军攻略而陷入困境时,元信曾提出向德川方让渡高天神城、小山城和泷界城(《爱知县史·资料编11织丰1》所收《下总结城水野家文书》),可见他在胜间田、河崎一带的东远江地区强大的影响力。加上高天神城是扼守海上通道的要塞(《中世城郭史研究》第23号(2009)所收土屋比都司《高天神攻城战与城郭—以天正期德川方的付城为中心》),冈部元信转任高天神城守将应该也与武田氏利用其在远江的影响力控制海上交通和编制水军众有关。

在冈部元信所拥有的骏河的知行地中,北矢部和冈清水领中还有水军众土屋木工左卫门的知行(《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早稻田大学荻野研究室所藏文书》);石田领中也有另一水军众三轮与兵卫的知行(《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判物证文写武田》)。北矢部和冈清水位于骏河中部的巴川流域,石田在东骏河的黄濑川附近,符合前文提到的武田水军众知行地位于骏河中部、西骏河·东远江、东骏河的规律,也就是说冈部元信的知行地也符合这种规律。可以说冈部元信的知行地是以胜间田、河崎为中心,全面影响着武田氏的海上军政事务运作。冈部元信成为冈部一族的总领地位,也与上述的情况相匹配。

天正九年(1581)冈部元信在高天神城战死后,冈部一族中最有影响力之人是冈部正纲。他在武田氏灭亡后出仕于德川氏,并参与了对甲信两国的攻略(《野田市史研究》第14号(2003)所收柴裕之《冈部正纲的政治位置》)。天正十一年(1583)正月,德川家康派遣旧武田水军众小浜景隆和间宫信高至冈部正纲处,命他们协助正纲留守甲府(《记录御用所本古文书》1103号),大致可以判断冈部正纲在德川氏手下也继承了冈部元信在武田氏手下掌控海上军政事务运营的权力。天正十二年(1584)的小牧长久手之战中,小浜景隆、间宫信高等人作为能够对抗羽柴秀吉方的九鬼嘉隆的存在,而颇受织田信雄的期许(《爱知县史·资料编12织丰2》所收《小浜家文书》);从系图上被认为是正纲之子的冈部长盛也出阵于尾张津岛(近年有研究认为,冈部正纲的正统后继者为冈部康纲,而长盛出继了康纲的夭折之子次郎右卫门家。小和田哲男著《今川义元のすべて》(新人物往来社、1994)所收前田利久《今川义元关系系图集》、静冈县地域史研究会编《战国期静冈的研究》(清文堂、2001)所收前田利久《今川家旧臣的再仕官》、《野田市史·资料编中世2》(2002)所收平野明夫《冈部氏的历史—冈部氏关系史料集解题》、《野田市史研究》第8号(1997)所收大石泰史《对冈部氏的基础考察—关于关东入部以前的冈部氏》),参加了蟹江城之战,(《野田市史·资料编中世2》(2002)所收第83-101号史料。虽然冈部长盛被认为作为先锋之一参加了长久手之战,但如果康纲和长盛不是同一人的话,那么二人的战绩可能会有所重合,或认为康纲参加了长久手之战,而长盛参加的是蟹江城之战)并夺取了九鬼水军的船只。可见在武田氏灭亡后,冈部氏仍然保持着与水军众的密切关系。

终章

本文主要检证了武田氏的海上军事及水军编制状况,及在武田氏之前进行东海海上支配的今川氏和后来与武田氏共同瓜分今川氏领国的德川氏的海上军事的关联性。

今川氏以太平洋海运为基础,构筑了骏河、远江、三河三国的海上军事体制,并多次与伊势湾地区的海上势力接触。但随着今川氏的灭亡,其重要港湾也被武田氏、德川氏所瓜分。本来对于以甲斐这一内陆国为领国基础的武田氏来说,在骏河构筑海上军事体制应该是一个困难的课题,但武田氏却能够在短时间内编制了一支水军队伍。另一方面,德川氏在对武田氏的海上战斗中并没有可以与之抗衡的水军,直到武田氏灭亡后才能够真正建立起海上军事体系。除了太平洋海运外,对伊势神宫和富士山的信仰也从侧面促进了两家海上军事力的发展。而接手了大部分今川氏领国内的港湾并将富士山周围领国化的武田氏,对于伊势海贼众来说,显然比德川氏更具吸引力。

对于武田氏海上军事实力的发展最重要的前提就是对骏河湾一带的支配,而对清水和江尻的掌控则是其核心。但武田氏对于今川氏的海上军事体制也不是完全的模仿和继承,而是随着周边局势的变换而设定的。但其最终目的是为了建立稳固的在骏河湾的海上军事体制,这点与今川氏倒是共通的。

武田氏的水军众编制主要有两大渠道,一是靠拉拢小浜景隆、向井正重这些伊势海贼众,二是扶植和动员土屋贞纲、伊丹康直等骏河本地势力,统一交由骏河冈部氏进行管理。

综上所述,在战国大名将征服地领国化的过程中,需要对被征服地的实际情况进行把握,并逐步建立起符合自家特点和当地情况的支配体制。对于武田氏来说就是创设了骏河湾的海上军事体系,并以冈部氏为媒介进行实际运作的。

原作者 小川雄

原文出自《战国大名武田氏与地域社会》(岩田书院2014)

原文题目为《武田氏の駿河領国化と海賊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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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大名武田氏的水军编成(1)

不懂战国的前言:说起日本战国时代的水军,相信绝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九鬼嘉隆、村上武吉、三岛水军、铁甲船等等。确实,这些名词放佛就是战国时代水军的名片。但实际上,对于战国时代水军的研究,还涉及很多方面,例如军事、经济、贸易、船舶技术、与大名的关系等等,除了三岛水军、志摩水军、熊野水军等独立性较强的水军组织外,不少强力大名也着手组建了自己的水军众,如毛利水军、织田水军、北条水军、大友水军甚至安东水军等等。而这些大名无不与海洋有着密切的关系。

而甲斐守护武田信玄,其领国原本是内陆的甲斐和信浓,与水军也基本不沾边。但随着其骏河侵攻,终于将临海的分国纳入了掌控。组建水军以控制骏河湾,并能够与北条水军对抗,便显得十分必要了。相信大部分朋友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武田水军的基本情况,以及一些代表人物。但关于武田水军的编制方式和大背景,及与之前今川氏和后来德川氏的水军体制的联系和区别,似乎了解的朋友便不多了。本文有鉴于此,对于此问题进行一个粗浅的阐述,希望大家可以对武田水军的编制情况有一个大致的认识。

序章

战国大名武田氏的对于水军的编制,是随着其骏河侵攻的过程而开始的。起初,武田信玄任用骏河湾一带的诸势力,后来因与德川家康的关系日趋紧张,便又从伊势招来了一些海上势力,参与与对北条氏和德川氏之间的战争。关于武田水军的研究,相比东国其他大名的水军编制,武田氏还算有一些相关文书可以利用,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也是已积累了半个世纪的研究成果了(主要著述有《日本大学文学部研究年报》第1期(1952)所收村井益男《关于水军的觉书》、柴辻俊六著《战国大名领的研究》(名著出版、1981)所收同著者《武田氏的海贼众》、佐藤八郎先生颂寿纪念论文集刊行会编《战国大名武田氏》(名著出版、1991)所收小和田哲男《武田水军与骏河的海贼城》、萩原三男·笹本正治著《定本·武田信玄》(高志书院、2002)所收鸭川达夫《武田氏的海贼众小浜景隆》等。以下不做特殊标明,括号中均为原文所引用之注解)。

对于武田氏的水军研究的最重要的基础史料当属《小浜家文书》,以学者村井益男为开端,柴辻俊六、鸭川达夫等人均是以小浜氏为主要研究对象的。同时,在《甲阳军鉴》所收录的《信玄公御代总人数事》中将武田信玄、胜赖时期的武田氏家臣团进行了梳理,并将海贼众单独立项,明确了其构成成员及所持有的船只数,也和《小浜家文书》一样,是研究武田水军的重要参考。后来随着《静冈县史·资料编》和《战国遗文·武田氏编》的刊行,更多的相关文书被整理出来,对于武田水军的研究大有裨益。鸭川达夫就根据这些新出的资料,提出了除了《甲阳军鉴》中记载的水军众外,仍存在其他未见记载之人的说法。此外,他还对水军众的知行地加以分析,得出其知行地形态大致分为“浜手”(主要用作船舶停靠、整修据点的沿海的平原)和“山手”(拥有建造船舶资材的森林资源的内陆丘陵地带)两类,这是对于水军众研究的一个新视点;本文的原作者小川雄也以武田氏的政治动向为背景,整理了武田水军众的活动,得出了水军众们的知行地分布:即以清水、江尻为主的骏河中部一带、主要应对德川氏的西骏河·东远江一带和主要应对北条氏的东骏河一带三个部分。水军众们共用各地的城郭和港口,构成了武田氏海上军事体制的框架(柴辻俊六著《战国大名武田氏的役与家臣》(岩田书院、2011)所收小川雄《武田氏的海上军事》)。

这些先行的研究再加上《静冈县史·资料编》和《战国遗文·武田氏编》中所示的史料,都有一个重要的共同点,就是武田水军众中编入了伊势海贼的势力(本文中的水军和海贼在用词方面的区别大致在于水军主要为某家大名服务,即为家臣的性质,享有知行等等;海贼则是独立势力或独立性较强的势力,与大名为合作或雇佣关系。但实际上很多情况下二者并不进行详细的区分——不懂战国注)。也就是说,武田氏除了整合了骏河湾一带的势力编成了本家的水军外,还从伊势登用了小浜氏、向井氏等伊势海贼势力,充实到本家的水军众中,形成了武田水军的主力。而且根据学者永原庆二和绵贯友子的指摘,随着太平洋水运的不断发展,也使的伊势湾和骏河湾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了(永原庆二著《战国期的政治经济构造》(岩波书店、1997)所收同著者《伊势·纪伊的海贼商人与战国大名》、绵贯友子著《中世东国的太平洋海运》(东京大学出版会、1998)所收同著者《战国期东国的太平洋海运》)。

根据上述研究成果,如果想要再对武田氏的海上军事进行更加深入的探讨,势必要从武田氏支配骏河之前的骏河国主今川氏及与武田氏一同瓜分今川氏领国的德川氏的海上军事动向去着眼,检证其与武田水军之间的关系。而本文也是从武田水军对于今川水军的继承和与德川氏的对峙出发,论述本作为内陆大名的武田氏在1560年代末期逐渐掌控骏河的过程中关于水上交通和军事的相关问题。

第一章 今川氏的海上军事与太平洋海运

关于今川氏的海上动向的文书虽然流传下来的数量不如武田、北条两家多,但也不能说很少,再加上今川氏的领国在永禄末年即告崩塌,所以并不能武断地说今川氏就不重视海上的军事和经济活动,因为即便是武田、北条两家,关于其海上动向的文书也是在元龟到天正年间才显著增加的。

检索永禄年间的文书,便可查到今川氏在骏河、远江、三河等多个城郭间使用“海贼船”的记载(《战国遗文·今川氏编》所收《天宫神社文书》),早已构筑了比后来武田氏更为广大的海上军事体制。

关于今川氏的水军众,最为确证的便是骏河的土豪兴津氏(所里喜夫著《从战国大名到将军权力》(吉川弘文馆、2000)所收大石泰史《关于兴津氏的基础考察》)。此外,于庆长年间以前成立的骏河江净寺的来历资料中,记载了在今川义元和北条氏敌对的时期,曾从伊势延揽了“海贼四人众”胁氏、相须氏、中西氏和浅沼氏至骏河,并将他们配置于清水(《本光国师日记》庆长十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条)。通过以上也可以理解为何后来武田氏也与今川氏一样,从伊势延揽海贼势力增强己方的水军实力,并以清水为本家海上势力的核心据点。在永禄三年(1560)的桶狭间之战时,今川义元与尾张鯏浦的土豪服部左京助联合,请其协助从海上补给大高城和袭击热田凑等(《爱知县史·资料编11织丰1》所收《信长公记·首卷》),这也与后来武田信玄与德川家康对峙时,武田氏与伊势湾的海上势力合作是相同的。

那么今川氏与伊势湾之间有何种关系呢?从今川义元献给伊势神宫的愿文中便提及志摩国众(主要是指海贼势力)对于今川氏的商品流通和伊势参宫有所妨害,自己迟早要征讨这些暴虐之人云云(《战国遗文·今川氏编》所收《神宫文库所藏文书》),也可从侧面看出今川氏领国和伊势湾海域之间存在着经济和宗教方面的交流,但却受到了志摩国众等伊势湾海上势力的骚扰。由于此愿文所使用的花押被认为是天文年间中期义元花押的样态,所以要么表明此时义元便有入侵志摩之意,要么就是伊势神宫假托义元的名义所作,以威慑志摩国众。


————今川、武田氏海贼众关联地图(出自《战国大名武田氏与地域社会》P37)————

永禄十一年(1568),今川氏真要求纪伊熊野方面能够每年派船只来访,并命“新居渡并凑奉行中”对来航的船只提供保护(《战国遗文·今川氏编》所收《熊野夫须美神社文书》)。虽然同年作为战国大名权力的今川氏灭亡,但今川氏的领国和伊势湾周边地区的海上交流渠道已经形成。而且即便在今川氏灭亡之后的天正年间,今川氏真还请伊势大凑的角屋七郎次郎代为保管茶器(《三重县史·资料编中世2别册》所收《神宫征古馆所藏文书》)。可见今川氏与伊势最大的交易都市大凑之间曾有往来,二者的关系应该是通过太平洋的海运建立和发展起来的。

关于今川氏领国内的海上交通情况,在永禄三年(1560)三月今川义元给中间藤次郎的判物中,提到了领内的港湾有清水凑、沼津、内浦、吉原、小河、石津凑、悬塚等七处(《战国遗文·今川氏编》所收《寺尾文书》),此外还在江尻、清见寺、蒲原等地设置了“船关”(《战国遗文·今川氏编》所收《旧浅间神社社家大井文书》)。

远江国内的浜名湖在明应七年(1498)的东海大地震中,由于太平洋沿岸爆发的海啸,使这个内陆湖与海洋有了连通。在山科言继的日记中便有从今切、新居乘船一里余就到达了舞坂的记载(《言继卿记》弘治二年九月二十日条);今川氏还在新居设置了关卡,并命中安氏进行管理,收取关钱(《战国遗文·今川氏编》所收《中村文书》)。而这个中安氏正是前面提到的“新居渡并凑奉行中”的其中之一,也就是说浜名湖附近的土豪介入了今川氏领国与伊势的海上交通的管理。永禄末年,今川氏领国遭到武田氏和德川氏的夹击而崩溃,今川氏真也逃往远江挂川城继续抗战,但中安氏仍然站在了今川氏一方,与大泽氏、权田氏一起据守堀江城,其间有使用“海贼船”的记载(《战国遗文·今川氏编》所收《大泽文书》)。在德川氏家臣渡边守纲的《渡边忠右卫门觉书》中也提到在挂川城之战时,今川方的船队在悬塚凑靠港。也就是说即便在今川氏没落之时,今川方的“海贼船”仍在远州滩和浜名湖一带活动,从外部支持着在挂川城笼城的今川氏真。

在三河渥美郡的赤羽根,从田原城主户田氏统治的时期就设置了关卡(《战国遗文·今川氏编》所收《东观音寺文书》)。永禄年间松平氏(德川氏)攻击田原城时,今川氏进行支援,将物资由水路运到了赤羽根附近,并搬入了田原城(《爱知县史·资料编11织丰1》所收《谱牒余录卷三十三》)。这就是今川氏海上军事体制运作及发挥实效的一个事例。

第二章 武田氏的骏河支配与海上军事

在永禄末年今川氏没落后,其领国被武田氏、北条氏和德川氏三家瓜分。当初今川义元给中间藤次郎判物中提到的七个港湾,除了北条方掌握了东骏河的内浦、德川方掌握了远江的悬塚外,其它五处均纳入到了武田氏的支配之下。在地理位置上正和前文提到的水军众知行地大致分成三块的情况相吻合。清水在骏河中部,沼津和吉原在骏河东部,小河和石津在骏河西部。以分布于领国各处的城郭为水军众的活动据点的这一体制,也被武田氏所继承且更加发扬光大。骏河中部的久能山城和江尻城、西部的用宗城和东部的沼津城充分发挥了武田水军众据点的作用。但由于骏河西部作为对付德川氏的前线,用宗城的位置还是有些偏东了,所以应将远江东南部的相良城和泷界城也应归到用宗城的所属范围内。

但这些据点城郭的作用与今川氏的海上军事支持据点并非完全相同。例如久能山城,从武田水军众编制伊始的永禄十二年(1569),就能够确认水军众之一的土屋氏在城(《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早稻田大学荻野研究室所藏文书》);江尻城的建立则是在永禄十三年(1570)(《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高山吉重氏所藏文书》);而用宗城在一次史料上的出现时间是在天正三年(1575)(《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清和源氏向系图》、《浅羽本系图》、《小浜家文书》、《河内领古文书》),沼津城则是更靠后的天正七年(1579)。所以用宗城和沼津城可以说是根据武田氏特有的军事需要而建立起的控制海上军事的据点。

关于用宗城,史料记载其天正七年遭到德川军的攻击,守将骏河先方众之一的三浦义镜和水军众向井正重战死(《家忠日记》天正七年九月十九日条、《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伊势国度会郡古文书》、《须山渡边家文书》)。将时间回推一些,天正三年(1575)五月的长筱之战后,德川家康趁机入侵远江和骏河,三浦义镜、向井正重、依田骏河守、小浜景隆等将入用宗城。由于用宗城所辐射的西骏河范围内自今川氏时代便有重要港湾小河、石津的存在,而且向井正重和小浜景隆二人都在小河享有知行(《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伊势国度会郡古文书》、《小浜家文书》),有了用宗城的存在再以小河作为迎击德川军的据点并不合适。加上小河凑乃是武田水军众共用的港湾,所以在德川军来袭时,武田军采用的是统一撤回用宗城的方法,因为用宗城也有船只停靠的水域(佐藤八郎先生颂寿纪念论文集刊行会编《战国大名武田氏》(名著出版、1991)所收小和田哲男《武田水军与骏河的海贼城》)。由于《家忠日记》中将用宗城记为“持船”或者“持舟”城,所以从德川方的角度来看,用宗城也是个控制海上的军事据点。

再来看沼津城,这是甲相同盟破裂的天正七年(1579)以后所启用的城郭(《战国遗文·后北条氏编》所收《渡边文书》)。沼津是自从今川氏时代开始便非常受重视的主要港湾,相比用宗城,大概是为了充分将港湾和城郭的作用相结合使其关系更加紧密而筑城。天正八年(1580)以后,武田水军和北条水军多次在伊豆附近海域交战,武田水军甚至曾杀到了伊豆半岛的南部(《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小浜家文书》),这应该不是从清水或者江尻直接渡海的,而是以沼津城为据点的军事行动。在天正壬午之乱时期,德川家康命德川水军众乘船进入沼津城(《静冈县史·资料编8中世四》所收《角屋文书》),可见沼津城也是一座具备船只收容能力的城郭。和用宗城主要用作防御不同,沼津城所显示出的是一座武田水军众攻入敌方势力范围的攻击性据点的作用。

综上所述,用宗城和沼津城分别是武田氏对德川氏和对北条氏战争而被加以利用的城郭。在天正十年(1582)武田氏灭亡之时,用宗城被德川方占据,沼津城被北条方拿下,但最终两城均成为了德川氏的属城而发挥作用。

关于用宗城后来如何,无法确认。但根据《家忠日记》的记载,在天正十六年(1588)骏府城普请之际,兵粮由相良运至用宗,木材由用宗被搬至骏府(《家忠日记》天正十六年三月二十日、二十九日条),可见德川氏支配下的用宗成为了水上交通的中继点;沼津城后来由北条方被让渡给德川方,德川家康以出身于松井松平氏的松平忠次、康次父子为城代,作为骏河河东地域支配的据点(《战国史研究》第45号(吉川弘文馆、2003)所收柴裕之《德川氏的河东二郡支配与松井忠次》)。天正壬午之乱之际,德川家康命水军众之一的间宫氏入沼津城,对抗北条水军(《静冈县史·资料编8中世四》所收《角屋文书》),这与武田氏时代利用沼津城作为对北条氏的军事据点的情况相同。

以上是对边境地带据点的关于海上军事方面的检证,但作为整体的海上支配来讲,骏河中部的清水、江尻则发挥着更加重要的作用。水军众中的小浜景隆、土屋木工左卫门在清水、江尻都获赐了宅邸(《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早稻田大学荻野研究室所藏文书》、《小浜家文书》)。特别是对于小浜景隆,武田氏免除了从伊势到清水靠港的两艘船的诸役,且许可他征收当地每月马三匹的诸役(《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小浜家文书》)。

在天正八年(1580)十二月七日下发给小浜景隆的朱印状中,其“伊势守”的官途首次出现,当是景隆率武田水军与北条水军在同年一连串战斗之后的奖赏;同时允许景隆可以对伊势、骏河两国之间的回船(在港与港之间进行旅客和货物运输的往复船只——不懂战国注)课以诸役,相当于给予了景隆海上交易的特权;从元龟三年(1572)五月二十一日下发给小浜景隆的朱印状中可以得知,他是在到达骏河后开始海上商业活动的,并自此开始对武田氏进行“海上之奉公”。综合上述两份史料大概可以看出,货物从伊势通过水运抵达骏河清水登陆后,再由此流向武田氏分国的各地,从而获得相应的收益。另外,对于骏河先方众之一的冈部正纲,在天正四年八月获得了“清水之船十四艘”的役钱征收认可(《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岸和田藩志》)。综上所述,今川氏、武田氏将从伊势招来的海贼众编制成为自家水军众,并配属于清水。清水则充分发挥着作为伊势海和骏河湾地区的海上交通枢纽的作用。

此外,骏河中部的武田方的海上军事枢纽除了清水、江尻外,还应该包括久能山城。永禄末年作为武田水军众活跃的土屋木工左卫门除了在清水和江尻有宅邸外,也是久能山城的在城众之一(《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早稻田大学荻野研究室所藏文书》),这比前文提到的水军众在城据点用宗城和沼津城更早。

自武田信玄第一次出兵骏河后,甲相骏同盟彻底破裂,北条氏政为了救援今川氏真而出兵。武田军不得已于永禄十二年(1569)四月从骏河暂时撤退,但仍将久能山城和兴津城掌握在手中(《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骏河国新风土记卷十九》、《森田家文书》),以期在骏河卷土重来。因久能山城和兴津城对清水和江尻两地呈包夹之势,可见即便武田氏在处于劣势之时,还是尽可能确保和控制骏河湾海上交通心脏部位的两地。之后随着形势和战况的好转,武田氏又在江尻筑城,将其作为新的水军众的据点(《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高山吉重氏所藏文书》)替代了兴津城,与久能山城一起作为切实支配清水和江尻的据点。而久能山城则继续作为骏河经略和支配的最重要据点之一发挥着作用。

根据学者平山优的研究,武田氏的骏河支配是通过久能山城在城的今福长闲斋和今福虎孝父子为骏河郡司展开的,支配地域为除了河东地区以外的骏河全境(矶贝正义先生追悼论文集刊行会编《战国大名武田氏与甲斐的中世》(岩田书院、2011)所收平山优《关于战国大名武田氏的骏河支配一考察—以久能城主今福长闲斋为中心》)。另据《宽政重修诸家谱》的间宫信高条所载,在武田氏灭亡之际,久能山城遭到了德川军的攻击,本为武田水军众之一的间宫信高支援德川方,最终久能山城被德川军攻落。间宫氏推定为三河渥美郡的从属于武田方水军众,所以久能山城与三河方面的海上势力间或多或少存在些关系。从上可以看出,久能山城似乎比西骏河的用宗城和东骏河的沼津城,更加能够作为武田氏海上军事体制的核心据点的代表。

