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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战国】军神的继承者—上杉景胜(4)

根据学者朝尾直弘的指摘,此次转封的背后体现了丰臣政权内“中央集权派”与“领国分权派”之间的对立。以丰臣政权奉行众石田三成、增田长盛等人为代表的“中央集权派”通过手段瓦解北条氏、伊达氏等传统的、独立性强的大名,以达到中央集权的目的,之前受北条氏和伊达氏威胁的佐竹氏和宇都宫氏处在支持上述做法的立场;而德川家康、北条氏及伊达氏等则是以维持自己的领国甚至找寻机会扩大势力为目标。秀吉通过武力征伐攻灭了北条氏,转封了德川家康,又减封了伊达政宗,还将深得信任的蒲生氏乡安插在会津以牵制南北呼应的德川家康和伊达政宗。因蒲生氏乡的死亡,上述平衡再次被打破,蒲生秀行迎娶了德川家康之女振姬,反而与德川氏建立了密切的关系。而以石田三成为代表的“中央集权派”则再次运作,将德川方的蒲生秀行改易减封,加封与己方关系较深的上杉景胜,重新楔入德川家康和伊达政宗之间,可见上杉景胜的转封背后还蕴含着深刻的政治意义。

上杉景胜被转封后,秀吉将上杉氏的旧领越后短暂的作为藏入地,后将越前北庄城主堀秀治转封至越后的春日山城,村上赖胜和沟口秀胜则作为其与力大名分别入主村上城和新发田城。

越后作为上杉景胜及其养父上杉谦信的故地,而且上杉氏家臣团绝大部分也出自于越后,转封虽然是秀吉的命令,对于景胜来说,恐怕心里的滋味应该不是好受的。但景胜还是前往大坂城谒见秀吉,对于拜领会津一事表示感谢。席间秀吉也对景胜说,会津乃是奥羽之地的枢要,此次转封肯定会有家臣不能理解和接受,希望景胜能够加以解释和安抚。而且秀吉知道奥州道路艰险,也希望景胜能够加以整备,同时免除其三年进京参觐以减轻其压力。

庆长三年(1598)三月,上杉景胜从伏见下向会津,约半个月后到达。景胜由越后九十一万石转封至会津一百二十万石,以若松城为居城。在景胜转封会津时,佐竹义宣曾表示祝贺,并赠送铁炮五十挺为礼,直江兼续回信表示衷心感谢,但礼品交割使者却在路上遭遇暴雪而未能送达,可见会津道路的艰辛。景胜同时还致信江户的德川秀忠,报知自己已经转封会津,下一步将遵从秀吉的指示整备会津领内的道路。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对此事没有异议,伊达政宗趁着景胜刚刚转封立足未稳之际,出兵上杉领的信夫郡并放火,在伊达和上杉领交界处制造事端。虽然终被上杉军平息,也可见伊达政宗对其旧领的执着。

随着上杉氏转封会津,随同转封的那些出身于越后的家臣们也不得以离开了历代传承的旧领,对于上杉景胜来说,这正好是一个重新整备家臣团及家内知行制的好机会,也是上杉氏由战国大名向近世大名转化的起点。在秀吉下发的转封朱印状中也提到,家中的奉公人全部需带走,但在检地帐上登记名字的百姓却不能离开,也是为了切离领主和百姓之间结成的关系。当然,也有不少没有随上杉氏转封而离开故土的家臣,便留在了越后成为浪人或者百姓,这也是日后关原合战之际越后一揆的主要力量。

转封之后的景胜在会津领内的各重要城郭都配置了家臣,例如原信浓水内郡长沼城主岛津忠直配置到仙道郡的长沼城,下条忠亲配置到二本松城,芋川亲正配置到白河小峰城,水原亲宪配置到猪苗代城,本庄繁长配置到福岛城,色部长真配置到金山城,甘粕景继配置到白石城,直江兼续之弟大国实赖配置到鸣山城等等,直江兼续则成为米泽城主。这种支城整备体制,比蒲生氏乡领有会津的时代更为庞大。白石城和米泽城主要为了应对伊达政宗和最上义光,鸣山城则是扼守关东进入会津通路上的要害。而且上杉景胜还按照之前秀吉的指示,整备了高原峠、津川口、仙道白川的险要道路,同时开凿了背炙峠、桧原峠等山路等。

