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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战国】尼子氏与战国时代的因幡•伯耆(2)

在大内军撤退后的天文十二年(1543)六月至八月,尼子晴久向大坂八幡宫、瑞仙寺等西伯耆寺社寄进所领,并下发安堵状(《逢坂神社所藏文书》所收天文十二年六月三日尼子晴久寄进状、《瑞仙寺文书》所收《天文十二年八月五日尼子晴久安堵状》)。之后,尼子氏的支配力向东伯耆渗透。天文十六年(1547)一月,尼子晴久向东伯耆的东乡八幡宫寄进了三段(段为尺贯法中土地面积单位,一段即一反,约合991平方米——不懂战国注)土地(《东乡八幡宫古文书》所收《天文十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东乡新八幡宫社领寄进状写》)。东乡八幡宫坐落于离羽衣石城不远处的小鹿谷,是南条氏一族的祈愿之处,可见尼子氏的支配确实已经延展到了该地。此外,天文十二年(1543)七月,尼子晴久赐给出云国众赤穴盛清伯耆久米郡中横田七十五石的土地(《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文十二年七月七日尼子晴久书状》);与伊贺三郎五郎约定赐给其南谷、槻下、北条、穴久子、江北等几处土地等等(《萩藩阀阅录》所收《年不详四月二十九日尼子晴久书状》)。在天文二十一年(1552)获得了因幡、伯耆守护职之后,尼子晴久重建了船山上智积院和大山寺洞明院(《天文二十二年九月日船上山智积院所藏栋札铭写》、《天文二十四年十月二十八日洞明院栋札写》),又向定光寺和光德寺下发了安堵状(《定光寺文书》所收《天文二十三年六月十日尼子晴久安堵状》、《光德寺文书》所收《天文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尼子晴久安堵状》)。由此可见,尼子氏对于伯耆的支配也在稳步的推进。

第四章 尼子·山名两氏的对立

第一节 尼子氏的因幡进出

将时间少少回溯至天文初年尼子晴久向东扩张领国的时期,伯耆、因幡两国都是尼子氏的侵占目标。在天文九年(1540)的吉田郡山城之战中,大部分因幡国众均作为尼子军参战(《毛利家文书》所收《天文十年二月十六日郡山笼城战日记》),所以在此时之前,尼子氏对于因幡一国及国众们便有了相当的影响力。而尼子氏的势力和影响力逐渐在因幡扩大后,晴久最关心的便是对守护权的掌握。

当时的因幡守护是山名诚通,居城为湖山池东岸的布施天神山城,武田氏、中村氏等有力国众均聚集于其麾下。作为因幡一国政治中心的布施周围坐落着两座小山,即天神山和宇山,其中南部的宇山周围形成了寺社群和市街、屋宇,是湖山池注入日本海入海处的经济要地。连掌握近江琵琶湖水运要地坚田的本福寺僧众们也千里迢迢过来在此建设了据点,可见其与畿内方面的联系(《本福寺由来记》)。因此,将因幡守护纳入掌控,不仅能够攫取因幡的政治权力,更可掌握布施这样的因幡的政治、经济、宗教要地。

尼子晴久掌握因幡的具体时间和过程不详,据推测最晚应在天文十一年(1542)至十二年左右。此时山名诚通取晴久的偏讳改名为久通(《因幡民谈记》所收《天文十二年十月十五日山名久通书状》),也就是说因幡守护的实际支配权已由山名氏转移到了尼子氏。

之后的尼子氏对因幡的具体支配过程也是不详,但在天文十三年(1544)或十四年的尼子氏重臣河副久盛的书状中曾经提到支配了因幡一国云云(《吉川家文书》所收《年不详六月十一日河副久盛书状》)。



第二节 山名祐丰的布施天神山城攻略

随着尼子氏在因幡、伯耆两国势力的不断扩大,对于自南北朝以来便历任两国守护的山名氏一族产生了极大威胁,因此在天文十一年(1542),山名氏总领·但马守护山名祐丰联合大内氏,意图一扫尼子氏的势力。

