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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阿波三好氏的系谱与动向(3)

同时,筱原长房还出兵讃岐(《西光寺文书》),攻击备讃海峡的兒岛的本太城,与毛利军交战(《岛家遗事所收文书》),可见此时阿波三好氏在四国和畿内两线作战。永禄十年(1567)十月,被长房拥立的足利义荣对伊予河野氏下达要求其尽忠的御内书。次年二月八日,在筱原长房和三好三人众的支持下,足利义荣就任室町幕府第十四代征夷大将军。在这段期间内,长房一直致力于协调三好氏本宗家和阿波三好氏之间的合作,并以足利义荣为权力主体和大义名分,在军事方面依托筒井氏和河野氏等外援。而长房侧所面对的最为强大的敌人,乃是足利义昭及其后盾织田信长,再加上之前与长房对抗的三好义继、松永久秀和田山高政等人。永禄十一年(1568)九月,织田信长拥立足利义昭开始上洛战。同时,毛利元就也与义昭和信长互通消息,击杀三好方的阿讃众香川又五郎(《下关文书馆所藏细川家文书》)。

相对于外部的压力,筱原长房在阿波三好家内部的权力支配也并非顺风顺水,也有反对派存在。永禄八年(1565)九月,长房与三好三人众出兵攻击松永久秀方的摄津伊丹城时,一宫氏等五名阿波国众违背约定,私自撤回阿波(《清水别当记》);在与信长军敌对伊始的永禄十一年(1568)十一月十四日,长房之弟(实名不详)内通三好义继,想要谋杀长房,计划失败后逃往堺(《多闻院日记》);紧接着,三好一族安宅神太郎对长房有所不满,率领淡路众从对织田军的前线撤退(《细川两家记》)。从永禄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长房安堵阿波国众塩屋总左卫门尉德政免除特权一事来看(《木户太平氏所藏文书》),原本应由当主三好长治实施的权力,现由长房直接发布,在阿波国内,长房的权势已经可以和主家相提并论,这或许就是前述那些一族和国众不满的原因吧。

永禄十二年(1569)一月五日,三好三人众及阿波众杀入京都,急袭当时足利义昭的居所本圀寺。足利义昭在织田军的帮助下击退敌人后,立即开始调停正在北九州拉锯的毛利和大友两家,要求他们共同对付三好氏(《吉川家文书》、《大友家文书》)。疲于应对这种情况的筱原长房于元龟元年(1570)九月为了响应本愿寺法主显如的同盟要求而率领阿波·讃岐众两万余人渡海,从兵库浦登陆,与三好三人众会合后攻击瓦林城、越水城、茨木城等,并时刻窥伺着京都(《三浦讲中文书》)。之后,六角氏、浅井氏和朝仓氏也加入到三好·本愿寺的同盟中来,共同对抗织田信长。处于劣势的信长急忙收松永久秀之女为养女并将其嫁给三好长治,与阿波三好氏达成和睦后暂时撤出摄津(《寻宪记》)。

但上述停战并不意味着阿波三好氏的军事行动中止。长房借着与信长达成和睦的机会,结好备前的浦上宗景(《柳泽文书》),并应允能岛村上水军的援军请求,派遣阿波众冈田权左卫门和塩饱水军前去支援(《毛利辉元书状》),以对抗毛利氏。毛利氏之前因足利义昭之命而与三好氏开战,此时看到已与织田氏达成和睦的三好氏仍不断地向自军发起攻势,立即遣使询问义昭和信长,回答说是与三好氏及长房达成的和睦乃是权宜之计,毛利氏当与讃岐的香川氏接洽,商讨共同进攻讃岐(《小早川家文书》),扫荡三好氏。而且义昭为了拉拢伊予河野氏,还向其开出空头支票,承诺返还被阿波三好氏侵占的东伊予二郡(《稻叶河野文书》)。看到三好氏和毛利氏间的对立,之前被毛利氏赶出本城的尼子氏残党也趁机攻入毛利领;土佐的长宗我部氏及肥前的龙造寺氏则考虑到自身的利益,站在了毛利氏一方(《藩中古文书所收村上小四郎氏所藏文书》)。也就是说,随着阿波三好与毛利两家的对立,使浦上、尼子、村上、足利、织田、河野、长宗我部、龙造寺等势力全部卷入了战争。

至元龟四年(1573),足利义昭、阿波三好氏、本愿寺势、三好义继、松永久秀、摄津的池田氏、河内的田山氏、游佐氏及甲斐武田氏、越前朝仓氏、近江浅井氏乃至丰后的大友氏均与织田信长为敌对关系(《显如上人文案》)。但实际上在阿波三好氏内部也存在着与织田氏和睦的声音。当时身在堺的三好存保就向信长申请出兵攻击三好义继(《山崎文书》);而在元龟四年五月,三好长治拥立细川真之,袭杀了对信长主战派的筱原长房、长重父子(《松家家文书》),并开始与信长进行和睦交涉。但信长则回应说作为织田氏的同盟者毛利氏是不会接受与三好氏和睦的(《吉川家文书》),因此和睦交涉以失败而告终。

至此,三好氏自三好长庆死后以筱原长房为军政主导的时代宣告终结。

天正三年(1575)四月,作为反织田方的摄津新堀城被信长军攻落,城将香西氏、十河氏、三木氏、藤冈氏、东村氏等人战死,河内高屋城的三好康长投降于织田信长(《信长公记》)。看到康长被赦免,长治想以当时身在高屋城的吉益氏为中间人再次申请与信长达成和睦(《田山义昭氏所藏文书》),但又被拒绝了。

天正四年(1576)十二月二十七日,三好长治与阿波守护细川真之对立,在退守别宫长原后自杀。学者田中省造据《三好家谱》得出结论,细川真之乃是得到了织田信长的强援;另一学者桥诘茂则指出,织田信长利用细川晴元之子信良,并支援讃岐的反三好方势力香川信景,同时结好土佐长宗我部氏,拒绝三好长治的和睦申请等,通过种种手段来构筑对三好氏的包围网,这是信长四国领国化政策的一个核心环节(三好长治败亡的通说和表面原因是长治强令阿波国众和领民改信法华宗而导致领国内乱,最终被长宗我部元亲有机可乘——不懂战国注)。

三好长治败死后,之前一直头疼于筱原长房频繁出兵骚扰的毛利氏反而开始主动入侵讃岐,在天正五年(1577)闰七月的元吉城之战中击破长尾、羽床、安富、香西、田村氏等讃岐国众(《浦备前觉书》)。与此同时,土佐长宗我部氏开始入侵阿波,确认阿波公方足利氏的所领安堵(《土佐国古文丛》),迫海部郡日和佐城的日和佐氏臣从(《浜家旧藏文书》)。失去了三好长治的阿波成为了反织田方的毛利氏和亲织田方的长宗我部氏之间角逐的战场。

天正六年,之前出继十河氏的三好实休的次子存保回到阿波,试图挽回阿波三好氏的势力。毛利氏的小早川隆景向存保传达了祝贺旨意(《三原高校所藏三原城城壁文书》,可见此时存保的立场是亲毛利一方的。之后的四国局势基本就是毛利·十河与织田·长宗我部双方间的对抗。随着长宗我部元亲渐占优势,天正八年(1580)事情迎来了转机。长宗我部元亲通过明智光秀的重臣斋藤利三向羽柴秀吉介绍了四国的局势(《吉田文书》),在书信中说明了元亲基本已经压制了阿波,并着手攻击讃岐的十河城和羽床城,等平定了阿、讃两国后,便会出兵攻击毛利氏和河野氏。但从大坂方面(石山本愿寺?)逃出的浪人们夺取了胜瑞城,并攻击一宫城,与杂贺众一伙的新开道善也一并蜂起,因此元亲非常关注信长麾下的三好康长前往讃岐的动向。也就是说在信长的四国政策中,由于敌视阿波三好氏且并不乐意看到长宗我部元亲的势力过于膨胀,因此将再兴三好氏的责任交给了亲织田方的三好康长,并以此牵制长宗我部氏。

信长究竟何时开始转换四国的政策是这些年来学界争论的焦点,由于很多一次史料未注明年份,因此学者们各有看法。除了文书的时点问题,此事还涉及织田氏与长宗我部氏的关系、织田家中羽柴秀吉与明智光秀的对立及本能寺之变爆发的原因等诸多复杂问题,在此无法进行深入的讨论。

现仅从三好氏的视角,对于天正八年的情势进行梳理。此时织田方的长宗我部元亲基本压制了毛利方的三好存保(十河存保回到胜瑞城后,其文书署名中基本使用三好苗字——不懂战国注),但从大坂逃出的浪人、杂贺众和新开道善的蜂起严重威胁到长宗我部元亲对阿波的统治。以压制本愿寺并攻击毛利氏为最重要课题的织田信长本希望元亲早日压制四国,以能够腾出手来与织田军一同对付毛利氏,但现实中有些困难。因此信长又想令三好康长在平定阿波和讃岐后(《志岐家旧藏文书》),由羽柴秀吉、宇喜多秀家、三好康长、长宗我部元亲一起构筑起对毛利辉元、三好存保和河野通直的包围网。但元亲对此方案的最终目的性表现出狐疑,因此通过前面的书信想从羽柴秀吉那里探探口风。

被派往四国的三好康长军主要包括了摄津塩川氏、河内的多罗尾氏、池田教正、野间康久一族、结城氏、安见新七郎等人,绝大部分都是河内众(《士林证文》)。特别是多罗尾氏、池田氏和野间氏本为三好义继的重臣,即所谓的若江三人众。在三好康长臣从于信长后,康长取义继的养父三好长庆的“庆字”,改名“康庆”,以示自己为三好氏本宗家的继承人,从而能够有与阿波三好氏的三好存保对抗的名分。但从结果来看,三好康长不仅没能平定阿波和讃岐,信长的这种政策还直接造成了长宗我部元亲的离反,以三好康长·长宗我部元亲对抗毛利辉元·河野通直的战略构想也宣告失败。

天正十年(1582)二月,为了对抗长宗我部氏,三好康长再次出兵四国。此时,信长以三子信孝为三好康长的养子,并确定了讃岐给予信孝、阿波给予康长的领国分割计划。六月一日,三好信孝率领丹羽長秀、蜂屋赖隆等织田军宿将到达大坂的住吉,准备渡海杀向四国。同时向正在四国抵抗长宗我部军的筱原实长发布了自军即将进发四国的制札(《土佐国纛简集残编六》)。但在次日,震惊全日本的本能寺之变爆发,信长身死,入侵四国的计划被迫中止,信孝与羽柴秀吉军会合共同攻击明智光秀军,为父报仇。与此同时,反信长方的势力也趁此千载不遇的良机发起攻势。例如曾站在明智一方的菅达长趁机占领淡路的洲本城,羽柴秀吉令安宅神五郎夺回(《萩原员崇氏所藏文书》);八月二十八日,长宗我部元亲在阿波中富川之战中击破三好军,三好存保于九月二十一日从胜瑞城退城,退守讃岐。

天正十一年(1583)八月,三好存保改名“义坚”,试图在讃岐回复统治。其改名的原因大概是三好康长收羽柴秀吉的外甥秀次为养子,改名“三好信吉”,并认可讃岐国众香西又一郎在播磨志方郡的知行(《黄薇古简集》)。如此来看,三好信吉已经直接影响到三好存保对于讃岐国众支配的正统性。因此存保如同十河一存之子入继三好氏本宗家取名三好义继一样,通过改名来对内外宣示自己才是三好氏本宗家的继承人,不仅是四国国众们,即使对于畿内的三好康长和信吉(即秀次)养父子来说,自己才是正统。

但从事实来看,改名并不具备任何实质性作用。三好存保完全没有力量同长宗我部元亲对抗,只能接受羽柴秀吉的援助(《竹内文书》)。秀吉不仅利用三好康长、三好存保与长宗我部元亲对抗,还将淡路水军的头领·三好一族的安宅神五郎及船越景直转封到播磨明石郡押部谷这一内陆地方(《萩原员崇氏所藏文书》),令自己的心腹仙石休久入主淡路,统率诸领主并整编水军。

天正十二年(1584)六月,讃岐十河城落城,存保撤退到大内郡的虎丸城(《香宗我部家传证文》)。至此,阿波三好氏目前所保有的城郭只剩下了讃岐虎丸城和筱原甚五、森村春据守的阿波土佐泊城了(《中村市右卫门所藏文书》)。据学者津野伦明的指摘,天正十二年在四国的一连串的长宗我部氏与阿波三好氏的战斗,是羽柴秀吉与织田信雄·德川家康间爆发的小牧·长久手之战的局部联动战役之一。

天正十三年(1585)五月,羽柴秀吉以弟弟羽柴秀长为总大将,命秀次、宇喜多秀家、毛利辉元、小早川隆景等一同出兵四国。八月,长宗我部元亲降服。在之后的四国国分中,阿波被赐予蜂须贺家政,野口孙五郎和森村春为其与力;讃岐被赐予仙石秀久,安富氏及“十川(河)孙六郎”(即三好存保)为其与力(《毛利博物馆所藏毛利家旧藏文诸家文书》)。由此可见,原阿波三好氏的领国被赐予秀吉的家臣,大部分遗臣成为了蜂须贺氏的家臣。存保没能以“三好义坚”之名回归旧领,只能以“十川孙六郎”之名在讃岐担当一介三万石的与力大名,在丰臣政权下苟延残喘。

天正十四年(1586),名义上为了救援丰后的大友宗麟,秀吉发动了九州征伐。长宗我部元亲、信亲父子及十河存保随同仙石秀久出阵,但在户次川合战中被岛津家久击破,长宗我部信亲、十河存保战死。仙石秀久因责被改易,十河氏也一同被改易,作为大名的阿波三好氏至此彻底灭亡。

原作者 天野忠幸

原文出自《论集战国大名与国众10·阿波三好氏》(岩田书院2012)

原文题目为《総論 阿波三好氏の系譜と動向》

不懂战国 编译

不懂战国后记:本文的前两章是对阿波三好氏的研究现状和对阿波三好氏当主、一门和重臣的简介,虽然都是基于现在的研究状况和一次史料得出的结论,但实际上这两章的内容非常枯燥,可能不会引起大家的兴趣。第三章才是真正介绍三好氏,特别是阿波三好氏的盛衰。说起三好氏,绝大部分人第一反应肯定是三好长庆,而说起三好实休(看完本文的读者不知是否还会继续称其为三好义贤),也是很多读者都熟悉的名字。但对其事迹也许并不了解,包括我自己之前都不了解三好实休在三好家和阿波国的影响力有那么强大,以此来类比,三好长庆的三弟安宅冬康和四弟十河一存在各自的分国的势力也该是如此吧。而且从文中来看,凡是本家遇到大事,三好四兄弟还能一起商量执行,所以在三好长庆精神恍惚前,几兄弟的关系还是比较和谐的,而且长庆敢于放权给实休,可见对实休的信任和器重程度。正如文中多次提到的,关于战国时代阿波国的资料不多,希望通过本文能使读者对战国时代阿波的形势及三好实休、长治和存保父子的履历有个粗浅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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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阿波三好氏的系谱与动向(2)

4、加地氏

加地氏原本是细川氏麾下的伊予国宇摩郡的郡代,没落后便从属三好氏。三好之长攻灭淡路守护细川尚春后,加地氏参与了对淡路三原郡庄田八幡宫的改建,并以此为据点。加地氏的初见文书是加地丹后守为利与塩田胤光、三好长家三人共同构成了“三好殿年寄中”,并担任“下城州郡代”一职。之后为利出家,称丹后入道宗三(《久我家文书》),后同塩田氏与主君三好元长一同在显本寺自杀(《细川两家记》)。同时期能够确定的为利的子嗣或一族有加地又五郎、但马守尚次等人。