考虑到武田氏领国与伊势海域之间的交流关系,便会出现一个疑问,以三河和远江为领国的德川氏在中间应该是个障碍吧?据《当代记》的记载,天正二年(1574)二月,装备有不少铁炮的“兵粮船”出现在远江今切附近的海面上,德川方派出小船前去拦截,但这艘“兵粮船”在击破前来阻拦的小船后,消失于茫茫大海上。今川氏没落后,今切纳入了德川氏的支配下,德川氏也在某种程度上继承了今川氏的海上支配体制,在今切设置了船关卡。但正如上述事件所反映出的结果,德川氏对于伊势湾、骏河湾的海上交通控制及妨害措施的力度并不让人满意。和西国的濑户内海不同,东海地区几乎不存在能够扼守海上交通的岛屿地带,所以德川氏想要控制和切断伊势湾和骏河湾之间的联络是非常困难的。

在突出海面的渥美半岛西侧,存在着畠村的间宫武兵卫、间宫造酒丞这样的武田方的海上势力,帮助武田氏维持与伊势湾之间的联络。畠村在永禄年间本是田原城户田氏的所领(《爱知县史·资料编11织丰1》所收《谱牒余录卷四十》),所以推测间宫氏本为户田氏的从属势力。随着天文年间今川氏的三河侵攻,户田氏所控制的势力范围也随之缩小,并最终分裂,至德川家康平定三河时,已经分成了二连木的户田康长系和大津的户田忠次系。虽然两户田氏均从属于德川氏,但间宫氏却与武田氏勾结,抵抗德川氏对于渥美郡的支配。元龟三年(1572),武田氏订立了水军众袭击三河田原城的计划(《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松平奥平家古文书写》),可见渥美半岛一带确实存在着武田方的海上势力。因此武田氏与领国以外的海上势力合作,正与永禄三年(1560)今川义元入侵尾张时与河内郡坐拥“武者舟千艘”的在地势力服部左京亮联合一事如出一辙。所以此时德川氏在海上根本无法与武田氏对抗或形成有效威胁。

德川家康自天正初年开始交好伊势大凑的实力派人物角屋七郎次郎(《三重县史史料编·中世2》所收《大凑古文书》);天正六年(1578)时与在织田信长、北田信雄父子麾下统管志摩水军众的九鬼嘉隆多次互通音信(《新订德川家康文书研究》所收《九鬼文书》)。虽然德川氏于天正年间开始与伊势湾的海上势力有了交流,但在天正十年以前还不能说其在伊势湾沿岸有成建制的水军组织。天正四年(1576)在相良冲海战中败于武田水军的中岛与五郎也是从织田方派至德川方的,只能说明通过织德同盟,德川家康勉强拉起了一支规模不大、实力不强的水军队伍。虽然在当初今川氏灭亡之际,德川氏接管了今川方在三河和远江两国的港湾,但性质更重要的清水等地却为武田氏所占据,因此对于伊势的海贼众们,显然武田氏有着更大的吸引力。

另外,田原城户田氏控制赤羽根关卡时,曾征收往来“道者”的关钱(《战国遗文·今川氏编》所收《东观音寺文书》)。可以得知太平洋海运的兴盛也与信仰活动有关,并给伊势湾沿岸带来了丰厚的利润。因为在伊势湾至骏河湾一线,有伊势的伊势神宫和骏河的富士山两个巨大的信仰圈,促进了伊势到骏河之间的海上交通,这也是德川氏无法切断伊势和骏河之间交通的另一个不能忽视的原因吧。

德川氏得以编制水军众是在武田氏灭亡之后,吸收了武田水军众中的骨干小浜氏、向井氏和间宫氏等,并在小牧长久手之战中出阵,迫知多半岛的大野佐治氏麾下的千贺氏从属。可见德川氏的水军众组建过程是不仅重用武田氏的水军众旧臣,还扶植伊势湾地区的海上势力(《战国史研究》第62号(2011)所收小川雄《德川氏的海上军事与知多千贺氏》、《海事史研究》所收小川雄《织田政权的海上军事与九鬼嘉隆》)。

第三章 骏河冈部氏的动向

在武田氏延揽伊势的海贼势力小浜景隆和向井正重的过程中,充当交涉中介的分别是土屋贞纲和朝比奈五郎兵卫(《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小浜家文书》、《清和源氏向系图》)。其中土屋贞纲是骏河的冈部氏一族,自身也是武田水军众的成员之一,获赐“土屋”的苗字和“丰前守”的受领名,后以武田信玄的侧近土屋昌续之弟昌恒为养子(《宽永诸家系图传》),建立了与武田氏权力中枢的亲密关系。而朝比奈五郎兵卫的情况则不详,除了在《清和源氏向系图》中出现过外,在其他史料上则再未出现过,也不排除是误记甚至作伪的可能。如果从“五郎兵卫”这一通称着眼的话,原今川氏重臣冈部元信的通称是五郎兵卫,所以江户时代作成的向井氏的系图中的朝比奈五郎兵卫是否就是冈部元信呢?在武田氏灭亡后,向井氏出仕于德川家康,成为了德川氏的水军众骨干。进入十七世纪,向井氏成为了德川将军家直属的船手头,即海上军事的管理者,权势日益增强,与德川幕府的关系更加紧密,所以其先祖在元龟、天正年间作为武田氏的水军众与德川氏交战一事便变得不好宣扬了。再加上冈部元信受武田方优待,站在了德川方的对立面,最终在天正九年(1581)的高天神之战中战死,或许可以猜想向井氏在江户时代时,刻意隐晦了通过冈部元信的中介加入了武田水军一事,毕竟站在德川氏的角度来看,这事是不光彩的(学者大石泰史提出了一种说法,即冈部氏与朝比奈氏同为今川氏家臣中的大氏族,或许存在江户时代以后向井氏的子孙混淆了朝比奈和冈部两氏而导致误记的可能性)。

按照上文的分析和推断,伊势海贼众小浜景隆和向井正重都是受到冈部一族的邀请渡海到骏河的,可以说在武田氏的海上军事体制的构筑过程中,冈部氏起到了极大作用。虽然冈部元信并不是今川氏和武田氏的水军众成员,但其在天正二年(1574)七月获得了征收“船一艘”和“船工六人”诸役的许可(《战国遗文·武田氏编》所收《冈部长武氏所藏文书》)。可见冈部元信和土屋贞纲一样具有参与海上活动及编制水军众的条件。

另外在武田水军众中还有一位伊丹康直,据传是冈部久纲的女婿(《宽政重修诸家谱》,有说法是冈部元信为冈部久纲之子正纲的一门冈部亲纲之子)。虽然伊丹康直为今川氏的旧臣,但在一次史料上却未见其作为今川氏水军众有所活动,或许是从武田氏时代才开始被编入了水军众中。在骏河湾一带,无论谁成为了水军众的成员,似乎都与冈部氏有或多或少的关系。在江户时代初期的伊丹氏的相关史料中,关于伊丹康直的履历是从今川氏直接转投到了德川氏,略过了其成为武田水军众的一节(《京都净土宗寺院文书》所收《金戒光明寺建塔记》)。当然这也不是没有原因,伊丹康直之子康胜作为二代将军德川秀忠的侧近而受到重用,和向井氏一样与德川将军家形成了紧密的关系,所以想法设法抹去了上代身在德川氏对立阵营的一段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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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关于备前宇喜多氏研究的二三事(2)

关于宇喜多氏在文禄年间实施的检地,学者金井圆(《地方史研究》9-6(1959)所收金井圆《织丰期的备前—太阁检地的地域性的一个实例》)和柴田一(《历史教育》8-8(1960)所收柴田一《战国土豪层与太阁检地—以宇喜多领为例》)进行了相应的研究。柴田一认为宇喜多氏的检地忠实的执行和贯彻着太阁检地的方式,另外在其的论述中重点便是对于“阻止势力”的研究,这个“阻止势力”自然指的是战国土豪,即在地领主。最终他的结论是反对检地的战国土豪的反抗成为宇喜多骚动的主因之一,虽然是按照太阁检地的方式实施,但却没有实现太阁检地的作用和结果;金井圆则通过有限的史料,对于天正至文禄年间的宇喜多氏检地的相关事例进行了整理,并从之前进行的太阁检地的视角加以分析。他认为天正十六年(1588)至十七年的寺社检地并不属于太阁检地的范畴,倒是与指出检地是一类。从现存的寺领检地帐来探究备前太阁检地的实际,是他进行研究的着眼点。综合以上两位学者关于宇喜多氏权力和检地相关的研究成果可以看出,一是宇喜多氏想通过检地来抑制寺社势力和在地领主,二是检地所造成的家中混乱为后来的宇喜多骚动埋下了伏笔。

继しらが康义提出检地与宇喜多骚动的关联后,结合文禄三年的总国检地乃是为了应对“唐入”(指侵朝)而实施的这一观点,寺尾克成(米原正义先生古稀纪念论文集刊行会编《战国织丰期的政治和文化》(续群书类丛完成会、1993)所收寺尾克成《宇喜多氏检地的再检证》)、森胁崇文(《年报赤松氏研究》第2号(2009)所收森胁崇文《丰臣期宇喜多氏文禄四年寺社领寄进的基础考察》)、渡边大门(《皇学馆论丛》第257号(2010)所收《丰臣期宇喜多氏检地再考》)及本文笔者归纳并承袭了上述研究成果。

しらが康义还更加深入地分析了留存下来的寺领帐,认为通过检地收公了寺社领,只对其自作地进行了发还,而领主得分地没收后,成为了大名的藏入地。寺尾克成则对此观点提出了疑问,指出了宇喜多氏的检地政策乃是因为秀家的豪奢而收公了寺社领和家臣知行地这种基于《备前军记》的通说乃是错误的,他主张秀家对于寺社领,会根据总国检地的结果,重新进行一齐寄进。

针对上述关于寺社领检地两种截然相反的说法,森胁崇文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宇喜多秀家通过总国检地而将收公寺社领进行再分配,并通过金山寺遍照院的僧人圆智,对宇喜多氏领国内的寺社秩序进行整编。纳入金山寺统一监管的寺社被要求执行《寺僧社僧之掟》,从而被迫放弃了原先具备的审查裁决权,并负责宇喜多氏的相关祈祷事宜。

此外,森胁崇文不仅在总国检地方面提出了新的见解,对于秀家时代宇喜多氏的权力确立过程也进行了阐述(《历史》第225号(2011)所收森胁崇文《丰臣期大名权力的变革过程—以备前宇喜多氏为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直属于当主负责分国事务运营的“直属奉行人”的概念及关于庶流苗字“浮田”的创出。在宇喜多秀家幼年时代,以冈、长船、户川为首的直家时代的宿老拥立秀家,自然而然成为了领国政务运营的主体。但在文禄年间以后,秀家赐予直属奉行人中忠诚、有能之人以浮田苗字,借以推进大名权力的改革(即当主集权化),并试图将一门及宿老层从政务运营体制的核心中剥离。这也正是秀家亲政的一个分水岭,以总国检地为主要方式,宇喜多氏的权力开始致力于推进分国的一元化。

森胁崇文的缜密论证再加上几乎同期光成准治对于同一问题的指摘(《年报赤松氏研究》第3号(2010)所收光成准治《中·近世移行期的村落统治与法—以备前·美作为中心》),均是非常值得借鉴的观点。光成准治是从宇喜多直家至秀家时期的法的秩序角度着眼,论证备作地区的在地支配形态,也是非常值得深入研究和探讨的。

笔者基于しらが康义、森胁崇文等先学的研究,特别是按照しらが康义提出的关于秀家以丰臣政权为强力后盾和秀家经验不足导致的家臣团统御不彻底两点,将宇喜多秀家的权力编成措施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

1、以丰臣秀吉为后援,强化对于家臣团的统御;

2、通过叙任官位明确秀家及家臣的身份序列;

3、领国支配的主导权由有力家臣向直属奉行人转换;

4、通过总国检地将领主权向当主秀家集中,以重新整编家臣团。

笔者做出上述归纳,除了综合了多位学者的成果,还基于对宇喜多氏的家臣团进行了深入研究,主要有宇喜多忠家、浮田左京亮、户川达安、花房秀成、长船纪伊守、中村次郎兵卫、明石扫部等人,包括了丰臣期宇喜多氏麾下的大部分家臣,笔者又将这些家臣大致分成了四类:第一类为谱代重臣,主要包括户川达安、长船纪伊守等;第二类为宇喜多氏一族,主要包括宇喜多忠家、浮田左京亮等;第三类为直属奉行人,如中村次郎兵卫;第四类为客将,如明石扫部。

最后,再来介绍一下渡边大门近年的研究成果(《年报赤松氏研究》第5号(2012)所收渡边大门《关于宇喜多氏家臣的一考察》)。渡边大门根据先学的研究,非常重视直属奉行人这一结论,强调了宇喜多氏对于家臣团掌控不够彻底,并通过对不破氏、角南氏、大森氏、近藤氏等家臣的检证,更加深化了上述结论,捋清了基本事实。此外,渡边大门也论及了宇喜多氏的检地政策,他基于金井圆和柴田一的研究,提出秀家的检地政策的基调是为了保护寺社领,虽然通过检地将寺社领收公,但又下赐替地,并重新寄进等等,将负面影响转嫁于家臣、农民。但也有些学者认为渡边大门的研究成果虽然借鉴了寺尾克成和しらが康义研究的部分内容,但并没有很好的阐述《寺僧社僧之掟》等寺社统治政策,所以学者依藤保指出,渡边大门的研究成果在与先学研究的关联性方面仍有深入检证的余地(《三木史谈》第41号(1999)所收依藤保《答渡边大门的批判》)。

第八章 宇喜多骚动

关于宇喜多骚动的考证,虽然有些断片的研究,但真正基于实证去对其进行深入的检证却是没有。柴田一曾经论及过《备前军记》中关于此事的情况,しらが康义也依据《鹿苑日录》对中村次郎兵卫遭袭之传闻、宇喜多家臣内乱、很多家臣致仕等情况进行过指摘,但瓶颈还是因为史料的欠缺,导致无法通过实证性研究充分还原此事的来龙去脉。

为了打破上述瓶颈,本文笔者对于宇喜多骚动的经过进行了总体的检证和一连串的研究(《冈山地方史研究》第109号(2006)所收大西泰正《宇喜多氏的家中骚动》、《日本历史》第727号(2008)所收大西泰正《秀吉死后的宇喜多氏—以宇喜多骚动为中心》)。借用森胁崇文的说法就是:“尝试之前并没有多大进展的关于宇喜多骚动的研究,应该一边对骚动的发生过程进行缜密的再论证,同时大幅订正通说中的一些说法”。具体来说的话,宇喜多骚动的背景大致是想要强化自身权力的宇喜多秀家及作为其助力的侧近、吏僚层与浮田左京亮、户川达安等在大名权力下保有一定自立性的有力家臣的对抗所致,否定了之前一直作为通说的因天主教徒与法华宗徒对立所引发的的说法,总国检地等集权化政策的推进是造成家中骚动的背后原因,而且秀家的后盾丰臣政权的影响和集权化政策的主导者长船纪伊守之死,造成了家中混乱的表面化,即浮田左京亮的蜂起和中村次郎兵卫遭袭事件等等。至庆长五年(1600)正月,通过德川家康的调解,骚动暂时被平息。但以户川达安为代表的骚动主导者却在当年五六月份又与秀家发生了冲突,从而脱离了主家。骚动制约了宇喜多秀家的行动,也阻碍了作为五大老之一的宇喜多氏权力的发展,更对秀吉死后丰臣政权的混乱和德川家康的势力扩张造成了一定影响。但在笔者研究成果发表后,前文提到的利用后世编纂物来论证一些问题的这点被光成准治提出(光成准治著《关原前夜—西军大名们的战斗》(NHK出版、2009)),并指出笔者的主张不彻底和对史料的读解有问题等等而加以批判(《日本史研究》第573号(2010)所收大西泰正《关于宇喜多骚动—对光成准治著<关原前夜>第五章的反论》)。

之后,学者石畑匡基在对宇喜多骚动的研究过程中,非常重视笔者运用《看羊录》内容和相关见解(冈山地方史研究会2012年1月例会报告中难波修的报告《对近世编纂物中宇喜多骚动关系记载的再检证》),学者难波修也指出作为宇喜多骚动的调停者的大谷吉继、神原康政和津田小平次三人,都是与宇喜多氏有姻亲或其他关系的人物,由他们进行骚动的仲裁者也是必然的选择。

此外,对于宇喜多骚动的原因,渡边大门也提出了其看法(渡边大门著《战国期浦上氏·宇喜多氏与地域权力》(岩田书院、2011)),即骚动的原因当与宇喜多氏到底是继续作为丰臣方还是加入德川方的政治斗争有关,户川达安及其他宇喜多家臣后来出仕于德川家康便是其佐证。但是,宇喜多骚动爆发于庆长四年(1599)至五年的上半年,因此家中的混乱和矛盾的累积肯定在此之前就已出现,而此时德川家康也不过是丰臣政权麾下的一介大名,所以似乎渡边大门所述的德川·丰臣双方对立导致宇喜多氏内部混乱和对立的说法并不能成立,而且他所谓的佐证也并不充分和客观,没有对骚动发生前关于德川·丰臣双方对立及对宇喜多家臣团造成影响的论述。

对于宇喜多骚动的评价,しらが康义提出,骚动所造成的家臣团及其军事力的崩坏导致以其为主力之一的关原合战决战中的败北乃是必然,更是宇喜多氏灭亡的导火索。笔者也认为,因宇喜多秀家的经验不足及对家臣团统御的不彻底所造成骚动,致使家中陷入崩溃境地。但森胁崇文也提出虽然经历了骚动,但秀家完成了家臣团的洗牌,可以将其指令贯彻到底层家臣的这一见解。笔者对于此点持保留的态度,希望今后对于宇喜多氏的研究,不断能够出现建设性的说法。

原作者 大西泰正

原文出自《论集战国大名与国众11·备前宇喜多氏》(岩田书院2012)

原文题目为《総論 備前宇喜多氏をめぐっ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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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关于备前宇喜多氏研究的二三事(1)

不懂战国的前言:提起对于战国史圈内对于备前宇喜多氏的关注度,可谓不高不低。大部分爱好者主要感兴趣的是宇喜多直家的扩张手段,及其所谓阴险狡诈的枭雄形象,传统印象里给人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取得了备前一国云云。当然,这也只是存在于军记物语中的浪漫主义。另外一点就是宇喜多秀家对于丰臣政权的忠诚及宇喜多军在关原合战决战中的表现经常为人津津乐道。但实际上,对于宇喜多氏的实证性研究,即便在日本,也处于起步不久的阶段,近十几年来才得到迅速的发展,学者们尽可能还原一个真实的直家和秀家。其实就我个人来说,对于宇喜多三代的认知也处于通说为主、一知半解的状态。史料中所呈现的事实往往与传统的说法大相径庭,因此也给学者们留下了无数研究的课题。

为了使战国史的爱好者们,特别是对宇喜多氏感兴趣的爱好者们了解学界关于宇喜多氏研究的发展现状,我特别编译了一篇关于宇喜多氏研究的文章,和大家共享。此外,由于此类文章是基于研究现状展开论述,并非是对直家、秀家等人的生平履历进行叙述和考证,所以阅读起来可能有些乏味,在此先予以说明。

第一章 关于备前宇喜多氏的研究

宇喜多氏之名在史料上初次出现是在文明元年(1469)的备前西大寺的文书中,上有宇喜多五郎右卫门入道沙弥宝昌之名,此后在同文书中,相继又有宇喜多修理进宗家、宇喜多藏人佐久家的名字出现。可惜的是单凭此几份文书,尚不足以非常准确地推断出这几人在系谱上的相互关系(在《冈山县史第五卷·中世2》中,相关章节的作者·学者石田善人在同书中认为宇喜多氏的先代系谱应为五郎右卫门某—宗家—久家—能家的顺序——笔者注。本文括号中援引日文原文中笔者大西泰正的注解,如无特殊标明,均为该笔者所注,下同——不懂战国注),所以一般在研究宇喜多氏的历史方面,都是从宇喜多能家的时期说起。能家为播磨·备前·美作三国守护赤松氏的重臣浦上氏手下的重臣,曾为主家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在大永四年(1524)以后至其晚年的天文年间(1532-1555)后期,其动向还是有很多不明之处。

宇喜多氏再次明确地出现在历史舞台时乃是永禄年间(1558-1570)前期,宇喜多直家在浦上氏的手下逐渐扩张势力。虽然详细的亲缘关系尚不能清晰确认,但历来的通说是直家为能家之孙。而直家最终将主家浦上氏流放,基本掌握了备前一国。

继承宇喜多直家之位的是其子秀家。秀家在丰臣秀吉的扶植下,领有了备前、美作两国和备中、播磨两国的一部分,并成为了丰臣政权的重镇之一,但最后在庆长五年(1600)的关原合战中加入西军并败北,所领被没收。虽然秀家未被处死,但作为政治势力的大名家宇喜多氏灭亡。

上述便是宇喜多氏由战国期至丰臣期的简要发展脉络,但因史料的制约,对于宇喜多氏的学术性的、实证性的研究并不多。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关于宇喜多氏的研究获得了长足的发展,论点也逐步深化。其研究特点之一就是对宇喜多氏相关的历史事项进行确定,并对这些事项进行解释和评价。

说起研究宇喜多氏的最重要资料,当属学者藤井骏和水野恭一郎合纂的《冈山县古文书集》(藤井、水野二人于1953年-1956年编纂了第一至三辑,由山阳图书出版;1981年又编纂了第四辑,由思文阁出版。在其成书前,有1936年版的《冈山县史》中学者永山卯三郎所搜集的宇喜多直家、秀家的相关文书可供参考),此书可以说是研究冈山县中世史不可或缺的史料集,虽然以现在的研究结果来看,该史料集还是有些遗漏甚至谬误,可这并不影响其在研究方面重要的地位。但是,此书对于关原合战后宇喜多氏没落的原因相关的史料收录较少,所以学者しらが康义(代表作为《战国丰臣期大名宇喜多氏的成立和崩溃》)对宇喜多氏的相关史料进行了细致的归纳,并发表《宇喜多氏关系史料》一文(深谷克己编《冈山藩的支配方法与社会构造》所收,早稻田大学文学部(1996));之后,学者横山定又将六十多份宇喜多直家的发给文书以编年的形式予以整理(《冈山地方史研究》100号(2003)所收《宇喜多直家发给文书编年化试案》)。此外,《黄薇古简集》的翻刻出版(宽政五年(1793)由冈山藩士斋藤一兴编纂。1971年由藤井骏、水野恭一郎、长光德和校阅,冈山县地方史研究联络协议会出版)和《冈山县史》编年史料、《久世町史》史料编、《邑久町史》史料编的出版,使得更多的研究者得见宇喜多氏的相关文书。《吉备群书集成》(为近世以前冈山县地域内著作的总集,田中诚一于1921-1922年纂集了第一至第三辑,森田敬太郎于1931-1932年纂集了第四至第十辑。其中收录了高木亮轩于宝永六年(1709)编纂的地志《和气绢》、冈山藩士土肥经平于安永三年(1774)编纂的军记物语《备前军记》、冈山藩士大泽惟贞于宽政年间(1789-1801)编纂的《吉备温故秘录》等各类史料)、《金泽宇喜多家史料》(备作史料研究会于1996年刊行的《备作之史料》第五辑所收的《金泽宇喜多家史料》中包括了延宝五年(1677)成书的《浦上宇喜多两家记》,传说作者为宇喜多氏重臣户川达安之子户川安吉)、《备前记》(备作史料研究会于1993年刊行的《备作之史料》第四辑所收的《备前记》为冈山藩士石丸定良于元禄十三年至十七年(1700-1704)所编著)、《早岛的历史》、《冈山藩家中诸士家谱五音寄》(仓地克直纂集的《冈山藩家中诸士家谱五音寄》第一至第三辑是翻刻冈山大学附属图书馆所藏的同名史料,记载了出仕于冈山藩主池田氏的宇喜多氏旧臣的家史来历等)等资料均包含了在宇喜多氏研究过程中重要且必要的参考内容。