从但马进军因幡的山名祐丰以鸟取城为据点和基地,攻击已经投降尼子氏的山名久通的居城布施天神山城。在其发给大内义隆的书信中提到了“逃离伯耆的国众们进入因幡”、“他们计划近期向布施进军”等内容(《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文十二年八月十日山名祐丰书状》),所以可以断定,山名军的一部分便是之前遭到尼子军攻击而退到国外并寄身于山名氏的伯耆国众们。

天文十二年(1543)八月,山名军进军至布施一带,追击山名久通军(《萩藩阀阅录》所收《天文十二年八月十日山名祐丰书状》)。而久通靠着布施周边村落百姓的帮助,抵挡住了祐丰军的进攻(《因幡民谈记》所收《天文十二年九月二日山名奉行人连署书状》)。之后,两军便处在了对峙的状态。

第三节 柳原资定的调停

另一方面,滞留于周防的京都的公卿柳原资定一直为调解尼子和山名两家的纷争而奔走。当时因幡邑美郡的百谷附近乃是柳原家历代的领地,应仁之乱时,大批公卿从京都逃回本领避难,因此柳原家三代回到了因幡,资定也多次往返于京都和因幡。

在柳原资定发给出云洞光寺的书信中提到,曾通过京都的公卿二条氏出面推进因幡的和平进程,但未获成功。之后又通过与尼子氏渊源甚深的洞光寺出面劝说晴久。资定的本意大概是确保本家所领的安全,但其努力最终还是失败了。

双方的纷争大概持续到天文十四年(1545)。当年四月十六日以后,山名久通之名从史料上消失(《中村文书》所收《天文十四年四月十六日山名久通书状写》),其家臣中村氏和秋里氏之后作为山名祐丰的从属势力出现(《中村文书》所收《年不详十二月五日山名宗诠书状写》),可见大致在此时,山名久通彻底没落或死亡,之后的因幡便处在了但马山名氏的支配之下。

但马守护山名祐丰派遣自己的弟弟山名丰定前往因幡主持政务(《中村文书》所收《年不详十二月五日山名宗诠书状写》),并以武田氏、中村氏等因幡国众为辅佐进行因幡的支配,之后丰定之子山名丰数继续接替父亲主持因幡政务(《中村文书》所收《永禄五年七月二十日山名丰数书状写》)。虽然天文二十一年(1552)六月底尼子晴久从幕府获得了因幡守护职(《佐佐木文书》所收《天文二十一年六月二十八日室町幕府奉行人连署奉书写》),但却未见其对因幡有任何实质性支配的史料,所以可以说但马山名氏在排除尼子氏在因幡的支配方面取得了成功。

第四节 尼子氏进出因幡、伯耆的特性

综合前面的论述,尼子氏进出因幡、伯耆两国的过程,并非像“大永五月崩”所描述的那样短时间的一气呵成,而是由尼子经久、晴久祖孙两代,在一边与大内氏抗争,一边进攻美作、播磨的过程中并行的。整理一下的话便可一目了然:

1、1510-1520年代,尼子经久入侵西伯耆,并掌控了此地,开始了支配;

2、1530年代,尼子晴久逐渐将东伯耆的国众纳入了麾下,并开始了支配;

3、1540年左右,尼子晴久代替山名诚通或利用诚通,掌握了因幡的守护权,并从伯耆向因幡进一步挺进;

4、1545年以后,但马山名氏接管了因幡支配权。

可见,伯耆基本被纳入了尼子氏的领国统治,国众们有的投降于尼子氏,有的则退往国外。退往国外的国众们辗转于他国,而投降于尼子氏的国众则要接受尼子氏的军事动员。无论哪种选择,日子都不能说是安稳。再看因幡,虽然尼子氏进行了渗透,但随着因幡守护山名氏的没落,最终但马山名氏接掌了因幡的支配权。所以伴随着尼子氏的东进,给因幡、伯耆两国的势力构成和政治均衡带来了极大影响,其十六世纪前期的历史进程也是伴随着尼子氏的侵攻和支配而发展的。但进入十六世纪中后期,随着安芸毛利氏的触角伸展到了山阴方面,因幡、伯耆两国又变成了尼子、毛利两家对战的舞台,两国的战国时代史也进入了一个新的篇章。