之后,加地氏有出仕于三好氏本宗家的,也有出仕于阿波三好氏的。其中加地又五郎盛时在三好实休和筱原长房出兵讃岐时,留守阿波辅佐三好长治。次年随同三好实休一同出兵河内,改称六郎兵卫(《观心寺文书》)。三好实休战死后,在起请文中宣布效忠三好长治(《高屋城在城众起请文》)。

加地氏也与筱原氏和塩田氏一样,乃是三好氏核心的谱代重臣,在阿波没有什么势力基础,在淡路也是如此。筱原氏出仕阿波三好氏、塩田氏出仕三好本宗家,加地氏两侧均出仕,受到两家的信赖并授予代官之职。

5、森氏

森氏是阿波郡切畑城和名东郡渭山城的城主。在文书中初次出现是下发三好元长的副状的森飞騨守长秀(《真乘院文书》)。同时,东寺将其与前文提到的塩田氏、三好一秀和市原氏等人共同作为馈赠的对象(《教王护国寺文书》),可见森氏与塩田氏一样,处于三好元长权力的中枢。之后便未再出现森长秀的活动情况,推定是与三好元长一同自杀。之后,实名不详的森长门守作为三好长庆的重臣而活跃(《天文日记》、《言继卿记》),但却未见过森氏于同期在阿波三好家的活动。直至天正十二年(1584),三好氏与长宗我部氏交战之际,森志摩守村春与筱原甚五一起在土佐泊城笼城,抵御长宗我部军的进攻,并使敌军受挫(《中村市右卫门所藏文书》)。森村春的表现获得了羽柴秀吉的赏识,不仅增加了他的领地,还许可他出仕新入主阿波的蜂须贺家(《毛利博物馆所藏毛利家旧藏诸家文书》)。后作为蜂须贺水军的骨干被配属于那贺郡椿泊,在三好遗臣中是最被蜂须贺氏所重用的。

6、市原氏

市原氏是麻植郡青木城主。初次于史料中出现的人物是市原出云守国春,与三好之长、元长共同出兵畿内(《久我家文书》)。在三好元长时代,市原石见守胤吉、市原源介氏久、市原次郎五郎信胤等人被配属于京都近郊(《大德寺文书》)。三好元长自杀后,三好氏势力暂时退回阿波,在日后三好长庆重新杀回畿内时,市原源次郎、市原与吉兵卫、市原又三郎等人作为长庆的家臣侵占京都附近的庄园(《细川晴元奉行人茨木长隆奉书》),细川晴元出面要求长庆制止此种行为。之后市原氏的记录暂时断绝。再次出现的市原石见守长胤作为阿波三好氏的家臣,与三好康长等人共同签署起请文,宣誓效忠三好长治。

7、伊泽氏

伊泽氏是阿波郡伊泽城主。在三好之长和元长时代,未见其有所活动的史料。文书上初次出现的伊泽河内守与筱原长政在出兵摄津之际,向胜尾寺借粮(《胜尾寺文书》)。另有伊泽右近大辅在三好长治攻击筱原长房·长重父子时,曾在三好长治麾下活动(《松家家文书》)。

8、矢野氏

矢野氏是名西郡矢野城和板野郡矢上城的城主,其中矢上城是阿波三好氏本城胜瑞城的西大门。初次于史料中出现的人物是矢野大藏助(《天文日记》),其实名为矢野伯耆守虎村(《高屋城在城众掟》),为三好氏支配河内南部的过程中做出了贡献。永禄十年(1567)下发过三好康长、三好盛政、矢野虎村连署的文书(《东寺百合文书》),之后在一次史料中便未再见其记载。据《元亲记》等军记物语的记载,在天正十年(1582)八月二十八日的中富川之战中,矢野虎村战死。在之前的三好之长、元长时代,未见任何矢野氏的记载,或许与筱原氏、塩田氏一样,是矢野虎村的个人能力受到三好实休的认可而被重用的。

9、吉成氏

吉成氏出身于胜瑞城东南的板野郡吉成,初见于文书的人物是吉成出云守信长(《妙国寺文书》)。三好实休在和泉久米田之战中战死后,吉成信长未退回阿波,而是留在了堺,并获得了三好义兴的赏识。之后回到阿波,与三好康长、加地盛时等人连署向三好长治效忠的起请文(《高屋城在城众起请文》)。

10、大西氏

大西氏是三好郡白地城城主。本来虽然与三好氏同在三好郡,但起初并非是三好氏的从属,而是站在了与三好之长对立的细川高国一方(《喜多文书》)。之后便未见期动向,直到永禄三年(1560)三好实休入侵河内时一同出兵(《僧重誉算用注文》)。同年,三好长庆命令大西一族大西藏人入道与三好实休和安宅冬康等从日向调达鹰(《杂杂闻检书》)。永禄七年(1564),大西觉用、大西高森、大西越前守等人负责与由吉川元春等毛利氏重臣组成的“御四人”进行交涉(《乃美文书》)。大西氏处于三好氏领国西侧的位置,从地理上来讲比较适合担任与西国大名的外交交涉工作。

从对上述三好氏重臣们的梳理和分析来看,三好氏使其臣服并将其引入自身的权力框架内的主要是阿波北部贯穿阿波东西的吉野川流域的国众们。而且三好氏似乎并未通过武力来征服他们,大概是因为较近地缘关系使他们结合在一起。被北方讃岐山脉和南方剑山地所包夹的吉野川流域南北狭窄,但从三好郡东部直到鸣门海峡则较为平坦,三好氏也通过此条路线多次从三好郡往来于胜瑞和京都。吉野川中下游流域的这些国众们在三好氏的影响下,与三好元长生死与共,三好实休战死后又向三好长治效忠,由于地域性的原因与三好氏结成了较强的主从关系。

这些国众的据点主要集中在胜瑞城周围的吉野川的三角洲地区。筱原氏和森氏从三好氏处拜领了胜瑞城以北旧吉野川河口位置的木津和土佐泊港周围的城郭,掌握着吉野川的水运和阿波到畿内的海运线;在淡路岛的南部配置了加地氏,让其管控连结播磨滩和纪伊水道的鸣门海峡;在胜瑞城西侧中富川附近的矢上城配置了矢野氏,旧吉野川支流的别宫川附近的今切城配置了筱原氏,助任川附近的渭山城配置了森氏,这几家不仅确保了吉野川河口部的三好氏的权益,还从不同方位一同拱卫着胜瑞城。与之相对的,在阿波国内的海岸线沿线和四周的国众们对于三好氏的直接从属程度则不高。只不过是因为阿波守护细川氏将军事指挥权委派给了三好氏而已,这些国众与其说是从属于三好氏,不如说是听命于阿波守护的委任权力,因此这些国众随时可能根据形势而离反。据《三好系图》、《三好别记》、《小笠原家三好家系图》等二次史料所载,有持、一宫、大西、海部等国众是三好元长·三好长庆的姻亲,虽不能完全确定,但基本可以认为这些国众并非三好氏的家臣,与三好氏之间只不过是通过婚姻手段而建立起来的较为松散的支配关系,他们本身的独立性仍然较强。另有一些以纪伊水道和太平洋沿岸附近为据点的国众因并未处在三好氏上洛的路线上,因此受三好氏的控制也比较弱,基本可以保持其独立性。可见三好氏对于阿波国众们的把控,也是存在很大差异的。

第三章 阿波三好氏的兴亡

三好氏最早的本城难以通过一次史料来确定。据《阿波志》所载,三好郡的芝生城是三好之长和三好元长的本城。在其附近坐落着镰仓时代由阿波守护小笠原长经开基的三好氏的菩提寺——泷寺,所以推测三好氏的本城当在三好郡的东部位置。十五世纪后期,受阿波守护之命,三好式部少辅征收“三郡”的风吕钱和段钱(《阿波国征古杂抄》、《后藤捷一所藏文书》)。三郡当是指阿波国西北部吉野川上游的三好、美马和麻植三郡,前面提到的芝生位于三好郡的东部位置,因此正是在三好式部少辅的支配圈内。

十五世纪末期,作为阿波守护家核心的三好氏势力急速膨胀,在公家众的日记中曾出现“吉见”、“三吉”等称呼,虽然实名和官途无法确认,但据学者末柄丰的比对,这就指的是三好氏(末柄丰《细川氏同族联合体制的解体与畿内领国化》),也是京都政界对于三好氏的模糊认识。

永正三年(1506)二月,三好筑前守之长拥立成为细川京兆家当主细川政元养子的阿波守护细川义春之子细川澄元上洛。之后,之长在就任了摄津守护的细川澄元的麾下负责打理着摄津事务,在很多澄元的发给文书末尾都有着“可向三好筑前守报告”的说法,可见之长负责直接传达和执行澄元的命令,在军事、行政方面为澄元提供着最重要的支持。永正五年(1508)阿波国内爆发了内乱,阿波守护细川成之委以之长对于阿波国众的军事指挥权(《阿佐文书》),对内乱予以镇压。之长此时可以说对于细川京兆家和阿波细川家是两属的存在。细川政元死后,细川高国、细川澄元卷入了继位之争并爆发军事冲突。永正六年(1509)六月的如意岳之战中,澄元·之长方败北,败退中逃往伊势的之长之子长秀被伊势国司北田材亲所杀。永正八年(1511)六月,之长再次举兵但又失败,最终退回阿波。永正十四年(1517),三好之长入侵淡路,次年五月攻灭淡路守护细川尚春,十一月进军畿内,终于在永正十七年(1520)三月将细川高国赶出京都而成功上洛。但好景不长,五月,细川高国在近江六角氏的支援下卷土重来,细川澄元此时抱病在床,三好之长迎击细川·六角联军,在十倍兵力差的情况下落败,逃亡过程中被细川军捕获,在知恩寺被杀。

从三好之长的败死过程来看,三好之长之所以能够快速地在阿波守护家内部崛起,主要是因为三好之长的权势是与阿波守护家的背景相结合的,一旦阿波守护家出现了动荡,那么三好氏也就相应失去了统率阿波国众们的权限。随着三好之长的死亡及一个多月之后细川澄元的病亡,三好氏的发展进入了低谷期。直至六年后的大永六年(1526)年底,三好政长等人趁着细川高国谋杀重臣香西元盛造成本家内乱之机,率领阿波众由堺登陆。次年三月二十二日,三好元长拥立细川澄元之子晴元和十一代将军足利义澄之子足利义维由阿波渡海,十一月在京都击败将军足利义晴和管理细川高国一方的朝仓军和田山军,以堺为根据地,大有横扫畿内之势。学者今谷明所称的“堺幕府”此时成立(今谷明《室町幕府解体过程研究》)。

在三好元长活跃的时期,几乎未见阿波三好氏的活动,关注此课题的研究也很少。同据学者今谷明的指摘,此时堺幕府的矛盾主要是以细川晴元奉行众笔头茨木长隆为首的摄津国众与以军事力量核心三好元长为首的阿波国众之间的对立。虽然今谷明并未深入就此问题进行研究,但他通过对畿内相关的一次史料来分析,三好元长确实有着编制吉野川中下游流域国众为自己家臣团的行为,除了继续沿用永正十六年(1519)三好之长以加地为利、塩田一忠、三好长家所组成的“三好殿年寄中”这样的重臣集团外,在大永至享禄年间,还引入前章提到的森氏、市原氏及三好一秀等人进入自己的权力中枢。可见,元长除了继续保持与细川氏的协作关系外,还在积极构筑以吉野川中下游流域国众为核心的自身的权力基础。

但需要注意的是,并非所有的阿波国众均服属于阿波守护细川氏及三好氏的统治。例如麻植郡出身的麻植贞长,是细川氏庶流细川典厩家当主细川尹贤的重臣(《上杉家文书》),而享禄元年(1528)以前,细川尹贤一直是站在细川高国一方,与三好元长是对立的;三好郡的大西氏和阿波南端海部郡海部城的海部下野守也是细川高国一方(《御内书记录》);那贺郡牛岐城主新开扫部助春实虽然也出仕于细川晴元(《东寺百合文书》),但并不从属于三好元长。

此外,堺幕府的足利义维方也并非是拧成一股绳去对抗足利义晴方。大永八年(1528)一月二十八日,在公家众的日记中有三好元长与细川高国进行和睦交涉但失败的记录(《实隆公记》、《二水记》),结果二月六日元长想回来拜见细川晴元而被拒绝(《严助往年记》)。享禄二年(1529)元长又同同在义维阵营的柳本贤治争权败北而退回阿波(《细川两家记》),后来柳本贤治也力主与足利义晴方达成和睦,但被义维和晴元拒绝,于次年出阵播磨期间死去。趁着足利义维方的内斗之机,细川高国在备前守护代浦上村宗的支援下入侵摄津,而三好元长和阿波守护细川持隆重新站在了义维一边,在享禄四年(1531)六月四日的天王寺之战中击破细川军。六月八日,窘困的高国在摄津尼崎的大物自杀。

享禄五年(1532)一月二十二日,三好元长袭杀了之前已死的柳本贤治之子甚二郎(《实隆公记》、《言继卿记》),造成他与细川晴元的关系急速恶化,之后虽然元长及部分家臣剃发对晴元表示恭顺,但作为三好元长支持者的细川持隆又与晴元对立而回归本国,所以晴元与元长的二次对立不可避免。有鉴于此,细川晴元开始寻找新的军事后盾,他把目光瞄准了本愿寺及一向一揆。最终在六月十二日,元长及二十余名家臣被据说是十万的一揆军攻围而败死(据《堺鉴》所载,元长死前切腹并将内脏抛向了敌军,同后来的仁科盛信——不懂战国注)。足利义维在自杀前被细川军捕获而最终放弃一死。十一月,细川晴元与足利义晴达成和睦。

综上所述,以堺为根据地进行畿内支配的足利义维方内部有着错综复杂的矛盾,这个集团内除了义维手下本身的奉行人外,还有属于细川晴元手下的奉行人茨木氏、饭尾氏,可竹轩和三好宗三等御前众,三好元长与阿波守护细川持隆等阿波众,柳本氏等原细川高国家臣等等,是一个大集合体。因此三好元长、细川晴元和柳本贤治等人与将军足利义晴的单独媾和,乃是足利义维权力下的派系抗争的结果。虽然三好元长一直保持着与阿波守护细川持隆的亲密关系,但与细川晴元的关系可不像祖父三好之长与细川澄元的关系那么紧密了,反而是对立的时候较多。

享禄五年(1532)三好元长自杀后,三好氏再次沉寂于阿波。但次年的天文二年(1533),元长之子长庆就杀回了畿内。与三好之长·元长不同的是,三好长庆之后就没有再回阿波,而是以摄津越水城和芥川山城为据点扩大着势力。更与其他大名不同的是,未见三好长庆发给的进行本国阿波支配的文书,不像今川义元、上杉谦信、武田信玄、织田信长等大名一心排挤兄弟和有力一门众的势力,防止他们做大。三好长庆则完全委任二弟实休构筑与阿波守护家的关系,并负责阿波事务,自己集中精力在畿内与细川晴元和足利义辉等对抗,最终成为了控制近畿、四国等地十几国的大势力。

天文八年(1539),前管领细川高国的养子细川氏纲纠集纪伊的田山稙长、出云的尼子晴久、土佐的香宗我部氏等与京都的足利义稙、摄津的细川晴元和近江的六角定赖对抗。作为其中一个环节,十月二十八日,阿波众与尼子军在备中发生冲突(《亲俊日记》),此时的阿波众由细川持隆和三好实休组成,且从实休给白峰寺发给的禁制来看,此时年轻的实休还是在细川持隆的权力下行事的。