在研究方法方面,由于关于宇喜多氏的一次史料并不算丰富,因此是否能够利用二次史料,即后世的编纂物,作为一次史料的有力补充,便成为了对于宇喜多氏研究的一个关键问题。围绕此问题,形成了两种几乎对立的看法,一是在一次史料空白的情况下,慎重的援引二次史料作为一次史料的补充;二是仅仅依靠同时代的一次史料。对于第一种情况,学者森俊弘、三宅克广、畑和良及本文的笔者大西泰正均主张需正视二次史料,基于一次史料对于二次史料进行检证和对比考察,不主张完全摒弃二次史料的作用;而对于第二种情况则有光成准治和渡边大门等学者,分别撰文批判上述援引二次史料的方法,并认为这是一种比较危险的研究方式。

不管是哪种情况,无论是对于一次史料还是后世编纂物这种二次史料,都应认可上述史料的存在意义,如何进行客观的、具有强说服力的实证性研究才是最为重要的。所以笔者以几个关于宇喜多氏的主要论点为例,结合上面提及的内容,供读者参考。

第二章 宇喜多氏的出自和直家之前的宇喜多氏

前文已经提到,受史料方面的制约,关于宇喜多氏的出自可以说是很不明朗。仅在学者石田善人和立石定夫的著述(石田善人执笔《冈山县史第五卷·中世2》(冈山县、1991);立石定夫著《战国宇喜多一族》(新人物往来社、1988))中有所论及,他们二人在关于宇喜多氏的出身方面均提出了自己的真知灼见,但仍有两个问题需要进一步说明。

一是关于宇喜多氏权力性质。以《冈山县史》为首的很多资料都将其作为浦上氏的家臣。在《宇喜多和泉能家入道常玖画像赞》(冈山县立博物馆所藏。大永四年(1524)八月,南禅寺僧九峰宗成在能家的寿像上题写赞文)中也提及了能家在浦上则宗、宗助、村宗几代浦上氏家督手下所获得的功勋,所以浦上氏家臣一说似是更合常理。而学者渡边大门则认为直家之前的宇喜多氏已经确立备前金冈东庄的领主权力,所以应为浦上氏的从属,与浦上氏只是较为松散的合作关系。但同在《宇喜多和泉能家入道常玖画像赞》中有“比年归纪氏(此处的纪氏指浦上氏)代代为肱股”的说法,且在宇喜多能家给浦上村宗的书信中曾自称为“臣”,所以既然存在能家作为浦上氏家臣的直接而具体的证据,那么渡边大门的说法就有些站不住脚了。另外再从宇喜多氏的本领吉井庄下游金冈东庄来看,渡边大门认为这里流通便捷、交通发达,因此宇喜多氏可能早先并不只是武士身份,甚至会有商人的特征(渡边大门著《宇喜多直家·秀家》(ミネルヴァ书房、2011))。既然会有商人的特征,那么他就不该在赤松氏直接支配的序列之内,且虽然乍一看宇喜多氏是浦上氏的属下,但实际上也就是那种松散的合作关系。笔者无意完全否定这些说法,但上述种种似乎都是推理,确实也已经让人觉得不太靠谱了。

二是关于宇喜多能家以后的系谱关系。《备前军记》等史料中关于宇喜多氏的系谱为能家—兴家—直家,这种说法是目前为大众所认可的通说。但学者森俊弘比对各种编纂史料后提出这种说法或许只是种假说或者推断(《宇喜多家史談会会报》第4号(2002)所收森俊弘《宇喜多兴家—宇喜多氏关联说话考2》),因为所谓的直家之父宇喜多兴家之名在一次史料中无法得到确认,其出处在延宝四年(1676)成书的《宇喜多传》中,且在直家幼年期的某年六月晦日因病或被杀而突然死亡,法名露月光珍。相反,渡边大门则认为通说的系谱没有错,却遭到了学者田中修实的批驳(《美作大学·美作大学短期大学部纪要》第52号(2007)所收渡边大门《中近世移行期宇喜多氏的权力构造》及《吉备地方文化研究》第21号(2011)所收田中修实《宇喜多直家的幼年期及其时代背景》)。

上述两点问题因受史料的制约,所以无法进行令人满意的讨论和论证,但与其通过臆测便轻易得出结论,不如将仍然存在的不明之处留待以后的研究者们吧。

第三章 宇喜多直家的发展过程

关于宇喜多直家的起家过程,在前文提到的学者しらが康义的研究以前,基本是沿用《备前军记》的说法,简要来说就是在天文年间(1532-1555),播磨室津城主浦上政宗与其弟宗景对立,后宗景得势而获得了备前的支配权,宇喜多直家在其手下逐渐发展和做大,最终将宗景流放,掌握了备前一国。但しらが康义的研究认为对于永禄年间(1558-1570)之前的宇喜多直家的具体动向,无法从一次史料上得知,他只是认为起初直家为浦上氏的家臣,从永禄十一年(1568)之后才逐步自立。

随着对新史料的挖掘和学者岸田裕之、长谷川博史等人的研究(《广岛大学文学部纪要》第55-2号(1995)所收岸田裕之·长谷川博史《冈山县地域的战国时代史研究》),历来被认可的通说也可能随之发生改变。其中岸田裕之的研究从当时备前的河流水运的权益争夺着眼,得出至少在永禄年间,浦上政宗的仍在备前保有一定势力的结论(《广岛大学文学部纪要》第55-2号(1995)所收岸田裕之《浦上政宗支配下的备前国众与鸟取庄的远藤氏》。同著者著《大名领国的政治和意识》(吉川弘文馆、2011)再录),而非通说中的浦上宗景的绝对支配,所以备前的势力竞争的过程需要改写了。

也就是说,至少在永禄年间的前期,浦上政宗的权力仍然影响着交通要冲长讲堂领鸟取庄。通过与掌握备前旭川水系要冲的龙之口税所氏、金川松田氏的联姻和盟约,将其纳入自身的指挥下,连备前吉井川河口地带的宇喜多大和守(与直家的亲缘关系不详)也是其从属势力,可见政宗仍然掌控着备前西部至南部一带的势力。而同期的和气郡天神山城主浦上宗景则盘踞在备前东部一带。在浦上政宗的势力衰退而缩回播磨国内时,宇喜多之家掌握了鸟取庄,并攻灭税所氏和松田氏,以冈山城为居城,控制了旭川水系周边的商品流通和交通。最终与控制吉井川中游的原主家浦上宗景决战并获胜,掌握了备前一国。

但在岸田裕之的研究中,未能明确之前处在浦上政宗指挥下的宇喜多大和守与直家的关系,也未能得出宇喜多直家的出身的结论,所以学者森俊弘便对此进行了更为深入的研究(《冈山地方史研究会2011年六月例会报告》所收森俊弘《由相关史料看妙善寺合战—通过古传承进行检证》)。他除了当时的一次史料,还收集了大量的后世编纂物彼此进行对照,对于一次史料的欠缺进行了有力补充,又对《备前军记》所述的内容进行了大幅修订,最终还原了宇喜多直家发展的大致脉络。天文年间,以备前邑久郡丰原庄东部乙子城为本城的宇喜多直家与同族大和守对立,直永禄年间中期,攻降了大和守后继宇喜多筑前守的直家掌握了宇喜多家,后又相继攻灭税所氏和松田氏。之前直家虽为浦上氏从属性较高的家臣,但从永禄十二年(1568)左右便与主家在军事上发生对立,并开始加速谋求自身的独立。而且森俊弘还提出了一个值得注意和探讨的说法,就是直家通过织田信长的中介,拥立足利义昭,从而成为了备前众的盟主。

此外,在岸田裕之的研究中并未详细论证的关于浦上宗景的权力形成的问题,另一学者畑和良试着进行了解读(《冈山地方史研究》第100号(2003)所收畑和良《浦上宗景的权力形成过程》),即天神山城主浦上宗景将美作东部受出云尼子氏侵攻威胁的领主们纳入到自己的指挥之下,并与试图同尼子氏和睦的兄长浦上政宗决裂,于天文二十三年(1554)自立。宗景得到了安芸毛利氏及从属于毛利氏的备中国众三村家亲的支援,确立了备前东部的支配权。永禄六年(1563),与兄长政宗达成和睦。在此期间,与毛利氏连结的浦上宗景仍是拥立守护赤松氏的。

所以虽然天文至永禄年间关于宇喜多直家的动向仍不明朗,但很有必要通过将眼界扩大至浦上宗景和政宗的争斗,以期挖掘出更多的事实。

第四章 宇喜多氏与浦上氏的关系

一直以来,根据《备前军记》的说法,宇喜多直家乃是守护赤松氏的守护代浦上氏的家臣,直家放逐浦上宗景的行为也是下克上的最典型表现。而另一史料《阴德太平记》也是如此,认为宗景是直家的主君,直家流放主君乃是不忠的行为。

学者寺尾克成曾说:“关于浦上和宇喜多两氏关系的实证性研究成果几乎没有”。在其论文中(《国学院杂志》第92-3号(1991)所收寺尾克成《浦上宗景考—宇喜多氏研究的前提》)强调了学者田口义之所提出的浦上宗景没落于天正三年(1575)的说法(《冈山地方史研究》第55号(1987)所收田口义之《关于美作三星城主后藤胜基》)。不仅修正了通说中浦上宗景的实像,还对其之前不够明确的权力构造进行了解明,在此过程中自然也会涉及到宗景和直家之间的关系。具体而言就是从浦上宗景的领国支配来看,尚未见到直家直接参与的影子;在永禄十一年(1568)攻灭金川城松田氏的过程中,也不像通说中直家单独行动那样,可能是出于浦上宗景的意思,直家只不过是一个被动员的参与者罢了。因此寺尾克成得出的结论是直家只不过是宗景麾下的一介外样国众,直至元龟年间,积蓄了一定势力的直家虽然从外界的角度来看已将浦上、宇喜多并称,但实际上仍在浦上氏麾下接受其指挥。而以研究公仪著称的学者久保健一郎则认为,宇喜多氏作为毛利、织田氏这样大势力夹缝中的境界领主(冈山藩研究会编《藩世界的意识和关系》(岩田书院、2000)所收久保健一郎《境目领主与公仪》),从元龟元年(1570)以后来看,几乎和浦上氏是对等立场,虽然受浦上氏的军事调度,但直家对于宗景来说乃是独立的势力。

那么久保健一郎未加论证的元龟元年之前又是什么情况呢?渡边大门认为在弘治至永禄年间,在宇喜多直家的发给文书中见不到遵循赤松氏和浦上氏先例的记述,所以直家已经确立了在地领主权,说明宇喜多氏与浦上氏虽然出身和领地大小不同,但在家格地位上是同等的,二者只是军事指挥或者同盟的关系(《美作大学·美作大学短期大学部纪要》第52号(2007)所收渡边大门《中近世移行期宇喜多氏的权力构造》)。这与久保健一郎提出的元龟元年以后的浦上、宇喜多两家的立场关系是相同的。

另一方面,森俊弘则认为宇喜多直家作为浦上宗景手下从属性较高的家臣,凭借主君的信任并依靠其权力背景,凝聚和结合在地势力的向心力,以推进自身的公仪(《冈山地方史研究》第109号(2006)所收森俊弘《宇喜多直家的权力形态及其形成过程—以与浦上氏的关系为中心》)。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完全否定近世编纂物的史料价值,而是对其检证后尊重其能被认定的事实,正因为直家处于从属于浦上宗景的政治立场,才有可能显著地扩张势力。

综上所述,宇喜多直家与浦上宗景的关系基本存在要么是浦上氏的家臣,要么是与浦上氏同家格的两种说法。笔者认为,元龟元年以后的宇喜多氏的情况,正如久保健一郎所论证的那样;至于永禄年间的情况,则森俊弘的说法较为妥当。但森俊弘的关于宇喜多直家为浦上氏家臣的说法由于同时代史料的不足而存在着瓶颈,渡边大门的说法虽然否定了浦上、宇喜多两家为主从关系而是同格关系,但也确实是个新锐的说法。所以在出现决定性的史料论据之前,当允许学者们因对史料理解的不同而持有不同的说法。

第五章 浦上宗景没落后的宇喜多直家的权力

与毛利辉元联合的宇喜多直家和从织田信长那里获得播磨、美作、备前三国朱印状的浦上宗景的分道扬镳是在天正二年(1574)三月(《冈山县史》第19卷编年史料第2168号文书—《原田文书》所收《天正二年三月十三日付原田三河守·原田三郎左卫门尉宛宇喜多直家起请文》)。次年九月,宇喜多军攻落天神山城,浦上宗景被流放于播磨。

学者しらが康义指出,在浦上宗景没落后,虽然宇喜多直家成为了“备前武家第一人”,但备前乃是必被织田或者毛利征服的分国,所以宇喜多直家在天正七年(1579)投靠织田信长后,便招致了来自于毛利氏强大的军事压力,甚至到了快被毛利军灭亡的边缘;此外,学者横山定从浦上宗景没落后宇喜多直家的花押样态改变一事着眼,认为直家是为了舍弃备前的旧秩序、旧权威,进行独立支配,加上之前与宗景及备中国众三村氏的对立,乃是宇喜多直家一生中的重要时期;学者岸田裕之则提出了更为抽象的概念,即宇喜多氏作为权力,成为国众的统辖者(即所谓的国家)是在投靠到织田方的天正九年七月以后,而之前尚不能够称之为“国家”(岸田裕之著《大名领国的政治和意识》(吉川弘文馆、2011)所收《战国最末期的备作国境地区的战争与乡村秩序》)。

关于该段时期宇喜多氏权力的存在形态,前文提到的学者久保健一郎从另一个角度进行了分析,宇喜多氏作为织田、毛利两大势力中间的境界领主,需要经常处于临战态势,并随时根据形势进行判断,力争做出最恰当和最符合形势的政治选择,心口不一的行动更是家常便饭,包括宇喜多直家手下的那些具备这种性质的领主们也是如此。因此对于直家来说,能够非常稳定地施政和统治领民相当的困难。再结合之前しらが康义的研究,久保健一郎得出结论,宇喜多氏的裁决体制,即对领主间纷争间的调解功能和对领民的支配并不十分彻底,所以宇喜多氏的权力也是那种对于从属领主的进行军事统率的“半公仪”形态。

对于流放浦上宗景至宇喜多直家死亡之前的这段时期宇喜多氏的动向,毛利方的史料《萩藩阀阅录》可进行相当的补充说明(《就实论丛》第35号(2006)所收田中修实《萩藩阀阅录中的宇喜多氏相关史料》),此外还有《冈山县史》中世和近世部分及北村章(同著者著《备前兒岛与常山城》(山阳新闻社、1994))、山本浩树(《岐阜工业高等专门学校纪要》第29号(1994)所收《关于天正年间的备中忍山合战》、《年报中世史研究》第19号(1994)所收《战国大名领国境目地域的合战和民众》、《西国战国合战》(吉川弘文馆、2007)、川冈勉·古贺幸信编《西国的权力与战乱》(清文堂、2010)所收《织田·毛利战争的地域展开和政治动向》)、森俊弘(《冈山地方史研究》第100号(2003)所收《年不详三月四日羽柴秀吉书状—重读该书状与相关史料》)、畑和良(《爱城研报告》第12号(2008)所收《织田·毛利备中战役及城馆群—以冈山市下足守的城馆遗迹为中心》)、光成准治(《仓敷的历史》第18号(2008)所收《高松城水攻前夜的攻防与城馆·港口》)这些学者研究成果的累积,均推进了对宇喜多氏存在形态研究的深化。其中山本浩树的研究将近些年来的研究总结归纳并以简明扼要的文章概括了宇喜多氏的事实关系。

山本浩树的研究指出,自天正四年至十年的织田氏与毛利氏的一系列战争中,反映了织田信长与毛利氏支援的足利义昭争夺天下的一个侧面。天正七年(1579)宇喜多氏从毛利方投靠织田方;八年,宇喜多氏能够暂时抵挡毛利方的攻势;但在天正九年,宇喜多氏逐渐疲敝,再加上直家病笃,加速了毛利军的反扑;随着天正十年织田方的强援羽柴秀吉军的到来,宇喜多氏再次转守为攻。但在织田、毛利两家即将决战之时,本能寺之变爆发,双方的战争也随之逐渐停止。

第六章 宇喜多秀家的政治人格

关于宇喜多秀家,学者藤井骏早在五十多年前便给出过评价,他并非暗弱的之人,反而是个为丰臣氏尽力的耿直规矩之人,应对其治政和事迹进行重新认识(《中国新闻》1964年4月15日至17日连载的藤井骏《宇喜多秀家的人物像》)。之后,学者立石定夫也基于一些传记资料等,给予了秀家相对抽象而主观的评价。例如“在文禄之役中担任征韩总督,在庆长之役中担任监军而活跃;之后又被提拔为总揽政务的五大老之一,在秀吉的庇护下成为丰臣政权的支柱。毫无野心和自己的小算盘,也毫不屈服,为了维护丰臣政权而赌上了一生”云云。但实际上立石定夫和藤井骏一样,对于秀家的政治人格及与丰臣政权的关系论述的并不充分,所以这类概说类的文章,自然还有需要检证之处。

在立石定夫的研究之后的二十多年里,关于宇喜多秀家的人物研究方面并没有什么显著进展,依然是沿袭旧说为主,连しらが康义的考论也只不过提及秀家受到强力的丰臣政权的影响而已;朝尾直弘在执笔编写《冈山县史》的相关内容时,对于秀家的个人事迹沿用了しらが康义的成果,对其动向也只是做了简要的介绍。笔者鉴于这种情况,试图基于同时代史料和后世的编纂物,在对其检证和批判的基础上,论述宇喜多氏权力的实际情况及给予秀家以充足而恰当的评价(《史敏》第6号(2009)所收大西泰正《宇喜多秀家论》)。笔者的结论是秀吉给予秀家优厚的待遇,并从礼仪上和公权上将秀家置于丰臣政权的中枢,作为五大老之一站在了权力的顶峰。但由于秀家年纪尚轻,经验不足,所以基本上只是在一些形式上的或者不太具体的事项方面发挥着作用,没有多少以其为主体的政治活动,也就是说秀家的政治作用尚处于不成熟的状态。同时,笔者认为秀家受到丰臣政权厚待的一个原因就是其正室乃是前田利家的四女·秀吉的养女豪姬(《冈山地方史研究》第122号(2010)所收大西泰正《豪姬のこと》)。本就人丁不旺的秀吉一族在文禄年间以前已有秀长、秀次、秀胜、秀保等人去世,秀秋也出继至小早川氏,这些人相继从丰臣政权的中枢消失,所以秀吉只能重视亲缘相对较近的秀家。

但学者森胁崇文也对笔者的说法提出了一些疑义(《日本史研究》第586号(2011)所收森胁崇文《书评·大西泰正著<丰臣期的宇喜多氏与宇喜多秀家>》),例如通过编制奉行人来进行领国的支配,能说他是政治方面不成熟的人么?渡边大门依据笔者的研究,给予了秀家较高的评价。渡边的主业之一便是对宇喜多氏的整体研究,对于向一般读者普及宇喜多氏的相关知识也有很大贡献,但从全面来看,还是有描述混乱的需要读者们注意的点,免得在对宇喜多秀家的认知上产生偏差。

综上所述,对于宇喜多秀家的评价持否定态度的笔者和持慎重态度的森胁崇文、渡边大门虽然在观点上有些相左,但双方的研究均有可取之处,只有将多种学说综合到一起,可能才会不断推进关于秀家的研究进程吧。

第七章 秀家时期宇喜多氏的权力变化和家臣团构造·检地政策

关于丰臣期宇喜多氏权力的变化(即近世大名化)方面的研究,首推しらが康义的成果。宇喜多氏以秀吉与毛利氏讲和和“中国国境划定”为契机被纳入了丰臣政权的麾下,这是一种较为深入和紧密的吸收,解明了宇喜多氏政权在秀家时代是如何得以确立的。

しらが康义的论点涉及很多方面,他认为宇喜多氏政权确立的标志是文禄三年(1594)实现了对所领石高进行掌握和基于统一的对于给人的石高知行制的整备。但关于宇喜多氏的检地政策,只覆盖了寺社领及藏入地,对于在地领主则实施得很不理想。如果文禄检地能够彻底的实施从而有效地统御给人,完整确立宇喜多氏的大名权力,或许就能够防止后来的家中骚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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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 “北海道县长”蛎崎(松前)氏发迹史(3)

庆长元年(1596),蛎崎庆广派遣嫡子盛广前往江户拜见德川家康;庆长四年(1599)十一月,庆广与其次子忠广一起赴大坂,再次与家康会面;庆长五年(1600)三月,一直滞留在畿内的庆广与弟弟吉广与家康第三次会面后回国。其中在庆长四年(1599)的那次会面中,庆广向家康展示了虾夷地区的地图,席间家康提起了“北高丽”一事。北高丽指的是朝鲜半岛北部至我国东北一带,家康也从传教士口中得知一些日本北方的地理形势。根据学者纸屋敦之的研究,认为家康恐是担心明军和朝鲜军会从虾夷方向反攻日本,因此较为关注北高丽的情况。之后家康又问起了关于蛎崎氏的家系情况。《新罗之记录》中没有记载庆广是如何回答的,但从蛎崎氏一直以来的自我彪炳来看,可能是仍在自圆其说自己乃是若狭武田氏的同族,甚至与同为所谓的清和源氏出身的德川家康拉近距离。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蛎崎庆广已改苗字为松前。通说中松前苗字中的“松”取自于德川家康原来的苗字松平,“前”则取自于前田利家之苗字。在丰臣秀吉时期,庆广混用蛎崎和松前苗字。按照《松前家记》的说法,最后庆广统一使用松前苗字,但按照《福山秘府》的说法,是源自德川家康的指示。真实的改苗字理由已不可考,但也只有松前庆广及其儿子们更改,庆广的兄弟们仍使用蛎崎苗字。或许是向同族宣布,只有松前氏才是日后历代家督之选。

在经历了庆长五年(1600)的关原合战后,德川家康于三年后的庆长八年(1603)二月就任征夷大将军,开创了江户幕府。松前庆广于同年十一月前往江户拜谒了德川家康,并于次年一月二十七日获得了支配虾夷的黑印状,即幕府下达的认可松前氏为虾夷岛主的官方文书。主要内容大致是不经过松前氏的许可,诸国商人不得与阿依努人进行交易;不得私自渡海,行商必须申报;禁止做出对阿依努人的不法行为。如违反上述条令必将严惩。

这份黑印状虽然是幕府对于松前庆广虾夷支配权的官方认可,但却与一般大名的本领安堵的文书样式不同。一般的认可文书中记明国名、郡名、村名及其石高,十万石以上的大名使用领地判物,十万石以下的使用领地朱印状。但给松前氏黑印状中却是以掟书的形式下达。