第五章 尼子、毛利氏的对立

第一节 大内、尼子氏的动向

十六世纪中前期的中国地方,主要是以大内氏和尼子氏两大势力的对立为中心的,国众之间也是合纵连横、随风摇摆。但在1550年代,两家都发生了动摇根本的大事,从而打破了原来的中国地方的势力构成。

先来看大内氏,天文二十年(1551)八月,家中重臣陶隆房谋反,攻击主君大内义隆,义隆逃出山口馆后仍遭到陶军的追击,最终于九月在长门的大宁寺自杀。之后,陶隆房拥立出自于大友氏的大内义隆外甥大内义长(大友晴英)继承大内氏。弘治元年(1555),毛利元就在严岛之战中击破以陶隆房为首的大内军,陶隆房自杀;弘治三年(1557),毛利元就攻陷大内氏在长门的最后据点且山城,大内义长自杀,大内氏事实上灭亡。

再来看尼子氏,尼子经久的次子·晴久的叔父尼子国久在富田城北麓的新宫谷构筑了城馆,因此其一党称“新宫党”,乃是尼子家中的重要军事力量。但从天文十六年开始(1547),晴久与叔父国久之间发生了摩擦(比较普遍的说法有国久、诚久父子仗势专横;对于领地支配的纷争;国久本计划传位于孙子,但后来由偏爱幼子,导致孙子一派到晴久那里告状和进谗。或许更是上述种种原因综合到一起,导致晴久清洗新宫党。至于是不是毛利元就施计倒显得不重要了,或者说元就只不过是一个推手罢了——不懂战国注),至天文二十三年(1554),晴久一举清洗了新宫党。此举虽然加强了晴久自身的权力和统治,但也弱化了尼子氏的军事力量。

之后,尼子晴久将势力扩张到了石见,并将著名的石见银山掌握到了手中,大幅提高了尼子氏的经济实力。但随着毛利元就将势力也扩展到了石见,双方围绕石见银山的归属展开了激烈争夺。永禄三年(1560)十二月二十四日,正值壮年的尼子晴久突然病死,这对于尼子氏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也是尼子氏由盛转衰的契机之一。

第二节 毛利元就做大

尼子晴久死后,继位的嫡子尼子义久转换外交政策,但被毛利元就趁虚而入,逐步蚕食尼子氏的势力。

在大永三年(1523)继承毛利氏家督的毛利元就逐渐将安芸、备后的国众收入麾下后,令次子元春入嗣了吉川家,三子隆景入嗣了小早川家,建立了著名的“毛利两川”体制;弘治元年(1555)和弘治三年(1557)分别在严岛之战中消灭陶隆房和且山城之战中消灭大内义长后,毛利氏已经取代了大内氏成为了中国地方的霸主。永禄二年(1559),毛利军进攻备后,迫本从属于尼子氏的国众庄氏屈服,又与备中有力国众三村氏一起,平定了备中一国。永禄五年(1562)六月,毛利军基本占领了石见(《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五年六月二十三日毛利隆元·元就连署书状写》);同年十一月,毛利元就借故杀死了之前从尼子氏投靠过来的山吹城主本城常广,彻底掌握了石见银山(《平贺共昌集录旧记》所收《永禄五年十一月十三日平贺广相感状写》)。

所以在永禄五年以前,新崛起的毛利氏除了本国安芸外,已经占领了原大内氏的领国周防和长门,并侵吞了此前受尼子氏势力影响较大的备后和石见。

第三节 永禄五年伯耆国的动向

毛利元就平定石见的消息一传出,造成了原本在尼子氏支配下的伯耆、出云、美作国众们的动摇,纷纷倒向了毛利氏,伯耆国内的情况如下:

永禄五年(1562)六月,日野郡的国众山名藤幸攻击尼子方的日野本城(《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五年六月十八日毛利隆元·元就连署书状写》)。日野山名氏本是以日野郡为根据地的日野众之一,几十年前遭到尼子经久的进攻而离开伯耆逃往国外,永禄五年时山名藤幸正寄身于备后久代的国众宫氏那里。时任日野本城城番的尼子氏重臣中井久家和米原纲宽不耐山名藤幸的攻击而撤回出云,山名军成功夺取了日野本城;之前降伏于尼子氏的西伯耆北部的国众河冈氏向毛利元就效忠说:“之前我们送到出云尼子那里的人质死了,我们与尼子方也就一刀两断没有瓜葛了”,便转投到了毛利方(《萩藩阀阅录》所收《比定永禄五年十一月二日毛利元就书状写》);东伯耆西部的八桥城的尼子方守备兵间也有人有了二心(《光德寺文书》所收《年不详六月二十九日尼子义久书状》)。可见在伯耆各地,都出现了反尼子氏的势力。连毛利元就自己都因为出云、伯耆的敌城很多都转投到了本家麾下而大喜(《斋藤家文书》所收《永禄五年六月二十三日毛利隆元·元就连署书状》、《净泉寺文书》所收《永禄五年七月二十九日三吉隆亮书状写》)。

以永禄五年为分界点,大量伯耆国众由尼子氏纷纷转投到了毛利氏麾下。

第四节 伯耆国众们回国

随着毛利氏的势力在中国地方不断扩大,之前为了躲避尼子军兵锋而出逃的伯耆国众们也渐次回国。

据《森胁觉书》所载,永禄五年,曾经出逃的行松氏复归尾高城,前文提到的南条氏则更是时隔二十多年终于回到了羽衣石城,之后南条氏又表示托毛利氏的“威光”才能复归本城(《吉川家文书》所收《天正三年十月十四日》),可见伯耆国众能够回归本领是以毛利氏的东扩政策为依托的。

于永禄五年复归羽衣石城的南条元清(前文已提到国清改名元清之事——不懂战国注)立即向位于东伯耆且与南条氏关系密切的北条八幡宫寄进了社领,并保证神主权力的安堵(《北条八幡宫所藏文书》所收《永禄五年七月三日元清书状写》);次年五月,元清又从但马円通寺延请了僧侣花庵,主持在伯耆光孝寺举办的父亲的三十三年法忌,同时元清剃发,入道号宗胜;永禄七年(1564)七月,南条宗胜与毛利氏家臣小寺元武共同进攻因幡鹿野城。以后的南条氏一直效忠于毛利氏,元就便将伯耆东三郡(河村、久米、八桥)的支配权委任给了南条宗胜。直至天正三年(1575)宗胜病死前,南条氏作为毛利氏山阴支配的一个重要势力,充分发挥着其作用。

第五节 富田城攻略的前线基地——西伯耆



永禄五年(1562)七月,为了攻击尼子氏的本城富田城,毛利元就、吉川元春父子率军杀向出云。毛利军由石见经赤穴进入出云。十二月,在富田城西北的洗合城附近布阵(《净泉寺文书》所收《永禄五年七月二十九日三吉隆亮书状写》)。同时,毛利军还扫荡富田城东侧至西伯耆一线,因为伯耆与出云交界的东口、伯州口乃是从东侧攻击富田城的重要地带(《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五年六月十八日毛利隆元·元就连署书状写》)。毛利元就认为富田城西的毛利军本队与城东的西伯耆一线的毛利方势力秘密联络,一起对富田城发起攻击乃是本战的重点(《萩藩阀阅录》所收《比定永禄七年二月三日毛利元就书状写》),可见西伯耆对于毛利氏的重要的战略意义,以及前述毛利氏帮助与尼子氏敌对的伯耆国众们复归本领的目的了。