天文十五年(1546)十月,细川持隆和三好实休渡海至堺,直至天文十七年(1548)五月回到阿波这段时间内,一直支持三好长庆转战畿内各地。虽然实休在山城、摄津等地发布了一些禁制(《离宫八幡宫文书》、《本能寺文书》、《胜尾寺文书》、《北川家文书》),在无法确认这是细川持隆的指令还是自行发布。在之前三好实休年轻时,处于细川持隆的庇护下并执行他的命令,随着实休年龄的增长,细川持隆的干预逐渐淡化,且实休选择了三好氏的谱代重臣筱原长政为自己的臂膀。

天文十七年(1548),三好长庆与细川晴元一方的丹波守护代波多野秀忠(稙通?)之女离婚,娶细川氏纲一方的河内守护代游佐长教之女,表明从晴元方离反。之后,细川持隆和三好实休便没再出兵畿内。至天文二十二年(1553)六月,三好实休和其弟十河一存在胜瑞见性寺谋杀了细川持隆(胜瑞骚动。《细川两家记》记为九日,而《东寺过去帐》记为十七日)。三好长庆流放多名依附于细川晴元的守护代和国众,并将细川氏纲方的丹波守护代内藤氏和和泉守护代松浦氏收为己用。连晴元所出身的阿波守护细川氏也无法继续维持与三好氏的关系了(但一直以来細川持隆和三好实休都保持着比较稳定的关系,所以三好实休突然谋杀細川持隆的真正原因目前还有待探讨——不懂战国注)。

但实休却未杀害持隆之子真之,并继续抚养他,据学者新见明生的主张,实休还是想继续保持对阿波支配的正当性。在畿内的三好氏本宗家也有类似情况,三好长庆流放了细川晴元后,也继续抚养其子细川信良。上述大概都是怕背上下克上的非议吧。

据《昔阿波物语》、《阿州古战记》等二次史料所载,胜瑞骚动后,名东郡的久米义广、野田内藏助、佐野平明、小仓重信等人举兵,被实休镇压,但没有一次史料能够证明此事。在消除了后顾之忧后,实休开始对外用兵。在天文二十三年(1554)出兵播磨时,十月,实休与兄三好长庆、弟安宅冬康和十河一存在淡路洲本城会谈(《细川两家记》);永禄元年(1558)在京都与足利义辉交战时,九月三日四兄弟又在摄津尼崎会面(《细川两家记》)。可见,每逢比较重大的军事行动,三好长庆的几个弟弟在家中保有相当重的发言权。

永禄二年(1559),实休将对阿波的支配权委任给长子三好长治,并让筱原实长、加地盛时、三好康长等重臣辅佐。自己则率领筱川长房、三好盛长等将出兵西讃岐,扫荡当地的反三好势力香川氏。实休联络伊予的河野氏和村上氏,共攻香川氏(《屋代岛村上文书》)。而毛利元就也惧怕实休对备前兒岛有所行动(《思文阁古书资料目录》所收《毛利元就书状》),从而造成毛利和三好两家的紧张气氛。鉴于此种剑拔弩张的态势,三好长庆也是心里没底,通过松永久秀向将军足利义辉建议,赐给丰后的大友宗麟以九州探题之职及大内氏家督之位(《大友家文书录》)。得到大义名分的大友宗麟立即开始入侵北九州的毛利氏领地,从而缓和了备讃海峡间三好和毛利两家对峙的紧张气氛。得以从讃岐抽身的三好实休于永禄三年(1560)六月底攻击河内守护田山氏位于南河内最大的政治据点高屋城,十月二十七日落城。由此可见,围绕四国及濑户内海周边的三好氏、毛利氏、河野氏、大友氏之间的战争,实际与畿内的情势是联动的。

而在畿内,三好长庆对于被近江的六角承祯与纪伊的田山高政·根来寺而夹击深感头疼。三好氏本宗家的三好义兴·松永久秀与六角承祯对峙,而三好实休则负责收拾田山氏和根来寺。但在永禄五年(1562)三月的和泉久米田之战中,实休战死,获胜的田山方宣称这是“天下的大胜利”(《尾崎林太郎文书》)。败北的三好军除了吉成信长滞留于堺外,其他均返回阿波。而之前留在阿波辅佐三好长治的三好康长、加地盛时、三好盛政、筱原长秀、矢野虎村等人则于五月十日渡海前往摄津尼崎(《柳生文书》),与三好本宗家的三好义兴和松永久秀会合后,在十九日和二十日的河内教兴寺之战中击破以田山高政为首的安见宗房、野尻孙五郎、汤河直光等将及松浦氏和根来寺等势力,并将六角氏赶回近江(《大馆记》)。

据《己行记》记载,在与田山军交战的三好军中,不仅有三好盛政、加地氏、筱原氏、东村氏等一族和谱代家臣,还有淡路南部的野口氏、贺集氏、福良氏,阿波南部的海部氏、牛岐氏等国众参加。可见三好实休实现了不通过阿波守护细川家也可动员阿波绝大部分势力的愿望,随着他在永禄四年(1561)位列幕府的相伴众(《杂杂闻检记》),说明实休已经架空了阿波守护家,拥有和兄长长庆并列的家格。

实休战死后,据守高屋城的三好氏重臣筱原长秀、加地盛时、三好康长、矢野虎村、吉成信长、三好盛政、三好盛长、市原长胤、伊泽长纲等人于当年(1562)十一月二十九日连署文书,宣誓效忠于实休的后继者·其长子三好长治,并通过集团合议指导体制进行对南河内的支配(《高屋城在城众起请文》)。其中三好康长、矢野虎村和三好盛政就好比三好氏本宗家的三好三人众一样,发布三人连署的书状,好似“阿波三好氏三人众”(《三好康长·矢野虎村·三好盛政连署状案》)。在阿波,以实休之死为契机,重臣筱原长房制定了阿波三好氏独立的分国法《新加制式》,并多次出兵讃岐(《三野文书》),在三好氏家臣中显得格外突出。

虽然三好实休战死,但阿波三好氏下克上了阿波守护细川家,并度过了实休死亡这段最困难的时期,成为三好氏政权下以阿波为中心,坐拥讃岐东部、淡路南部、河内南部的大大名。

永禄七年(1564)七月四日,三好长庆亡,享年四十三岁。三好氏本宗家于永禄三年(1560)起已由三好义兴继任家督,长庆作为后见,计划平稳实现权力的过渡。但事与愿违,永禄六年(1563),义兴年纪轻轻便病死,享年二十二岁。因此在永禄七年初,三庆不得已将幼弟十河一存与前关白九条稙通养女所生之子义继立为继承人。在义继尚未来得及巩固权力基础时,长庆便撒手人寰,预示着三好氏本宗家的当主权力的衰弱。

永禄八年(1565)五月十九日,三好义继、三好长逸和松永久通合谋杀死了将军足利义辉,学界近年将其称为“永禄政变”。据《言继卿记》和《细川两家记》所采用的说法,大概是因“阿州之武家上洛之事”所致,其中“阿州之武家”指的是足利义维或足利义荣。学者今谷明的看法是三好氏图谋恢复永禄元年以来对山城国的支配权,必须将足利义辉彻底根除,继续执行拥立足利义荣的路线;另一学者山田康弘则引用镰仓幕府北条得宗家的事例,三好氏想让相对容易控制的人物坐上将军宝座,以确保三好氏的统治。将足利义辉除去,则会解决“二将军”的现状,即消除义澄—义晴—义辉—义昭和义稙—义维—义荣两系足利氏的对立关系。但因抓捕足利义昭失败,还是没能解决上述问题。但笔者认为杀害足利义辉的三名主谋三好义继、三好长逸和松永久秀是否会拥立足利义荣,还有深入研究的必要。首先,足利义辉完全夺走三好氏对山城国的支配权这件事还无法确实证明。然后,“二将军”两家家系中,只有足利义澄流才为全国武家所承认,且三好长庆很是无视足利义维的存在,遑论说会拥立义维一系(足利义维在三好元长败死时便返回阿波,并在阿波守护细川之持的庇护下过活。二十一年后三好实休谋杀了之持之子持隆,义维大怒,又逃往周防。直至长庆死前的一年方在三好长逸的斡旋下回归阿波,但此时他已中风。所以三好长庆与足利义维间并未有深刻的交集——不懂战国注)。因此通说的三好义继等人以拥立义维之子义荣为既定目标的说法不是很能站得住脚,也许是三好义继等人察觉足利义辉得知三好长庆已死的消息后会有反三好的举动,从而先下手为强;抑或是想要在将足利义辉三兄弟杀死后(足利义辉被杀后,其三弟·在相国寺出家的周暠也被杀死,只有后来的足利义昭侥幸逃出——不懂战国注),回归到五年多以前三好长庆独揽大权且不拥立足利氏为将军那种状态中去。

但究竟是谁想要拥立足利义维、义荣父子呢?从伊予河野氏的外交僧梅仙轩灵超给河野通宣汇报足利义辉死亡详情的报告中得知,乃是阿波三好氏重臣筱原长房(《臼井稻叶河野文书》)。而长房在永禄七年(1564)末至次年二月这段时间内,是身在畿内的(《细川两家记》、《日本史》)。而且在三好氏内部,方针也并未统一,从之前的分析来看,三好氏本宗家本身并没有拥立足利义荣的必然理由,但为何最终又采用的筱原长房的意见使义荣成功上位呢?是因为三好氏本宗家的内部爆发了矛盾。永禄八年(1565)十月,以三好长逸为首的三好三人众与松永久秀父子之间因争夺畿内的控制权及三好氏内部的主导权,双方的矛盾显在化。从永禄九年(1566)筱原长房给摄津、山城及大和发给的禁制来看(《摩耶山天上寺文书》、《大觉寺文书》、《今西家文书》、《成就院文书》),他已经横扫了畿内很多地域,实力大增。因此为了战胜松永父子,三好义继和三好三人众必须遵从长房的意见,以期得到其支援。于是在此大背景下,足利义荣于当年九月二十三日进入了摄津越水城,十二月在富田的普门寺获得叙任从五位下左马头的官位许可(室町幕府的潜规则是次期将军就任左马头之官位——不懂战国注),并终于在永禄十年(1567)一月五日正式叙任左马头。

因三好氏本宗家的内乱,使阿波三好氏的重臣筱原长房得以介入本宗家内部的权力,永禄十年(1567)二月十六日,实权被夺的三好义继反而投身到了之前敌对的松永久秀一方。而筱原长房在畿内,与三好长逸、三好宗渭(即三好三人众之一的三好政康——不懂战国注)一起连署书状,处理政务(《久我家文书》),另外还有高屋城的三好康长及长房家臣·阿波川人城主川人雅长协助(《法隆寺文书》)。连大和的筒井顺庆也与长房合作,牵制松永久秀(《药师寺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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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阿波三好氏的系谱与动向(1)

第一章 阿波三好氏的研究现状

三好氏本是镰仓时代阿波守护小笠原氏的末裔,在阿波三好郡土著化之后以地名为苗字。进入室町时代,在管领细川氏庶流阿波守护细川氏的权力下,担当着阿波国的地域支配的任务。战国时代,三好氏从细川氏麾下独立,势力延伸到近畿和四国的十余国,流放了将军足利义辉后,拥立足利一族,进行着京都的支配。

研究三好氏,必然要论及其与足利将军家和管领细川氏的关系,这也是畿内政治史研究的主要论题之一。另一方面,虽然四国地区在丰臣政权成立前一直存在着地域权力,但由于涉及阿波国的一次史料少之又少,只能从军记物语中获取一些内容,因此实证性研究一直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特别是即便有关于阿波的研究,也主要是以三好氏这一家族整体为研究对象,很少讨论三好氏与其他阿波国众的关系。从整个四国战国时代政治史研究来看,也主要是倾向于论述土佐的长宗我部元亲的四国统一过程,而对于三好氏这种被消灭的旧势力往往只是一笔带过。

不仅是阿波三好氏的相关资料少,整个德岛县(当时的阿波国基本相当于现在的德岛县——不懂战国注)的中世史料也很匮乏。1913年由小杉榅邨编辑的《阿波国征古杂抄》出版,虽然已过去了一百多年,但直到现在为止该书仍可称为德岛县内质量最高的史料集,此书网罗的二战以前德岛县内的很多史料仍具使用价值,但对于县外的三好氏相关的史料却未能收录。此外,例如《大日本史料》这种重量级的史料集中,收录了织田信长上洛至本能寺之变时的史料,但三好氏主要活动的十六世纪前中期的基本史料至今仍未刊发。战后编纂的《德岛县史》的史料篇两卷中,也仅仅收录了近世的史料。直至今日所新发现的德岛县中世史料仍然不多,因此严重制约了阿波国中世史的研究进程。

虽然面临种种困境,但仍有学者克服困难,关于三好氏的研究也在逐步进行。例如长江正一所著的《三好长庆》(吉川弘文馆1968)一书,是至今为止关于三好长庆人物研究的顶点之一,指出他并非一个下克上的枭雄,而是一名具备很高素养的文化人;差不多同一时期出版的秋永政孝所著的《战国三好党》(人物往来社1968)一书,叙述了从三好之长进入畿内到三好长庆死后三好氏爆发内纷一段时期内的历史。但两书在介绍关于三好氏的阿波支配方面,仅通过《阿波国征古杂抄》所收录的《故城记》(元龟三年(1572)成立)和《太田文》(元龟四年(1573)成立)对多个城主的氏姓和家纹进行比对而已。之后又有若松和三郎对制定《新加制式》分国法的筱原长房和三好长庆次弟·四国东部的支配者三好实休的事迹进行了深入研究,乃是对三好氏家臣团研究的开端,但其研究的内容和普遍的战国大名研究的论点却并不契合。真正使三好氏的研究在战国时代政治史研究中占有一席之地的是学者今谷明,他认为应仁之乱后畿内混乱的政治形势最终发展至以细川——三好政权为中心的政治秩序。这方面的内容虽然纷繁复杂,但他通过对阿波三好氏的分析,特别是从自阿波向畿内输入了大量的蓝(即蓝靛)和木材这一点着眼,提出了三好氏以此为进出畿内的资本这样很有深度的指摘。

笔者(即本文原作者天野忠幸,下同)不仅从政治史,还从对国人的统领、城郭的特点、对宗教势力和都市的支配、裁断和村落、与朝廷的关系等多个方面,试图通过三好氏在畿内社会构造中的位置来与普遍的战国大名的研究方法相结合。特别是对于其中所涉及到的阿波国众,不从历来的军记物语和《阿波国征古杂抄》所收录的史料下手,而是通过畿内保存下来的一次史料来对这些国人的动向加以检证。

笔者与另一学者新见明生将支配畿内的以三好长庆为核心的三好家(长庆——义兴——义继)称为三好本宗家,将支配东四国的以长庆次弟三好实休为核心的三好家(实休——长治——存保)称为阿波三好家或实休家。阿波三好家作为东四国的地域权力,以其为主体的专项研究极少,总是将其作为其前代阿波守护细川氏的研究和其后代织丰政权四国政策研究的一个方面予以对待。一般来说,三好氏势力膨胀的起点是从作为细川政元后继者之一细川澄元的后见人并从阿波出兵畿内开始开始的,但三好氏又是如何获得阿波守护信任的呢?这点通过对细川氏的研究可以探明,末柄丰、山下知之和若松和三郎等学者检证十五世纪末阿波守护细川氏的权力构造变化,得出在阿波守护细川氏宿老层的衰退过程中,与守护家紧密结合的三好氏趁势迅速崛起这样的结论。

