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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战国】军神的继承者—上杉景胜(1)

前言: 作为拥有着“军神”、“越后之龙”之称的上杉谦信,对于日本历史有着些许了解的朋友不可能不知道其名。在各种以日本战国史为背景的策略游戏中基本都将其刻画为日本战国时代第一战将,其与宿敌武田信玄的五次川中岛之战至今仍为人所津津乐道。

众所周知,由于上杉谦信信仰虔诚,终身未娶,因此便收了几位养子,其中最著名的当属上杉景胜和上杉景虎二人了。谦信死后在二人之间爆发的“御馆之乱”,也是后谦信时代上杉氏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最终上杉景胜取得了胜利,坐上了家督之位。相比伟大养父身上所笼罩的光环,上杉景胜似乎显得暗淡了许多。但上杉景胜上位前所面对的御馆之乱,上位后又面临着处理与天下人丰臣秀吉的关系,最后在关原合战前与德川家康针锋相对,实际上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关原合战后虽被减封,但仍作为米泽藩的初代藩主,家名一直延续至幕末。

序章 上杉谦信的养子

上杉景胜作为越后“军神”上杉谦信的养子及继承者,在伟大养父的光辉下显得并不耀眼,相比于被推到前台的上杉氏的家宰直江兼续来说,或许都让人觉得曝光度不足。根据后世的军记物语《名将言行录》的描述,上杉景胜乃是豪迈而胆大的武将,在战阵中,即便前军乱战、箭如雨下、喊杀声震天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在阵幕中安然而卧,鼾声如雷。而且传说景胜是个有点微胖,个子不高,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之人。

上杉景胜出身于以越后坂户城为居城的上田长尾氏,生于弘治元年(1555)。乃是上田长尾氏当主长尾政景的次子,其母是上杉谦信(此时尚称长尾景虎,为了方便以下统称上杉谦信——不懂战国注)的姐姐仙桃院,也就是上杉谦信的外甥。

当时的上田长尾氏与上杉谦信出身的府中长尾氏乃是并立于越后的大势力,双方的关系也并不能说融洽,时任府中长尾氏的当主·上杉谦信之兄长尾晴景将妹妹嫁给政景,也有政略联姻之考虑。虽然长尾政景在长尾晴景执政期表现得较为稳定,但在十九岁的上杉谦信继承家督后,政景开始显现不臣的迹象。拒绝向府中长尾氏交出人质,肆意免除上田领周边势力的段钱以要求他们积极备战,还在宇佐美氏的琵琶岛城周围放火。因此上杉谦信决定诉诸于武力,首先拉拢了对长尾政景抱有不满的平子、宇佐美和中条诸氏以孤立政景,又攻落了政景与党发智长芳的板木城,通告其要亲自率军对坂户城发起总攻。政景自忖不敌,打算降服。起初谦信不允,但考虑到毕竟是自己的姐夫,最终还是同意了。实际上因上田领扼守着越后通往关东的要路三国街道,又是鱼野川水运的重要物资集散地,同时领内还有上田银山,所以上杉谦信为了巩固和安定越后守护代府中长尾氏对于越后的统治,尚需借助上田长尾氏的力量,没必要硬拼个两败俱伤。




府内、古志、上田长尾氏分布图(本图出自三池纯正《守りの名将・上杉景勝の戦歴》一书P17,以下图均选自同书)


虽然长尾政景降服于上杉谦信,且上田长尾氏与府中长尾氏同出一系,但谦信并没有将其以一门众对待,只排在国众序列的第七位,可见对政景还是不大放心。但在弘治二年(1556),上杉谦信突然从家督之位引退,离开春日山城,而长尾政景则出面劝说谦信复位。一般认为这一幕是谦信一手导演的,而选择手握相当实力的长尾政景来出面劝解似也颇有深意。在之后永禄四年(1561)出兵信浓川中岛和永禄六年(1563)出兵关东之际,谦信都命令政景留守本城春日山城,表面上是对政景的绝大信赖,实际目的是借助越后至关东入口的上田领内的军力。此举既能表现出对于政景的信赖和重用,又能对其进行怀柔和抑制其实力过于增强,可谓一举多得。