在掌控了反尼子氏的西伯耆国众后,永禄五年九月,毛利元就还动员因幡国众武田高信和备中国众三村家亲一起攻击富田城。之后毛利、尼子双方便在伯耆北部的平原地区和南部的山地地带展开了拉锯。

其中在西伯耆北部的平原地区,毛利元就安插了尾高城和河冈城两个重要据点。前文已有提及,尾高城原本是行松氏的居城,河冈城是河冈氏的本据,遭到尼子军的攻击后而降服。后在永禄五年夏之前,随着毛利军拿下两城,尼子氏的势力大幅弱化,河冈氏也从尼子方离反,投靠到毛利氏麾下。其中河冈城是毛利军兵粮物资的存放地;而尾高城更是西伯耆北部的交通要冲,天正三年(1575)在伊势内外宫及东大寺参拜完毕的萨摩的岛津家久回国时,便是由经由尾高城的城下町,前往米子、出云方向的。作为伯耆至出云交通线上的一站,已经在其周围形成了城下町。

从永禄六年(1563)至七年的毛利军的防御体系来看,尾高城不仅驻有城主行松氏及其家臣菊池氏,连毛利氏重臣杉原盛重的家臣横山盛政和谷本某也入城协防(《横山文书》所收《永禄六年三月八日杉原盛重书状》)。不久后,城主行松氏去世,杉原盛重继任行松氏的家督,成为尾高城主(《森胁觉书》)。而河冈城除了城主河冈氏及其家臣片山平左卫门外,毛利元就还派遣家臣小寺元武、小早川氏家臣末近宗久及吉川氏家臣境经俊为城番协防(《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六年五月十日三村家亲书状写》、《永禄六年六月十五日毛利元就书状写》)。后小寺元武被派往参加毛利军对东伯耆和因幡的攻略,之前参与毛利氏与大友氏在北九州对抗的毛利氏家臣山田满重被抽调回来成为河冈城番(《山田家文书》所收《永禄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毛利元就书状写》)。



第六节 尾高、河冈两城的攻防

作为出云、伯耆两国之间的交通要冲,尾高、河冈两城对于尼子氏来说,自然也是非常重要的。因此在永禄六年(1563)五月至七月间,尼子军对两城发起了猛攻,甚至还使用了铁炮(《防长风土注进案》所收《永禄六年七月十日毛利元就感状》)。七月,尼子军成功烧毁了河冈城的兵粮库(《山田家文书》所收《比定永禄六年七月二十四日毛利元就·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连署书状》),逐渐占了上风。连毛利元就都对战况觉得心里没底了(《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六年七月二十三日毛利元就书状写》)。

但毛利元就仍命驻扎在伯耆日野郡的宫景繁、杉原盛重和山名藤幸等将出兵救援两城(《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六年七月二十三日毛利与安吉书状写》)。同时,为了弥补两城兵粮被烧毁的损失,元就安排将兵粮三百俵(粮米的容积单位,现在的一俵为60公斤。当时的一俵不同地区的容量会有不同——不懂战国注)从杵筑通过水路送到米子的淀江,又担心兵粮船受风向影响出现不确定事件,便给城将山田满重和末近宗久送去军资金,用于在当地筹集军粮(《山田家文书》所收《比定永禄六年七月二十四日毛利元就·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连署书状》)。虽然宫景繁等将的援军迟到,但由于山田满重等人的坚守,尼子军最终于七月下旬撤退,两城终于留在了毛利氏手中。