首先,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后,山内让、岩田修、多田真弓、川冈勉、土居聪朋、中平景介、津野伦明等众多学者通过对新发现史料的解读和对年代不详的文书进行年代比定等方法,将十六世纪后期以濑户内海为中心的一系列战争进行了进一步研究,逐渐搞清了之前与军记物语内容混同或年代不详的战争的实际过程。三好氏与毛利氏对立的主线,则主要是以永禄二年(1559)三好氏断断续续的进攻讃岐西部为开端,后又有永禄十一年(1568)的备前本太城之战、元龟二年(1571)的备前兒岛城之战、天正五年(1577)的讃岐元吉城之战、天正十二年(1584)讃岐十河城·虎丸城之战等一系列战争。

其次,近年关于本能寺之变的原因,诹访胜则、藤田达生、桐野作人、桑名洋一、曾根总雄等多位学者在各自的作品中均将织田氏对于四国政策的改变导致事变发生纳入了研究视角,即原本支持长宗我部元亲的织田信长转而扶植三好康长的过程,并同时解明了在此过程中的三好氏的动向,从而产生了在四国长宗我部氏与三好氏的对立,实际上是不是就是织田氏内部作为长宗我部氏取次的明智光秀与作为三好氏取次的羽柴秀吉之间的对立这样的论点。

再次,不仅是对在阿波国外的战争的研究,对于三好氏在阿波国内的治政,田中省造、须藤茂树、三好昭一郎、长谷川贤二、石尾和仁等学者通过将《昔阿波物语》为主的军记物语与一次史料相比对后,进行深入检证。比如很多军记物语都是蜂须贺氏时代编纂的,会有很多描述三好氏失政的不实内容,所以近年开始有学者对三好实休父子皈依的堺的妙国寺的法华宗僧侣日珖所作的《己行记》进行研究,试图解明和还原相对真实的三好氏。

最后,通过对细川氏和三好氏在阿波国的支配据点胜瑞城的发掘,得出胜瑞城西部一块方形区划称马木集落的区域乃是细川氏的守护所遗迹,而在胜瑞城东部也发掘出被壕沟包围的居所和枯山水式庭园,这当是三好氏组织建设的城下町遗迹。此外还在这里发现了数量可观的陶瓷物品,反映了其地域的文化水平。通过对城郭遗迹和出土文物的发掘,积聚了大量文献资料以外的成果,可辅助对三好氏的进一步研究。

下面笔者就通过本文,来介绍一下以阿波国为东四国支配中心的三好实休的系谱及其动向。

第二章 阿波三好氏的系谱

三好氏的出身在很多系图中均标记为镰仓时代阿波守护小笠原氏的后裔,但无法确定这种说法的真伪。位于阿波国内的三好氏的菩提寺见性寺的前身是小笠原长之在美马郡岩仓创建的宝珠寺,三好元长因祖父之长的院号为见性院,特更改了寺名并将其迁移到胜瑞(《板野郡志》)。此外,三好长庆在出兵河内时将居城定为饭盛山城,并把与小笠原氏的祖上源义光元服之事有深刻渊源的新罗社迁移至此(《兼右卿记》)。可见,三好氏自认为本家是继承了新罗三郎义光家系的小笠原氏的后人。在信浓守护小笠原长时被武田信玄流放后即逃往三好氏领内的芥川山城(《杂杂闻检书》),其子贞庆还从三好长庆处拜领一字,并在永禄十二年(1569)正月京都本圀寺之战中作为三好三人众一方与足利义昭交战(《小笠原家谱》),所以小笠原氏在意识中也认为自己是三好氏的同族。

以下便对三好氏家中的主要人物一一进行介绍:

一、阿波三好氏当主

1、三好式部少辅

三好式部少辅在三好氏相关的史料中初次出现是在宽正六年(1465)二月二十四日付细川成之奉行人饭尾真觉给式部少辅的书状中(《细川三好两家消息》)。守护细川成之令三好式部少辅负责阿波三郡风吕钱(公共澡堂的入门费——不懂战国注)的征收和管理事务。学者山下知之认为式部少辅在系图上比对,乃是三好筑前守之长的父亲三好长之,但目前来看,并没有史料可以佐证式部少辅的实名乃是长之。相反,在三好氏的后裔中却有以式部少辅这一官名为称呼的人,例如在前面提到的僧日珖所著的《己行记》中永禄七年(1564)六月十五日条中有“三好式部少辅父之卅三年也”的说法,可以推定三十三年前的享禄五年(1532)与三好之长之孙三好筑前守元长一同在显本寺自杀的人中有这里提到的三好式部少辅之父。另在天正八年(或天正九年,1580或1581)六月十二日织田信长给长宗我部元亲之弟香宗我部亲泰的朱印状中曾提到三好式部少辅对信长没有二心之事(《香宗我部家传证文》)。也就是说三好氏的嫡流并非是单纯的将官途由式部少辅改成筑前守,三好一族中后来仍有人世袭式部少辅的官途。

2、三好之长

三好氏中第一个能确定其实名的人是三好之长。永正三年(1506)出身于阿波守护细川氏的细川澄元过继给细川京兆家当主细川政元为养子时,三好之长作为其后见人一起上洛。后之长在执行已成为摄津守护的细川澄元的命令时的所发布的书状中署名“筑前守之长”(《石清水文书》),可判明其官途和实名。学者山下知之提出:文明年间(1469-1487)同阿波守护细川政之一同在京、出现于公卿日记中的“三吉”,即是三好之长。后又成为细川澄元的后见人,之长在阿波守护细川家的地位和受信赖程度可见一斑,其实名中的之字也许就是阿波守护细川政之或成之的赐字。但是,在收藏于三好氏菩提寺见性寺中的三好之长画像中出现了“长辉”之名,可在史料中却未有提及。此外,在现藏于京都大学综合博物馆的《三好之长画像模板》中知恩寺僧法誉圣然题记的赞序为“三好氏曩祖日本无双之弓取”,认为三好之长乃是三好氏兴盛的始祖,此赞序意在夸示相对于式部少辅家等三好一族,筑前守家才是三好氏的本宗家。据《二水记》载,永正十七年(1520)五月十一日,细川澄元、三好之长在与细川高国争夺细川家督过程中败北,之长于知恩寺被杀,享年六十三岁,被子三好长光、长则葬于千本。

3、三好长秀

虽是三好之长之子,但在一次史料中尚未发现系图中所称的“长秀”的这个实名。永正六年(1509)六月十七日的如意岳之战中败于细川高国,其父之长逃回阿波,而长秀逃到伊势的山田,结果被伊势国司北田材亲所杀(《三好长秀诛伐感状案》)。

4、三好元长

三好长秀之子,之长之孙,幼名千熊。永正十六年(1519)与祖父之长共同出兵畿内。三好之长败死后,元长逃回阿波,永正十七年(1520)十二月十八日发给岩仓净土宗安乐寺的还住文书(《安乐寺文书》)。官途筑前守(《见性寺文书》),但在见性寺收藏的《三好元长画像》中所用名“长基”,未见于其他一次史料。享禄四年(1531),元长在摄津天王寺击破细川高国军,高国自杀。但次年便与主君细川晴元对立,杀害了其被官柳本甚次郎。晴元大怒,元长迫于压力而出家,号“开运”(《真乘院文书》)。后由于与细川晴元对立的深化,被晴元的同盟本愿寺一向一揆攻围,最终在堺的显本寺自杀(《细川两家记》)。

5、三好实休

三好实休为三好元长的次子,兄三好长庆,弟安宅冬康、十河一存,幼名千满丸(《见性寺文书》)。元服后取名彦次郎之相(《白峰寺文书》),官途丰前守(《离宫八幡宫文书》),后又改名之虎(《宫内厅书陵部所藏文书》)。永禄元年(1558)在与足利义辉交战过程中突然出家,号实休(《大觉寺文书》),轩号物外轩(《池田助一氏所藏文书》)。可见在一次史料中出现的实休的实名是“之相”和“之虎”,并未使用三好氏的通字“长”字。由于阿波守护细川氏历代名字中出现“之”字的较多,例如细川成之、政之、之持等,所以很大程度上实休出家前实名中的“之”字是得自阿波守护细川氏所赐。

此外,实休的实名还有“之康”(《续群书类从》所收《三好系图》、《系图纂要》、《细川两家记》)、“久虎”(《宫内厅陵部所藏文书》)、“义贤”(《群书类从》所收《三好家成立之事》)等,但没有其它史料可以佐证。此外,“康”字和“虎”字与“久”字和“之”字在古文书中的字体相类似,因此存在误读的可能。至于最为常见的“义贤”之名,实际上与实休的实名没有什么关系,大概是实休的次子存保曾使用过“义坚”之名,而“坚”和“贤”两字的下半部分如果被署上花押后,根本无法辨别,至后来的军记物语中被误认为“义贤”。

据《杂杂闻检记》永禄四年(1561)闰三月十九日条,实休和兄长长庆一样位列幕府的御相伴众,在次年三月五日的和泉久米田之战中战死。

6、三好长治

三好实休的长子,在《昔阿波物语》中记为阿波守护细川持隆之子真之的同母异父兄弟,但基本可认定为是后世的创作。幼名千鹤丸(《木户太平氏所藏文书》),也有史料记为万靍(《小林凯之氏所藏文书》)。元服后称彦次郎(《本愿寺显如书状案》)、长治(《松家家文书》)。永禄末年至元龟年间,三好三人众拉拢本愿寺势,出阵畿内,与松永久秀和织田信长交战。后于天正元年(1573)开始尝试与信长达成和睦。天正四年(1576)与织田信长和长宗我部元亲扶植的细川真之对立,在阿波荒田野之战中败北,于别宫长原自杀。关于其自杀的日期,《三好记》、《平岛记》、《南海通记》等军记物语中记为天正五年(1577)三月二十八日,但学者田中省造通过研究指出:本愿寺显如于天正五年一月从安宅氏那里得到三好彦次郎自杀的消息(《显如上人书札案留》),因此《昔阿波物语》中记载的天正四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的说法当为正确日期。

7、三好存保

三好实休的次子,出继讃岐的名族十河氏,幼名千松(《己行记》)。本来其叔父十河一存已有亲生儿子三好义继,但因义继出继了三好长庆的三好氏本宗家,所以存保继承了十河氏。假名孙六郎(《己行记》),实名存康(《小林凯之氏所藏文书》)。继承三好氏本宗家的三好义继死后,存康又改回了三好苗字(《於曾家文书》),并在堺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兄长三好长治败死后,回到了阿波。他广为人知的名字“存保”最初出现的年份是天正十一年(1583),但推定其改名日期当在天正三年(1575)三好康长从阿波三好氏离反投靠织田信长之时。之后,又改名义坚(《木村家文书》)。其原因大概是当时三好康长收了羽柴秀吉的外甥秀次为养子,取名三好信吉,并继承了三好康长的家臣团。存保为了对抗秀次,取了三好本宗家的通字“义”字,以示自身的正统性。但存保于天正十年(1582)在中富川之战中败于长宗我部元亲,逃往讃岐虎丸城,后再次被元亲攻落,存保只得托庇于秀吉。天正十三年(1585),存保协助秀吉征伐四国,战后受封讃岐三万石,最终也没能回复阿波本领。在天正十四年(1586)十二月十二日的九州丰后户次川合战中败于岛津军,战死,作为大名的三好氏断绝。

8、三好神五郎

据《三好别记》的说法,神五郎乃实休的三子,一次史料中也有“三好实休息甚五郎”的说法(《鹿苑日录》)。后过继给淡路安宅氏为养子,称安宅神五郎(《土佐国纛简集竹头》)。当时,其叔父安宅冬康之子是安宅神太郎(《古简杂纂》。安宅冬康子通说实名为“信康”,但一次史料中未见其实名)仍健在,但后来史料上就未再见其活动,推定已死亡。因此在天正年间作为安宅氏当主的乃是安宅(三好)神五郎(《萩原员崇氏所藏文书》)(此处与维基和历来的通说安宅冬康次子清康继承有很大出入,由于维基未给出出处,所以暂以本文内容为准——不懂战国注)。因安宅氏本身掌握着淡路岛的水军,在羽柴秀吉淡路攻略后,神五郎被替地到播磨明石郡内陆地区的押部谷(《萩原员崇氏所藏文书》),淡路安宅水军的活动终结。

二、阿波三好氏一门

1、三好康长

系图上为三好长秀之子,元长之弟,实名为孙七郎康长(《木户太平氏所藏文书》)。永禄三年(1560)在文书出现“三山”的称呼(《观心寺文书》),可见此时他已获得山城守的官途。但康长永禄二年以前未有官途,且与享禄五年(1530)自杀的兄长三好元长的年龄差的过远。此外从山城守的官途来看,或许是三好之长二弟三好山城守秀一之子或孙子,所以今后还有深入研究的必要。

三好实休战死后,三好康长、筱原长秀、加地盛时、矢野虎村、吉成信长、三好盛政、三好盛长、市原长胤、伊泽长纲等家臣连署,宣誓效忠三好长治(《森田周作氏所藏文书》)。之后,三好康长出家,号咲岩(《法隆寺文书》。《信长公记》中作“笑岩”,其他史料中未见)。康长以河内高屋城为据点,与织田信长对抗,最终于天正三年(1575)降服,作为对本愿寺和对淡路安宅氏的交涉人而受到信长的重用。从属信长后,文书中再次出现了“山城守”和“康庆”的称呼(《泉文书》、《立入宗继文书》),可见他又还俗。之后又相继收取信长三子信孝和羽柴秀吉外甥秀次为养子,作为织田、丰臣政权的四国政策中对抗长宗我部氏的关键棋子。后从秀吉处获得河内安宿部郡的领地,至天正十四年(1586)仍然健在(《永运院文书》)。

2、三好信孝

即织田信长的三子织田信孝,本出继伊势神户氏,天正十年(1582)遵从信长的命令成为三好康长的养子(《寺尾菊子氏所藏文书》)。按照信长的四国政策的构想,预计讃岐给予织田信孝、阿波给予三好康长。后随着本能寺之变而未果。

3、三好信吉

即羽柴秀吉的外甥秀次。出继给三好康长当养子的时期不明,有本能寺之变前或之后的说法,从养父康长那里继承了“孙七郎”的假名,实名信吉(《黄薇古简集》)。在长久手之战被德川家康击败后,恢复了羽柴姓(《上坂文书》)。秀吉就任关白后,作为秀吉的继承人改实名为秀次。

4、三好盛政

三好氏系图上并未出现的三好氏一族,在三好实休进攻河内的永禄三年(1560),作为实休及其子长治的重臣活动。在“总中”的连署起请文中出现“备中守盛政”之名(《高屋城在城众起请文》)。永禄末年其地位有所提高,与三好康长、矢野虎村三人共同连署发给文书(《东寺百合文书》)。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细川两家记》所记载的元龟元年(1570)六月与织田信长的交战中。

5、三好盛长

与三好盛政一样未在三好氏系统中出现,同样是实休、长治父子的重臣,官途民部少辅(《闻名寺文书》)、民部丞(《高屋城在城众起请文》)。永禄八年(1565)五月四日死去(《己行记》)。

三、阿波三好氏的重臣们

1、筱原氏

根据《故城记》、《古城诸将记》、《城迹记》和《三好记》等军记物语类史料记载,筱原氏及其一族分布于阿波麻植郡上樱城、板野郡木津城、名东郡今切城、三好郡山口城等地。学者若松和三郎推定筱原氏出自于近江筱原,但无法确定。

筱原氏在史料上初次出现是在三好之长给三好越前守和筱原右京进的书状中(《石清水文书》)。在三好之长·元长时代,筱原氏主要活动于阿波国内。永正六年(1509)八月,被认为是筱原右京进之子的孙四郎在随三好长秀逃往伊势时被俘,长秀被北田材亲斩首,孙四郎和长秀的首级一并被送往京都(《三好长秀诛伐感状案》),说明孙四郎曾出阵畿内。孙四郎后称“大和守长政”(《安乐寺文书》),曾随三好元长书状发布副状(对于主君所下发的文书进行解释说明的文书或家臣代理主君发布的文书——不懂战国注),并作为元长子实休的文书传达人(《三好实休书状》),可见长政是三好氏近三代以来的近臣。