但永禄七年(1564)夏,在上田领的野尻池发生一起沉船事故,长尾政景在这起事故中与关谷助左卫门及国分彦五郎等四名近臣“意外溺死”,时年三十九岁(《越佐史料》及《上杉家御年谱》等史料中只说长尾政景是事故死,但在以《北越军记》为代表的军记物语中的说法是宇佐美定满有所参与——不懂战国注)。姑且不论此事的真相如何,但上杉谦信立即安排黑金氏担任坂户城代,并将长尾政景十岁的儿子喜平次(后来的上杉景胜)带到春日山城,其他家臣七十余人分别遣往上野沼田、信浓饭山和越中等地的前线协防。通过上述手段瓦解了领内的不安定因素上田长尾氏的在地统治,并以喜平次为人质,使上田长尾氏的家臣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谦信对这个外甥还算不错,亲自教导景胜习字,所使用的《伊吕波尽》和《消息手本》等练习本现在还保存于山形县米泽市的上杉神社宝物馆中。

但在永禄十二年(1569)末,上杉氏迎来了景胜宿命的对手——上杉景虎。上杉景虎原称北条三郎,乃是小田原北条氏第三代当主北条氏康的七子。在武田信玄与北条氏康、今川氏真反目后,北条氏康转而与宿敌上杉谦信同盟,而三郎正是作为结盟的证人,即人质。

但上杉氏与北条氏的同盟并未发挥什么有效的作用,虽然北条方屡次要求上杉谦信出兵信浓以牵制武田信玄,谦信却屡屡爽约,顶多也就是出兵至上野沼田一带意思意思,实际上主要目光还是集中在攻击越中、平定内乱及打击关东离反的势力上。虽然在大局上谦信并未对北条氏提供什么支援,但对北条三郎还算不错,不仅让其迎娶上杉景胜之妹清円院(军记物语中一般认为清円院为景胜之妹,但随着近年的研究,此女为景胜之姐的说法渐受重视——不懂战国注)为妻,还将旧名景虎赐给三郎,改名为上杉景虎,已经很是厚待了。元龟二年(1571),北条氏康死,景虎的长兄北条氏政继承了北条氏的家督之位,马上就与上杉谦信破盟转而与武田信玄结盟。但谦信并未杀死本来充当人质的景虎,也没有将其送还北条家,或许考虑到其作为与北条氏的唯一纽带,日后可能还有用处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上杉谦信的战略目光从关东逐渐向北陆倾斜,致力于攻击越中、能登、加贺等国。天正六年(1578)三月,谦信突然病倒,在经历了四天的神志不清的昏迷后去世,且死前没有指定继承人。据传在谦信昏迷过程中,上杉氏重臣直江景纲的夫人曾在病榻前询问谦信是否指定景胜为继承人?根据《上杉家御年谱》的记载,谦信死前认可景胜继承家督之位。但或许只是后世对于胜者景胜的美化,在谦信意识不清的状态下能否做出判断,或者说如果真指定景胜为继承人后续是否还会发生御馆之乱,也没人能够说得清楚了。

正因为上杉谦信临死前没能清晰地指明继承人,因此也引来后世的猜测。天正三年(1575),谦信将之前使用的弹正少弼的官途赐予景胜,这是天文二十一年(1552)从后奈良天皇那里获得,此前已在幕府将军足利义辉那里获得了白伞袋和毛毡鞍覆的使用许可。可以说弹正少弼之作为越后国主的官途有着很重要的象征意义,因此有学者认为此时谦信已有将国主之位委任以景胜的想法。但随着近些年来的深入研究,有学者对比谦信移让官途的两份文书的笔迹与元和六年(1620)景胜的亲笔书信的笔迹相同,因此怀疑官途移让状是景胜为了使自己行为正当化而伪造的文书(《上越市史》),也就是说当时的谦信并没有将后继者确定为景胜的想法。但从一份上杉景虎给芦名盛氏的信中提到了少弼不法之事,也就是说景胜还挂着弹正少弼的官途一事来看,不管谦信是否属意景胜继承上杉氏家督之位,至少官途是赐予了景胜。在《上杉家军役帐》中,上杉景胜在上杉氏家臣团中作为一门众率领三百七十五骑,乃是当时家中最大的势力。但换个角度来看的话,景胜或许单纯就是家臣团之首及上田长尾氏的家督而无他。