而在尼子氏的领国出云,毛利军和尼子军在尼子方的重要支城白鹿城下也展开了激战(《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六年八月二十三日毛利元就书状写》)。白鹿城位于宍道湖北岸,是连接面向日本海方面的岛根半岛至尼子氏本城富田城之间的交通要冲。永禄六年(1563)八月十三日,毛利军开始对白鹿城发起了攻击。经过两个月的战斗,白鹿城落城,尼子氏与岛根半岛的联络线和补给线被切断。之后,为了打通富田城经中海至日本海的另一条交通线,十一月五日,尼子军偷袭驻扎在弓浜的毛利军,但以失败而告终。至此,富田城与日本海之间的交通被完全切断。

趁此机会,毛利军继续对富田城施压,不断攻击出云和伯耆边境上的尼子方属城。十一月十七日,尾高城的杉原盛重军攻击尼子方的天满固屋(建筑在山城的山麓上,具有堀、切岸等防御设施的建筑物称固屋——不懂战国注),在山麓与尼子军交战(《长府桂文书》所收《永禄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毛利元就感状写》);盛重的家臣栗根市介也在永禄七年(1564)二月四日的米子之战中立下了战功(《知新集》所收《永禄七年二月六日杉原盛重感状》);前文提到过的河冈城城番片山平左卫门在永禄六年(1563)闰十二月一日夜攻击出云和伯耆边境的长台寺城,并拉拢周围乡村投靠毛利氏(《山田家文书》所收《永禄六年闰十二月十日小早川隆景书状》),其功劳甚至获得了毛利元就的赞赏。次年二月,片山平左卫门又拿下柏尾、丸山两城,从毛利元就那里获赐具足作为奖赏(《山田家文书》所收《永禄七年二月十日毛利元就书状》)。之前陷入持久战的天满固屋也于四月初被烧毁而陷落(《山田家文书》所收《永禄七年四月五日毛利元就书状》)。

由于杉原盛重、片山平左卫门等将的奋战,出云、伯耆国境上的尼子方诸城相继陷落。至永禄七年(1564)四月时,毛利军已基本占领了整个西伯耆北部。

第七节 兵粮确保政策与伯耆村上氏

毛利元就一边在西伯耆展开军事行动的同时,一边为了打持久战而筹集和确保兵粮等物资。其中伯耆国众村上氏(并非三岛水军村上氏——不懂战国注)发挥着重要作用。村上氏的地盘主要在淀江周边,更重要是的其与淀江商人有着密切的关系,并控制着淀江水运和物资流通。在河冈城的兵粮库被烧毁后,毛利元就由出云杵筑向河冈城通过淀川的水运运输兵粮时,便是由村上氏在淀川的港口接收的(《山田家文书》所收《比定永禄六年七月二十四日毛利元就·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连署书状》)。之后,毛利氏又给村上氏送去兵粮百俵(岛村正一所藏《永禄七年二月十日平佐就之文书》)。可见对西伯耆毛利军的兵粮补给是由村上氏主导完成的。

另一方面,毛利元就还在西伯耆实行了所谓“兵粮留”的物资管制政策,即为了防止兵粮等物资落入尼子方的手中,而禁止该地区的粮食自由买卖和流通。毛利元就严命村上氏,如果未持有毛利氏奉行人署判的许可状想要买卖兵粮的,一律不得与其交易(岛村正一所藏《永禄七年二月十日平佐就之文书》)。以村上氏为中介禁止商人的自由买卖兵粮,从而控制了西伯耆的物资流通。

如此做法不仅保障了本家的兵粮供应,使毛利军在长期战中占据优势。另一方面,已经被切换了中海和岛根半岛补给线的尼子军从西伯耆方面也无法获取兵粮,情况更加窘迫。毛利元就的计策可谓一举两得。

第八节 日野郡的情势

再来看看伯耆南部山区地带的情况。毛利元就的本阵洗合城与其对面的日野郡对富田城呈夹击之势,毛利隆元曾说过“如果不能牢牢地掌握日野郡,那么毛利军在战略上就不利了(《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六年七月二十五日毛利隆元书状》)。”可见其所处的地理位置在攻略富田城过程中的重要作用。