筱原长政之子长房,假名孙太郎,官途右京进(《天文日记》)。元龟元年(1570),称右京进入道(《显如上人文案》),号岫云斋(《田代文书》)。其妻为河内的教行寺兼诠之女(《私心记》)。长房曾随实休出兵畿内,发布对京都清凉寺予以保护的判物(《清凉寺文书》),并继承了父亲的地位,成为实休文书的传达人(《村上文书》)。三好实休战死后,长房制定了三好氏的分国法《信加制式》,成为了三好家中的强硬派和中坚力量,为了对抗织田氏和毛利氏,在永禄末年至元龟初年,多次出兵讃岐、备前、畿内等地。不久与家督三好长治对立,于天正元年(1573)七月被三好长治攻杀于上樱城(《己行记》)。

筱原长房的长子为孙四郎长重(《小林凯之氏所藏文书》),在《故城记》、《大田文》、《小笠原氏系统》、《古城诸将记》、《昔阿波物语》等史料中记载他是三好实休的女婿,官途大和守(《离宫八幡宫文书》)。与父亲一起转战各地,并随同父亲一起在上樱城战死。

筱原长房的次子幼名松满(《龙谷大学图书馆所藏文书》),在父兄战死时渡海逃到纪伊的杂贺。并向杂贺众提出请他们代为转达本愿寺,请派他去调略阿波和淡路两国的势力。三好长治败亡后,终于回到阿波,获得右京进的官途(《池田文书》),并与信长和秀吉互通消息。

从上述可见,筱原氏嫡流的官途,乃是右京进和大和守交替使用。

非嫡流的筱原一族在文书上也出现过一些人。雅乐助盛家曾免除讃岐本妙寺的课役(《本妙寺文书》)。在天文十六年(1547)七月二十一日的舍利寺之战中战死(《波多野家文书》)。《武家事记》所收的《游佐长教书状写》中有筱原八郎战死的记载,或许此八郎便是盛家。

继承筱原长房重臣地位的是筱原弹正忠长实(《木户太平氏所藏文书》),在三好实休和筱原长房出兵讃岐时,他负责留守本国。出家后称弹正入道、弹入自遁。担任三好长治发给文书的传达者(《三好松永文书》)。三好长治败死后,自遁联络三好(织田)信孝和羽柴秀吉共同对抗长宗我部元亲。

在筱原一族中,除了只有筱原左近丞一人在三好长庆的手下供职外(《三好义长亭御成记》),其他人均在阿波三好家活动;筱原玄蕃助长秀与三好康长连署《高屋在城众起请文》,并在实休死后替阿波三好氏负责河内南半部的支配;筱原伊贺守家政之子猪一郎出继给东村氏为养子(《己行记》),称东村备后守政定(《兴正寺文书》),曾发布十河存保的付状,负责讃岐的支配。

在三好长治与筱原长房、长重父子对立时,筱原久兵卫尉政安、越前守政秀、因幡守家盛、三河守政成等人从阿波逃往纪伊(《龙谷大学图书馆所藏文书》)。另有筱原实长等人留在了阿波,获得了秀吉的援军,与长宗我部军对抗。可见筱原氏大部分人都是与长宗我部氏对立的立场,在后来蜂须贺氏入主阿波时,筱原一族的动向便不见记载了。

2、抚养氏

抚养氏是以阿波板野郡抚养城为据点的国众。当时旧吉野川途径木津、抚养向北流去,所以此地不仅是播磨滩和纪伊水道两片海域的结合点,也是连接阿波北部内陆的吉野川的船运和海运的结合点,正好处在三好氏出兵畿内的路线上。抚养扫部助被称为“三好之内之执事”(《多闻院日记》),很早就依附于三好氏的麾下,此外还对三好氏有着经济上的支持。

3、塩田氏

塩田氏是美马郡三谷城主,塩田源四郎一忠与加地为利(后文有介绍)、三好长家等人为“三好殿年寄中”(即阿波三好氏的三奉行——不懂战国注)(《东寺百合文书》)。塩田氏的活动最早见于三好元长以堺为据点攻略畿内之时,塩田若狭守胤光和加地为利一起担任“下城州郡代”(《大德寺文书》),另有“若狭守胤贞”之名,无法确认是胤光之子还是胤光改名。据《细川两家记》所载,享禄五年(1530)六月二十日,塩田若狭守及两名儿子与三好元长一起在堺的显本寺自杀,可见其一直活动于元长周围。

在阿波国众中,几乎都出仕于支配东四国的阿波三好氏,塩田氏是其中仅有的一个出仕于三好氏本宗家的阿波国众,因此在阿波国内未见其动向。继塩田若狭守后,又有塩田左马头,在三好长庆裁决山城国乙训郡今井的用水纠纷中,与三好长逸、斋藤基速、饭尾为清(细川信良手下奉行)、茨木长隆(细川氏纲手下奉行)一起作为评定众进行处置(《正木彰家文书》)。另有前面提到的与塩田若狭守相同官途的塩田若狭守高景,作为三好长庆晚年的奉行人曾发布连署的奉书(身份较高的人向某人传达某种命令时,其手下将内容记下并以自己的名义向被传达人传达身份较高的人的命令的文书——不懂战国注)。后以三好长庆之死为契机而出家,称“若狭入道菟■”(《东寺百合文书》)。在元龟元年(1570)八月一日付《三好宗功等六名连署状》中出现了“若狭守长隆”之名,不知此人是高景还俗后的名字还是高景之子。与三好宗功(长逸)等六名三好氏家臣连署文书,试图在与信长的交战过程中,保护山城大山崎的权益,可见其是三好氏集团中的高层指导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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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关东的霸权战争》读书笔记(4)

随着北条方蒲原城——萨垂山防线的瓦解,骏东郡深泽城和兴国寺城变成了与武田军对抗的前线。不仅如此,本来相模和武藏西部就与武田氏的地盘接壤,武藏至相模相当长的一段国境线也成为了武田和北条两家对抗的前沿,因此北条氏康较劲脑汁,首先重新改扩建了武藏北部坚固的要害钵形城,由北条氏邦进驻;泷山领的北条氏照也以扼守武藏与甲斐通路的由井城为前线据点;同时还扩建了相模北部的津久井城和新建了骏河国境上的足柄城。不仅构筑了新的据点和防线,还配置了相当数量的城守备。例如江户众之一的富永政家,本是岩付城的在城众,负责关宿城的攻略,后于永禄十二年(1569)五月受北条氏康之命调任到了由井城。在骏河的深泽城,配置了一门重臣北条纲成和宿老松田宪秀,分别率领玉绳众和小田原众为守备;在兴国寺城安排了原武藏松山城将·重臣垪和氏续;北条氏忠驻屯伊豆韭山城;北条氏规率领三浦众驻扎相模三崎城;武藏小机城的部分守城众被派到了相模和骏河国境的足柄城,北条氏光也继任已战死的北条氏信为小机城主,驻扎足柄城。综上所述,北条氏加大了与武田国境各地的守备力量。

元龟元年(1570)四月到五月,武田军入侵骏河骏东郡和伊豆,八月再次来攻。而在其间的六月,武藏西北部的国众·御岳城的平泽政实投降武田氏,武田氏的触角已经伸展到了武藏。十月,武田军由从信浓进入西上野,在上杉势力下的沼田领、厩桥领和利根川南岸的武藏深谷领放火。上杉谦信为了救援本方势力而出兵上野,北条氏政也进军武藏多摩郡,武田军因此而撤退。十二月,武田军再次入侵骏河骏东郡,并于次年(元龟二年,1571)正月初三包围了深泽城。为了救援深泽城,北条氏政于正月初十从小田原城出阵,并在当日越过箱根与武田军对阵。但在十六日,深泽城主北条纲成实在支撑不住而开城。同时,骏东郡南部的兴国寺城也遭到武田军围攻,城主垪和氏续亲自操刀上阵,好不容易击退了武田军的进攻。

深泽城落城后,骏相国境的足柄城成了最前线,前深泽城守将北条纲成也退守足柄城,而深泽城的另一守将松田宪秀则退守足柄城与兴国寺城联络线上的平山城。至此,北条氏在骏河的势力范围仅限于骏东郡的南部,而且小田原城也受到了一定威胁。可见,北条氏在与武田家的抗争中处于相对的劣势。至此,北条氏对于与上杉氏同盟对抗武田之事的疑虑也开始出现。本来与上杉氏同盟目的是北条军在与武田军的抗争中得到支援,但上杉谦信以出阵越中为借口,未向北条氏派遣过一次援军,对于谦信来说,越中的情势才是他所关注的。

元龟二年(1571)四月,有传闻武田和北条两家又要结盟,上杉谦信去责问北条氏康,但被北条氏康否认。而氏康从前一年八月就开始重病缠身,最终到本年十月三日病死,享年五十七岁。从他继承家督至今已有三十一年,其前半生致力于与上杉、扇谷两上杉氏的抗争,并终于击败两家获得了关东管领的地位;后半生又与继承山内上杉氏的上杉谦信对战,其终身都是在与上杉氏的战斗中度过。虽然在最晚年与上杉谦信结盟,但这个越相同盟基本未产生任何实效性作用。传说北条氏康死时留下了与上杉谦信破盟转而再与武田信玄结盟的遗言,虽然无法证明此事的真实性,但回顾北条氏康的生涯,留下此遗言也并不奇怪。

在北条氏康死前的九月,武田信玄进攻武藏钵形领,并在上杉方的深谷领和厩桥领放火。十二月十七日,武田信玄向厩桥城的北条高广传达了已再次与北条氏政结盟的消息,因此在此之前,两家已达成了和睦。虽然两家想通过北条高广与上杉谦信达成三家和睦,但被谦信严词拒绝。北条在与武田同盟后,向上杉谦信送去了盟约破弃的书信,至此再次形成了北条、武田合力对抗上杉的局面。

第七章 北关东的攻防与上杉谦信之死

对于上杉氏来说,现在的情势与越相同盟之前相比有个巨大的劣势,即上杉氏在关东的有力帮手几乎已经没有了。之前上杉氏的铁杆伙伴佐竹和里见两家也因越相同盟而站到了上杉氏的对立面,谦信在文书中也表达了失去这些盟友的后悔之情。

元龟三年(1572)闰正月,上杉谦信从厩桥城攻击武田方的石仓城,北条、武田联军立即出阵西上野,在仓贺野与上杉军对阵,逼得谦信不得不撤回越后。八月,北条军开始反攻,北条氏照军进攻上杉方的深谷城和羽生城。虽然上杉谦信向以前的老朋友佐竹和里见主动示好,但没有获得对方的回应。两个月前,下野的那须资胤从北条方离反而与佐竹氏达成和睦,接着结城晴朝也与佐竹氏达成和睦;相反,下野皆川城的皆川广胜和壬生城的壬生纲雄从佐竹氏盟友宇都宫氏麾下投靠到北条方,因此在十二月北条军攻略完下总栗桥城后,为了救援壬生纲雄而进军下野,但在下野多功原被佐竹军击败。

天正元年(1573)二月,北条氏政为了增援被佐竹军围攻的皆川广胜而进驻武藏岩付城,后因佐竹军的撤退而罢兵,两家在下野展开了拉锯。三月十二日,北条氏麾下的由良父子灭掉了上杉方的佐野重纲,吞并了桐生领,上杉氏在上野的势力圈缩小至仅剩下了沼田领和厩桥领。四月,北条军又出兵攻打武藏深谷城和羽生城,上杉谦信深深感到情势的危急,佐竹氏也终于开始再次与上杉氏合作,而一直与佐竹氏是宿敌关系的小田氏则倒向了北条方。七月,北条氏照攻击梁田氏的关宿城和水海城;八月,北条氏政攻击羽生城;九月,北条方壬生纲雄的叔父壬生周长与纲雄对立而投靠佐竹氏,北条氏政为了支援纲雄而出阵下野,攻落小山领的淡志川城后攻击壬生周长的鹿沼城,因佐竹义重前来支援而未果。

天正二年(1574)正月,北条氏政再次攻击梁田氏的关宿城和水海城;二月,武藏岩付城代北条氏繁攻击深谷领和羽生领。而之前通过武田氏的斡旋而与北条氏休战的里见氏也开始蠢蠢欲动,攻击北条方的上总椎津领,再次表明与北条氏敌对。由于此时武田信玄已死,北条氏政向武田胜赖对于里见氏的行为表示抗议。而里见氏因武田氏家督交替,外交关系并未重新构筑,趁着上杉谦信应羽生领的木户忠朝和关宿城的梁田持助的邀请而再次出兵关东之机,也重新杀入北条领来讨便宜。上杉军到达厩桥后,直面的势力就是由良氏,攻落了女渊、赤堀、善、山上等城池,侵入之前被北条方夺走的桐生领,迫深泽城的阿久泽氏从属,攻落了五览田城,重新占有了桐生领北部。三月二十六日谦信离开桐生领,为救援羽生城而南下,并在金山城附近布阵牵制由良军,四月中旬进军馆林领,在利根川岸边的大轮布阵。北条氏政出兵迎击上杉军,在武藏本庄布阵,与上杉谦信隔利根川对峙。但因利根川涨水,两军都没有行动并都后撤。上杉军扫荡了部分地域后,于四月底撤回越后,整个过程中也没对羽生城进行直接的支援。虽然上杉谦信向笼城的木户忠朝、木户重朝、菅原为繁三将一再表达北条、武田我上杉都不惧的意思,但仅限于吹吹而已。而北条氏繁则除了继续攻击羽生城外,还攻落了羽生领的花崎城,并转进下总关宿、水海城,由于壬生义雄、皆川广胜受到了佐竹、宇都宫联军的军事压力,北条氏繁又进军小山和宇都宫领,小山秀纲只能前来求和。七月,北条氏政应由良父子的要求入侵厩桥领,但无功而返。谦信听到风声后也出兵至沼田,由于北条军撤退,上杉军也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十月十五日,北条氏政再次出兵关宿城和水海城,上杉军也应声而动,于十一月七日渡过利根川,攻击北条方的钵形领、忍领和松山领等,后又回渡利根川,入侵由良氏的新田领,在二十三日与小山秀纲、梁田持助会合后进军小山领。上杉谦信准备再次纠合关东的反北条势力,虽然佐竹义重同意与上杉军共同出兵,但在与上杉方交换起请文的事件上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佐竹义重一直对之前越相同盟之事耿耿于怀,且此时佐竹义重正在通过由佐竹方转投至北条方的结城晴朝斡旋,谋求与北条氏达成和睦,但失败。后佐竹义重又通过武田胜赖想与北条氏政和睦,仍没有得到回复,可见佐竹义重既然有同北条氏达成和睦的意愿,不可能再那么简单陪同上杉谦信向北条氏轻易出兵。闰十一月五日,北条氏政为了牵制上杉军,派北条氏繁出阵上野,上杉谦信将关宿领的事务委任给佐竹义重后,开始自己与北条军对抗。

上杉军首先攻击下总古河、栗桥、上野馆林诸城,后又越过利根川入侵武藏,攻击崎西、菖蒲、岩付等城,闰十一月十八日到达羽生城。由于谦信判断羽生城无法独力支撑北条军的攻势,便带着羽生守将撤退至厩桥领,将羽生城的将兵配置到了女渊城。次日,下总关宿的梁田氏投降于北条军,梁田持助的关宿城被没收,但水海城等领地获得安堵,同时,佐竹、宇都宫与北条家达成和睦。由于足利义氏的请求和梁田持助的要求,梁田氏重回到古河公方家。至此古河公方领完全、正式被北条家吞并。