对于此份黑印状的解读,史学界历来有多种说法,以下只取一般性的通说。如果比较秀吉朱印状和家康黑印状的内容,只有严禁对阿依努人做出非法之事的条款相同。关于船役税的征收权在秀吉朱印状中有所规定,但在家康黑印状中却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渡海至虾夷从事交易者,必须得到松前氏的许可,理论上也应该会被松前氏课以交易的相关税种。再从家康黑印状中附则所说的各国来到松前的商人不得直接与阿依努人进行交易,必须通过松前氏的中介,这与秀吉时代只要缴纳船役税便可与阿依努人直接进行交易的情况有所不同。也就是说松前氏独占了与阿依努人的交易权,其收益也必然大于秀吉时期。同样在黑印状的附则中也提到,对于阿依努人的往来则没有约束限制,也就是说,松前氏管理的是虾夷及各方前来的和人,幕府对于阿依努人则没有过多管制,因此特意在黑印状中进行了明确。

松前氏从以德川氏为权力顶点的江户幕府那里获得了对于与阿依努交易的独占权,意味着松前氏成为幕藩体制下的一家大名,松前藩诞生。但在黑印状下发之时,阿依努人并不在松前氏的完全支配之下,幕府认可其活动相对自由。对于松前氏来说,自由往来的阿依努人从各地带来的珍品可以从与其独占的交易渠道获取,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松前氏还有一点显著与其他大名不同的是,一般的大名获得幕府官方认可的支配地一般以石高来表记,主要通过其领内米的收获量来衡量。但本身贫瘠的虾夷却无法以石高的方式进行衡量,因此松前氏也是后世俗称的“无高大名”。

一般大名前往江户城谒见将军时,其参觐所在的房间也是根据序列决定的,因此无高的松前氏则游离于这个序列之外了。在初代藩主松前庆广时期,因为幕府本身的各项制度尚不十分完善,所以无法得知庆广登城时的具体情况。根据学者河野常吉的推测,松前氏以虾夷岛主的身份享有宾客待遇(《北海道史·第一》),这种宾客身份严格来说并非德川氏的家臣。后来随着幕府各种职制的整备,直到宽文年间(1661-1673),松前氏才作为无高大名进入幕府的正式序列,此为后话。

关于松前藩的领地,由于和人及阿依努人的居住地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地域界线之分,且在考古挖掘中还发现城馆中有和人和阿依努人混居的现象,再加上从西部上之国到东部志利内均未设置关卡,居民可以自由往来,因此无法确认松前藩的领地边界。在元和年间(1615-1624)前往虾夷布教的传教士安吉利斯在其旅行记中也提到如果想前往虾夷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过去(《安吉利斯第一虾夷报告》),可见虾夷对于人们日常往来管控的并不非常严格。

那么松前藩依靠什么来维持它的藩政和经济基础呢?自然主要是依靠获得了官方认可的与阿依努人的独占交易了。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矿山收入。在第二代藩主松前公广时期的元和六年(1620)在领内发现了金山,后来公广向将军德川秀忠献上了黄金一百枚,秀忠委任公广管理虾夷的金山(《德川实记》)。在前面提到的安吉利斯的记录中也侧面记载了松前氏从金掘众那里获得收益一事,松前藩每月可以从每名金掘众那里获得四克黄金。到了元和五年(1619)、六年左右,前往虾夷从事黄金业的达几万人。可见,松前氏虽然在名义上只是幕府的宾客身份,且领内农业产品产量不敢恭维,但通过独占通商和松前公广时代以后的矿山收益,松前藩的经济情况并不能说拮据,反而相对富裕。

和人与阿依努人的交易形态,比起以前也有了很大变化。江户初期松前藩采用的是“城下交易体制”,即和人和阿依努人商人集中在松前城下进行交易,市场也较为繁荣。根据《新罗之记录》中的记载,元和元年(1615)在松前庆广出兵大坂之时,有数十艘阿依努商船来到松前,其首领带来数十张海獭皮前来贩卖。其中一张长七尺(约2.1米),宽二尺八寸(约0.85米),乍看像是一张熊皮,首领也很得意地称其为前所未见之物。松前藩的老臣们见到此物后议论纷纷说:“只有在上代季广大人时代见过白色的海獭皮,但如此巨大的海獭皮确实从未见过”,家臣们便将此宝贝买下,后来松前庆广将这张海獭皮献给了德川家康。由此可见,阿依努人的交易对象并不限于和人商人,连松前藩士也参与其中。此外,从传教士安吉利斯的记录中也可窥一斑:每年从东虾夷的米纳西地区开往松前的阿依努商船有一百余艘,满载着鲑鱼干、青鱼干以及海獭皮等;虾夷西部的天塩国开来的商船中除了海产品及海獭皮外,还会有些中国产的丝织品;而从日本本土大概每年有三百艘左右的商船来到虾夷,带来了米和酒等(《安吉利斯第一虾夷报告》元和四年条)。

从交易品的种类来看,阿依努人主要使用各种海产品、兽皮来交换和人的米等粮食以及小袖、木绵等衣着类相关产品,此外还有酒和酒麹。以上交易中都不使用货币,是以物易物的形式。可以想象,松前城下的与阿依努人的交易市场还是相当繁荣热闹的。由此可见,江户时代初期开始,由于松前氏与阿依努人的交易往来越来越频繁和活跃,双方的关系也日趋融洽,毕竟以与阿依努人的交易为立国之本的松前氏持续维持这种友好的关系,才是其第一要务。

除了阿依努人以外,松前氏还致力于与其他大名建立联系。战国时代的蛎崎氏给人的感觉是除了与名义上的主君安藤氏及号称出身家的若狭武田氏之间保持联系外,与其他大名的联系并不显著,好像是被孤立在了虾夷岛上一样。但实际上松前庆广也并未忽视与其他大名构建关系。

蛎崎氏与南部氏自中世以来实际上因缘不浅,但直到松前庆广时期也不能说关系。但随着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相继拥有天下,庆广也开始扭转与南部氏的关系。先是将三子松前利广送到盛冈藩初代藩主南部利直那里为养子,利广之名可能就是获得了利直的偏讳。利广在南部领内的糠部郡待了两年,但后与利直不和而回到了松前,成为养子一事最终未能成行。元和元年(1615),松前氏拒绝南部氏的船只在松前一带靠港,作为报复,南部氏拒绝松前氏向幕府献上雄鹰的使者通过盛冈藩领内。之后两藩的关系也不大融洽。

再来看松前藩与弘前藩的关系。初代弘前藩主津轻为信与松前庆广的关系似乎也不怎么样。根据《新罗之记录》的记载,文禄元年(1592)津轻为信上洛时,乘船刚出海就遭受暴风雨袭击,船被冲到了松前一带。松前庆广得到消息后想设宴招待为信,但被为信拒绝。前文提到过,松前庆广是获赐了浪冈北畠氏当主北畠显庆的偏讳,与浪冈北畠氏的关系匪浅,但津轻为信恰是攻灭了浪冈北畠氏之人,或许为信觉得庆广招待就是鸿门宴。后在庆长四年(1599),片桐且元在大坂城举行茶会,津轻为信在茶会上的茶道做法不符合礼法,被松前庆广当众指出。津轻为信作为远方的田舍大名在茶会这种风雅场合出现错误也可以理解,而松前庆广则是与里村绍巴及京都公家有过交往的文化人。在公开场合指出为信的失误也可能是好心,但为信可能觉得庆广让他丢了面子。后来松前庆广想改善与津轻氏的关系,因此勒令已嫁与津轻北部土豪喜庭直信的次女离婚,改嫁津轻为信的长子信建。此前信建的正室是秋田(安藤)实季之女(《津轻藩旧记传类》),但此女早逝。因此松前庆广正好趁此机会与津轻氏结姻。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女于庆长七年(1602)趁津轻信建上洛时,在城内上吊而死(《青森县史·资料编近世1》),两家的婚姻关系解除。在津轻为信的三子信枚就任弘前藩的二代藩主后,两家关系有所改进,通过与津轻氏关系不错的幕府老中安藤直次的斡旋,庆长二十年(元和元年,1615),松前庆广造访弘前城,并受到了津轻信枚的热情款待。双方还交换了太刀,信枚还赠送与庆广良马,两家建立了不错的关系。

再来看松前氏与佐竹氏的关系。佐竹氏在关原合战之后的庆长七年(1602)被转封至出羽的秋田,此前两家没有过任何接触。庆长十五年(1610)五月,松前庆广在秋田久保田城受到了藩主佐竹义宣的款待,在此期间,庆广还请托佐竹氏重臣涉江政光帮助协调自己的八子松前满广过继给佐竹义宣为养子之事。佐竹义宣如何答复的在史料上并没有记载,涉江政光后来在大坂冬之阵中战死(《秋田武鉴》),而满广也在宽永元年(1624)十八岁时早逝,养子一事不了了之。除了松前满广入继一事外,庆长二十年(1615)三月,松前庆广再次访问秋田并接受了佐竹义宣的接待,席间庆广向义宣赠送了渴望已久的濑户肩付茶入,义宣大喜,作为回礼赠送十枚黄金给庆广。此后松前氏和佐竹氏一直维持的非常亲密的关系,松前藩主前往江户城参觐交代时,必在秋田久保田城逗留。

关于松前氏与伊达氏的关系,两家在战国时代没有任何交情。至江户时代初期,松前庆广开始谋求与伊达政宗建立联系。庆长十四年(1609)冬,松前庆广在前往江户城参觐的途中拜访了仙台城,仙台藩主伊达政宗答应庆广许可其七子松前安广出仕为仙台藩士。庆广死后的元和九年(1623),通过伊达氏重臣茂庭纲元的斡旋,松前安广获赐千石的知行,并享受伊达氏准一门的待遇,称仙台松前氏。宽永二十一年(1644)又加增至一千二百石。宽永七年(1630),安广的长子三之助出生,其母是伊达氏重臣片仓景纲的孙女。由于景纲之子片仓重长无子,片仓家面临断绝的危机,因此便收三之助为养子,是为片仓小十郎景长。理论上作为长子的三之助未来应继承仙台松前氏的家名,但因松前安广的安排,成功入继了伊达氏重臣中的重臣片仓氏。而仙台松前氏由安广的次子松前广国继承。通过松前庆广、安广两代人的努力,终于将松前氏的血统植入了幕府重藩仙台藩中。之后松前藩与仙台藩之间一直保持和不错的关系。

松前庆广还将眼光瞄准了更远方,于庆长九年(1604)七月访问了加贺藩金泽城,与藩主前田利长会面。因得到加贺藩士筱原出羽守利次的斡旋,承诺让庆广的五子松前次广成为加贺藩士,但不巧的是次广在两年后在十一岁上夭亡,此事便作罢。

最后再来看松前藩与德川幕府的关系。在获得了德川幕府的黑印状后,松前庆广多次前往骏府城拜谒大御所德川家康。德川家康有一个习惯,就是自己调制药品服用,但有些中药材不大好找,其中有一味药材海狗肾只能依靠松前庆广来进献(《德川实记》),因为海狗肾是与阿依努人交易才能获得的珍品。而日本北方作为雄鹰的产地,庆广又向喜好鹰狩的家康献上了不少雄鹰,上述举措令家康很是开心。此外,松前庆广还将次子忠广带到江户,出仕二代将军德川秀忠。庆长十五年(1610),忠广成为幕府的旗本,并获得千石的知行(《朝野旧闻褒稿》)。

松前庆广将诸子送到幕府及有力大名家中,成功与其建立关系,大部分收到了良好的效果,但也有例外。庆广的四子松前由广为了吊唁亡母,于庆长十七年(1612)前往高野山参诣。回国途中顺便前往大坂城与大野治长、片桐且元等丰臣氏重臣会面(《新罗之记录》)。由于当时德川幕府与大坂方的关系逐渐紧张,在大坂城逗留的由广遭到怀疑。按照《新罗之记录》的描述,庆长十九年(1614),松前由广与家臣之间起了纠纷,被父亲庆广和二代藩主·季广之孙公广下令处分。根据《宽政重修诸家谱》的记载,由广因有内通丰臣氏的嫌疑,且一直与父亲季广和侄子公广关系不睦,因此被受庆广之命的工藤祐种所杀。

庆长十九年(1614)十一月,大坂冬之阵爆发,松前氏并未参阵。在次年处决了松前由广后,松前庆广、忠广父子参加了大坂夏之阵。庆广有必要以此为契机消除由广事件的影响,向家康表达自己的忠义,此时的庆广已经六十八岁了。而松前忠广则大奋迅,负伤两处,斩获敌将首级一颗,因功获得千石的知行加增。

随着大坂夏之阵的终结,丰臣氏灭亡,德川氏已经不再有敌人存在。元和二年(1616)四月十七日,德川家康亡。听闻此消息的松前庆广剃发,号海翁。同年十月二日,松前庆广亡,享年六十九岁。可以说松前庆广是蛎崎松前氏中兴的英主,从安藤氏的麾下独立,抑制了阿依努人的暴动,从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那里获得了对虾夷支配的官方认可,完成了自武田信广以来历代家督的夙愿。

庆广死后,松前氏的家督之位由庆广的长孙公广继承,因为此时义广的长子盛广已亡。元和三年(1617)十二月十六日,公广从将军德川秀忠那里获得了认可其继续独占虾夷交易权的黑印状,名副其实的成为松前藩的二代藩主,并在江户幕府内站稳了脚跟。

原作者 新藤透

原文出自《北海道戦国史と松前氏》第二至五章(洋泉社、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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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 “北海道县长”蛎崎(松前)氏发迹史(2)

《新罗之记录》中关于享禄二年(1529)的阿依努人暴动一事是当年三月二十六日,由塔那萨卡西率领的阿依努人攻击上之国和喜馆,蛎崎义广假意申请与其和睦并献上“偿之物”,趁塔那萨卡西喜悦麻痹之际,义广亲自操弓将其射杀,失去了首领的阿依努人败逃。但在《松前旧记》中却有着不同的记载:享禄二年(1529),阿依努人酋长塔那萨卡西在濑田内率众暴动,蛎崎氏家臣工藤九郎左卫门祐兼迎击,但战殁于阵中,阿依努势乘胜攻击上之国。工藤祐兼之弟祐致定下一计,将塔那萨卡西诱至松前,被早有准备的蛎崎义广射杀,后来义广在奖赏了工藤祐致。相比《松前旧记》的记载,《新罗之记录》中的说法稍微有些站不住脚,例如当时是松前大馆馆主的义广为何身在上之国,而阿依努人为何知道他在这里?假装进献物品诓骗阿依努人首领一事又与消灭庶野訇峙兄弟时的手法如此雷同。

再来看《福山秘府》的记载,大永元年(1521),蛎崎基广任上国守护。基广乃是蛎崎义广的弟弟高广的养子,高广死去后继承了其家业。因此塔那萨卡西进攻上之国时,蛎崎基广或许在城。但根据《东虾夷夜话》的描述,击杀塔那萨卡西是义广之弟高广(抑或为基广之误?因高广在大永元年(1521)已死)。在《新罗之记录》中则记载蛎崎基广企图谋杀蛎崎义广之子季广,起初是命一名法师肾脏坊作法诅咒,但没有任何效果。天文十七年(1548)三月,肾脏坊又趁蛎崎季广造访上之国时于沿路山中埋伏企图将其狙杀但又未成功,因此肾脏坊主动出来向季广自首并交代了基广的企图。季广返回松前后,派遣家臣长门藤六友益谋杀了基广。之后南条广继入上之国(《福山秘府》),原“道南十二馆”馆主之一的南条氏已经被蛎崎氏家臣。值得一提的是,《东虾夷夜话》的成书年代已是文久元年(1861),时隔三百多年后的记录有多大的参考价值同样需要打一个问号。

再来看塔里科纳之乱,按照《新罗之记录》的说法,塔里科纳是之前被蛎崎义广杀死的塔那萨卡西的女婿,夫妇一直想要找义广报父仇。天文五年(1536),蛎崎义广假装希望与阿依努人达成和解并邀请塔里科纳夫妇赴宴,在席间使用名刀来国俊将塔里科纳夫妇斩杀,自此之后渡岛半岛便平静了。与此前的诸战如出一辙,又是蛎崎义广设计斩杀了阿依努人首领,至于双方对抗的详细情况则没有交代。而根据《东虾夷夜话》至记载,天文五年(1536)六月二十三日,阿依努人以西部酋长塔里科纳为大将,在熊石揭竿而起,参与暴乱者大概五百余人,并计划于近期攻击上之国一带。蛎崎氏以工藤祐致为先锋,蛎崎高广(基广?)为大将,率领三百人出阵,终于将阿依努人暴动镇压。塔里科纳为东部酋长塔那萨卡西女婿,本次暴动是为了替岳父报仇,但因为蛎崎氏的反击而战败。在《东虾夷夜话》中,蛎崎高广和基广的记载混乱,镇压塔里科纳之乱的也不是蛎崎义广,而是其分家基广。或许因为基广后来反抗宗家而被肃清,所以《新罗之记录》中便将该项功劳嫁接在了蛎崎义广头上。

蛎崎义广于天文十四年(1545)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在其执政期间经历了四次阿依努人暴乱,但其中两次的相关资料较为匮乏,甚至是《新罗之记录》中的杜撰,剩下两次根据《东虾夷夜话》等史料中的说法也只能略微令人信服。只不过塔那萨卡西之乱的爆发地濑田内和塔里科纳之乱的爆发地熊石都是上之国内的地方,所以平定阿依努人暴动的很有可能是蛎崎基广及其家臣工藤氏的功劳。

蛎崎义广时期的几次阿依努人暴动发生于渡岛半岛西部的濑田内和熊石,相较武田信广时期胡奢魔犬的暴动的箱馆地区,已经明显西移。濑田内一带是后来虾夷地区重要的交易据点,蛎崎氏为了将其全面控制,或许影响了在地阿依努人的利益,从而招致了暴动。按照《新罗之记录》的记载,塔里科纳之乱被平定后,虾夷“国内东西安全”,国内东西自然指的是虾夷箱馆至濑田内一线。结合之前安藤氏下发的“判形”,蛎崎氏已是在安藤氏麾下的虾夷支配者。

第三章 独立之路——蛎崎季广时代

根据前文的描述,蛎崎氏在与阿依努人的抗争中逐渐做大。但从对胜山馆遗迹的考古发掘可知,在馆内也有和人与阿依努人混居的情况。随着各地的领主逐渐灭亡或被蛎崎氏家臣化,蛎崎氏逐渐掌握了与阿依努人交易的特权。虽然北奥的南部氏和安藤氏也与阿依努人有过贸易接触,但因北奥地区的争乱激化,往来贸易难以维持一个较为稳定的局面,所以阿依努人的交易对象也逐渐只以蛎崎氏为主了。之前的阿依努人暴动恐怕也与经济利益上的纷争有些关联吧。和人和阿依努人虽屡有摩擦,但无法改变双方互为对方的重要交易对象这一事实。

因此蛎崎季广在天文十四年(1545)继承死去的父亲义广的位子时,所要面对的问题仍是与如何处理与阿依努人的关系。虽然多年前蛎崎义广击杀了塔里科纳夫妇,暂时消除了群龙无首的阿依努人的威胁,但这并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因此季广准备了丰厚的礼物赠与阿依努人,又任命濑田内的阿依努人ハシタイン(音译哈希塔音)为上之国天河一带西部地区的“尹”;任命志利内的チコモタイン(音译乔克摩塔音)为东部地区的“尹”,并制定了《夷狄之商舶往还之法度》。法度中规定,蛎崎氏收取来往商人的税金,并分与东西酋长(尹)一部分,称“夷役”。而且从虾夷西部航来的阿依努交易船到达上之国天河冲时和东部航来的阿依努交易船到达志内利冲时,都要下帆,表示对蛎崎季广的敬意(《新罗之记录》)。

《夷狄之商舶往还之法度》在北海道历史上可以说有着重要的意义,但《新罗之记录》中未记载其制定年代;《福山秘府》和《松前家记》中将其记为天文二十年(1551)制定;学者海保岭夫则认为其制定于天文十九年(1550)。

如果对《新罗之记录》这个所谓的官方史料进行分析和归纳可知,蛎崎季广一改父祖辈与阿依努人激烈对抗的强硬方式,通过送礼来博得阿依努人的好感,得以委任阿依努人为地方官员,再将所获的通行税分给阿依努人,以上均是蛎崎季广做出的让步。至于征收海上通行税和下帆致敬一事,根据学者大石直正的指摘,在同期濑户内海域也有此种情况,因此并不是什么特异性之事。

关于《夷狄之商舶往还之法度》的制定,也得到了蛎崎氏的主君桧山安藤氏的帮助。天文十九年(1550),安藤氏时任家督安藤舜季前往虾夷,称“东公岛渡”。而且阿依努人和安藤氏之间早先就有交易的往来,因此安藤舜季前来,或许是蛎崎季广借助其权威下达的制定法度的命令。而且前文已经提到,蛎崎氏所征收的税金要上缴安藤氏相当一部分,季广也一直维持着与主君安藤氏的良好关系,因此舜季也有理由为季广来站台宣传。

早在武田信广时期,“道南十二馆”的馆主们大部分都获得了时任安藤氏家督安藤政季的偏讳“政”和“季”字,而信广之子光广、孙义广均为获得安藤氏家督的偏讳,可见此时对于安藤氏来说,蛎崎氏尚未在其家臣团中得到足够的重视,直至季广时代,终于获赐偏讳“季”字。在军事方面,蛎崎季广也积极响应安藤氏的军役赋课。例如天文十五年(1546)春,出羽河北郡深浦森山馆馆主森山飞騨守季定谋反。时任家督安藤寻季平叛之时,命蛎崎季广派出援军。根据《新罗之记录》的记载,安藤军负责正攻,蛎崎军负责策应攻击后门,最终森山季定被蛎崎季广一箭射死。之后季广还因功从寻季那里拜领了第八代将军足利义政下赐安藤氏的茶具青磁花入。如果《新罗之记录》记载属实的话,那么可以说季广已经获得主君安藤氏的相当重视。在安藤舜季前往虾夷之际,蛎崎季广又申请将第六女嫁与舜季的次子茂季,将第三女嫁与安藤氏家臣喜庭秀信。通过此种手段,蛎崎氏成功成为安藤氏的亲家,并楔入了主家内部,提升了自家的地位。按照《新罗之记录》的说法就是“威势越来越盛,不仅在周边地方,声名已达远国”,虽然略显夸张,但北奥诸势力应该知道虾夷有个蛎崎氏了。

根据《新罗之记录》所载,自出兵帮助安藤寻季平叛后,天正九年(1581),蛎崎季广应安藤爱季之请,命第九子蛎崎仲广随爱季出兵出羽鹿角郡。在击杀了三名敌将后战死。次年,出羽庄内的大宝寺氏进攻由利郡,安藤爱季迎击,蛎崎季广也不顾年事已高,亲自率军支援(《奥村立甫家藏文书》)。可见,在天正年间,安藤氏家督安藤爱季致力于扩张,蛎崎季广也是多有支援。虽然安藤氏对于虾夷的支配力和军事影响力已经很小,但其作为政治影响力的“权威”仍在,因此企图利用这种权威制衡阿依努人的蛎崎季广对于安藤氏的要求也不能坚决拒绝。季广肯定也不会只甘于此,心中盘算着日后独立。