庆长三年(1598)四月,京都伏见城的丰臣秀吉病倒。自觉时日无多的秀吉下发掟书,禁止大名之间的私自通婚,日后将政务委以五大老、五奉行处理。之后又命诸大名提交血判誓书三份,以宣誓效忠秀赖。一份上交秀赖,一份诸大名自留,一份纳于秀吉死后的庙堂。八月,秀吉感知自己的死期即将到来,召集五大老嘱托后事;十七日,命德川家康、前田利家以及五奉行传令出兵朝鲜的诸将归国,并要求家康在丰臣秀赖十五岁之前身在伏见城处理政务,以家康之子德川秀忠和结城秀康为其后见,秀赖母子迁居大坂城,天下之事则由五奉行处理。次日,天下人丰臣秀吉走完了其波澜壮阔的人生路,享年六十三岁。

上杉景胜听闻秀吉的讣报后急忙赶往伏见,其他几位大老也在忙于处理从朝鲜撤军事宜,五奉行中的石田三成和浅野长政赶往九州的博多进行前线处置。至同年十二月,撤兵基本完成。庆长四年(1599)一月十日,秀赖移居大坂城,其后见前田利家也随之前往。但仅在十天之后,除了家康以外的四大老及五奉行派遣的使者便前往家康处问罪,理由是其第六子松平忠辉与伊达政宗之女五郎八姬缔结婚约以及承诺将养女分别嫁与福岛正则之子正胜和加藤清正之子忠广,明显违反了秀吉在文禄四年(1595)下达的关于大名间禁止私婚的命令。

按说作为五大老的首席,德川家康应率先遵守已故太阁之命,但其却率先违反,任谁都能看出这是对丰臣政权权威的挑衅。对于仅次于家康的另一大老前田利家和以维护丰臣政权为己任的奉行众来说,自然是要做出反应的。在此情势下,家康和利家·奉行众之间各聚拢了一些大名,双方的对立局面日趋紧张。根据《上杉家御年谱》所载,五奉行之一的前田玄以和丰臣三中老生驹亲正、堀尾吉晴和中村一氏为了使双方达成和睦而奔走。

德川家康确实违令在先,因此在道义上处于劣势,但由于加藤清正、福岛正则、浅野幸长、蜂须贺家政、藤堂高虎、黑田长政、细川忠兴、池田辉政、加藤嘉明和京极高次等人出面维护,家康在伏见的官邸内也是有惊无险。最终,家康和利家之间表面上达成了和睦并交换了誓书。

但此时前田利家的身体状况已经每况日下,因此在庆长四年(1599)二月二十九日,强行拖着病体前往伏见访问家康,看家康如何表态。但家康看到病重的利家后,表面上始终保持着一副和善的表情,热情款待了利家,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之后,利家便返回大坂了。作为回礼,家康又前往大坂拜访利家,再次确认双方达成和睦。仅在二十天后,前田利家去世。作为唯一能够牵制家康的人物,利家之死对于五大老·五奉行体制无疑是个致命冲击。

利家死后不久,就爆发了武断派七将袭击石田三成的事件。因三成提前得到消息,秘密从大坂逃回了伏见城的自宅。未能得手的武断派诸将立即前往伏见的家康邸,要求继续讨伐三成。按照《上杉家御年谱》中的说法,家康劝导诸将,三成一人虽成不了什么大事,但在他周边还有不少大名,这是一时难以解决的事,如果一直继续下去,将会对天下不利,所以还是希望诸将与三成达成和睦,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德川家康利用自己为大老首席的身份地位,在表面上斡旋双方的关系,但实际上是要剥离三成与周边大名的关系,并借此机会使三成回到其居城佐和山城蛰居。起初三成并未就此放弃,意图使增田长盛拥立大坂城的丰臣秀赖,并联络毛利辉元派军进至距大坂不远的尼崎,以秀赖为大义名分,内外夹击大坂的德川方势力。但由于大坂城留守居片桐且元和小出秀政站在了德川方,三成的计划未能成功。只要秀赖不在亲三成方的大名手中,就不可能有大名响应,这也为后来毛利辉元入大坂城埋下了伏笔。由于实际并没有像三成想象的那样,因此他只能接受家康的威压和劝告,在佐和山城蛰居。