由于上杉谦信放弃了羽生领,北条氏政将该领赐予了忍城的成田氏长,氏长长期受领地西侧的上杉方的深谷上杉氏和东侧的羽生众的夹击,现在可以松一口气了,而武藏国众们基本又都回到了北条家麾下。在与佐竹、宇都宫家达成和睦后,北条家的在关东的敌人主要就剩下了下野的小山氏和房总的里见氏。

天正三年(1575)六月十七日,小山秀纲的长子小山高纲入侵北条方下野皆川广胜的领地,结果战死。北条军趁机入侵小山领,于二十二日攻落榎本城,由北条氏照接收。北条氏照继续蚕食小山领,攻击小山城。八月,北条军又借支援从里见家反叛的上总一宫城主正木种成和万喜城主土岐为赖之机,开始攻击里见家。一支从陆路向下总进军,另一支由北条氏繁率领,从相模三浦口渡海到下总小弓,攻击上总土气城的酒井胤治。十九日,又开始攻击东金城的酒井政辰,并在各村庄掠夺粮食。二十三日,北条氏政下令北条军将掠夺来的粮食搬入一宫城和万喜城。里见义弘为了应对北条军从作贯城出阵。九月,两军在经过对峙后分别撤军。在之前的八月十八日,佐竹、宇都宫与上杉家再次同盟,九月中旬,由于本领受到北条军的侵略,里见义弘也不得已再次向上杉谦信求援。而就在上杉谦信筹划如何救援小山和里见之时,由良父子开始对上杉军发起反击,九月五日攻略桐生领,再次占领五览田城,配置了重臣藤生纪伊守。上杉谦信立即出阵上野,一方面直接报复由良父子,另一方面间接支援小山和里见氏。十月十五日,在攻落了由良方的谷山城后,上杉军又接连攻落了由良方的几座小城,但未攻下五览田城。十二月,上杉、佐竹、里见再次走到一起,共同对抗北条家。但北条军仍继续致力于攻击小山城,并于十二月二十五日落城,小山秀纲逃往常陆托庇于佐竹义重。小山领被并入了北条氏照的领地,后北条军又出阵宇都宫,取得了讨取数百人的战果。

进入天正四年(1576),受前一年小山领被北条氏吞并的影响,上杉谦信又酝酿出兵关东,并于二月五日到达沼田城。谦信此时似乎是想与织田和德川两家联动,进攻武田氏的西上野,但后来归国。五月十四日,谦信再次出兵上野,攻击由良氏的新田领及足利长尾氏的下野足利领,之后切断了桐生至新田领的用水,试图以此方法攻下金山城。而与此同时的十八日,北条氏照出阵下野小山领的榎本城,虽然在去年六月北条军攻落此城,但后来又被佐竹军夺取,并任命太田资正为城主。现在,北条军再次来攻。北条氏政于十九日派遣北条氏繁为援军去支援由良氏,并在二十六日亲自出阵到达武藏河越城,又向武田胜赖请求援军。有鉴于此,已开到金山城下的上杉军于二十九日由金山城撤退至桐生领的广泽。由良氏麾下的新田众趁机杀入厩桥领,结果被上杉军击退,上杉谦信也就此归国,此为最后一次关东出阵。本次出阵和去年的出阵的目标是攻略由良氏和足利长尾氏,但由于北条军的阻挠,最终也没有成功。此时在关东的上杉方势力只剩下了佐竹、宇都宫、那须、里见等几家,上杉领也只剩下了厩桥和沼田领,与上述几家的地盘均被北条氏的地盘隔开,上杉军想要再越过利根川,几乎已经是不可能了。

从永禄三年(1560)上杉军开始关东侵攻至今,已经十六年了,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无法越过利根川,就无法对受到北条氏强大压力的关东国众进行有力的支援,对于依赖上杉谦信而存在的关东国众们,不得不该有新的想法了。谦信这次归国后,由良氏再次蠢蠢欲动试图回复旧领。北条氏也在九月底重启了对里见氏的攻略,北条氏政还亲自出兵上总。并在对里见氏的前线构筑了有木城,以古河公方奉公众为城代,在城众之首是北条纲成。土气城的酒井康治和东金城的酒井政辰前来从属,情势对里见方极其不利。

天正五年(1577)六月初,原本从属于北条氏的结城晴朝突然从北条方离反,转而同佐竹义重结盟。从二十多年前,结城氏就与北条氏保持着亲密的关系,这次突然反叛,没有可信的史料可以证明其真实原因,猜测可能是逃到佐竹家的亲兄长小山秀纲不断地做工作的结果。仅一个月后,北条军就杀向结城领。而北条氏政也在不断分化着佐竹氏的盟友,闰七月四日那须资胤从佐竹家离反,与北条方和睦。此时佐竹军正出阵南陆奥与芦名军和田村军交战,虽然上杉谦信出面斡旋但失败。次日,虽然北条氏政攻击结城城并取得了号称讨取三千人的战果,但最终还是没能落城,于九日撤军。之后对结城氏的攻势,一直由北条氏照所延续。八月二十八日,北条方小山城众攻击结城方的下野山川城,而北条氏政则为了攻击里见氏于九月一日出阵上总,杀入了厅南武田氏的领国,攻落胜见城,厅南武田氏当主武田丰信臣从于北条氏。在此情势下,佐竹义重从南陆奥撤军去援助结城氏,九月十五日,下妻城的多贺谷氏攻击北条氏繁的饭沼领,氏繁迎击;二十五日,佐竹军攻入小山领,北条氏照迎击。北条氏政于九月末攻击里见氏的本城佐贯城,十月九日前,里见义弘实质上降服于了北条氏,两家达成和睦。之后北条氏政之女龙寿院嫁给了里见义弘之子里见义赖,双方结成了姻亲,几十年来围绕江户湾你争我夺的两家的争斗至此画上了休止符。十月初,从上总回军的北条氏政接到了木田余城主小田氏治的邀请,从下总相马氏的森屋领进入常陆,攻击小田氏原来的本城小田城。以前小田氏的家臣们现在主要臣从于佐竹义重,向其申请援军,但义重没有出兵,因此这些家臣又回到了在北条氏伞下的旧主小田氏治的身边。小田氏治回复势力后,给结城晴朝带来了很大压力,因此晴朝在十二月派遣手下下馆城主水谷胜俊前往宇都宫广纲处,收广纲的次子宇都宫朝胜为养子,广纲从北条方离反,重投佐竹氏。

天正六年(1578),在上年里见氏与北条氏和睦后,北条氏可以腾出手来安心对抗佐竹氏。首先北条氏政开启外交攻势,于正月二十五日致信伊达辉宗,请求交好。上年八月,北条氏规已经开始与伊达氏接洽,这次是北条氏政亲自出马。而佐竹义重也不闲着,透过结城晴朝向上杉谦信提出申请,请其再次出阵关东,虽然谦信表达出了也想出阵关东的愿望,但因为北陆方面的战事使他无暇分身。后梶原政景致信上杉谦信说去年三次派遣使者前往越后,但因北条氏的严密封锁道路而中途折返,后佐竹、宇都宫和结城等家又多次向上杉谦信派出使者,谦信最终应允于四月出阵关东,如果实现的话将是时隔两年的关东出阵。但事与愿违,谦信于三月十三日病逝于春日山城,享年四十九岁。

从上杉谦信初次出阵关东的天文二十一年(1552)至其死亡的天正六年(1578)已有二十六年,从永禄三年(1560)真正意义上的关东侵攻也有十八年了,其最大的动力大概是因为继承了号称“关东副将军”的山内上杉氏的家督之位,意识里坚决认为上野为其领国,应与其家名相适应,觉得自己是关东秩序的体现者和维护者。但实际上最后上杉家在关东的地盘只剩下了沼田和厩桥二领,最终定于天正六年四月的关东出阵随着谦信之死而成为了绝唱………

尾声

上杉谦信死后,上杉氏内部爆发了争夺家督之位的御馆之乱。因谦信没有亲生儿子,之前便收了几名养子,其中三郎景虎和喜平次景胜,就是这次争夺家督之位的主角。前文已提到,景虎本是北条氏康的末子,在越相同盟时作为契约的内容之一,被送给上杉氏作养子。越相同盟瓦解后,他也没有从上杉氏离开,仍受到养子的待遇。景胜则是越后长尾氏一族上田长尾政景的次子,母亲是谦信的姐姐,因此与他与上杉谦信是甥舅的关系,最初取名显景,天正三年(1575)成为谦信的养子,改名景胜,并继承了谦信的官途弹正少弼,也被作为后继之一来看待。景胜在谦信死后的十一日后,即三月二十四日进入春日山本城,宣布自己继承家督之位。紧接着家内产生对立,五月十三日,反对派的景虎退出春日山城,在府中御馆笼城。御馆是前关东管领上杉宪政的居馆。

内乱不仅导致越后上杉氏中分裂成两派,连上野国内也产生了乱象。景虎的本家北条氏和其同盟者武田氏均介入了本次内乱。北条氏还趁此机会基本吞并了整个上野,上杉氏在关东的领国完全灭失。

御馆之乱在天正七年(1579)三月,也就是谦信去世后一年仍在持续,但景虎一方已是居于劣势。十七日,上杉宪政出面调停,但被景胜方连同景虎的妻与子一起杀死,至此山内上杉氏的正嫡断绝。虽然在御馆被景胜方攻落时景虎脱逃至鲛尾城,但鲛尾城也在二十四日落城,景虎最终自杀,景胜一方取得胜利。

虽然景胜继承了家督之位,但因为其出自上田长尾氏一族,所以在一段时间内,周边的势力仍称其为“长尾喜平次”。之后关东国众又对其发出支援的请求,此时会称他为“山内殿”,但实际上景胜并未再参与关东的战乱。这说明随着上杉谦信、上杉宪政的死亡,号称“关东副将军”的关东管领山内上杉氏实际上已彻底灭亡。

谦信的死去,给佐竹氏和北条氏之间的对抗均势带来很大的影响,北条氏更能够腾出手来直接与佐竹氏对决。天正六年(1578)四月,佐竹氏攻击北条方的壬生氏,北条氏立即派军支援。五月,佐竹义重又纠合北下总结城氏、下野宇都宫氏、那须氏、常陆大掾氏、真壁氏、江户氏、鹿岛氏等本方势力,迎击前来攻击结城城和山川城的北条军,二十八日,佐竹联军在鬼怒川沿岸的小川台布阵。北条军于六月一日从结城城解围,隔鬼怒川与佐竹军对峙。但双方之间并未爆发更大的摩擦,至七月四日已持续了一个月,是为“小川台合战”。在此期间内,上杉氏的御馆之乱正在进行,而北条军就这样被牢牢地钉在了鬼怒川,无法对越后的景虎进行有效的支援。

以小川台合战为契机,佐竹氏为盟主的东方众统一势力一直在全力对抗北条氏,直至小田原征伐北条氏灭亡为止。其形成的直接原因之一就是上杉谦信关东出阵的终止。之前谦信在世时,佐竹氏等可借助谦信之力对抗北条氏,现在谦信已不在,上杉氏无力再提供支援,所以他们必须重新整合关东的反北条势力,以同盟协作的方式才堪可对抗北条氏。

此外,御馆之乱的爆发,使北条氏政与武田胜赖之间的关系也为之一变,开始是胜赖接受氏政的要求,为支援景虎方而出阵越后,但武田胜赖仍是以抵抗织田信长和德川家康为最优先政策,因此他在六月下旬试图促使景虎与景胜之间达成和睦,并使武田氏也与景胜达成和睦,这样的话,北条、上杉和武田就会连成一片对抗织田·德川势。当年七月下旬武田军到达春日山城附近,开始进行二者的调停,八月中旬和睦成立,同时武田胜赖实现了与景胜和睦的目的。但没过几天,景胜与景虎间的和睦就告完结,武田军也不遑多耽而归国。胜赖一走,形势立即对景胜方有利起来。而且当年末,胜赖将妹妹菊姬嫁给了上杉景胜,上杉、武田两家结成了同盟。景虎的灭亡,也与胜赖的动向有很大关系,因此北条氏政认准了胜赖这种行为乃是一种背信弃义的行为,终于在天正七年(1579)初开始谋求与德川家康媾和。从上述来看,武田、北条两家的的彻底决裂不过是时间问题,两家边境上也已产生了摩擦。七月,两家正式破盟,武田胜赖首先与佐竹义重结成了同盟,紧接着八月,北条氏政与德川家康结成同盟。九月,两家的对抗爆发。此外,北条氏政在与武田胜赖敌对的同时,也开始与德川家康的后盾织田信长接洽,而胜赖也通过已与织田信长通交的佐竹义重,谋求与织田氏的和睦。

可以说武田氏与北条氏的对抗,促使中央政界的织田信长的影响力开始迅速渗透到关东,北条氏政也在天正八年(1580)三月表达了对信长的臣从之意,并确定北条氏直与织田信长之女的婚约,这也是北条氏自独立以来,首次也是最后一次臣从他人。大概是受其影响,佐竹氏等关东势力先后向信长表达了臣从的意愿,无论他们在关东如何敌对,但从信长的角度来看,则都是己方势力,信长的影响力已可以直接左右关东的形势了,关东的局面也从北条对上杉这种长久以来的固定主轴,向天下统一的前夜转进了。

本文主体主要出自黑田基树《战国关东的霸权战争》(洋泉社2011)

不懂战国 编订

不懂战国后记:目前来看,只要有涉及关东战国史研究的著作或论文面世,必有参考黑田基树研究成果的内容。黑田基树的作品本人比较喜欢,研究领域覆盖面广、内容相对容易理解,且因关东战国史是整个战国时代史研究方面的重点和难点,其《战国关东的霸权战争》(洋泉社历史新书y)一书可以看作其研究成果的通俗版,以较为平易近人和适合初入门者的条理,介绍了关东霸主北条氏与两上杉氏、与上杉谦信和与佐竹氏为首的“东方之众”的长年的抗争过程,使读者相对容易的掌握这段时期内关东各势力合纵连横的基本脉络。但由于关东战国史这个论题过于庞大,时间跨度长,势力数量众多,涉及问题也比较多,且关东地域有着与其他地域并不相同的特点,因此碍于篇幅,本文中很多事件及其背后的深层原因无法进行更进一步的探究,是为一个遗憾。当然,很多问题也不是一篇文章或者一本书能够讨论清楚的。现将该书中一些重要内容摘出编订,简单介绍一下当时关东纷繁复杂的情势,令读者对关东战国史有个粗浅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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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关东的霸权战争》读书笔记(3)

第四章 被国众们所左右的关东

上杉谦信进攻小田原城时,绝大部分关东国众都来参阵,但上杉军撤退后,可不是所有国众还都继续追随他。这里有个很著名的逸话:上杉谦信在参拜镰仓鹤冈八幡宫时,关东诸将在马上警护陪同,参拜完毕后下马向谦信施礼,而武藏北部忍城城主成田长泰却没有下马。成田氏作为藤原氏流的名门,从前九年合战源赖义、源义家父子时代开始,就有与不用下马向大将行礼的家传礼法,理论上谦信应该也知道有这么回事,但还是突然暴怒,让下级兵士骂骂咧咧将长泰从马上揪下来,并强迫他在地上爬,还把身份象征的乌帽子打落,可以说让长泰颜面尽失。长泰回营后与家老们商议,作为武藏甚至关东的名家,此恨不能不报,连夜撤军回到本领忍城。此举引起了连锁反应,众小豪族觉得连拥有数千兵马的成田氏都受到此等待遇,我等以后也不一定有好日子过,因此大家作鸟兽散。最终只剩下上野国众、岩付太田和房总里见氏还在谦信身边。部队也由之前的十万人骤减到两万人。此事出自《异本小田原记》和《相州兵乱记》,虽无法断定其真伪,但谦信撤军后成田长泰立即归顺了北条氏却是事实。除了前面提到的可能受辱外,还有另一原因可能是成田长泰响应谦信的号召出兵攻打北条方的羽生城,攻落该城后,谦信却同意将羽生城交还给原城主广田氏,使成田长泰做了无用功,导致了长泰不满的爆发。长泰归顺北条氏后,下总小金城主高城胤吉、武藏骑西城主小田伊贺守、深谷城主上杉宪盛、上野桐生城主佐野直纲、下野佐野城主佐野昌纲再次从属于了北条氏。