前一年(1562),在日野郡国众山名藤幸归附毛利氏后,元就便命备后国众宫景盛和杉原盛重驻扎在日野郡,并在此部署军力(《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六年七月二十三日毛利元就书状写》)。在前述的永禄六年(1563)七月尼子军攻击河冈和尾高两城时,毛利元就能够立即调动驻扎在此的部队北进进行支援,最终粉碎了尼子氏的攻势。但这段期间也造成了日野郡防卫力量的空虚,所以毛利元就又赶紧命令备后世罗郡的国众上原丰将前去补防(《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六年七月二十四日毛利元就·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连署书状》)。

之后的永禄七年(1564)二月,毛利元就将备中的有力国众三村家亲调往日野郡的菅一线,并让其一起与重臣粟屋就方商讨军事方略。元就的目的是自己所处的富田城西侧的本阵洗合城与城东侧的三村、粟屋等将驻守的日野郡,对富田城进行包围。后又命备中、美作的国众们出兵日野郡,准备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对富田城发起攻击。可见,在伯耆南部山地地带的日野郡,除了日野郡本地的国众,还已云集了备后、备中、美作等国的从属于毛利氏的国众们,准备随时对富田城发起总攻。

第九节 富田城落城

永禄七年(1564)七月以前,西伯耆的国众基本上都投靠到了毛利氏麾下,弓浜·淀江—河冈·尾高—日野郡—备中·备后·美作连结起来的一线,构筑了富田城东侧的战线。但在八月,以蜂塚氏为首的部分日野郡国众突然反叛。八日,毛利军与反叛的日野众展开激战(《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七年八月三日毛利元就书状写》)。虽然这次叛乱的规模不小,但由于毛利方山田满重、杉原盛重、宫景盛、上原丰将等将的奋战,很短时间内便被扑灭(《萩藩阀阅录》所收《永禄七年八月二十五日毛利元就书状》)。在消灭了蜂塚氏等反抗势力后,西伯耆便没有任何毛利氏的敌对势力了,连毛利元就都觉得伯耆已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了(《严岛野坂文书》所收《比定永禄八年一月二十八日毛利元就书状》)。可见至永禄八年(1565)初,伯耆已处在毛利氏的一元支配之下。

由于毛利军对富田城形成了东西夹击之势,且尼子氏的军粮补给线也被切断,富田城被完全孤立,落城也只是时间问题。永禄八年(1565)四月,毛利军对富田城发起了总攻。但由于尼子军的顽强抵抗,直至次年五月毛利军才终于攻入了本丸附近的七曲口(《平贺家文书》所收《永禄九年五月二十五日小早川隆景书状》),又过了半年后的十一月二十一日,尼子义久终于投降,富田城落城,长达一年半的攻城战结束。降服后的义久被移送至了安芸幽禁,至天正十七年(1589)才受到了毛利方的客将的待遇,了此残生。

第十节 武田高信举兵与鹿野城之战

在毛利军攻围富田城的同时,因幡国的情势也在发生着变化。

永禄六年(1563)春,因幡守护山名丰数麾下的国众·鸟取城主武田高信反叛山名氏(《中村文书》所收《永禄六年四月六日山名丰数书状写》、《横山文书》所收《永禄六年三月八日杉原盛重书状》、《长府毛利文书》所收《永禄六年闰十二月二十四日小早川隆景书状》)。虽然史料中未提及其反叛的真正原因,但从前一年秋高信作为毛利军的一员参加对富田城的攻围(《毛利家旧藏文书》所收《永禄五年九月十八日毛利元就·隆元连署书状》)和此后以毛利氏为后盾推进对因幡的支配来看,或许与毛利氏在中国地方逐步建立霸权给武田高信带来影响有关。而且当时因幡邻国但马的山名氏家臣间内斗(《长府毛利文书》所收《永禄六年闰十二月二十四日小早川隆景书状》),导致总领山名祐丰都被迫离开了但马,山名氏的领国难以维持,大概是武田高信打小算盘的另一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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