反过来再看上杉景虎,在《上杉家军役帐》并没有他的名字,也就是说并没有给其制定军役。上杉谦信没有将景虎作为家臣来对待么?在元龟元年(1570)和元龟三年(1572)的两次出兵关东的过程中,景虎都随侍谦信左右,连景胜也无此待遇。另外,上杉景虎还向越后三名刹之一的上越云门寺送去贺礼以庆贺新年,借以显示出自己在上杉家中不一般的地位,从后来御馆之乱爆发后上越地区大部分归属景虎这一情况来看,景虎对上越地区已有相当的渗透。元龟三年(1572)以后,上杉景虎所使用的花押形态也受到了谦信花押的影响(《上越市史》),或许他已经自认为是谦信的继承人或者向着继承人方向发展吧。

按照新澙大学井上锐夫教授的推测,谦信让景虎娶景胜之妹,以此使景虎和景胜二人结成兄弟关系,景胜为越后国主,有着北条氏背景的景虎为关东管领,二人联手共同促进上杉氏家运兴隆。但事与愿违,正因为谦信没有指明继承人这一事实,一场动乱就此拉开序幕。

第一章 激斗!御馆之乱

天正六年(1578)三月上杉谦信死后,上杉景胜就立即展开行动,并对外宣称得到了谦信的遗言而迅速占领了春日山城的本丸,即“实城”。此时距谦信去世仅九天。此前,身在能登的鯵坂长实、越中松仓城将河田长亲、鱼津城将吉江定俊等将向景胜递交了誓书,上野沼田城的藤田信吉也表明站在景胜一方。可见在景胜给越中国众小岛职镇的书信中提到的自己受众家臣的推举而进入实城虽然略有夸张,但也不完全是编造。

此前上杉谦信也被称为“御实城样”,所以景胜首先占领此地也是对内外表示自己才是越后国主,谦信之继承者。同时还获得了春日山城“金藏”内的黄金三万两以及“兵器藏”中的武器。在给陆奥会津的大名芦名盛氏及寄身于常陆佐竹氏的太田资正的信中除了明确自己的正统继承人身份外,还表示自己后续的措施将会继续沿用谦信时期的安排。可见对于以强大的北条氏为后盾的上杉景虎,景胜也是不敢马虎。

为了尽快将上杉景虎赶出春日山城,在掌握了实城后,景胜立即组织向身在“二廓”的景虎发起攻击。因景胜方居高临下,形势较为有利,但景虎也苦苦坚持了两个多月。在这两个多月中,双方除了在城内交战外,更主要的是分别拉拢上杉谦信时代的家臣及从属国众们站在己方一边。在此过程中,上杉景胜命上野厩桥城的北条高广、景广父子密切注意北条氏的动向,同时命扼守越后与关东通路的坂户城将深泽利重加强上越国境线的防备。而景虎也向实家北条氏及北条氏的盟友甲斐武田氏申请援军。越后中郡枥尾城主本庄秀纲也早早站在了景虎一方,攻击景胜方直江氏的居城与板城。

经过两个多月的抵抗,上杉景虎自忖无法在春日山城内挽回局面,便从城中退去,进入前关东管领上杉宪政的居馆御馆。相对于实城的春日山城,御馆作为关东管领的政厅,政治上也具有着重要意义。

对于越后的诸国众来说,之前靠着上杉谦信个人的力量尚不能完全压服他们,现在谦信在未指明继承人的情况下去世,而且景胜、景虎双方也各自通过手段来对外宣誓正统性,所以越后国众甚至其他分国众们只能依靠自身的判断,来决定投靠哪一方。

首先,上杉景胜的出身地上田所在的鱼沼郡及周边领主们自然都投靠到景胜方,北郡的安田、竹俣、中条、新发田诸家也表明支持景胜,此外还有前文提到的鲹坂长实、河田长亲等人;反观景虎一方,越后中部的蒲原、古志郡的诸将及与北条氏领国相接的上野诸将均表示支持景虎,例如枥尾城的本庄氏、三条城的神余氏、栖吉城的上杉景信、厩桥城将北条高广、景广父子、沼田城将河田重亲以及长期与上田长尾氏对立的古志长尾氏等。此外,上杉氏一门的刈羽郡琵琶岛氏、府内的山本寺氏内部分立成两派,分别支持景胜和景虎。



御馆之乱对立图(本图出自三池纯正同书P43)