上杉、北条、武田在关东的战争,并非是他们直接扩大直辖领所造成的,除了直接被上杉灭亡的沼田、大胡和被武田灭亡的箕轮长野等家外,其他时候各家地盘的扩大和缩小,完全是国众们的去就所造成的。国众所支配的地域,随着关东享德之乱后的战争的常态化,各地的领主逐渐自立,形成了以本城为中心的一定的支配领域。国众基本上是靠自己支配着他们的领域,除了对上级大名有军事奉公的义务,对其领内的施政,除了宿及传马役外,其他基本上不受上级大名的干涉。上级大名只是通过国众,来对国众的领内施加影响力,所以和直属家臣的性质不同。这些国众即所谓的外样,战国大名的领国周围,基本上就是由这些国众领构成。而在这些国众的周围,可能还会有更下级的领主存在,与国众只是同心或与力的关系,从而构成了国众领,与战国大名间是多重的组织关系。所以有时战国大名和国众也没有非常明显的区分,除了规模外,主要看两者是否有上下级的关系和命令主体的存在。因此战国大名除了直接支配自己的直辖领域外,还应该有相当的国众从属。

回到正题,永禄四年(1561)七月,北条氏康在拿下胜沼城主三田纲定的胜沼领南部后,将其领地划给了已继承了大石氏的次子北条氏照,九月初灭掉了三田纲定,吞并了整个胜沼领。之后继承了花园城主藤田氏的北条氏邦在父亲北条氏康的帮助下力图回复旧领,但藤田氏家臣相当一部分与上杉氏眉来眼去,最终还是在兄长北条氏政的帮助下取得了胜利。与此同时,武田信玄出阵北信浓,七月十日攻落上藏城,并与加贺、越中的一向一揆联络,威胁春日山城,也算顺带支援了北条氏康。紧接着于八月二十六日,武田信玄开始掉头进攻西上野的松井田城,其东侧的安中城也是武田军的攻略目标。见此形势,上杉谦信可不能坐视不管,八月二十九日从春日山城出阵,兵锋直指信浓海津城,后于九月十日爆发了著名的川中岛之战。从大的战略上来看,明显是武田、北条两家联合对抗上杉家。

川中岛之战后,武田信玄把矛头对准了西上野。十月一日,向松井田附近诹访神社的僧人诹访宰相咨询攻略松井田城的计策,北条氏康也配合武田军的行动。十月五日,在古河城的近卫前久因北条氏康攻击岩付太田城主太田氏所辖的松山城,而向上杉谦信传达消息,让他准备出兵。此时,北条氏邦军在秩父郡大宫扫荡反北条势力,以比企郡东部为势力范围的一直忠于北条氏的上田朝直与岩付太田军战于饭田,次月信玄进军到西上野,上杉谦信不得已前来救援,于十一月十六日进入上野。十一月十九日,武田信玄迫箕轮长野氏的同心众高田氏投降,次日攻落小幡氏的国峰城。国峰城主小幡宪重、信实父子因前一年上杉谦信关东侵攻时,被一族小幡图书助内应而逃到武田家,现在小幡父子终于回到了国峰城。

进入上野的上杉谦信为了阻止北条军的北上而南下至武藏,与北条军在武藏御岳领的生山交战,但上杉军败北,北条军进军到武藏和上野国境的利根川畔。十二月三日,北条氏邦劝花园领内唯一的反北条势力秩父郡的高松城开城,至此花园领完全回复到北条氏的势力下。七日,北条军和武田军合流,攻击箕轮长野氏的同心众仓贺野直行未果。后北条军撤退,武田军攻降了白井长尾氏的同心众小林氏。

永禄五年(1562)四月,北条军夺回了之前被里见氏夺取的下总葛西城,该城与江户城隔着隅田川相望,是阻止外敌杀入北条领的门户之一,因此战略意义重大。且此前与葛西城隔大井川相望的小金城主高城胤吉前来投靠,江户、葛西、小金三城互为拱卫。随着北条氏逐步光复旧领,在武藏只剩下岩付城和松山城还在与北条氏敌对。武藏松山城原是扇谷上杉氏的属城,在太田资正继承太田家督前还在松山城居住过,后被北条军夺取。趁着上杉军的关东侵攻,太田资正又趁机将城夺了回来,目前的城主是扇谷上杉朝定的弟弟上杉宪胜。十月,北条氏康、氏政父子出阵武藏中部,并向盟友武田信玄请求援军。十一月武田军到达,两军合流后,开始攻击松山城。城主上杉宪胜及太田同心众们一边守城,一边由太田资正向上杉谦信求援。上杉军于十二月中旬到达上野境内。谦信向从属于敌我双方的国众们表达了自己救援松山的意愿,要求大家都来参阵。但效果很不理想,成田氏等北武藏国众、上野桐生佐野氏、下野佐野、那须、小山氏,常陆小田氏等这次不再买上杉谦信的帐了,决心继续跟从北条氏,最终上杉军还是处于劣势。谦信依赖的只能是岩付太田氏、常陆佐竹氏、房总里见氏、下野宇都氏等北条侧的铁杆敌对势力,与这些大名在岩付城合流,救援松山城。

永禄六年(1563)正月上旬,上杉军攻击利根川对岸的深谷领,之后越过鸟川向西上野进发,攻击高山、小幡等地,意欲切断武田军同本国甲斐的联系。但由于松山城危急,谦信不得已改变作战方案,不经由岩付城而直接去救援松山城。正月下旬,上杉军进至上野馆林城,一边催促里见氏出兵,一边越过利根川进入武藏。此时里见军正向北条方的下总千叶氏的领地进军。二月上旬,上杉军到达岩付太田领的石户城,但松山城已于二月四日开城。松山城守军见城层层被武田、北条军包围,又没有得到上杉军来援的消息,不得已而开城投降。北条父子进入松山城,武田军也退回西上野。二月十一日,救援松山城无果的上杉军从石户城到达岩付城。北条、上杉两军在松山、岩付城一线对峙。面对上杉谦信的挑拨,北条父子就是不与上杉军正面冲突,自讨没趣的谦信暂时放弃决战,趁着北条父子守城的间隙去收拾那些不老实的国众。二月十七日,攻降了骑西城的小田伊贺守,此人为忍城城主成田长泰的亲弟,虽然北条氏康派去了援军,但还是没有赶上而落城。虽然北条氏康派遣使者向成田长泰及家老手岛高吉辩解此事,但最后成田长泰还是再次倒向了上杉家。后上杉军越过利根川杀入下野,攻击藤冈城,城主茂吕因幡守投降。随后上杉军又与前来增援的佐竹、宇都宫军攻击下野小山城。三月二十四日,城主小山秀纲出家,并以儿子等人为人质,向上杉军投降。四月,上杉军攻击佐野城的佐野昌纲,昌纲虽然提出降服,但因条件谈不拢而暂时搁置,后佐野一族的桐生佐野直纲投靠上杉氏。上杉谦信于四月六日经由厩桥城、八日经由沼田城,于十日回到越后。北条父子见状也撤军回国。

北条氏康在谦信进军下野时,未能做出任何应对措施,而武田信玄也估计谦信不会继续进军而撤回甲斐,但谦信却与佐竹、宇都宫军合流杀入下野,北条氏康因此问责盟友武田信玄的疏忽。本次上杉军的关东侵攻,骑西小田氏、小山氏、忍成田氏、藤冈茂吕氏、桐生佐野氏再次暂时降服于上杉家,而结城、佐野氏也有不安定的迹象。

永禄七年(1564)正月,北条军在下总国府台击破房总里见、岩付太田和江户太田氏的联军,即第二次国府台之战。虽然取胜,但也付出了江户城代远山纲景父子及城将富永康景等人战死的代价,损失也是不小。前一年里见氏响应上杉谦信的号召,支援岩付太田氏。岩付城被包围时,周边道路被北条军控制,城内无法征集军粮,里见军试图帮助筹集军粮并搬入城内,后因与商人没谈拢而没能成功。北条方的江户众、小金城主高城胤吉得知此事后立即通知北条氏康予以迎击。由于北条军袭来,里见军也未能成功筹集军粮给岩付城中,因此岩付军杀出城来与里见军会合。而江户太田氏本和岩付太田氏同为扇谷上杉氏重臣,多年前便转投于北条氏,由于江户领的重要性,江户太田氏与北条氏间缔结了姻亲关系,当时的城主太田康资的母亲是北条氏纲之女,妻子是北条氏康的养女(既是北条氏康的堂兄弟,又是他的养女婿。该女子的亲生父亲为远山纲景——不懂战国注),后因领土等原因趁着里见军来袭而背叛了北条氏。对于北条氏也是重大打击,幸好有很多太田家臣并没有随着康资而反叛,例如在家中很有发言力的康资侧室的父亲太田次郎左卫门尉和家中所领最大的恒冈弹正等人。因此江户太田军的战斗力大大降低,国府台战后康资也未能回到江户领,托庇于里见氏。江户太田氏灭亡,地盘也被完全纳入了北条领。

而岩付城的太田资正也没能立即撤回本领,而是随从里见军退到了上总,后在里见方的国众土气城主酒井胤治的斡旋下与五月才回到本领。在这几个月间,岩付领的情势也很是严峻,很多家臣因心里有败战的阴影而感到不安。七月二十三日,太田资正出城去与里见氏达成协议,其嫡子太田氏资趁机关闭城门不让资正回城,流放的他老父。随即太田氏资倒向北条氏,想让岩付太田氏存续,也只有此办法了,或者之前北条氏就已暗中拉拢了太田氏资,之后世资出家,法名道也。虽然家中仍然有支持太田资正的家臣,但最终资正通过他们复归本领的计划还是失败了,直至永禄九年(1566),岩付领周围已全是北条的势力范围,太田资正见复归无望,便去常陆投靠了佐竹氏。

同样的父子相克之事还发生在忍城成田父子身上。永禄六年(1563)四月骑西城被上杉谦信攻落后,成田长泰再次投靠了上杉氏,并以此为契机将位子传给了嫡子成田氏长。结果在永禄八年(1565)父子二人间产生矛盾,成田长泰被赶出忍城,在龙渊寺隐居。虽然实际过程不明,大概是成田氏家老手岛高吉一直担任对北条氏的取次,成田家内分裂成亲上杉和亲北条两派,次年闰八月,成田氏长还是倒向了北条氏。可见,国众们根据战国大名的动向决定自己寄身的对象,往往会发生内部对立的现象,可见需要国众的家督有着精准的判断,才能保证本家的延续。

永禄九年(1566)二至三月,上杉谦信又纠合一些关东国众攻击北条方的下总小金城和臼井城,结果因轻敌而大败,四月便逃窜回了越后。从当年五月到次年,常陆小田氏、下总结城氏、下野宇都宫氏和小山氏、武藏忍成田氏、上野新田由良氏、下野皆川氏、上野小泉富冈氏、上野馆林长尾氏、下总关宿梁田氏、森屋相马氏、上总土气酒井氏等全部投靠到了北条氏麾下。不仅如此,上杉氏重臣·上野厩桥城主北条高广也倒向了北条方。随着永禄九年武田信玄攻落了上野箕轮城和永禄十年(1567)白井长尾、总社长尾的没落,上杉氏在关东的势力圈急剧缩水,只剩下了武藏羽生木户氏、桐生佐野氏、下野佐野氏等有限几家,与当初上杉军刚杀入关东时的威势不可同日而语。

永禄十年(1567),虽然佐竹、宇都宫和梁田等家再次从属于上杉谦信,但后来佐野氏叛离,导致上杉氏在上野直接支配的地盘只剩下了沼田领,自此上杉军再次杀入关东平原就更是难上加难了,次年也未见上杉军再实施关东侵攻,因为这些国众觉得即便跟从上杉军开展军事行动,也不会对自家存续有所帮助,所以回归到北条氏以后,上杉氏的势力已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而永禄九年至十年又爆发了饥荒,也使很多国众无力再陪谦信东征西讨,战争受饥荒的影响被迫停止。

第五章 令国众们困惑的“越相同盟”

永禄十一年(1568),武田军和上杉军均没有进军关东的迹象。三月开始,武田信玄进军北信浓,攻击上杉方诸城,主要是为了支援反叛上杉氏的北越后的本庄繁长和越中国众椎名康胤,将上杉谦信牢牢地封在了越后。直至十月,在攻略北信浓上杉方据点饭山城无果后,武田信玄撤军归国。两个月后的十二月六日,武田信玄从甲斐出阵,与今川氏真断交,赤裸裸地入侵骏河,甲相骏三国同盟正式决裂。开始武田信玄试图拉拢北条氏康加入己方,但氏康还是向今川氏真派出了援军。武田、今川两家因北条氏的不断斡旋而表面维持着同盟关系,但武田信玄不打招呼就入侵今川领,使北条氏的面目扫地,愤怒的北条氏康当然会选择支援今川氏,连家督北条氏政都亲自出兵支援今川氏真。十二月十二日,武田军杀入骏河,击败今川军,今川氏真逃亡到宿老朝比奈泰朝处,武田军占领骏府。今川氏真的正室是北条氏康之女·氏政之妹,随着氏真一并逃亡,连轿子都不顾上乘坐。北条氏康听闻后大怒,誓言一定要雪耻。十四日,北条军渡过富士川,进入庵原郡蒲原城,与武田军在萨垂山对峙,同时氏政将妻子、也就是武田信玄的女儿送还,明确表明北条氏与武田氏绝交。但这也带来一个问题,现在武田氏的势力范围,除了本国甲斐外,几乎占领了信浓的绝大部分和整个西上野,还扩展到飞驒和东美浓,实力不一定就比北条氏差,而且甲斐与相模相邻,与武田氏开战会比与上杉氏开战的压力还大。此时北条氏康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主动摸索与长年的宿敌上杉谦信同盟。

最早从史料上能够确认的交涉是当年十二月十九日北条氏照向原上杉氏重臣北条高广说明了与武田军对战的情况,且今川氏真已向上杉谦信表示了友好,大家何不一起对抗武田呢?而据信在略早的时候,北条氏康便令四子北条氏邦,通过以前从属过上杉氏的金山城主由良成繁,向上杉方前线据点的沼田城将松本景繁、河田重亲和上野家成表达出同盟的意愿。后上杉谦信回复,提出了和睦的三个条件。永禄十二年(1569)正月二日,北条氏康口头同意了上杉方提出的条件。从目前可确认的史料上还找不到关于三个条件的明确内容,但从事后的种种来推测,大概应包括如下一些重点:一是北条家让出关东管领职,承认上杉氏为合法的关东管领;二是双方确认领国边界;三是北条氏政与谦信同时出兵攻击武田信玄;四是交换起请文;五是养子事宜。北条氏康于二月正式接受了上述条件,后又准备了起请文,列记了同盟的相关条目,以北条氏菩提寺早云寺的塔头天用院院主为使者,与上杉氏接洽。天用院院主进入沼田后准备前往越后,但因不耐风雪,只能滞留沼田,由松本景繁前往越后代为转交。松本景繁于三月二十六日以前带着北条方的起请文和上杉谦信的回复回到沼田,天用院于二十六日带着上述文书信件离开沼田,返回小田原城。