除了将嫁女儿用作与安藤氏的外交工具外,蛎崎季广还通过结姻的手段,将以前与其平级的虾夷馆主层家臣化,并强化与他们的关系,毕竟对待这些曾经同为安藤氏从属的馆主们也不能疏忽大意,稍有差池可能就会造成他们谋反。但讽刺的是,心怀不轨的却是蛎崎季广的长女。此女本是季广的第一个孩子,嫁给了原胁本馆主南条季继之孙南条广继。但因其不是男儿身不能继承家督之位,所以对此事耿耿于怀,便策划帮助一族蛎崎基广谋反。后来基广谋反被扑灭,该女又拉拢季广的侧近丸山某,打算扶植自己的丈夫南条广继夺取蛎崎氏的家督之位。首先,她安排丸山某于永禄四年(1561)将自己的弟弟舜广毒杀,次年又毒死了二弟明石元广(之前出继至明石季衡为其养子——不懂战国注)。但不久后其阴谋败露,此女自杀,丸山某被斩首,南条广继也遭到牵连,于永禄五年(1562)切腹自杀(《新罗之记录》)。虽然接连死了二子,但以此一连串的事件为契机,蛎崎季广也清理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在外交方面,因与若狭武田氏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天文十七年(1548)夏,蛎崎季广向若狭守护武田义统派遣了使者富田广定,打算以所谓的血缘为切入点,加强与武田氏的关系,间接与幕府建立联系。至武田义统之子信丰时代,两家一直保持通信往来。天文十九年(1550)在幕府第十二代将军足利义晴下发给武田义统的御内书中,提到了收到海獭皮这种珍惜宝物非常之开心云云。而武田义统献上的这个海獭皮自是蛎崎季广所赠。实际上在季广之父义广时代,也于天文十二年(1543)派遣家臣小林良道前往若狭,只不过没能达到与武田氏建立关系的目的,现在季广也算是完成了父亲的一个心愿。关于季广的深层目的,大概是想通过此种手段攀附根正苗红出身于清和源氏的武田氏,相较于出身不详的“虾夷名义上的支配者”安藤氏来说,季广无疑是要在家名上先胜一筹。

对于地理位置上较近的出羽豪族,蛎崎季广也是尽力通交,除了前文提到的将女儿嫁给安藤茂季和喜庭秀信外,又与秋田的豪族神浦季纲及其一族佐藤季连结姻。还和出羽大宝寺氏重臣·出自于羽黑山别当的土佐林氏保持着友好关系。永禄三年(1560),季广遣子庆广出仕于津轻的名族·拥有“御所”号的浪冈北畠氏。当时的庆广十三岁,名中的“庆”字来自于浪冈北畠氏家督北畠显庆的偏讳。此时浪冈北畠氏是站在安藤氏的仇敌南部氏一方的,而季广让庆广出仕于北畠氏,是要在安藤氏和南部氏两大势力中间求生存,这也是战国时代弱小势力求生的常用手段。

但天有不测风云,因蛎崎季广长女的野心,长子舜广和次子元广死于非命,而刚刚结好不久的浪冈北畠氏内部也爆发了内乱,家督北畠显庆在永禄五年(1562)的“川原之变”中被杀(浪冈北畠氏家督浪冈具永的庶子浪冈具信出继了一族分家川原氏,后因所领问题与侄子北畠显庆(浪冈具运)发生纠纷,于永禄五年(1562)将显庆暗杀。显庆之弟显范又将川原具信诛杀。经过一门内斗,浪冈北畠氏的势力急剧后退——不懂战国注)。蛎崎季广的谋划又被打乱。

自从天文十九年(1550)蛎崎季广与阿依努人酋长之间缔结《夷狄之商舶往还之法度》以来,虾夷的局势相对来说较为平稳,但隔海相望的北奥羽地区的安藤氏、南部氏及新兴势力大浦(津轻)氏的争乱仍在继续。而差不多就在此时,本州岛中央部出现了一个耀眼的新星——织田信长,随着其势力如日中天,也引起了北奥羽大名们的注意。天正五年(1577),安藤爱季向信长进献雄鹰,还获得了信长的答礼(《天正五年六月一日付安藤爱季宛织田信长朱印状》)。《新罗之记录》中倒是有对献鹰一事进行相对详细的记载:安藤爱季派遣家臣南部季贤出使安土城,向信长进献雄鹰三只。信长得知连安藤氏那么遥远的大名都知道了自己的威名后非常高兴,下赐南部季贤名刀“纲切贞宗”。在《信长公记》中也有天正六年(1578)八月五日,南部宫内少辅献上雄鹰五只的记载。从一份年代和收信人不明的蛎崎季广文书中记录了“右卫门大夫”(蛎崎季广的四子蛎崎正广)拜谒了信长一事(《年不详十月四日蛎崎季广书状写》)。根据学者远藤严的指摘,从其内容中还提到右卫门大夫祝贺那位收信人出阵津轻并平安归来一事来判断,此份书状的收信人或是安藤爱季,而且正广与爱季的关系似乎也是不错。

那么蛎崎正广与南部季贤一起去拜谒信长的目的是什么呢?《新罗之记录》中提到了“有某些缘故”,而且在正广“拜谒完信长回国后便企图谋反”,根据学者榎森进的推测,或与蛎崎氏的家督之争有关。在蛎崎季广的长子、次子均被毒杀后,从年龄来看最年长的只有正室之子庆广和侧室之子正广了,二人的年龄相同,正广还有同腹弟弟三人。从正广与安藤爱季交好并随安藤氏的使者一同拜见信长来看,或许是为了得到他们的支持。但正广的篡位计划还是失败了,便逃亡托庇于安藤氏,最终在天正十四年(1586)安藤氏出兵出羽仙北高寺时随军出阵,在阵中患病暴卒。

天正十年(1582),蛎崎季广将家督之位让与了三子庆广,自己隐居,此时季广七十六岁,庆广三十五岁。在季广执政的过程中,虽然一直在暗中“去安藤化”,但仍不得不借助安藤氏的传统权威来压服其它势力,直到庆广时代,终于出现了比安藤氏更加适合的后盾。

第四章 松前藩成立——松前庆广时代

即将统一天下的织田信长于本能寺之变中横死后,其家臣羽柴秀吉通过各种手段渐渐扩张势力,并于天正十五年(1585)七月就任关白。在相继平定了四国和九州后,秀吉的战略目标东移,对准了关东的后北条氏。天正十八年(1590)五月,奥羽最大的势力伊达政宗参阵小田原并臣从于秀吉。七月,后北条氏降服。之后秀吉进入宇都宫城,并在此进行“奥羽仕置”,遣浅野长政、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继在奥羽进行检地。南部氏获得了糠部、闭伊、鹿角、岩手、志波、和贺、稗贯七郡的安堵(《盛冈藩南部家文书》)。出身于南部氏支族的津轻为信在天正十六年(1588)基本掌握了津轻地区的实际支配权后,也于天正十八年(1590)一月获得了所领安堵。

再来看安藤氏。安藤爱季自天正年间与织田信长建立联系以来,双方互有往来。信长横死后,目光敏锐的爱季立即与秀吉建交,秀吉对于爱季的行动表示赞赏。天正十五年(1587)九月,安藤爱季殁,其嫡子实季继承家督之位,但因为年幼,凑安藤氏的安藤通季谋反,并在天正十七年(1589)双方兵戎相见,最终通季的谋反被镇压。虽然在天正十八年(1590)二月秀吉暂时认可了安藤氏对于虾夷的支配权,但在奥羽仕置中,实际只认可安藤氏领有出羽的秋田、桧山郡,而不含虾夷,自此,安藤氏完全失去了对于虾夷的支配权。

在这段期间内,刚继承家督之位的蛎崎庆广又在做什么呢?在流放了以安藤氏为后盾的从兄弟蛎崎正广后,庆广与名义上的主君安藤氏的关系降到了冰点。而且此时的安藤爱季正在积极与中央的信长、秀吉交好,因此庆广判断,暂时还无法脱离安藤氏的影响,更无法与其对立,因此采用了示弱的缓和措施,仍像以前从属于安藤氏麾下。

按照《新罗及记录》所载,天正十一年(1583),安藤爱季打算除掉与其长年对立的出羽比内郡的国众浅利义正(根据鹫谷丰在其《秋田の中世·浅利氏》(无明舍1994)一书中推定,浅利义正很有可能是浅利胜赖。从《长崎氏旧记》、《浅利军记》、《浅利氏系图》及《大馆旧记》等史料中的记载,浅利胜赖被杀事件均系于天正十年(1582),且与松前庆广没什么关系。虽然一般认为浅利氏的通字有则和赖,但实际上义也是再加上浅利氏的相关史料不多且本身记载混乱,浅利义正是否就是胜赖,尚有一些检证的余地,但也有诸如《秋田安东氏物语》的文献引用《新罗之记录》的说法,认为义正和胜赖为同一人——不懂战国注)。因此便假意要与义正和睦,将其邀请到桧山城设宴款待,计划在席间命家臣深持织部助季总将其斩杀。但深持季总没能完成任务。恰巧蛎崎庆广也在座,拔刀将浅利义正斩杀。对于庆广的武勇,安藤爱季非常赞赏,下赐河北郡内田子村为庆广的领地。

安藤爱季死去后,安藤氏内部爆发了为了争夺家督之位的内乱。虽然蛎崎庆广也出兵,但在《新罗之记录》中却没有提到他加入了哪一方,只是说庆广见到安藤实季渐占优势并听闻其已经控制了秋田郡,因此庆广向桧山方面转进。此时大概是天正十七年(1589)夏秋之间,季广的行动并不能说积极,或许是心中已经有了对失去了爱季的安藤氏有了不臣之想法。同年九月三日,蛎崎庆广向安藤氏的宿敌三户南部氏献上了雄鹰以表示友好。

此前在津轻为信攻击浪冈北畠氏时,因时任当主北畠显庆是安藤爱季的妹夫,因此安藤氏命蛎崎庆广出兵支援北畠氏。庆广以自己刚接任家督需要稳定领内为由无法出兵,只能由其高龄的老父蛎崎季广代为出阵,但仍未赶上救援,浪冈御所被津轻军攻落(《福山秘府》中将此事系于天正十八年。但通说中浪冈北畠氏被津轻为信所攻灭发生于天正六年(1578),而且关于这块历史的记载相对混乱,但应不会发生于天正十八年那么晚,未知孰是——不懂战国注)。

天正十八年(1590)秋,关白丰臣秀吉要求奥羽诸大名尽早上洛。安藤实季响应号召而上洛。蛎崎庆广得到消息后也急忙动身,于九月十五日渡海到达津轻,并与前田利家父子会面,后又分别在出羽的秋田和仙北与木村重兹和大谷吉继会面,最终于十月二十一日与安藤实季会合,踏上上洛之途(《新罗之记录》)。从蛎崎庆广与安藤实季会合一同上洛来看,庆广目前仍无法完全忽视曾经的主君安藤氏,而且此时安藤氏对于包含虾夷的领地安堵已获秀吉认可,庆广提前与丰臣政权的重臣们会面再去上洛,这也是推倒秀吉之前的非官方安堵令使虾夷独立的最后而唯一的机会。

十二月十六日,一行人进京;十八日又与前田利家等人会面;二十九日,蛎崎庆广终于在聚乐第见到了天下人丰臣秀吉。秀吉询问了一些关于虾夷的事情,又赐给庆广俸禄五十石、吴服三身、银子二百两。天正十九年(1591)三月二十八日,庆广回国。

这次蛎崎庆广拜谒秀吉的意义对于日后松前藩来说可谓意义巨大。在天正十九年(1591)一月十七日秀吉给安藤实季的领地安堵朱印状中写明了是“出羽国桧山郡”及“秋田郡”共计五万二千四十四石,其中秋田郡内还有二万六千二百四十四石为太阁的藏入地,完全没有提到虾夷之事。可见通过庆广的努力,安藤氏最终没能获得含有虾夷的领地安堵。而且由于之前安藤氏的内纷有违反秀吉“总无事”令之嫌疑,安藤氏给予秀吉的印象恐怕不能说好,再加上蛎崎庆广想方设法与前田利家等人亲近,最终成功保有了对于虾夷的实际支配权。下一步就是如何从丰臣政权那里取得对于虾夷支配的官方书面文书了。

天正十九年(1591)三月,蛎崎庆广的机会来了。南部氏一族中的实力派九户政实向时任家督南部信直揭起了叛旗。根据研究东北日本中世史的学者小林清治的指摘,九户政实试图将弟弟实亲扶植为南部氏家督但失败,且对于南部信直臣从于丰臣政权并积极响应奥羽仕置的不满而反叛。南部信直第一时间向丰臣政权报告了政实谋反一事,同年六月,丰臣秀吉以九户政实违反“总无事”为由,以丰臣秀次为总大将,德川家康、前田利家、伊达政宗、上杉景胜等关东、奥羽诸大名组成讨伐军,浩浩荡荡地杀往九户城,很快采取笼城战术的九户城便被六万讨伐军所包围。

根据《奥羽永庆军记》、《氏乡记》及《东奥军记》等军记物语的记载,蛎崎庆广也率军出阵,阵中还有三百阿依努人参加。这些人深眼窝,长胡须,擅射毒箭。而且根据《氏乡记》的描述,九户军也有少量阿依努人参战。但以上内容在《新罗之记录》、《福山秘府》等松前藩相关史料中却没有提及。无论实际情况如何,蛎崎庆广是随同丰臣军参阵了。但实际上在天正十九年(1591)六月二十日丰臣政权下发的动员令中,却没有见到蛎崎氏之名,大概秀吉根本不认为以蛎崎氏的实力能有多大建树,但庆广的自发参阵正是在秀吉那里赚取印象分的好时机。

随着九户之乱渐被平息,天正十九年(1591)八月,丰臣秀吉决定征伐朝鲜,并在次年三月十三日发布了出兵的阵立书(合战中部队配置和编制的指令文书——不懂战国注)。虽然征朝军分为九队,但仍然看不到蛎崎氏的名字。或许天下人丰臣秀吉脑海里根本就想不起在遥远的虾夷还有一个“土著”蛎崎氏。

天正二十年(1592)三月二十六日,秀吉率领三万大军从京都出发,于四月二十五日到达了肥前的名护屋城。得知秀吉出兵的消息后,蛎崎庆广立即动身,于天正二十年(1592)十一月赶赴大坂(《福山秘府》),次年文禄二年(1593)一月二日在肥前名护屋谒见了秀吉。根据《新罗之记录》的描述,秀吉对于蛎崎庆广从虾夷远道而来参阵的行为大为赞赏:“没想到“狄之屋形”都亲自前来,拿下朝鲜指日可待。”同时秀吉还下赐近江三千石的领地作为“马饲所”给庆广,但庆广推说在虾夷还有年迈的父母需要供养,因此不需要赐予领地,只要能够隔个五年七年来拜谒一次就心满意足了。大悦的秀吉便询问庆广还想要什么,庆广以退为进就坡下驴说:“只要未经我许可私自在虾夷进行交易的,或违背我的命令对阿依努做出非法之事的以及违反其他法度的,希望我能够有权处置他们。”一月六日,蛎崎庆广从秀吉那里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朱印状,在拜别秀吉并得到令其赶紧归国镇守北地的命令后,于八日满心欢喜的回国了。在此期间,庆广还获得了志摩守的官位。

三月二十八日,蛎崎庆广回到虾夷并拜见了老父季广,季广向庆广低头并双手合十说:“在我那会只能与若狭武田氏通交,在北国显名,根本就没想到过上洛,一直都是安藤氏的家臣。儿子你现在已经成了日本国大将军太阁秀吉公的直臣,本家家运必将飞黄腾达,子孙繁荣。”文禄四年(1595),蛎崎季广在八十九岁高龄时去世,死前终于见到了本家的独立。

蛎崎庆广还召集了各地的阿依努人前来,用阿依努语宣读了丰臣秀吉的朱印状的内容,特别强调了如果谁还敢私下攻击往来和人客商的,一旦查实,关白大人的数十万大军就会前来征讨。果然后来阿依努人没再暴动,商旅们也能够放心做买卖了。在《松前系谱答书》中收录了秀吉的朱印状,大意与前文提到了相同,认可庆广在虾夷松前的处置非法之事的裁断权及对过往船只的征税权。

以前对于往来船只所征收的船役税还要上缴主君安藤氏,并作为“夷役”分配给合作的阿依努人。现在这些收入蛎崎氏可以自己独享了。而且在秀吉朱印状中并未提到如有阿依努人违反蛎崎大人之命太阁大军便会前来征讨这种看似天方夜谭之事,庆广故意夸大,也是为了威压阿依努人。早在天文五年(1536)的塔里科纳之战后,蛎崎氏实际上已经成为虾夷的实际支配者,但仍不得已以安藤氏为后盾,借以压制阿依努人。近六十年后的蛎崎庆广时代,终于摆脱了安藤氏,更以天下人丰臣秀吉为后盾,并获得了官方的“虾夷岛主”的认可,这可比从属于安藤氏的时期强上千万倍了。蛎崎庆广以期敏锐的政治眼光及迅速的实际行动,终于完成了前几代人的夙愿。

但是,虽然多年以来阿依努人基本从属于蛎崎氏,但并不能说蛎崎氏就把他们纳入了支配之下。而且从秀吉的朱印状中提到了两点,即禁止和人对阿依努人做出非法之事,二是关于征收船役税,并没有针对阿依努人提出该如何如何。在庆广向阿依努人宣读秀吉的朱印状时,也是采用诓骗威逼的诈术,令其不敢再暴动,并未提到将其纳入支配之下,只能说庆广加强了对于阿依努人的进一步控制。

但是,丰臣氏的天下并不长久,庆长三年(1598)八月,天下人丰臣秀吉亡,丰臣政权蒙上了一层暗云,此时执丰臣政权之牛耳的是位居五大老之首的德川家康。

早在文禄二年(1593)一月二日蛎崎庆广在肥前名护屋拜谒丰臣秀吉的五日后,庆广拜会了同在名护屋的德川家康。庆广身着使用虾夷锦所制的“唐衣”,向家康介绍虾夷的往来贸易品。果然家康对于这身唐衣比较有兴趣,庆广则趁机识势地将这身唐衣献上。通过这种办法结识了丰臣政权内的第一实力者德川家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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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 “北海道县长”蛎崎(松前)氏发迹史(1)

不懂战国的前言: 玩过日本光荣公司的经典之作“信长之野望”及“太阁立志传”系列的朋友们对于游戏地图东北角上的那家大名蛎崎氏可以说既熟悉又陌生。说对他熟悉,几乎所有的玩家都知道在游戏地图的最北角落,即现今日本的北海道地区有这么一家小大名,经常会满足一些喜欢挑战小势力的玩家们的欲望,选择蛎崎氏通关也是不少玩家每代游戏中必做的功课。蛎崎氏以其在游戏中特立独行的存在方式,被玩家们戏称为“北海道县长”。说对他陌生,是指对于蛎崎氏的实际历史来说。相较织田、武田、北条、上杉等大名家来说,蛎崎氏的存在感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再加上受到极其匮乏的史料制约,对于蛎崎氏相关的历史研究可以说是很不充分。在我国,单就蛎崎氏从室町末期至江户初期的发展史的相关资料更是没有。所以蛎崎氏对于国内的日本历史爱好者来说,是个名气大,关注少的尴尬存在,所以替其刷一刷存在感也是很有必要。

为了填补国内关于蛎崎(松前)氏十五世纪中期至十七世纪初期历史研究资料的空白,笔者不懂战国特遴选一篇关于蛎崎氏的文章,以供爱好者们初步了解这家极具个性的大名。

第一章 蛎崎氏的发迹——武田信广时代

关于战国时代至江户时代初期的蛎崎氏(松前氏)的同时代史料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遗留下来,包括此期间内历代当主的文书也是如此。目前流传下来的最早的关于蛎崎氏的史料是于江户时代宽永二十年(1643)完成的《宽永诸家系图传》所收录的《松前系图》。但从这份系图所能够获取的关于蛎崎松前氏的信息也是极为有限,因此在《宽永诸家系图传》完成后的第三年,即正保二年(1646),松前藩藩祖松前庆广的第六子松前景广编纂完成了《新罗之记录》,结合当时自己所能见到的史料更正《松前系图》中的谬误,这也是北海道成书最早的史料之一,也称《北海道记纪》。虽说《新罗之记录》多少会有些有美化蛎崎氏的说法存在,但在没有其他一次史料支持的情况下,只能够去辩证的去了解其内容了。

关于蛎崎氏的初代武田信广,根据《新罗之记录》所载,其为若狭守护武田信贤之子,信贤先是将信广过继给弟弟国信为养子,后信贤又收弟弟武田国信为养子继承家业,国信又有子信亲(根据福井县的乡土史料《若越小志》的说法,若狭守护武田元光有叔父武田信广,如此推算的话信广当是武田信亲之子——不懂战国注)。而此前武田信广可能察觉到什么异样,便率领佐佐木繁纲、工藤祐长等五名家臣于宝德三年(1451)三月某日夜从若狭出奔,经过关东的足利最终于享德元年(1452)三月到达陆奥北部的田名部。恰巧之后桧山安藤氏的第四代当主安藤政季与三户南部氏交战败北,武田信广便与安藤政季于享德三年(1454)三月一起北渡至虾夷地。

虾夷南部上之国花泽馆的馆主蛎崎季繁据说与若狭武田氏也有亲缘关系,当初从若狭乘商船到达虾夷后便在此定居。因此武田信广到达虾夷后,便去投靠了蛎崎季繁。

康正二年(1456)春的某天,一名虾夷土著阿依努族的青年前往虾夷志浓里的和人锻冶屋想要打造一把小刀,但完工后双方因为价格问题而起了争执,愤怒的锻冶屋铁匠便顺手抄起小刀杀死了这名阿依努青年。以此事件为契机,造成日后断断续续持续七十余年的当地阿依努人与和人的争斗。

长禄元年(1457)五月,渡岛半岛东部的阿依努人首领コシャマイン(日文维基音译为胡奢魔犬,以下用其音译之名)率领阿依努人暴动,袭击和人的居馆。而寄身于上之国花泽馆主蛎崎季繁处的武田信广充分发挥其才能,率领和人与阿依努人交战,最终击杀了胡奢魔犬父子。获此大功的信广迎娶了安藤政季之女·蛎崎季繁的养女为妻,并继承了蛎崎季繁的家名,成为虾夷南部的支配者。以上便是《新罗之记录》中关于武田信广的履历通说。

根据《新罗之记录》中的记载,此后的不少蛎崎松前氏相关的史料如《福山秘府》、《松前家记》等都沿用了上述说法,成为了松前藩的官方口径。即便到了现代,也有不少人名辞典和工具书还在引用。但从若狭武田氏的系图上来看,情况又是怎样呢?若狭武田氏的系图绝大部分也是作成于江户时代以后,之前的同时代史料中值得信赖的大概只有《尊卑分脉》了。这份南北朝时期以来就开始编纂的系图集中也收录了若狭武田氏的系图,虽然武田信贤之子为国信,但却看不到有任何关于武田信广的影子。

前文已经提到,武田信贤生于应永二十七年(1420),而武田国信生于永享十年(1438)年,按照《新罗之记录》中武田信广宝德三年(1451)二十一岁的年龄推算,其出生时的永享三年(1431)武田国信尚未出生,传说中的生父武田信贤也不过才十二岁。因此信广是否是信贤之子,便有很大疑问了。实际上早在江户中期的明和二年(1765)时,松前藩士铃木喜三郎便造访越前敦贺和若狭小浜一带以求探访藩祖信广的出身,但遗憾的是并未取得什么成果。因此我们可以认为,虽然高度怀疑武田信广出身于若狭武田氏的说法不一定靠得住,但却找不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去证明其真正出身。所以后来又衍生出了其他一些说法,即出身于若狭的在日本海沿线过活的武装商人说、若狭武田氏小守护代出身说和陆奥国下北蛎崎地方出身的土豪说三种。