虽然上杉景虎迫于不利的情势而退出春日山城,但反而率先保持着攻势。天正六年(1578)五月五日,双方首先在春日山城和御馆中间的大场交战。本战中古志长尾氏当主上杉景信战死,对于景虎方是一个重大打击。但在五月十六日,景虎军便杀到春日山城下放火,烧毁民居三千余家,且趁着景胜方混乱之际,鲛尾城主堀江宗亲及信浓饭山城主桃井义孝分率一千人和两千人进入御馆,支援上杉景虎。重整旗鼓的景虎第二天就派遣五千人马进攻春日山城,但被景胜方击退,刚来支援的桃井义孝战死。景虎还不死心,在五日后再次攻击城北的荒川馆、爱宕一带,但又被景胜军击退。景胜在取得两场小胜后,所面对的形势仍不乐观。由于鲛尾城主堀江宗亲及猿毛城守将筱宫出羽守支持景虎,旗持城和直峰城又掌握在景虎手中,因此景胜与支持者较多的上田、北郡等方向的联络被切断,春日山城陷入孤立状况。旗持城等本就是春日山城与中、北诸郡联络的据点,并没有固定的城主,如今被景虎方所掌握,对于景胜来说是最大的心病。

五月二十一日,景虎方又图谋攻占扼守上野进入越后的通路三国峠上的要冲猿京城,原上田长尾氏居城坂户城城将深泽利重向景胜申请援军,但由于春日山城方面已被景虎方封锁,因此景胜根本无法派遣援军。同时景胜还命令深泽利重必须严防北条氏的入侵,强化三国峠上另一要冲荒户城的防备。但是前门拒狼,后门进虎,虽然景胜方死守三国峠周围,但应景虎实家北条氏邀请的武田胜赖派遣两万大军进至信越国境附近;会津的芦名氏也想趁乱占一些便宜,与景虎方的枥尾城主本庄秀纲和三条城的神余亲纲联络,命家臣小田切氏出兵攻击三条城附近的景胜方据点雷城。除此之外,与北条氏关系还不错的伊达氏也计划出兵越后。北条氏的政治影响力可见一斑。

而上杉景胜已陷入了对方的包围网中没有退路,但他想出了一个死中求活的办法,就是谋求与武田胜赖的同盟。在一般人看来,与景虎的妹夫·北条氏的同盟者武田胜赖达成同盟似乎是不可能之事(据传是北条氏康第六女的桂林院在天正五年(1577)初嫁给了武田胜赖为继室,强化了两家的同盟关系——不懂战国注)。由于当时北条军正在倾力与佐竹氏和宇都宫氏在关东的鬼怒川畔对阵,无法及时回援景虎,景胜在接到坂户城方面送来的北条军暂时没有任何动静的报告后,压力略微减小。而率两万大军而来的武田氏却没有见到盟友北条氏的部队,因此武田胜赖对于北条氏政萌生了不信任感,或许认为氏故意旁观武田与上杉两家的争斗而坐收渔翁之利吧。正在此踌躇之际,上杉氏的同盟请求到来了。

上杉景胜提出了三项同盟条件,一是将上野割让给武田方,二是迎娶武田胜赖之妹两家结为姻亲,三是献上黄金五十枚。但实际上由于御馆之乱的爆发,以当时上杉景胜的能力根本无法实际控制上野,而且景虎在上野保有相当的势力,因此将上野痛快地让渡给武田方,只是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罢了,而且北条氏对于上野觊觎已久,将其让渡给武田方的话更能够撩拨起武田、北条两家的互相猜疑;将妹妹嫁给胜赖,也只不过是一桩政治婚姻,而且一旦景胜方败北,那么这桩婚姻也会变得毫无意义。所以实际上最有用的条件倒是那五十枚黄金了(接受黄金而达成同盟一事历来是武田胜赖目光短浅的黑材料之一,但实际上对于试图调和北条、上杉、武田三家关系的胜赖以及他所面对景胜提出的同盟条件,正如前面所讲,确实只有黄金这条能对己方有立竿见影的实质性作用——不懂战国注),而且自长筱之战败战后,面对织田、德川两家的攻势,武田氏日益显出颓势,五十枚黄金也能够填补一定的军费支出。

在当时的情势下,即便再大条的人也应该能知道如果武田胜赖同意与上杉景胜结盟,那么就要有与北条氏为敌的觉悟,此时上杉景胜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以北条氏为后盾的上杉景虎抗衡。但如果上杉景虎获胜,武田氏领国从北至东再到东南则会完全被北条氏所包围,这也不是胜赖所想看到的。因此胜赖面对的是一次极其重要而艰难的权衡,一个不小心便会损失巨大。