第五章 关原合战

前田利家死后,地位更加无人匹敌的德川家康入伏见城,与同为五大老之一的毛利辉元互换誓书,保证不对秀赖产生怠慢之心,无论发生何事和辉元之间也不会有异心云云,与岛津氏之间也交换了类似内容的誓书。之后,家康又重启了与伊达政宗、加藤清正和福岛正则等大名的结姻计划。而伊达政宗也向家康提交的誓书,保证无论世事如何变化,自己都会为家康尽忠。在这种暗流涌动的情势下,庆长四年(1599)八月,上杉景胜谒见德川家康,并向丰臣秀赖申请回到会津。

在德川家康与石田三成的对立过程中,上杉景胜具体做了什么从史料上不得而知,但按照光成准治的说法,毛利辉元和上杉景胜间暗中有所眉来眼去,自是为了对付膨胀的家康。如果这二人能够真正而有效的联手,将是对德川家康最大的威胁和挑战。但是,此时上杉景胜并未对毛利辉元等提供有力支援,反而与家康约定结姻以拉近双方的关系,家康自然也是乐于接受,双方的关系尚可说较为平稳。

庆长四年(1599)九月,德川家康在重阳节前往大坂向丰臣秀赖表示祝意,并入住当时无人居住的石田三成旧邸。而五奉行之一的增田长盛带着“前田利长、浅野长政等人想趁着家康大人您登城之时对大人不利”的消息来访。家康急忙从伏见城调兵,在兵士护卫下登城。

之后,德川家康处分了传言要袭击自己的浅野长政、大野治长和土方雄久三人,同时责问与前田氏有姻亲关系的细川忠兴(细川忠兴嫡子忠隆与前田利家七女春香院是夫妻,后离婚——不懂战国注),忠兴急忙前往大坂辩解,并向家康提交誓书。而家康则放出风声,要亲自率军攻打前田氏。

上杉氏伏见城留守居千坂景亲赶紧将此消息通报给身在会津的上杉景胜。一旦双方交战,前田氏可能会来求援,而石田三成、毛利辉元等人恐怕就有了救援前田氏的大义名分。对于上杉景胜来说,势必也要亮明立场了。

细川忠兴暗中敦促前田利长赶紧向家康服软,而利长则一副不屈态度,拿出了不惜一战的觉悟,但利长之母芳春院则主张向家康派出使者做出解释。前田利长最终听从了母亲的意见向家康派出了使者。家康则进一步要求利长之母芳春院至江户城为人质,并要求利长提交誓书,使其允诺弟前田利常与德川秀忠次女珠姬联姻一事。通过上述手段,家康完全将前田氏的行动封锁,连细川忠兴也将三子光千代(后来的细川忠利——不懂战国注)送到了江户为人质。

在与毛利辉元表面上结为“兄弟契约”和使前田氏屈从后,下一个家康的假想敌可能就是宇喜多秀家和上杉景胜了。但此时宇喜多氏内部正爆发“宇喜多骚动”,导致家臣团分裂,这事已把秀家搞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宇喜多氏的实力大幅衰退,本就势力最小的宇喜多氏更加不足为虑。所以现在大老中只剩下上杉景胜需要最终表明对于家康的态度了。

而就在此过程中,一些关于上杉景胜的负面信息传到了德川家康耳中。当时越后的大名堀秀治向家康传递消息说上杉氏在领国内修筑城塞、建设新城、铺设道路桥梁、筹集弓箭铁炮、招募浪人等等,甚至还暗中策谋在旧领越后煽动一揆。而与会津领相邻的出羽仙北角馆城主户泽政盛也向家康通报了类似消息。庆长五年(1600)三月,上杉氏重臣·津川城将藤田信吉携妻子及家臣二百余人从家中出奔,逃到了德川氏势力范围的下野那须领,更重要的是他带来了上杉景胜意图谋反的消息。其中堀秀治在转封至上杉氏的旧领越后时,领内年贡被上杉方带走了大半,使甫一入国的堀氏的财政大为困窘。堀秀治要求上杉景胜返还年贡,但直江兼续却以会津的前领主蒲生氏在转封时也带走了年贡为由坚决拒绝了堀秀治的要求。这使得堀秀治大为光火,认真探查上杉氏的内情,搜集对其不利的信息。而上杉氏的重臣藤田信吉曾作为使者前往大坂祝贺新年,并与德川家康有所接触。在其归国后劝说上杉景胜前往大坂。直江兼续则对藤田信吉建议主君前往大坂的目的有所怀疑,导致藤田信吉产生了危机感而出奔,与其一同出奔的还有大森城代栗田国时,此事给上杉氏的家臣团带来了极其负面的影响。藤田信吉在出奔后,受到了德川家康的热情款待,而作为出奔者为了使自身的行为正当化,恐怕会有一些抹黑原主君的话语,因此也有人猜测这或与家康的幕后策划有关。