关于武装商人说,一直致力于北海道历史研究的学者海保岭夫根据成书于宽政十二年(1800)的《虾夷岛奇观》一书所收的《阿依努风俗绘卷》附录中提到的“武田信广可能是在日本海沿岸从事海上交易的商人”得出结论,但实际上,这只是该书作者村上岛之丞的一种猜测罢了,而且村上岛之丞也没有给出猜测这个结论的凭据;关于若狭武田氏出身的小守护代说,是学者和气俊行在2003年提出的新说。若狭武田氏在被室町幕府第六代将军足利义教任命为守护前,若狭的守护是一色氏。而一色氏作为足利将军家的一族及幕府重臣,在京的时候较多,因此若狭的政务主要由守护代小笠原氏代行,而小笠原氏后来也是在京时候较多,若狭的政务又由小守护代武田氏代行。武田氏便在小浜一带建立了居城,而小浜的天然良港正是日本海沿岸与北海道交易的要冲。但应永十三年(1406)以后,武田氏便从史料上消失了。根据和气俊行的指摘,如果是应永十三年(1406)武田信广北渡北海道,那么便与《新罗之记录》中享德三年(1454)武田信广前往北海道一事大相矛盾,中间差了近五十年,因此这种说法也站不住脚(而且根据通说的描述,安芸武田氏第四代当主武田信繁之子武田信荣受将军足利义教之命突杀了与将军对立的原若狭守护一色义贯,因功获得了若狭守护一职,此前安芸武田氏与若狭的关系不详。因此应永年间武田信广便从若狭北渡似乎不大可能——不懂战国注);关于最后一种信广是陆奥下北蛎崎的土豪之说,与若狭和及若狭武田氏都没有关系,虽然在一些关于蛎崎氏的著作中也有列举,但此说的依据基本也都是后世的编纂物,无法服众,可又无法完全否定这种说法。长禄元年(1457),陆奥北端下北田名部地区的领主蛎崎藏人信纯在居城蛎崎城举兵,根城南部氏当主八户政经(即后来南部氏一族重臣八户政荣的祖上——不懂战国注)率兵讨伐,蛎崎信纯败北并逃往虾夷,南部氏支配了田名部一带。再根据江户时代成书的军记物语《东北太平记》所载,南北朝时期南朝方的护良亲王遗子良尹王被任命为管辖虾夷的“北地王”,称“北部王家”。南北朝合体后,北部王家继续与室町幕府对抗。直至五代将军足利义量时期,北部王家降于幕府。长禄元年(1457)蛎崎信纯为了再兴南朝而起兵,最终被八户政经扑杀。其中甚至还有蛎崎信纯纠集了一万二千阿依努人的记载。但随着近年的研究,上述说法已经被完全否定。关于这次叛乱的情况,研究日本东北中世史的著名学者入间田宣夫认为,安藤政季在与南部氏的抗争中败北而北渡虾夷,打破了当地的势力平衡关系,蛎崎信纯便趁机起兵,影响曾一度扩散到了南部领内的七户,南部氏麾下的一些在地势力也呼应蛎崎信纯一起反抗南部氏的支配,但终于在长禄元年(1457)被镇压。因此很多后世的编纂物便将蛎崎藏人信纯与武田信广挂钩。在明治时期由盛冈藩出身的著名政治家原敬主持编纂的盛冈藩通史《南部史要》中便认为此蛎崎信纯就是松前氏的祖先,之后还有《虾夷国私记》、《新撰陆奥国志》、《三翁昔语》等南部方史料也沿用了此观点。但实际上从渡海至虾夷的年份上一个在享德三年(1454),一个在长禄元年(1457),还是有所矛盾。

因此根据《新罗之记录》来梳理一下:享德三年(1454)武田信广北渡至虾夷;康正二年(1456)春在虾夷志浓里的锻冶村发生了和人铁匠将阿依努青年刺死的事件;长禄元年(1457),阿依努人首领胡奢魔犬率领阿依努人暴动,很多和人的居馆遭到阿依努人袭击,武田信广率领和人抵抗,并最终击杀了胡奢魔犬父子,平定了暴动。如果根据《宽永诸家系图传》所收《松前系图》的说法又是因为阿依努人的暴动,志浓里、箱馆、松前一带被阿依努人攻陷,和人控制地区仅剩下之国和上之国。在相持过程中武田信广到达虾夷,之后阿依努人再次发动攻势,但被担任“武者奉行”武田信广为首的和人镇压。

从上述来看,虽然《松前系图》与南部方的诸史料的关于信广(蛎崎藏人信纯)的渡海时间契合,均为长禄元年(1457),但又苦于无法证明武田信广与蛎崎信纯就是同一人,也不排除败北的蛎崎信纯逃往虾夷投靠蛎崎一族·武田信广的岳父蛎崎季繁的可能性。而且从《新罗之记录》的作者松平景广的立场来看,虽然祖先武田信广多次镇压阿依努人的暴动,并力压当地的其他馆主,但当时虾夷名目上的支配权仍在安藤氏手中,因此信广陪同安藤政季北渡虾夷,还隐含着一些政治意义在其中。所以在其他决定性史料出现前,暂时只能认为信广的渡海时期是《新罗之记录》中通说的享德三年(1454)。

在安藤政季和武田信广于享德三年(1454)北渡虾夷之前,在道南地区就有和人的豪族构筑了城馆。根据《新罗之记录》的记载,城馆及其馆主主要如下:

志浓里馆,馆主小林良景;

箱馆,馆主河野政通;

茂别馆,馆主安藤政季之弟安藤家政;

中野馆,馆主佐藤季则;

胁本馆,馆主南条季继;

稳内馆,馆主蒋土季直;

覃部馆,馆主今泉季友;

大馆,馆主下国定季;

祢保田馆,馆主近藤季常;

原口馆,馆主冈边季澄;

比石馆,馆主厚谷重政;

花泽馆,馆主蛎崎季繁。

以上统称“道南十二馆”。



————————三守护关系图(出自《北海道戦国史と松前氏》)——————————


安藤政季委任寄身于花泽馆主蛎崎季繁处的武田信广为上国守护,季繁为副守护;大馆馆主下国定季为松前守护,相原政胤为副守护;茂别馆主安藤家政为下国守护,箱馆馆主河野政通为副守护,是为“三守护体制”。但实际上除了《新罗之记录》中记载的道南十二馆外,还有如胜山馆、户井馆等未被记载的城馆。

根据学者入间田宣夫和白山友正的研究,对一些馆主的出身情况也进行了考证。志浓里馆馆主小林良景出身于镰仓时期的上野御家人小林氏;箱馆馆主河野政通为伊予河野氏一族,在《新罗之记录》中也称其为越知(智)氏,而在文武天皇时期(697-707),越智玉兴作为伊予国的役人下向,其弟越智玉澄居于风早郡河野乡,称河野氏。之后其子孙河野通信在承久之乱后被流放到陆奥江刺郡,而通信之孙通重又在陆奥稗贯郡建立寺林馆为居馆,或与河野政通有亲缘关系;中野馆主佐藤季则似是源义经手下重臣佐藤继信、忠信兄弟的后裔;胁本馆主南条季继则是离开了本领骏河富士郡而成为镰仓幕府执权北条氏在陆奥津轻、糠部代官南条氏的后裔;松前副守护相原政胤是下总千叶氏一族栗饭原氏的子孙,也曾担任过津轻、糠部的代官;原口馆主冈边季澄自称是《平家物语》中出现过的冈部六弥太忠澄的后裔;比石馆的厚谷政重则自称是有着“坂东武士之鉴”美誉的源赖朝手下重臣畠山重忠的子孙。从上述馆主的名讳中多用“季”和“政”字来看,其与安藤氏的关系也很紧密,或结成了一定的主从关系。

说起武田信广一生中最著名的事件,大概就是长禄元年(1457)与以胡奢魔犬为首的阿依努人的交战了,这也是有历史记载以来首次和人与阿依努人的激烈对抗。根据《新罗之记录》的记载,其大致过程如下:

以康正二年(1456)春和人铁匠刺死阿依努青年为导火索,同年夏阿依努人暴动。次年,在胡奢魔犬的领导下,暴动愈演愈烈,志浓里、箱馆、中野、大馆等“道南十二馆”中的十馆相继陷落,只有下国守护·茂别馆主安藤家政和上国副守护·花泽馆主蛎崎季繁在苦苦支撑。此时上国守护武田信广挺身而出出任和人的总大将并展开反击,射杀胡奢魔犬父子及大量参与暴动的阿依努人。战后,安藤家政向信广授予名刀“一文字”,蛎崎季繁也授予名刀“来国俊”。信广则将从若狭带来的宝刀“助包”进献与安藤家政。因蛎崎季繁无子,便收安藤政季之女为养女嫁与武田信广。信广在川北天河建洲崎馆,并继任蛎崎氏的家督之位,自此信广俨然成为和人们的首领。以上一直以来成为北海道历史的通说,但因《新罗之记录》为松前景广主持编纂,自然是站在了拔高蛎崎氏的角度来叙述,所以可信程度恐要打个折扣。

由以上的记载可见,阿依努人的暴动发生过两次,即以青年被刺死为契机的康正二年(1456)夏的暴动及次年春的以胡奢魔犬为首的暴动。我们先来看一下当时该地的大环境。镰仓时代以来,随着南部氏势力的不断增强,长年统治虾夷地区的安藤氏的势力日渐衰退,自三户南部氏支配津轻、糠部一带后,阿依努人交易的主要对象也由安藤氏渐渐转变为南部氏,从南部氏宗家居城三户城的出土文物中也可见到当时阿依努人所使用的骨角器(用动物的骨头、角、牙等制作的用品——不懂战国注),这也是南部氏与阿依努人交易的有力物证。因安藤氏的当主安藤义季在与南部氏的交战中败北自杀,其子政季逃往虾夷,后又回到出羽,同时还爆发了蛎崎藏人之乱。因此学者入间田宣夫猜测,胡奢魔犬的暴动是趁着北奥局势混乱并在安藤氏敌对的南部氏的暗中支持下爆发的。不管如何,阿依努人的暴动确实给了安藤氏不小的打击,但因为武田信广的出现,最终恢复了局面。

作为和人与阿依努人交战的主战场之一的志浓里馆,经过对其考古发掘,确实发现了一些室町时期的建筑。从在现代城市建设修路过程中发现的一个大坛子里,发现了3.74万枚铜钱,从中国汉代的钱币到明朝的洪武通宝都有,以宋钱为最多,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日本的和铜开珎和万年通宝,可见当时这一带作为交易据点,经济也很是繁荣。所以胡奢魔犬的暴动或许也有破坏安藤氏在虾夷的交易据点的企图。单从考古发掘的成果来看,《新罗之记录》中的相当一部分记载也并不一定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根据明治初年原松前藩士新田千里所著的《松前家记》的描述,武田信广在击杀了胡奢魔犬平定了阿依努人的暴动后,成为当地和人地区的首领,并行了“建国之大礼”,但《新罗之记录》中都没有提到这种说法,恐是后人为了美化藩祖而作。而且根据《新罗之记录》中的通说,武田信广随安藤政季渡海后便被委以上国守护,而早在此地保有一定势力的花泽馆主蛎崎季繁反而是副守护,这对于“才刚从若狭北渡至此”,此前未与虾夷名义支配者安藤氏产生过关系的信广来说,这点看来很令人难以想象,何况此时的信广尚未保有居城,寄居在蛎崎季繁处。而蛎崎季繁则获安藤氏的通字“季”,可见与安藤氏的密切关系。另外,根据前文提到的《松前系图》所载,阿依努人的暴动发生过两次,而武田信广是在两次之间到达虾夷,并在第二次暴动中以“武者奉行”的身份击杀胡奢魔犬父子,并非《新罗之记录》中的“总大将”。如此来说的话,蛎崎季繁为上国正守护,信广为副守护,在平定阿依努人的暴动中蛎崎季繁为总大将,武田信广担任武者奉行似乎更合常理一些。按照本文原作者新藤透的指摘,《新罗之记录》中安藤家政和蛎崎季繁赠与武田信广名刀时用的动词是“授”,武田信广作为回礼赠与安藤家政名刀时用的动词是“进”,因此可以判断安藤家政、蛎崎季繁与武田信广的地位高下。因此次击杀胡奢魔犬并平定阿依努人暴动的功勋,武田信广娶安藤政季之女(蛎崎季繁的养女)为妻,继承了蛎崎氏并获得上国守护之地位。

下面再来看阿依努人暴动被平定后的当地情势。虽然松前大馆此前被阿依努人攻落,但其馆主下国定季却幸免于难,并复归馆主之位。松前副守护相原政胤虽然战死,但相原氏也未灭亡,政胤之子季胤继承了家督之位。下国守护·茂别馆主安藤家政虽然力抗阿依努人的进攻,确保了居馆未被攻落,但从其亲自前往上国花泽馆祝贺武田信广战功一事来看,其权威略有衰退。由于松前守护家和虾夷原来名义上的支配者安藤氏势力渐衰,虾夷南部由三守护变为上国和下国两守护并立的局面,认为武田信广取得了虾夷南部和人地区的支配权为时尚早。

武田信广继承蛎崎氏的家督之位后,离开了蛎崎季繁一直以来的居城花泽馆,另筑洲崎馆,并以其为蛎崎氏的本城。但在之前的阿依努人暴动中,道南十二馆中的十馆被阿依努人攻落,充分暴露出这些城馆防御力不足的弱点。因此武田信广便筑防御性更强的居馆,即胜山馆。胜山馆之名在《新罗之记录》中并不存在,而是出现于安永九年(1780)由松前藩家老松前广长受藩主松前道广之命编著的《福山秘府》中。根据该份史料记载,文明五年(1473)在上国馆建立了八幡宫,而这个上国馆正是现在普遍认为的胜山馆。从对其馆迹的考古发掘及出土的文物来看,此城馆当建设于十五世纪后期并一直存续至十六世纪末期,基本符合《福山秘府》中文明年间筑城的说法。

明应三年(1494)五月,武田信广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其妻子即安藤政季之女也于同年九月追随信广而去。信广在胜山馆居住了大概二十年。永正十一年(1514),信广之子蛎崎光广将居城迁移至松前大馆,胜山馆继续作为蛎崎氏的支城,此后就未在史料上出现了。

第二章 蛎崎氏的扩张——蛎崎光广·义广时代

武田信广死后,蛎崎氏的家督之位由其嫡子蛎崎光广继承,并继任上国守护职,此时的蛎崎光广已经三十八岁。

而松前守护下国氏也完成了世代交替,下国定季死后,其子恒季继承了家督之位。根据《新罗之记录》所载,下国恒季生性残暴,肆意诛杀家臣,因此有家臣暗中向虾夷名义上的支配者安藤氏密报。安藤氏对此情况很是重视,派人捕杀下国恒季。最终在明应五年(1496)十一月,下国恒季被迫自杀,松前副守护相原季胤(死于阿依努人暴动中的松前副守护相原政胤之子)升任守护,村上政仪出任副守护。




——————虾夷与北陆奥关系图(出自《北海道戦国史と松前氏》)——————————


永正九年(1512)四月,东部的阿依努人再次发生暴动,箱馆、志浓里、与仓前三馆陷落。箱馆馆主河野季通(政通之子)、志浓里馆主小林良定(良景之子)、与仓前馆主小林季景(政景子、良定从弟)自杀。本来此地域由下国守护·茂别馆主安藤氏管辖,但《新罗之记录》中,安藤氏却再也没有出现。次年的永正十年(1513)六月二十七日晨,阿依努人突然袭击松前大馆,守护相原季胤、副守护村上政仪自杀,松前守护家灭亡。至此,下国守护安藤氏没落,松前守护下国氏灭亡,先前构筑的“三守护”体制实质上灭失,只剩下上国守护蛎崎氏还在发展着自身的势力。

永正十一年(1514)三月,上国守护蛎崎光广率领嫡子义广及家臣们分乘小船一百八十余艘,将居城由胜山馆迁移至松前大馆。因这里面向津轻海峡,更加有利于与阿依努人及本州方面的交易往来。

虽然随着“三守护”体制的灭失,蛎崎氏俨然成为了虾夷地区和人统率者,但其行动仍需受到主家桧山安藤氏的许可。蛎崎光广父子觊觎虾夷的支配权,多次派遣使者前往安藤氏那里请示,但使者往来一次需要数月,且安藤氏怎么也不对许可蛎崎氏为虾夷支配者一事松口。后来蛎崎义广派遣一名叫做绀广良的浪人为使再次前往安藤氏那里,此时安藤氏的家督是安藤政季之孙安藤寻季,经过交涉,蛎崎氏终于获得了成为虾夷守护的“判形”,但此判形却是下发给蛎崎光广之子义广的。因为义广向来到松前的商船及旅人征收通行税,且大半上缴给了安藤氏。绀广长也因功被委任为通行税的征收负责人,受蛎崎氏一族之待遇(《新罗之记录》)。

永正十二年(1515),阿依努人再次暴动。六月二十二日,蛎崎光广定下一计,将阿依努人酋长ショヤコウジ(日文维基音译为庶野訇峙,以下用其音译之名)兄弟及其同伙招至松前大馆,设宴款待。席间,光广称有宝物给大家展示,趁大家观赏宝物之机,全副武装的蛎崎氏士兵杀入殿上,将赴宴的阿依努人全部杀死,光广还用从武田信广那里继承的名刀来国俊亲自斩杀了庶野訇峙兄弟。这些阿依努人的尸体被被埋在了“夷塚”。

以上是《新罗之记录》中的记载,但这次阿依努人暴动的原因及影响却未有记录,对于蛎崎光广的谋略武功倒是叙述甚详,给人以违和感。但由于虾夷当时的史料没有流传下来,只能依靠江户时代成书的《新罗之记录》及再往后的史料,而且诸如《福山秘府》、《松前旧记》等,也基本是以《新罗之记录》为参考蓝本写就的,所以对于上述事件的记载基本相同。但根据《松前累系》的记述,永正九年(1512)箱馆一带的阿依努人暴动乃是“蛎崎光广之计策”,松前守护相原彦三郎季胤和副守护村上三河守政仪则是于永正十年(1513)被蛎崎光广所攻杀,《松前旧记》中也如是说。

《松前累系》的成书年代不详,是从松前藩家老下国氏流传下来的松前氏系谱。下国氏出自于下国守护安藤家政之孙下国师季,后臣从于蛎崎氏,江户时期任松前藩家老;《松前旧记》则是箱馆的町人学者淡斋如水在幕末时期搜集了松前氏的相关史料而作。但不管是哪类史料,都有描述蛎崎光广的“谋略”。即通过“手段”消灭三守护中的其他两家守护,并从安藤寻季那里获得虾夷支配判形。但这份判形拖延很久且未委任光广而委任了其子季义广,大概是寻季心中并不乐意如此或者是对蛎崎光广的某些行为不满吧。但因为这份判形的原文书并未流传下来,所以我们无法从其内容来分析,只能推测其可能与阿依努人的交易权或者征收往来通行税有些关系,毕竟虾夷不是个农本地区。虽然蛎崎氏此刻的势力可以称得上是“虾夷岛主”了,但其收益大半都需上缴给主君桧山安藤氏。从安藤氏的角度来看,蛎崎氏仍不过是一介家臣。

关于永正十二年(1515)与庶野訇峙的争乱一事,各类史料的记载内容都差不多。特别是其中蛎崎光广展示宝物的环节,本文原作者新藤透认为,在阿依努人的习惯中,在纷争中的败者或者劣势的一方会向胜者或者优势的一方献上宝物以求和睦。如此来说的话,在本次阿依努人的暴动中,蛎崎氏一方或许处于劣势,因此光广借助献宝之机一举扑杀庶野訇峙兄弟及其他阿依努人头领,通过过人的谋略胆识扭转了局面。在没有其他史料可证的情况下,此推论倒也可以参考。

在蛎崎氏将居城由胜山馆迁移至松前大馆的一段时间内,也是其他馆主来投的重要时期。永正十一年(1514)之前,厚谷氏、冈边氏、近藤氏、小林氏、今泉氏、佐藤氏等已经臣从于蛎崎氏麾下。松前守护相原氏灭亡后,副守护村上氏也成为蛎崎氏的家臣(《松前村上系谱》)。那份桧山安藤氏下发的判形及不断增强的军事实力,使得蛎崎氏的在地权力大幅强化,因此也可以说蛎崎光广的时代对于蛎崎氏来说是一个飞跃期。

永正十五年(1518)七月,蛎崎光广亡,其嫡子蛎崎义广继承了家督之位。早在永正十一年(1514)蛎崎氏迁移至松前大馆时,义广便具备了一定的影响力。按照《新罗之记录》的记载,在义广继承家督后,分别经历了享禄元年(1528)和享禄二年(1529)的タナサカシ(音译塔那萨卡西)之乱及享禄四年(1531)和天文五年(1536)的タリコナ(音译塔里科纳)之乱。

《新罗之记录》中对于享禄元年(1528)及享禄四年(1531)的两次阿依努人暴动的记载如下:享禄元年(1528)的某一暴风雨之夜,蛎崎义广在松前大馆内巡视,发现有阿依努人暗中入侵,便奋力将其击退,并将被击杀的阿依努人的尸体扔到了城馆的空堀中。享禄四年(1531)又是一个雨夜,阿依努人偷偷越过松前大馆西泽的小桥,后被蛎崎义广听到脚步声,便从北门上射箭,将入侵者射杀。这两次阿依努人入侵的理由并不清楚,而且细节较为相似,都是暗中入侵松前大馆恰被蛎崎义广发现,义广凭借自身武勇将其击退,甚至还有所斩获。从此来看,要么此两件事为同一件事,要么就是《新罗之记录》的作者松前景广为了突出蛎崎义广之武勇而进行的创作,其可信性恐要打一些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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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房总武田氏的兴亡(2)

而真里谷氏的内纷则在此时造成了更为深刻的影响。真里谷信隆的祖父信胜,有信保、信助、信次、信秋等多个儿子,并建立了多个分家。信隆不爱采纳老臣们的谏言,却喜欢听那些新近的佞臣的意见。天文十二年(1543)春,侧近堀内邦吉向信隆进谗说:“殿下的侄子笹子城主信茂殿和伯父大学助信秋殿及其子大炊介义信图谋偷袭我们真里谷城,杀死殿下您,从而夺取真里谷家的实权”。虽然是无凭无据之事,但信隆还是信以为真,急命后藤兵库助和鹤见内匠助击杀真里谷信茂。二人带领三十名手下趁夜潜入笹子城,信茂刚要就寝就被斩杀,首级被带回真里谷城。但不久后信隆便患病而亡(也有说天文二十年信隆才死亡),有人说是信茂作祟而死。

信隆死后,后藤和鹤见二人愈加专横。之后有剑持河内守与后藤兵库助图谋立后藤的三儿子龟若丸为真里谷城主,受信隆遗命前往笹子城镇守的鹤见内匠助闻知剑持、后藤二人的阴谋后大怒,与真里谷信秋及其子义信联合,发兵烧掉了剑持河内守的府邸。惧怕祸及己身的后藤兵库助急忙向大多喜城主真里谷信清求援,由于后藤兵库助之女是信清之子直信的妻子,二人为亲家关系,因此信清答应帮助后藤,并派遣使者前往相模,向北条氏康求助。氏康派遣千余兵马前往上总,千叶贞胤也派出三百骑支援。后藤兵库助作为向导,率军包围了笹子城。笹子城周围是断崖的急坡,堪称难攻不落之城。鹤见内匠助站在高处指挥激励部下坚决防御。虽然后藤兵库助被城兵一箭射中而受伤,但终因寡不敌众而城破,鹤见内匠助自杀。后藤兵库助命家臣守城,自己则前往笹子城西1.5公里的中尾城去驻防。