武田胜赖同意上杉景胜的同盟请求,绝非只贪图他的那些黄金,也不是刻意想与北条氏为敌。在双方暗中结盟后且告知了景胜的前提下,胜赖派出一支部队“支援”景虎。而在胜赖给景胜的起请文中也明确表示,自己也会同意北条军通过武田领前往越后支援景虎,请景胜知悉(《山梨县史》)。如果双方发生正碰时,武田军将两不相帮。从现在的观念来看,武田胜赖的这种行为无异于脚踩两只船,不能说是正能量的行为。但从当时胜赖的立场来看,也是不与北条氏撕破脸的前提下斡旋双方达成和睦的的不得已行为,结合前文提到的胜赖所面对的艰难抉择,无论如何使双方达成和睦,对于武田氏来说才是最佳方案,但这远比想象中的困难。

按照《上杉家御年谱》中的说法,上杉景胜从心底对这个同盟并不放心,但起码消除了来自于武田方的军事压力,所以在六月上旬,景胜方开始反击。首先景胜将已与武田胜赖结盟的消息通报给了上野厩桥城将北条高广、景广父子,以期将其拉到己方,但以失败告终。而作为春日山城包围网一环的由景虎方筱宫出羽守把守的颈城郡猿毛城被景胜方的上野九兵卫攻落,打通了与下越地区的联络线,使景胜方的局面略微好转。之后景胜方又对御馆发起了攻击,击杀景虎方的上杉十郎。随着直峰城和旗持城被景胜方拿下,春日山城与上田、中郡、下郡等地的联络恢复,春日山城包围网瓦解。不仅如此,景胜方反而还掐断了景虎的御馆与中郡地区的联络线,将景虎孤立于御馆。

在此过程中,已与上杉景胜结盟的武田胜赖率军进至春日山城下,景虎还以为是救兵到来。但从一份胜赖给景胜家臣的书信中自称是为了充当和睦中间人而来。虽然不是希望中的援军,但对于处境日渐窘困的景虎来说这也是个争取转圜、拖延时间的好办法。既然胜赖亲自到来,景胜也无法不给面子,暂时答允与景虎和睦。事情刚有些眉目,八月二十二日,身在越后的胜赖忽闻德川家康进攻骏河田中城(《家忠日记》),在留下了一部分部队后,便于月底从越后草草撤退了。

失去了调解中间人的上杉景胜和景虎之间立即又开始了对抗。上杉景虎力邀会津的芦名氏出兵攻击景胜方的北郡一带以牵制景胜。北条氏政也命弟弟钵形城主北条氏邦于九月进军上田,上野的北条高广、景广父子以及河田重亲等将也趁机越过三国峠,攻击坂户城,并成功夺取坂户城的重要支城桦泽城及三国峠的咽喉荒户城。

景虎方及北条军的动作使得景胜方再次陷入了窘境,北条军一万五千人马进入桦泽城,以此作为据点,随时觊觎着隔着鱼野川相望的上田领本城坂户城。从后来对桦泽城的考古发掘来看,其具有越后其他城郭没有的复杂的横堀和土垒等设施,可以想象当年北条氏对于此城进行的改修。按照北条氏的既定目标,只要拿下坂户城,那么就能完全确保越后至关东的通道。

九月中旬,景虎方的中郡枥尾城主本庄秀纲为了支援景虎,率兵进入御馆。同时,会津芦名氏家臣金上盛备与小田切弹正攻击景胜方安田城,景虎方大有反击之势。一时得势的景虎率军出阵至春日山城附近的大场,景胜组织迎击,由于新发田重家的奋战而击退了景虎军。

随着时间的推移,冬天来到了。由于越后是著名的雪国,大雪将会将所有道路封锁。所以北条军不得已撤回关东,只在桦泽城留下了北条高广和河田重亲及部分兵力驻守,等待来春雪化再卷土重来。而上杉景胜也十分明白,在来年春天大雪融化、北条援军再次来袭之前要把景虎解决。在坂户城将登坂与五郎和樋口主水助申请撤回春日山城与本队汇合时,景胜回复“坂户城乃是要冲之地,守住此城是比回到春日山重要得多的大事”,命他们严守坂户城。
最后编辑于: 24-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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