不论如何,既然传出了上杉氏“意图谋反”的消息,德川家康也不能坐视不理,便向上杉景胜派出了使者。从一份岛津义久的书状中可知,家康的责问使于三月十日就已经到达了会津。这甚至早于藤田信吉的报告,所以即便藤田信吉未前来投靠,家康也早已做好责问上杉景胜的准备。

但上杉景胜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默默地进行领内的普请,并命直江兼续在若松城西北三公里处的神指原筑城,计划将其作为新的居城。要说在并没有地利条件的平原筑城,以此作为与德川氏对抗的要害,似乎说不通。而且如果上杉景胜真有意与德川家康为敌,那么他不优先火速地整备领国内的街道,修缮工事,却致力于修筑规模为若松城两倍却不利于防御的神指城,这也是于理不合。因此现在大部分学者认为,上杉景胜筑神指城只是为了取代若松城更好地进行领国支配而已。而且会津与上杉氏的旧领越后还有所不同。越后有着长长的海岸线和不少港口,有利于贸易和商品流通。而作为内陆的会津领,上杉景胜只能依靠领内的河流。神指城西侧不远就是注入日本海的大河阿贺野川,虽然会有洪水隐患,但如果加以整备开凿运河,却可以成为城下到达日本海的水上交通线,而神指城下自然也会成为物资集散地,催生出经济效益。所以上杉景胜选此作为新的居城,也一定是有相应的考虑的。以在领内筑城就认定上杉景胜要与德川家康敌对,是非常武断的。

但德川家康却将上述情况刻意无视,遣家臣伊奈昭纲带着增田长盛派出的使者河村长门一起前往会津,责问上杉景胜。根据《上杉家御年谱》的记载,两使者责问景胜是否有整备会津道路,恣意筑城,甚至出兵领国进行掳掠之意?如果没有的话,就赶紧上交起请文,并上洛面见家康解释。而景胜则回复说:“整备领内是已故太阁的意思,也是作为国主的职责。而且新筑城郭也不是为了一朝一夕,早在刚转封会津之时,就已经觉得若松城狭小。至于所谓出兵邻国和煽动一揆之事,完全是子虚乌有。再加上我前年(庆长三年,1598)三月才刚转封至此,八月太阁逝世时我赶忙上洛,去年十月才回到领国,至今不过四个多月时间,现在国务繁忙,哪里还有时间在上洛。待我日后自然会面见秀赖公和家康公予以解释。但如果家康公非要怀疑我有不轨企图而出兵会津的话,我也只能不得已而应战了。”之后,直江兼续给相国寺僧西笑承兑回信,表达了己方的意思,这就是著名的《直江状》。姑且不论其真伪,如果景胜屈从于家康而上洛谢罪,就等于承担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作为以“律仪的武门”而著称的上杉谦信的继承者被冠以“谋反”的罪名,景胜心中的滋味我们或许无法完全体会到,但不屈于家康的威压,正是证明自身清白的一个方式。

虽然大老毛利辉元、宇喜多秀家及奉行增田长盛、长束正家等人致信德川家康劝谏其不要出兵会津,但心意已决的家康并不听劝阻。因为家康心里也明白,时间拖的越久,变数就越大,趁着现在秀赖还在自己手中,赶紧把与上杉氏的事情了结。家康在表面上请示秀赖决意讨伐上杉氏后,获得了丰臣氏黄金两万两及米两万石的赏赐,并向天下表示,征伐会津是丰臣秀赖之意,委任家康全权执行。而且以此为由,诸大名谁敢不相从,如有不参加者,没准就被扣上一顶一同谋反的帽子。通过以上一系列的动作,德川家康在政治上占尽优势。

在诸大名集结于伏见后,德川家康正式向诸将发表征伐会津的计划。其中德川家康带领子秀忠及上方诸将进军关东至会津的要害白河口,佐竹义宣出仙道口,伊达政宗出信夫口,最上义光、南部利直及仙北诸将出米泽口,前田利长出津川口,多方向夹击上杉领。同时加强下野小山城、宇都宫城、大田原城、黑羽城等前线诸城的防御。