真理谷信秋看到后藤占领两城后大怒,于天文十三年(1544)四月遣使前往久留里城,向里见义尧求援。而里见义尧则一边关注局势一边心里窃喜,不管哪方得胜,真里谷氏都会元气大伤。因此义尧慷慨地允诺的信秋的请求,派正木时茂、时忠为先锋,亲自率军出征中尾城。真里谷信秋、义信父子也各自率军,包围了中尾城。城中不战而降,后藤兵库助变装逃亡,被正木时忠的士兵追斩。上述是《笹子落草子》、《中尾落草子》等军记物语的描述,虽然不一定完全反映历史,但大致应该是较为接近事实。

第四章 里见、北条氏间的对抗与真里谷氏

真里谷三河守信政是信隆之子,长期驻守椎津城。天文三年(1534)里见义尧击杀从弟义丰时,真里谷信政曾率三百骑前来驰援,参加了攻击稻村城的战斗并立下了功勋。但天文七年(1538)的国府台合战中,小弓公方被北条氏所灭,信政也背叛了里见氏而转投北条氏。天文十八年(1549)四月,里见义尧为了打开北上的道路,召集万木城主土岐为赖、大多喜城主正木时茂和东金城主酒井定长等将,决定攻击真里谷信政的椎津城。义尧以子义弘为大将,首先在四月七日攻落上总天羽郡的小久里城,讨取城将犬居贞成,后又趁势攻击佐贯城。佐贯城主虽有北条方派来协防的间宫丰后守景赖和蒲田助五郎等人的三千人马,但里见军从三方包围了城池并断了其粮道,两将悄悄潜出城,逃往椎津城。义弘本想乘胜追击,但得知北条军正进军馆山城后,便将追击任务交给了酒井定长,自己则率军转向馆山城支援。到达馆山后,北条军已撤退。而酒井定长则遭到间宫景赖等人的反击,逃回佐贯城笼城,最终椎津城攻略未果。直至天文二十一年(1552)十一月,里见义尧亲自率军出征椎津城,总兵力一万三千人。里见军首先在椎津城集结,义尧将大军分为五队,先锋土岐为赖、第二阵正木时茂、第三阵里见义盛、第四阵里见义弘、第五阵安西盛高,义尧坐镇于义弘阵中。此时义尧已出家,入道号岱叟。敌方真里谷信政为总大将,在椎津城笼城,兵力约为八千人,另有间宫景赖和蒲田助五郎两将在小糸川北岸布阵,计划在这里击破要渡河的里见军。间宫景赖分兵在人见崎筑砦,配置两千人马,另派手下武田信忠和石川重安率一千人在大原、中野周边布防。十一月六日,里见军先锋土岐为赖、第二阵正木时茂和第三阵里见义盛到达小糸川南岸,武田信忠和石川重安恐惧而撤退,在人见崎与间宫景赖会合。里见军顺利渡河,翻过坂田丘陵,截断了椎津城的后路。间宫景赖等人只能乘船退到久保田城。久保田城守将是真里谷一族家老真理谷信常,率领一千兵马在此驻守,他叱责间宫等人不战而退,间宫等人深感羞愧,率兵回击,打算在小柜川北岸与里见军开战。当天里见军先后到达小柜川,但由于天色已晚,就并未着急渡河。当夜,里见军在附近的川上和川下两地点燃火把,发出斗声,表现出一副要夜间渡河的样子。间宫景赖将部队分成两队,自己与石川重安率一千五百人前往川上,蒲田助五郎则带领武田信忠赶往川下。而里见军的安西胜高则看准这个敌方中央空虚的机会,强渡小柜川,在没有遇到抵抗的情况下成功登陆。仅有三十多人的椎津势本阵被里见军直接突破,间宫等人闻讯直接逃回了椎津城。

里见义尧趁夜色赶紧休整五支部队,攻击真里谷信常的久保田城。真里谷信常也算是真里谷氏的名将了,在一万二千里见军的猛攻下坚持了三天,但仍未见椎津城的援军。眼见守城无望的信常趁乱从城中逃出,但被里见义盛的士兵发现和追踪,最后自杀。

久保田城落入里见军手中后,椎津城直接暴露在了里见军面前。而里见义尧并不着急强攻椎津城,他进入久保田城休整,而此时的椎津城则像是袋中的老鼠一样被包围了。十二月二十三日,椎津城内的斥候向真里谷信政报告说看见了悬挂北条家纹的船只,信政激动的以为是北条氏的援军到来了,实际上这是里见军安西胜高乔装的,乃是里见义尧的计策。这只乔装的部队一部分进了城,一部分在城周围驻扎,后一起发难,再加上真里谷家臣宫内外记谋叛,城内一片混乱。乱军之中信政嫡子信重、三子信光、间宫景赖等四将战死,真里谷信政在被里见军重重包围后自杀。次日,里见义尧进入椎津城,命里见义盛为城番,其他部队撤回久留里和佐贯城。里见氏拿下了椎津城,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是里见氏后来飞跃的基础,而真里谷和厅南两武田家,则陷入了苦难。

里见义尧在拿下久留里城后,想进一步侵攻原胤清的小弓城,但此时在上总和安房的国境地带爆发了土豪吉原玄蕃助的叛乱。他在北条氏康的支援下,出没于房总国境的山林地带,并偷袭明金城。北条纲成则趁乱率军乘船在安房沿岸登陆,掳掠物资和人口,给当地造成了不小损失。里见义弘闻风出动,最终击退了北条军。天文二十三年(1554),甲相骏三国同盟结成后,北条军编成了规模更大的部队,再次杀向安房。按照《关八州古战录》的说法,兵力超过了一万两千人。北条军在吉浜至保田一带登陆,大有一举攻落久留里城,灭亡里见氏的意思。里见义尧得到消息后,立即召集万木城主土岐为赖、大多喜城主正木时茂、鸣户城主忍足左京、汤名城主山本清兵卫、一宫城主须田将监、东金城主酒井敏房、市原城主芦野丹波、周西城主茂木与茂九郎等将,分别守备正门及后门等要害处。北条军于十一月十日在久留里城西约三公里处的向乡台地布阵,次日发起攻击。但由于里见军拼死防守再加上城池坚固,北条军最终没有得手而败退。次年三月一日,北条军又攻到久留里城下,但还是被里见军挡了回去。

弘治二年(1556),由北条氏发起的房总的内乱总算告一段落。当年十月,里见义尧为报复北条氏,率军乘船杀入三浦半岛,并在三浦三崎海域战胜北条水军。直至永禄二年(1559),里见军还在不停的骚扰三浦半岛。次年八月,北条氏康父子出动,再次向久留里城杀来,里见义尧命正木时茂向越后的长尾景虎求援,景虎于八月二十九出阵上野,攻落沼田城,讨取北条孙次郎。因此北条军不得已解围而去,九月二十八日出阵武藏河越。景虎则在上野厩桥城过年,三月奉上杉宪政攻击小田原城,兵力号称十一万五千人,里见义尧也派正木时茂等人率领数千人马参阵。三月十三日,关东联军包围的小田原城,北条氏康急忙向今川氏真和武田信玄求援,长尾景虎也没有能力拿下小田原城,于闰三月十六日前往镰仓鹤冈八幡宫,在此接受了山内上杉的苗字和关东管领的职务,改名上杉政虎。

第五章 小田原落城及房总的豪族们

在真里谷信保的庶长子信隆被赶到椎津城后,信保的嫡子信应就任了真里谷城主。但因信应年幼,信保弟信助辅政。信应子信高,则是真里谷城最后的城主。

在第一次国府台之战二十五年后的永禄七年(1565)正月,爆发了北条军和里见军直接对决的第二次国府台之战。里见氏应太田资正的恳求,以里见义弘为总大将,弟忠弘,忠弘子弘次等一族及正木时茂、正木时忠、土岐赖春等宿将为主力。而据《武田系图》、《房总里见军记》所载,真里谷信应、弟信秀、子信高、厅南的武田丰信、子氏信全都参加了里见军。里见义尧因已上了年纪,便留守久留里城。

里见军总数约为六千人,于正月五日到达国府台,在此与太田资正、康资的部队会合,共计八千人。北条方则以北条氏康、氏政、氏照、氏邦为首,北条纲成、松田宪秀等将共两万人马,以江户城主远山纲景、富永政家为先锋,前往国府台迎击。正月七日早晨与里见军隔着江户川相对峙。之后北条军强渡江户川,意图攻击国府台的里见军,但遭到里见军正木时茂、太田康资等人的猛烈反击,造成北条军混乱,远山纲景、富永正家及纲景女婿·舍人城主舍人经忠当场战死。里见军则乘胜追击溃逃的北条军,但遭遇赶来的北条纲成军的侧面攻击,里见军的先锋败退,但随后赶来的里见军逐渐对纲城军合围,使其陷入苦战。后因北条氏政军及时赶到,救走纲成,双方罢兵。当日的战斗里见军占优势。

初战胜利的里见军在国府台台地召开酒宴,庆祝首战得胜,放松了警戒。北条军得到探子回报,趁夜包围了里见军,并在黎明前发起了攻击。遭到偷袭的里见军立即陷入混乱并败退,总大将里见义弘的坐骑受伤,乘家臣安西实元的马逃离战场,实元讨死。正木时茂在斩杀了多名敌军后终于杀出重围得以脱身,但其子正木信茂及弟左卫门战死。太田康资也多处受伤后杀出一条血路落荒而逃。真里谷军和厅南武田军陷入苦战,真里谷信应弟信秀及多名手下战死,其余人等逃亡。土气城主酒井胤治及其子康治前来接应败退的里见军,杀退了北条方的追击部队,上述逃亡的诸将终于平安撤回上总。此年十一月七日,真里谷信应病死。

北条军在国府台之战胜利后追击里见军而南下,逼近椎津城,城将木曾右马允弃城逃跑。真里谷信高和武田丰信则向北条氏暗通款曲,从里见方离反。此时在上总国内没有投靠北条氏的仅有土气城主酒井胤治、小糸城主秋元义久、池和田城主多贺高明、大多喜城主正木时茂、胜浦城主正木时忠等人了。

当年五月九日,小糸城被北条军攻落,城主秋元义久战死;永禄八年(1565)六月,正木时忠谋反,投靠北条氏,攻击同族正木宪时的一宫城;九年(1566)十月,北条军攻落池和田城,多贺高明逃亡。里见氏实力大幅衰弱且被孤立,但在永禄十年(1567)八月的三船山合战中,里见义弘在正木一族正木时弘的帮助下,击破以北条氏政、氏照为大将的北条军一万人马,渡过了一次危机。战后,真里谷信高、武田丰信、万木城的土岐赖春及之前从里见家离反的正木时忠等将再次回归到了里见氏麾下。

永禄十一年(1568)二月,甲斐的武田信玄单方面撕毁甲相骏三国同盟,于十二月开始骏河侵攻。北条氏为救援今川氏真而出阵伊豆三岛,而信玄攻入骏府,今川氏真逃往远江挂川城。北条氏从海上支援挂川城,武田信玄也要求德川家康发起对挂川城的攻击。由于此事,北条、武田两家反目,北条氏开始谋求与越后的和睦,并同时向里见氏提出和睦的要求。但里见义尧回复说北条氏乃是里见家的宿敌,而拒绝了对方的和睦请求。最终越相同盟成功缔结,上杉谦信承诺出兵袭击武田信玄。之前一直与上杉谦信保持友好关系的里见义尧、义弘父子看到上杉、北条之间达成协定后大怒,反而与武田信玄缔结了甲房同盟。

元龟二年(1571)十月,北条氏康病死,子氏政成为名实上的家督,且仍想与里见氏达成和睦。此时北条、武田间的关系又逐渐好转,北条氏政便请托武田信玄斡旋与里见氏的关系。武田信玄派子(?)前往厅南城主武田丰信处洽商此事。丰信立即派出使者前往里见义尧处述说此事,但里见义尧仍不答应与北条和睦的要求。不仅如此,趁着北条家主力仍部署于西线的时机,命令子义弘率军杀入下总。

随着北条、武田两家恢复了同盟且后来武田信玄在西上的途中病殁,甲房同盟灭失,房越同盟再次启动。天正二年(1574)六月,与北条氏几乎对抗一生的里见义尧病死,义弘继承了家督之位,入主久留里城。次年八月,北条军侵入下总,并趁势进军上总,以有木城为据点,随时觊觎发起对久留里城的攻击。天正四年(1576),之前一直是里见氏忠实盟友的土气城主酒井胤治和东金城主酒井政辰投靠北条氏,里见氏再次陷入了极其被动的情势。天正五年(1577)五、六月份,里见义弘终于放弃了长久以来对抗北条氏的方针,与北条氏达成了并不太对等的同盟,里见氏彻底丧失了下总和北上总的势力范围。而里见义弘也在次年在“遗恨深重”的情况下病亡。

从此时直至丰臣秀吉的小田原征伐前,里见氏一直在北条氏的笼罩下度日,又先后经历了里见义赖、义康两任家督。里见义康在秀吉平定九州后,向他进献了太刀和黄金,表示愿意臣从。天正十八年(1590)三月,丰臣秀吉终于出兵讨伐北条氏,里见义康也率军攻击北条领的三浦。七月六日,北条氏投降,小田原落城。之后秀吉将关八州之地封给了德川家康,家康派本多忠胜、平岩亲吉、鸟居元忠等将率数万人马扫荡房总。未遇到什么抵抗,便轻易掌握了东金、土气、千叶、小弓、真里谷、厅南、万木等四十八城。真里谷城主真里谷信高弃城逃往下野,并在那须家终老一生。而里见义康小田原之阵时因在上总与北条方的万喜土岐氏战斗而迟到,其上总内所占有的领地被没收,只保留了安房一国九万二千石的领地,之后一直作为德川家康的臣属大名。

第六章 外篇——厅南武田氏略传

厅南武田氏初代武田太郎道信推算为永享七年(1435)出生,康正二年(1456)与祖父武田信长和父信高一起进入上总。厅南本有菅原氏的后裔长南氏,但在武田氏的压迫下逃往安房,成为里见家臣,而厅南城则被武田氏占领,自此称厅南武田氏。在古河公方与上杉氏斗争时,武田氏站在古河一方。文明十三(1481)年三月,武田道信病死。

第二代武田上总介宗信生于长禄三年(1457)。宗信虽然两次帮助主家真里谷氏进行内纷的调停,但仍受到外界土气城酒井氏和小弓城原氏的压迫,特别是与原氏之间一直有边境摩擦,因此宗信与真里谷信胜一起拥立足利义明,攻落小弓城,城主原胤隆自杀。后宗信娶下总佐仓城主千叶胜胤之女,生吉信、信方二子。次子信方出继到伊知山城主白井平胤家,称白井河内守信方,后成为厅南武田家家老而回归。宗信于天文二十年(1551)以九十三岁的高龄病死于厅南城。

继承宗信之位的是其子武田吉信,继位时已有七十六岁高龄。天文二十二年(1553)三月,厅南城遭到土气城主酒井胤治的攻击。酒井军以本纳城主黑熊成常为先锋,杀到厅南城下,吉信固守城池,酒井军最终也没有得手。永禄七年(1564)的国府台之战中,厅南军和里见军一起行动,也和里见军一起败走。永禄十一年(1568)四月,吉信以九十四岁高龄去世,比父亲还长一岁。

第四代武田信浓守清信。据《关八州古战录》载,清信领内的农民前往常陆国内送礼,在久下田城下与当地农民发生冲突,被城主水谷蟠龙斋的兵士惩处。清信闻讯大怒,率军杀向久下田城。但结城政胜前来支援久下田,武田军败退。此外基本没有其他事迹可言。清信于天正二年(1574)死。

武田清信没有后继,便从甲斐武田家收武田信玄三子为后继,并改名武田丰信。由于在甲斐几乎没有信玄三子的消息,且定说是信玄三子在十一岁时夭折,因此不能确定此事的真伪。虽然《房总丛书》所收的《上总武田系图》中记载武田丰信为武田信玄三子,武田信玄正室三条夫人的菩提寺円光院中的武田系图中有西保三郎的称呼,但没有任何一次史料能够辅证武田丰信与信玄三子确实为同一人。以下简单整理一下武田丰信的事迹:

1、永禄七年(1564)的第二次国府台之战,武田丰信及其子氏信出阵,但败退。

2、永禄九年(1566)二月十八日,里见义赖攻击下总小弓城,但因敌方坂田城主井田利胤的奋战,怎么也无法攻落小弓城。里见家臣押垂高明向义赖献计,先围攻坂田城。三月二十八日,里见义赖命胜浦城主正木高明、小浜城主鎌田胜定、一宫城主小高时常、本纳城主黑熊成常、东金城主酒井定直五将率领八千人马去攻击坂田城。武田丰信则利用本次机会,命子氏信去袭击空虚的本纳城。氏信率老臣河野摄津守和山贺市郎兵卫等七百余人攻击本纳城,因城主黑熊成常率出力出阵,城中只有守军龟田四郎兵卫所率的一百余人。由于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城兵弃城而逃。氏信捕获了黑熊成常的家属,并让山贺市郎兵卫驻守,以河野摄津守为先锋,杀向东金城。本纳城的败兵逃到坂田,向黑熊成常报告了一切。黑熊大惊,率本部五百人急回本纳城,在本纳城外待机的武田军包围了黑熊军,城中的山贺市郎兵卫也一齐杀出,无奈的成常投降,氏信凯旋回厅南城。

3、元龟三年(1572)二月八日,武田信玄以武田丰信为人证,进行北条、里见两家的和睦斡旋。

4、天正十年(1582)三月二日,武田胜赖之弟仁科盛信把守的信浓伊那高远城在织田军的猛攻下落城,盛信自杀。据八王子市的地元历史学家北岛藤次郎的研究,盛信有遗子四人,其中有一子·当时八岁的仁科信正在家臣小菅重藏的保护下逃到了上总厅南。

5、天正十七年(1589)五月,武田丰信攻击上总万木城,但被前来救援的矢竹城主麻生主水和国府台城主加治有久击溃。而城中的土岐军为了截断武田军的归路,由山中甲斐守在火之坂攻击撤退的武田军,最终武田军大败,重臣多贺六郎左卫门战死。

6、在小田原征伐过程中,武田丰信对于支援哪方的态度并不明朗,也未见其向哪方派出部队。天正十八年(1590)七月七日,德川家臣本多忠胜和平岩亲吉大举入侵房总,武田丰信自杀,后厅南城废城,厅南武田氏灭亡。丰信子氏信在重臣梅泽图书助的保护下逃到上总的月出,后在上埴生郡内村本土化,成为本地乡士。

随着真里谷信高在那须家度过余生和武田丰信的自杀,据测算鼎盛时共计约为二十五万石的两武田氏彻底衰亡。

原文出自府马清《房总武田氏的兴亡》(崙书房1979)

后记:本文原文是在府马清先生《房总武田氏的兴亡》一书的基础上编订的,在本文写了一半多时,发现关于房总武田氏的内容越来越少,里见、北条的内容越来越多,虽然房总武田氏一直在此两家的笼罩下生存,但还是让人觉得有文不对题之感,而且原作的整部书籍有虎头蛇尾之嫌。此外,由于房总武田氏的资料不多,原书作者引用了很多军记物语的内容,因此很多事件的真实性也许需要进行深入探究。如果按满分十分给打个分的话,写完后我觉得实际上本文只能打六分勉强及格,但作为房总武田氏为数不多的资料,各位看官粗略一读,对该家族有个大概印象则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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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房总武田氏的兴亡(1)

第一章 动荡的关东与武田信长

应永七年(1400),房总武田氏的先祖武田右马助信长生于甲斐国,是甲斐武田氏第十代家督·甲斐守护武田安芸守信满的次子。在应永二十三年(1416)武田信长十七岁时,关东的镰仓爆发了上杉禅秀之乱。

上杉禅秀之乱的导火索是镰仓公方足利持氏与其执事上杉氏宪(入道名禅秀)的对立。因武田信满之女(或妹妹)是上杉禅秀之女,因此他支持禅秀一方,率军前往镰仓支援。此时,武田信重、信长也随父出征,这是武田信长的初阵。此外还有下总的千叶兼胤、上野的岩松满纯、下野的那须资之、奥州的筱川公方足利满贞、常陆的山入与义和小田持家,均加入上杉禅秀一方。

十月二日,上杉禅秀突袭足利持氏的府邸,持氏急忙逃往上杉宪基处。当时上杉家分为扇谷、山内、犬悬和宅间等分家,上杉禅秀为犬悬家、上杉宪基为山内家。因上杉禅秀方的猛攻,足利持氏、上杉宪基军溃败,二人分别逃往骏河和越后。接到急报的幕府将军足利义持急忙命越后守护上杉房方和骏河守护今川范政出兵关东,救援足利持氏。最终上杉禅秀战败,于应永二十四年(1417)一月十日在镰仓自尽。而武田信满也败给以上杉宪宗为大将的足利持氏军,逃到甲斐都留郡木贼山,于二月六日在此自尽(此木贼山恐是日后武田胜赖自尽的天目山。信满墓在天目山栖云寺——不懂战国注)。武田信长和信重兄弟却没有和父亲一起自尽。信长翻越大菩萨领,去信浓投靠信浓守护小笠原政康;信重则逃往纪伊的高野山。武田信满的弟弟信元虽与上杉禅秀之乱无干,但也逃到高野山出家,号空山。

武田信满死后,甲斐暂时成了无主之国。武田氏一族逸见中务大辅有直趁机扩张势力,虽然向幕府申请甲斐守护职遭拒,但实际上仍控制着甲斐的实权。武田信长在邻国信浓密切注意着甲斐国内的动向,一直想找机会重新回到甲斐掌权。不久,武田信长联合甲斐郡内地方的实力派领主加藤氏,开始与逸见氏对抗。

应永二十五年(1418)二月,中央的幕府为制衡镰仓府及与镰仓府关系亲密的逸见氏,将军足利义持令在高野山出家的武田信元还俗,出任甲斐守护,同时令小笠原政康提供支援,武田信长也站在了信元一方。接到武田信长在甲斐卷土重来的消息,镰仓公方足利持氏派遣一色刑部大辅持家率军前往甲斐,但被武田信长击败。后足利持氏亲自出阵击败信长,信长投降并出仕于镰仓。此前,武田信元以武田信长之子伊豆千代丸为养子,信元死后,守护代迹部氏离反,伊豆千代丸逃亡。在镰仓听闻此事的武田信长大怒,在永享五年(1433)四月逃回甲斐,获得日一揆的支援,于四月二十九在荒川河原与迹部氏和轮宝一揆交战。但武田信长再次败北,与伊豆千代丸逃往骏河。

在同一时期,由于镰仓府经常无视中央幕府的指令,二者之间对立严重。因此,武田信长父子受幕府召唤而进京。永享十年(1438)八月,武田信重在小笠原政康的支援下终于回到甲斐并就任甲斐守护。而在此前两个月,镰仓公方足利持氏和关东管领上杉宪实间起了争端(足利持氏嫡子贤王丸元服时,上杉宪实建言当遵照惯例取将军一字的偏讳,但持氏并未采纳——不懂战国注),结果上杉宪实逃往本领上野平井城。愤怒的足利持氏命一色直兼讨伐上杉宪实,而宪实则向京都幕府告急,幕府命筱川公方足利满直、上杉持房、小笠原政康、今川范忠等人讨伐持氏,此为永享之乱。由于幕府军处于绝对优势,镰仓府军大败。之后上杉宪实向幕府请愿饶持氏一命并让其子足利义久就任镰仓公方,但将军足利义教不同意,并命宪实继续追讨持氏。最终在永享十一年(1439)二月十日,上杉军攻破镰仓永安寺,足利持氏自尽,十八日,足利义久也追随父亲而自尽。足利基氏以来的正牌镰仓府灭亡。

足利持氏死后留下了三名男孩,即次子春王丸、三子安王丸和四子永寿丸。在持氏自尽时,几个孩子被侧近们救出藏到信浓和日光二荒山等地。之后,结城城主结城氏朝及里见家基等人拥立春王丸和安王丸,公然反抗幕府,此外还有山内兵部大辅、佐竹义宪、小山大膳大夫、宇都宫纲高等关东诸将都响应氏朝。将军足利义教闻报大惊,急命上杉清方给东国发布教令,以上杉宪实为总大将,武藏、上野、信浓诸将一同讨伐结城氏。

永享十二年(1440)四月,后世所谓的结城合战开始。结城城北有田川、东是鬼怒川,城廓周围深沟高垒,遍布矢仓和逆茂木,结城氏朝已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而城外的幕府军也在逐渐集结,包括上杉教朝、山入祐义、小山持政、宇都宫等纲、千叶胤直、小笠原政康、今川范忠、岩松家纯等人,武田信长、信高父子及武田信重、信守父子似乎也出动了,总兵力号称十万有余。虽然结城军奋力抵抗,但由于结城氏朝弟山内氏义反叛,经过十个月的抗战,嘉吉元年(1441)四月十六日,结城城陷落,结城氏朝及其嫡子持朝战死,安王丸和春王丸兄弟被捕杀,永寿丸因年幼和京都发生了嘉吉之乱而侥幸免于一死。

与结城氏朝一同笼城的里见家基则嘱托其子里见义实一定要逃出城去,复兴里见家。城破时,里见家基战死,义实遵从父亲遗命,带着家臣木曾氏元、堀内贞行等人趁乱逃往相模,托庇于三浦城主三浦时高的一门三浦义雄。十一月,里见主从从相模乘小船东去,至安房南端的野岛崎登陆。安房国从源赖朝时代就分为平群、安房、朝夷、长狭四郡,本土国人安西、金余、丸、东条四氏几乎是各支配一郡。里见义实登陆安房时,安房郡的金余景贞被家臣山下定兼所杀,并被霸占了领地。义实则选择了出仕平群郡安西景春。安西景春与朝夷郡的丸信朝为同盟,攻击山下定兼,后又与丸信朝反目,攻灭了信朝。里见义实在上述两次战役中立了大功,被赐予白浜城。后义实对安西家产生不满,企图消灭安西景春,但景春有所察觉,挥兵南下,与里见军战于千代,安西军战败投降。此时里见、安西两家的主从地位也逆转过来。里见义实又消灭了金山城的东条常政,统一了安房,此乃文安二年(1445)之事。

结城合战结束后,关东形势经过一段极短的平稳期,但很快诸将又开始图谋扩张地盘,要是没有个像镰仓公方那样的旗号来主持关东事务,那么关东永远也不会安定。因此对此事担忧的越后守护上杉房定向京都的幕府提出拥立结城合战后生存下来的永寿丸为镰仓之主,此时永寿丸正在受美浓守护土岐持益的庇护。将军足利义教被杀后,其子八岁的义胜被拥立为将军。起初幕府并不同意上杉房定的建议,但房定也不气馁,反复运作,终于在宝德元年(1449)九月,使十三岁的永寿丸入主镰仓并改名足利成氏,镰仓公方复位。

此时的武田信长和信高父子正在京都出仕将军义胜,之前因结城合战中的功劳,武田信长获赐相模国曾比和千津岛之地。此时他们向将军请愿,前往镰仓出仕足利成氏。

宝德二年(1450)四月,里见义实、结城氏朝之子重朝、千叶胤直、梁田持助、小山持家、宇都宫等纲等关东诸将出仕于足利成氏。幕府下令上杉宪实的末子上杉宪忠为足利成氏之执事。后足利成氏与上杉宪忠对立,成氏遭到上杉方长尾景仲、太田资清等人的袭击,逃往江之岛。此时,武田信长与里见义实合作,在获得了千叶胤直和小田持家等人的援军后,在七里浜击溃了上杉军。虽然上杉宪实之弟道悦出面说和,但成氏想借机没收长尾景仲等人的领地,上杉方肯定不会答应,双方再次产生摩擦。长尾景仲等人集结于上野平井城,策划攻击足利成氏的计划。成氏接到消息后大怒,立即指示武田信长、结城重朝、里见义实等人讨伐上杉宪忠。诸将偷袭宪忠邸得手而杀掉了宪忠,是为享德之乱的导火索和关东步入战国时代的远因。

通过此次事件,足利成氏与上杉氏彻底反目,上杉持朝、长尾景仲和太田资清等上杉方势力和武田信长、一色宫内大辅等足利方势力在岛河原开战,上杉方败退。后足利军又与上杉军在分倍河原交战,足利军再次获胜,提高了镰仓府的威信。但中央幕府获知了上述消息,下达了对足利成氏的讨伐令。

享德四年(1455)闰四月,足利成氏率军到达结城,指挥小田持家、小山持政等将攻落了长尾景仲等上杉残党盘踞的小栗城,上杉军逃回上野。另一方面,幕府的讨伐令下达给了关东诸将后,除了宇都宫等纲、山川兵部少辅等人外,之前是足利方的千叶胤直、胤宣父子也投靠到了上杉方。千叶胤直本有原胤房和圆城寺尚任两家老,其中圆城寺尚任依附于原主子千叶胤直,而原胤房则宣布效忠足利成氏,成氏命原胤房讨伐千叶胤直。原胤房猛攻胤直据守的下总猪鼻城,胤直不支,弃城逃往千田庄,再次据守多古、志摩等城。六月,骏河守护今川范忠接幕府的教令,率东海道诸国大军杀向镰仓。成氏自觉不敌,逃到武藏,幕府军在六月十六日攻入镰仓,并在谷七乡等地放火,不少神社佛阁和尊氏至成氏六代以来流传的宝物化为灰烬。成氏也断了回归镰仓的念头,逃到下总古河,之后称古河公方。

八月十二日至十五日,原胤房等人追至多古、志摩两城,千叶一族的马加城主马加康胤支援胤房攻落了两城,千叶胤直、胤宣、胤贤及圆城寺尚任自尽,千叶氏宗家灭亡,马加康胤则借机成为了千叶氏的宗主。康胤于长禄年间(1457-1460)在佐仓将门山筑城,并以此为居城。同时千叶贤胤之子实胤和自胤在上杉氏的支援下据守下总市川城。因此,千叶氏内纷形成了足利成氏派和上杉派。而在京都的精通和歌的千叶一族东常缘为讨伐马加康胤,于康正元年(1455)回到下总,纠集国分、大须贺、相马诸氏要攻击康胤,康胤、原胤房等成氏军战败,康胤于次年十一月走投无路,在上总自尽。后足利成氏又命南图书助攻击市川城。康正二年(1456)正月十九日,市川城陷落,实胤、自胤逃往武藏。

此前,败给足利军的上杉方的长尾景仲在武藏骑西城笼城。武田信长、里见义实和一色宫内大辅等将受足利成氏的指示攻城,在康正元年(1455)十二月落城。后在康正二年(1456)正月十九日,武田信长再次接受足利成氏之命,入侵上杉氏的领国上总,并新筑真里谷城,赶走了厅南城的长南氏,以此两城为自己的根据地。至此,房总武田氏之祖武田信长迈出了在上总的第一步。

第二章 上总武田氏

康正二年(1456)正月,武田信长进入上总国时,子信高、孙信兴、信道一并前往,兵力约为五百余骑。武田氏以真里谷和厅南二城为据点,开始向上总周准、天羽、望陀、畔蒜、市原、海上、夷隅、埴生、长柄等九郡渗透。此前的应永十九年(1412),土岐时政从摄津入国上总,并在万木筑城。武田氏的扩张行为,也尽量避免过分刺激土岐氏。武田信长令子信高及孙信兴进驻真里谷城,派遣另一孙子武田信道入主厅南城。信兴改苗字为真里谷,信道则称厅南武田氏。

武田信长为使武田家稳定发展,特别是对抗邻国安房的里见氏,因此修筑了更多城池。在久留里城配置了三子武田信房、佐是城配置了孙武田国信、峰上城配置了孙武田信武,此时大致为文明至延德年间。

此后,真里谷氏又修筑了佐贯、大多喜、造海、笹子、中尾和椎津六城。在佐贯城配置了武田信长之弟信广、在大多喜城配置了武田信兴之子信清、在造海城配置了峰上城主武田信武之孙政信、在笹子城配置了信兴之孙信次、在中尾城配置了重臣后藤兵卫、在椎津城配置了信兴之孙信保的庶长子信隆,此时大致为明应至永正年间(1492-1521)。

长禄元年(1457),足利成氏进入古河城。而上杉方的扇谷上杉持朝在河越、太田资清在岩槻、资清子资长(即太田道灌)在江户各自筑城,常陆的佐竹义宪、实定父子和五十子城的山内上杉房显也在构筑严密的防线。之后,将军足利义政应上杉方诸将的要求,派自己的弟弟足利政知进入伊豆的堀越,称堀越公方,与古河公方足利成氏对立。关东的动乱逐渐深化并持续展开。

宽正五年(1464)八月八日,武田信长以孙子信兴的名义在真里谷建立天宁山真如寺。此时信长已六十五岁,家督之位也已让给了武田信高。真如寺为曹洞宗寺院,本尊是坐像定佛印三体,开山祖师是密山正严和尚。寺院面积七千四百五十平米,作为真里谷氏的菩提寺。

应仁元年(1467),京都爆发了应仁之乱,室町幕府威信扫地,伊豆的堀越公方与室町幕府将军的联络也断绝,上杉方的势力逐渐衰退,而足利成氏则瞅准机会,在文明三年(1471)企图远征伊豆。武田信长反对此次出兵,但足利成氏一意孤行,于当年三月命小山持政、结城氏广等将杀入伊豆,但被扇谷上杉政真和山内上杉显定的部队围攻而败北,好不容易逃回了古河。借着古河公方元气大伤之机,山内上杉家的执事长尾景信于五月率军渡过利根川,包围了古河城。成氏不敌,于六月二十四日从古河城逃往千叶孝胤的千叶城,武田信高、里见义实等将也派人驰援千叶城。夺取了古河城的上杉方诸将还想进一步攻略结城城,但遭结城军的反击而败走。上总的真里谷、厅南两武田氏、下总千叶氏、安房里见氏、小金的原氏诸将会同结城氏广在文明四年(1472)二月中旬发起了古河城夺还作战,上杉军不敌,最终古河城落城,足利成氏回到了古河。

文明九年(1477),上杉氏爆发了内纷,足利成氏趁机纠集两武田、结城、那须、宇都宫等势力攻击五十子城的上杉显定,由于上杉家内部也发生了长尾景春的叛乱,显定不敌,向成氏提出了议和的申请。次年一月议和成立,成氏退兵。而此时,武田家的家祖武田信长病逝。

继位的武田信高前面提到过,幼名伊豆千代丸,是武田信长叔父信元的犹子,信元死后回到了信长身边,之后随父亲转战关东各地。宽正四年(1463)从父亲那里接任家督之位,在其父死后三年的文明十二年(1480)也追随父亲而去。

武田信高子信兴的官途为三河守,永享五年(1433)生,母亲为结城播磨守直弘之女,入道号道鉴。康正二年(1456)武田信长入国上总时信兴二十四岁,开始称真里谷氏。文明十一年(1478)正月十八日,千叶自胤借上杉方太田道灌之力攻击下总臼井城的千叶孝胤,不仅没有落城,而且太田道灌之弟太田资忠战死。但千叶自胤率别军攻击厅南城和真里谷城,两武田氏降服。此后信兴在明应八年(1499)七月九日再建了江户浅草的金龙山浅草寺,并向寺社贡献建筑材料。永正八年(1511)六月二十四日,信兴死,享年七十九岁。

信兴子信胜为真里谷武田氏的第二代,推测生于文安五年(1448),永正八年其父信兴去世时,他已六十四岁,之后又生存了十三年,于大永三年(1523)去世,享年七十六岁。

另一方面,厅南武田氏武田道信子宗信从永正三年(1506)开始,与小弓城主原胤隆间因领土边界问题而产生巨大摩擦。原胤隆以同族千叶氏为后盾,屡次击败武田氏。真里谷信胜无法忍受同宗屡战屡败,也卷入了两家的纷争。

之前,古河公方足利成氏之孙、足利政氏之子空然(后来的足利义明)于明应七年(1498)之后的六年间,一直在镰仓进行佛道修行。十五岁回到古河后一直与父亲足利政氏和兄长足利高基不和,便前往奥州会津郡黑川城的芦名盛高处寄食。永正七年(1510),真里谷信胜将其召回上总,迎进八幡神社的别当寺满德寺,还俗后称足利左兵卫佐义明,并在八幡南部的金杉桥划定一万平米的土地为他盖了居馆,称八幡殿。此外还派遣佐佐木四郎、逸见四郎、逸见八郎等人为义明的家臣。信胜又劝诱安房稻村城主里见义通(里见义实之孙)入了伙,结城了真里谷、里见和足利义明的同盟。


-----------------------------------(房总地区主要势力及城郭示意图)--------------------------------------
永正十四年(1517)七月十四日(也有其他说法),以足利义明为总大将,真里谷、厅南武田、里见联军约六千人开始攻击小弓城,首先在城西南两公里的浜野七塚布阵。小弓城内出兵迎击,林田小太郎、早崎八郎右卫门、小川十郎、生实纲信浓等将在百龟喜、浜新田一线布阵。小弓城主原胤隆当时已经八十多岁,无法亲自出阵指挥,便由城代原友幸、原胤清、原友胤、其子原虎胤等人代替,一族高城胤吉从小金的根木内城前来驰援,构筑了原氏的防御体系。

由于足利联军中里见家臣安西式部和正木大膳时纲的奋战,原军的主力林田小太郎、生实纲信浓等将讨死,在外布阵的部队撤回城内。前来支援的高城胤吉也蒙受了不少损失,在家臣安蒜丹后守和日暮又卫门的劝说下撤回根木内城。次日,足利联军借着前一日的胜势将小弓城包围,并发起了总攻。守城兵将不是战死就是溃逃,不久城内着火,原军败局已定。城代原友幸逃往高城胤吉的根木内城,原胤清逃往浅草,原友胤及其子虎胤逃往甲斐,后出仕于武田家。城主原胤隆自杀。

小弓城落入了足利义明之手后,义明对其进行了修补并以此为居城,称小弓公方或小弓御所。而里见义通也于次年(1518)二月一日在稻村城病死,嫡子竹若丸年幼,义通便在临终前嘱咐弟里见实尧在竹若丸成年前暂掌里见家,实尧允诺,并成为里见氏第四代家督。

真里谷信胜有长子信保,入道号恕鉴。信胜早年无子,便以弟信清为犹子,但在大永元年(1521)信清离开真里谷城,在大多喜筑大多喜城,守卫真里谷的东面,防备万木城的土岐氏和安房的里见氏。信清在天文三年(1534)死去后,其长子直信成为大多喜城主,直信之后的城主是其子朝信,但朝信在天文十三年(1544)八月七日与里见方勇将正木时茂交战时战死,大多喜城为时茂所得,并自为大多喜城主。此外大多喜武田氏还在八幡峡构筑了胜浦城,但在天文八年或九年被里见氏的正木时茂、时忠兄弟所攻击而落城,正木时忠自为胜浦城主。

此时,稻村城的里见义实与小田原北条氏的关系紧张,在永正五年(1508)就率领水军出阵三浦半岛南侧的城之岛,并在此击破了北条水军,次年在镰仓登陆,连鹤冈八幡宫也卷入了战火。直至天文元年(1532),北条氏纲计划重新修缮毁于战火的鹤冈八幡宫,并在五月十八日派遣八幡宫的小别当至小弓公方足利义明处,请求他协助进行修缮。此时的足利义明正在借助真里谷信保之力在上总、下总扩展势力,而其兄古河公方足利高基唯恐义明做大而联络北条氏,因此足利义明和北条氏之间为敌对关系。义明咨询真里谷信保是否同意北条氏纲的要求,信保则回复最好还是不要接受。大永四年(1524)十月被北条氏纲赶出河越城的扇谷上杉朝兴正与真里谷信保为同一阵线,所以信保与北条氏之间也当属敌对关系。之后小别当又前往安房的里见处,向里见实尧、义丰、义尧传达了北条氏纲的意思,但也被拒绝。天文二年(1533)四月十一日,小别当回到了小田原城,并向北条氏纲进行了详细报告,氏纲听闻房总诸将拒绝自己的提议后大怒,觉得房总诸将站在了同一阵线,他必须要破坏这种团结。

北条氏纲首先派遣忍者至小弓城,造谣说真里谷信保向氏纲献媚,送去了很多礼物。义明信以为真,大怒,将信保叫到小弓城责问,信保拼命辩解,最终义明甩下一句:“近期不要再来小弓城了”。通过此次事件,两者间的关系急剧恶化,北条氏纲的计谋得逞。

第三章 真里谷一族的内纷

天文二年(1533)七月二十日夜,安房里见家发生了一件大事,里见义丰突袭稻村城,击杀了叔父里见实尧,重臣正木大膳时纲同时讨死。此时身在明金城的里见义尧闻报大惊,但当时却未见有任何动作。直至次年年初(天文三年,1534)才派遣使者分别前往真里谷城和小田原城,向真里谷和北条氏借兵,两家均允诺届时帮助义尧。在争取到了正木时纲之子时茂和时忠兄弟的支持后,义尧在天文三年四月三日发动了稻村城夺回战。此时真里谷信隆派出其子信政率领一百骑、北条家派出三百骑前来增援,里见军总兵力达到三千,义尧和义丰的大军在犬掛展开激战,义丰军败阵并退往稻村城,义尧紧追不舍,猛攻稻村城。最终城破,里见义丰自杀,义尧报了父仇,并就任里见氏第六代当主。

再说回真里谷氏,现在当政的是真里谷信隆,父信保死时信隆已接近四十岁,且是庶出。信保还有一个嫡出的次子信应,比信隆年轻不少。天文元年(1532),信隆在父亲退隐后继位为真里谷城第六任城主,但因是庶出,遭到了信保弟信助等人的反对,从而出现了内纷的端倪。天文五年(1536)下半年,信隆带着子信政迁往了椎津城。

一直以来真里谷信隆与北条氏都保持着比较友好的关系,天文四年(1535)六月六日,信隆应北条氏康的要求,捐赠了鹤冈八幡宫的修缮费用,次年又捐献了修缮用的木材。因此在信隆迁往椎津城后,公然以北条氏为后盾。而在足利义明看到真里谷信隆敢在距离小弓御所不到十五公里的地方设置自己的居城,并与北条氏联合后大怒,决定攻打信隆。北条氏康派遣谋将根来金谷斋率领三百骑从相模乘船来援,除一部分协助防守椎津城,另一队在根来金谷斋的率领下攻落了真里谷氏的支城真地野城,并以此为据点。此事给予真里谷氏很大震动,真里谷城的信应和信助向厅南城的一族武田宗信求援。天文五年(1536)十一月二十日,足利军与真里谷军包围了椎津城,真里谷信隆、信政父子察觉战局不利,乘船南下逃到了造海城。此时峰上城的武田政信和久留里城的武田真胜也呼应信隆父子,与足利义明和真里谷信应对抗。

足利义明请求安房的里见义尧出兵协助攻打峰上、造海两城,义尧允诺。天文六年(1537)五月十六日,足利军包围峰上城;十八日,里见军包围造海城。由于两城都是易守难攻的坚城,足利军和里见军苦战也没能拿下。但后来通过中介双方达成和睦,信隆退城,并于天文七年(1538)五月渡海到达镰仓,向正在重建的鹤冈八幡宫寄进刀一柄后,前往金泽乡居住,在北条氏的庇护下过活。

此前虽然古河公方足利政氏与长子高基不和,但政氏在享禄四年(1531)死去,高基继位,四年后高基也病死,其子足利晴氏继承了古河公方之位。而足利义明抢先进入镰仓,怀有号令关东的野心。北条氏纲则将女儿嫁给晴氏,试图接近古河公方。天文七年(1538)二月,北条氏纲攻落下总葛西城,并东进攻打小弓城,大有想把整个下总纳入自己版图的意图。足利义明怎能袖手旁观,向真里谷城主真里谷信助、厅南城主武田宗信、泷田城主里见义尧、下总土气城主酒井敏房、东金城主酒井玄治等人发出檄文,邀请他们一起讨伐北条氏纲。虽然几家都承诺了出兵,但里见义尧及从属义尧的两酒井氏却表现的很不积极,义尧心里也有他的算盘,对于想要北上扩张的里见家,小弓势力确实也是一个障碍。如果没有里见军的真心支援,可以说在战前,足利义明的命运基本也就确定了。

足利义明以子义纯、弟基赖为大将,里见义尧子义弘为副将,在国府台台地布阵,义尧为后军,义明也在不远处布阵。据《快元僧都记》载,十月三日北条氏康军进驻江户城并召开军议,决定以根来金谷斋为先锋,率军两万在松户堤附近布阵。十月七日晨,足利军的先锋椎津隼人佐在相模台发现北条军正在渡河后急报义明,申请趁北条军渡河时候发起攻击,但义明却按兵不动。北条军渡河完毕后,在相模台布阵。上午十时战斗开始。虽然足利军奋战,但椎津隼人佐和足利军的别动队最终败下阵来,里见义尧也命令义弘稳住阵脚,严防后方,仅投入了峰上城主真理谷信房的部队,但不久也败退。之后足利基赖、义纯叔侄相继战死,里见义尧见足利军败局已定便撤退了。而足利义明还不知道此消息,抄起武器要为儿子和弟弟报仇。结果被北条军的横井神助一箭射死,终年四十八岁,做了二十一年小弓公方。

北条氏纲十月九日进入小弓城,次日出阵上总中岛,得知里见军几乎是无损撤退后,便未再进行追击。在相模金泽的真里谷信隆听闻北条军获胜的消息,赶紧乘船渡海来到了氏纲的驻地,借着北条的兵威,真里谷一族和旧臣纷纷回到了信隆周围,信隆再次就任了真里谷城主,原胤清也回到了小弓,在小弓城北重新筑城。氏纲、氏康父子于二十三日回到江户。

与此同时,里见义尧则谋划蚕食真里谷氏的领地。本来里见义尧的正室是正木时纲之女,该女早逝,义尧又以土岐为赖之女为正室,纳久留里城主真里谷信房之子真胜的侄女为侧室。由于足利义明战死,里见义尧逐步扩大势力,正好真里谷氏内部陷入内纷,真里谷真胜无法独力抗衡里见义尧势的渗透,并惧怕其威势而不得已让出了久留里城,在里见氏麾下度日(《总州久留里军记》)。进入久留里城的义尧则将原居城·安房泷田城让给了子义弘为居城。

里见义尧为了防止北条军渡海直接攻击房总半岛,且应安房妙本寺住持日我的要求,在洲崎、馆山、冈本、胜山、富浦等地筑城,并连接原有的明金、造海等城,构筑了对北条的沿海防卫线。天文十年(1541)二月,真里谷信隆、信政父子向北条氏借兵,攻击里见领西侧的据点佐贯城。城主里见义盛见对方兵锋强劲,逃往峰上城。里见义尧收到消息,却未能派出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