庆长五年(1600)六月,上杉氏伏见城留守居役千坂景亲将“征伐会津”的消息报告给了上杉景胜。景胜立即中止神指城筑城,致信安田能元等五名家臣,说明了与德川家康交涉的过程,并命诸将做好战斗准备。此战必为严酷之战,不要顾及领地及家族,如有惧怕者可以退出。与强大的德川家康决战,景胜必须加强家臣团的团结,展示上杉武士的风姿。现存于山形县米泽市宫坂考古馆的据传为当时上杉景胜所穿着的兜的前立上刻日天、胜军地藏、摩利支天、不动明王、爱染明王、弁财天、饭绳大明神等七军神,仿佛继承了养父上杉谦信一般。

六月十八日,德川家康率军从伏见出发,先前往江户。得到消息的石田三成和千坂景亲赶紧报知直江兼续。三成在信中还格外强调,毛利辉元和宇喜多秀家是会与景胜你站在一方的。

上杉景胜则召集众家臣部署防务:芋川亲正和平林正恒等入关东进入会津的南大门白河小峰城守备;白河与会津街道上的要冲长沼城由岛津忠直守备;会津街道上有三处险隘高原峠、山王峠和火玉峠,直江兼续之弟大国实赖在山王峠山麓的横川宿布防;本庄繁长入福岛城,不远处的濑上由冈越后守等七将守备;白石城由甘粕景继把守;须田长义把守梁川城;增强须贺川城和二本松城的防备,由米泽城的直江兼续统筹负责防务;庄内地区则由志驮义秀负责。上杉军日夜不停的加强防备,战争气氛越来越紧张。相比德川氏及随从大名们的实力,上杉方还是远处于劣势,但按照《上杉家御年谱》的说法,因会津四周均为山险,乃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而且德川军又是远道而来,所以上杉景胜意图最大限度地发挥地利优势,以此缩小双方在整体实力上的差距。从后世对当地遗迹的考古发掘来看,上杉方确实在德川军从关东进军会津的方向上做了不少部署,在要害之地构筑了很多据点等防御设施。

七月二日,德川家康率军入江户城。七日,家康召集诸大名召开军议,定于二十一日杀向会津。但七月二十三日到达了下总古河后,家康突然下令中止征讨会津。因为他此时接到了石田三成在上方举兵的消息。而且家康更为担心的是毛利辉元也呼应石田三成并进入了大坂城,赶走了家康留下的留守居役佐野纲正,入主西之丸,实际上控制了丰臣秀赖。之前还与家康约定为“兄弟之义”的毛利辉元转眼间就成了要打倒家康的急先锋。而且辉元派遣吉川广家和安国寺惠琼随同家康出兵,或许就是为了麻痹家康,为呼应三成铺路(光成准治《关原前夜的权力斗争》)。趁着德川家康离开大坂,正给了势力仅次于家康的毛利辉元难得的机会。

为了应对上述事态,德川家康紧急在下野小山召开评定,告知诸将中止征伐会津,转进上方准备与敌方决战。而为了防止上杉景胜南下,特留下次子结城秀康进行制衡,自己则率军回到江户。如果会津的上杉景胜出兵关东,那么将与上方的石田三成对家康构成夹击之势,且毛利辉元手里还握着丰臣秀赖这张王牌。但毛利辉元却先联合三奉行没收了德川方大名蜂须贺家政阿波的领地,派遣自军进行占领,似乎对与与家康正面对决兴趣不高。对于家康来讲,则不知道能不能瓦解西军方大名。

再来看东北的情势。德川家康的会津征伐本给了执念于恢复旧领的伊达政宗以希望,因此政宗积极的攻入上杉领,在福岛城周边割麦,烧毁民家;在梁川城一带煽动一揆;趁着白石城将甘粕景继不在时拿下了上杉氏对伊达氏的防卫据点白石城,成功摧毁了上杉军防线的一角。之后伊达军又尝试攻入伊达郡和信夫郡等等,给上杉领内造成一定损失。政宗致信德川氏重臣井伊直政表明攻击会津乃是十万火急之事,如果能够消灭上杉氏,上方之事自然不在话下,可见政宗对旧领的执念。而受到德川、伊达两军南北夹击的上杉景胜,暂时还无法判断家康会不会再次攻击会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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