在同盟条件中,北条氏让出关东管领职,或者说承认上杉谦信的关东管领职,让出后的北条氏变成了关东的一介普通大名,只不过地盘较大罢了。在文书中也得称上杉谦信为“山内殿”,以他为上位的权力,对于北条氏来说,确实是让步很大的不得已的妥协。另外,计划让北条氏政之子到上杉家去当养子,未来接受关东管领一职,但后来没有成行。最后,到底谁是正统的古河公方也是问题。上杉谦信在关东侵攻时拥立足利藤氏,但于永禄五年(1562)藤氏被北条军捕获被送往小田原城,到现在已死而谦信还不知道,因此上杉谦信也不得不承认一直被北条氏拥立的足利义氏为古河公方。最终于次年的元龟元年(1570),足利义氏回到了公方历来的居城古河城。而最具争议的就是边界的互认,上杉谦信的意思是除了山内上杉氏的本国上野外,相模、伊豆和武藏由北条家已经经营数年,也就罢了,但下野、常陆、上总和安房由上杉方管辖,下总由北条方管辖,实际上两家在此问题上最终也没有达成一致。因为上野的厩桥北条氏、金山由良氏、小泉富冈氏、馆林长尾氏本来都从属过上杉氏,后倒向北条方,如果谦信在继续统治该地,这帮国众的立场就非常不妙了,所以无法打消这帮人心中的顾虑,同盟是无法真正实现的。

在武藏北部,藤田、秩父、成田、岩付、松山、深谷、羽生七块领地,除了羽生领一直由上杉氏所控制,其他均由北条氏控制。其中藤田和秩父两领已经编入北条氏邦的钵形领,成田领为从属于北条方的成田氏的地盘,岩付太田领和松山领受北条氏直接支配,深谷领为深谷上杉氏的领地。而上杉谦信的要求是历来属于岩付太田氏支配的岩付领和松山领,让寄身于佐竹氏的太田资正、梶原政景父子回来,但北条方的意见是如果太田父子回复本领,那么梶原政景就要到小田原城来作人质。最终上述地盘中只有深谷上杉氏重回了上杉方。最后还有对下总关宿城梁田氏的处置问题。梁田氏原本是古河公方家的重臣,后从属于上杉氏,而此时北条大军正在攻击关宿城。因此北条军撤退,梁田氏回归公方家,实际上还是继续保全了梁田氏对上杉氏的从属地位。

随着领土分割的基本完成,双方也算大致达成了和平协定。五月初,北条方的使者天用院从小田原城出发,十八日进入越后,在二十五日左右到达了春日山城,闰五月初,上杉谦信给北条父子的血判起请文作成,带着起请文的北条方使者和上杉方的使者又经过沼田前往小田原城,闰六月九日,北条父子在上杉方使者眼前作成了血判起请文。至此,北条和上杉双方的同盟在手续上算是完成了。从开始到完成,经历了半年的时间,而且北条氏康的要求是上杉军出兵信浓,抄武田氏的后路,这也是北条方看来最主要的同盟目的。但上杉谦信却把注意力放在了越中,最终也没有出兵信浓。上杉谦信也有自己的说法,之前约定的北条氏政也要一并参阵的要求,北条方无法做到,而且对让出松山领表示为难,要送给上杉方的人质也一直拖延。双方就这么各怀鬼胎,于十月至十一月再次交换了一次起请文,好不容易上杉谦信出阵关东到达沼田城,北条氏康本以为上杉军的攻击目标是西上野的武田领,结果让氏康大跌眼镜的是上杉军攻击的是北条氏的从属国众佐野氏。本来上杉·北条同盟之际,佐野氏当从属于上杉氏,但佐野氏拒绝,北条氏康还谆谆劝导佐野氏从了上杉氏。同时,在上杉军佐野出阵的两个半月间,谦信又提起了让北条方赶紧送来人质之事,本来预定的人质是北条氏政的次子国增丸,结果北条氏政舐犊情深,最后将最小的弟弟三郎送到了上杉家。本来三郎已经被送给北条幻庵当了婿养子,结果又被转送给了上杉方。在春日山城中,三郎元服,获赐了上杉谦信的初名,取名上杉三郎景虎。通过收景虎为养子,之前态度暧昧的东上野国众们终于肯从属于上杉氏,连与北条家很是亲密的由良氏也是如此,由良成繁退位,其子国繁继任家督。

在上杉与北条的同盟交涉过程中,与北条氏长久以来对立的佐竹和里见两家,明确向上杉谦信表达了不与北条氏和解的意思。虽然上杉谦信一再表达了要罩着佐竹氏,但佐竹义重似乎并不是非常领情,仍然在攻击从属于北条氏的小田氏,并终于在永禄十二年(1569)十一月攻落了小田城。同是在永禄十二年的正月,虽然里见义弘表面上表示愿意听从上杉谦信的意见与北条军休战,但实际上两家还是一直在江户湾周围爆发冲突,可见里见义弘心里上确实没有和议的诚意。上杉谦信以下总支配为条件劝导,但里见义弘最终还是没有答应,反而与武田信玄达成了甲房同盟。而此时的上杉谦信还是对佐竹义重抱有最后的期望,通过太田资正父子请佐竹义重出阵佐野。佐竹义重虽然出兵,但一直没有前往上杉谦信处会合。上杉谦信劝导佐竹义重希望别让别家看出一直以来友好的两家有了裂痕,这反而使佐竹义重撤兵回国了。

元龟元年(1570)四月,上杉谦信与佐竹义重、太田资正等人失去了联络,作为取次的河田长亲和山吉丰守等人多次给太田资正的妹妹去信要求挽留太田等人,但最终于八月彻底不见他们之间还有沟通的情况了。佐竹义重也只能与常陆江户氏、大掾氏、真壁氏、鹿岛氏、下野宇都宫氏、小山氏等小势力纠合到一起对抗北条氏了。本来关东国众之间互相有仇的,借着北条、上杉两大势力的对抗,分别加入不同的势力互相对抗,现在两大势力达成和睦,但让这些国众立即停战却不可能,因此佐竹义重等人虽然失去了上杉氏这一后盾,仍继续纠合反北条势力并与甲斐武田氏同盟,与北条氏对抗。最后里见氏也加入,成为关东能与北条、上杉对抗的第三股势力。

经过上述种种,关东的主要国众们又进行了一次洗牌:佐竹和上杉破盟后,被佐竹氏赶出居城的小田氏治转而与上杉谦信结盟;原上杉氏重臣·厩桥城主北条高广将家督让给嫡子景广,无事回归到了上杉家;馆林城主长尾显长也在永禄十二年(1569)转投到了上杉氏,但被没收了馆林领,只能回到本领下野足利领足利城;深谷上杉宪盛因自发的投靠上杉氏而本领安堵;只有下野佐野领的佐野昌纲来回反复,最终还是选择了与武田、佐竹、里见氏结盟与上杉氏对抗。

第六章 武田信玄的猛攻与北条氏的危机

在武田信玄撕毁三国同盟并进攻骏河后,北条氏康派出援军出阵骏河,很快便占领了河东地域,并越过富士川,以蒲原城为据点,在萨垂山与武田军对峙。永禄十二年(1569)正月二十六日,北条军继续西进,二月六日击退在萨垂山的武田军并占领该山而布阵,武田军则以庵原郡的兴津城为据点,两军又隔着兴津川对峙。此时武田信玄虽然已占领骏府,但受北条军的牵制而无法脱身。另一方面,受武田信玄邀请的德川家康包围了今川氏真所在的远江挂川城,但北条军也从海上支援挂川城,因此德川军短时间内也对挂川城无可奈何。随着战况不断焦灼,武田信玄怕被截断撤回甲斐的归路,在巩固了兴津城和久能城的守备后撤军。北条氏政则试图救出今川氏真而与德川家康进行交涉,因德川家康本身也对武田信玄抱有不信任感,所以答应了北条氏的和睦请求。挂川城于五月十五日开城并交给德川方,今川氏真则带着笼城的今川家臣们撤到了蒲原城,后还一度夺回了骏府城。北条军因救出氏真的目的已达到,则撤回了小田原。

今川氏真于闰五月三日到达了蒲原城东方的沼津城,后又进入大平城,并将今川氏的名迹让给了北条氏政的嫡子国王丸,也就是说将骏河支配权的大义名分让给了北条氏,同时也把与武田军交战的任务也一并交给了北条氏。而今川氏真再也没有能够打败武田军的力量,只能依靠于北条氏,处于政治生命结束的状态。至此,作为战国大名的今川氏在历史的延续上算是已经结束,虽然后来今川氏真还以大平城为直辖领并管理着今川旧臣们,但他实际上只不过是国王丸的后见,即便还保有着战国大名的名分,但实际上已成为了北条氏的一门众,于次年迁居到了小田原。

北条氏的防线除了萨垂山和蒲原城,还有河东地域西部的富士郡北部国众富士氏的大宫城,为了加强对上述防线的支援,北条氏还在骏东郡北部构筑了深泽城,并整备了骏东郡南部的兴国寺城。反观武田方,为了确保甲斐和骏河间的道路,武田军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拿下大宫城。六月攻击大宫城的后盾深泽城,并继续东进到伊豆三岛。在牵制了北条军后突然转进大宫城,并在七月三日攻落该城。为了再次占领骏府,武田信玄必须全面封锁和牵制北条军。九月,信玄由西上野进军武藏,分别封住了北条氏邦的钵形城和北条氏照的泷山城,终于在九月底左右到达了小田原城,窥伺发起攻击的机会。

由于小田原城易守难攻且武田军已达到了封锁北条军的目的,在十月十四日武田军开始从小田原城下撤退,于次日退至津久井。但北条氏照、氏邦兄弟率领大军已在津久井的大门三增峠布阵,等待武田军的到来。此时小田原城内的北条氏政也出兵追击武田军,形成了对武田军的夹击状态。但武田军还是在十月六日晨强行突破了北条军三增峠的防线而退回甲斐。氏政虽然也在当日赶到了三增岭,但还是晚了一天没有追上武田军。武田军的小田原攻略虽然没有成功,但却给予北条氏绝大的危机感,是继永禄四年(1561)上杉谦信关东出兵后第二次被敌方攻到本城小田原城下。对于北条氏则是无上的耻辱,北条氏康也深刻感到了武田氏强烈的威胁。

十一月,武田信玄再次出兵骏河,以占领骏府为目标。短暂在富士郡大宫城休养后,武田军继续南下,于十二月六日仅用一天时间便强攻下了蒲原城,城主北条氏信战死。十二日,北条军的另一防线萨垂山也随着蒲原城的落城而瓦解。次日,武田军时隔一年终于再次占领了骏府城,之后便开始致力于对西骏河的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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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关东的霸权战争》读书笔记(2)

天文八年(1539)八月,北条氏纲之女与足利晴氏达成婚约,次年十二月娶为为正室,之前古河公方家没有正室,而此次以氏纲的女儿为正室,又是一个使北条氏地位大幅提升的大事件。北条氏通过与古河公方的联姻,拥有了“足利氏御一门”的家格和仅次于公方的政治身份。室町时代以来,只有足利一门的吉良、涉川两家有此种身份,战国时代新田岩松氏和山内上杉氏也获得这种身份,现在又加上了北条家。以前关东诸大名称北条家为“他国的凶徒”,被认定为侵略者。现在峰回路转,就任关东管领,成为足利家一门,拥有了仅次于公方家的政治地位,北条氏一下子成为了关东的领导者,关东那些旧大名们无法再称其为“他国的凶徒”了。且此时北条氏的政治地位几乎已经与老牌名门山内上杉氏取齐了,二家的争斗主要围绕关东管领和“关东的副将军”的权力而展开。

第二章 北条氏康与两上杉氏的灭亡

北条氏纲于天文十年(1541)七月十七日病死,享年五十五岁。此时,北条氏的领国已拥有伊豆、相模、武藏半国、骏河河东、下总的部分地区等,此外还有下总千叶氏、上总真里谷武田氏等从属势力,北条氏的威势已经大大超越了关东管领山内上杉氏而一跃成为关东实力最强的大名,而上一年镰仓鹤冈八幡宫的上宫正殿迁移,更向其他势力表明其以关东的镇护者地位。

北条氏纲死后,时年二十七岁的嫡子北条氏康继承家督之位。此时与北条氏敌对的大名山内上杉宪政十九岁、扇谷上杉朝定十七岁、今川义元二十二岁、武田晴信二十一岁,除里见义尧三十五岁长于氏康外,其他都是些年轻大名。在北条氏纲死前的一个月,甲斐的武田晴信流放父亲武田信虎而继承家督之位。趁此机会,山内上杉宪政应被武田氏赶出本领的海野氏之请,入侵小县、佐久两郡。武田晴信因才坐上家督的位子,无暇应对此事,通过同盟者诹访赖重与山内上杉氏短暂的对抗后又暂时和睦,山内上杉氏在信浓祸害了一通后撤退。自两家的上一代上杉宪房和武田信虎时代,两家关系较为亲密,但围绕着信浓的地盘,两家逐渐敌对。

北条氏康在继位仅三个月后,河越城和江户城就遭到了扇谷上杉氏的攻击,但在城兵的奋战下击退了来犯之敌。这几场战役正是在北条氏权力交替时发生的,大名在权力世代交替时,对于家臣和领内的乡村,必须重新建立权力支配和利益关系,承认家臣的领地和特权,决定乡村的课税,实施检地等等。特别是在北条氏康继位的两年中,检地在全领国范围内实施。对于权利关系摩擦而产生的诉讼事件,必须公正评判,如果有偏袒,没准会造成手下的离反,上述种种,对于新接任的大名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回正题,另一件需要注意的就是前述几场战役的发起季节乃是收获期,此年邻国甲斐遭到了百年不遇的大饥荒,肯定也会波及到甲斐周边国家,通过入侵别国和掠夺,充实自己的军粮,同时打击对方,是当时常用的手段。至当年十二月,北条氏康展开反击,入侵山内上杉氏的领地武藏本庄,七月的几场战役也许是两上杉氏合谋实施的。

天文十一年(1542)六月,山内上杉宪政向常陆鹿岛大明神奉纳讨伐北条氏康的愿文。从山内上杉氏的角度来看,北条氏自宗瑞以来,三代持续扰乱关东旧秩序。但上杉宪政武力不足,智谋用尽,只有寄托于神力来战胜北条家。山内上杉氏拥有“关八州执政的家系”,对北条家有着强烈的敌意。

天文十二年(1543),真里谷武田氏再度分裂,北条氏支持当主武田信应和小多喜城的武田朝信,而里见氏支持佐贯城的武田信秋。七月,两家分别派遣援军,在武田领国内开战。而在里见氏和北条氏围绕真里谷武田氏的地盘打得火热时,天文十三年(1544)正月,北条氏与宿敌甲斐的武田晴信达成了和睦。虽然不清楚二家和睦的大背景,但可以捕捉到的是,当年正月到三月,古河公方入侵山内上杉氏的领国上野,从属于北条氏康的武藏西部国众小宫康明一同出阵,而且去年十一月,北条氏康就向足利晴氏提交起请文,保证“古河公方有什么请求,氏康都会尽力完成。”可见北条氏康也乐得祭出古河公方这面大旗,与山内上杉氏对抗。而因为之前的帮助海野氏复权的事,山内上杉氏和甲斐武田氏两家已经交恶,可以说山内上杉氏成了武田和北条两家共同的敌人,因此也许两家的和睦与共同对抗山内上杉氏有关。此外,因为北条氏康与两上杉氏和里见氏的敌对,也一定想避免与强大的甲斐武田氏和骏河今川氏正面冲突,因此先以共同对抗山内上杉氏为由与武田氏和睦,再想通过武田氏的斡旋与今川氏也讲和。对于武田氏来说,信浓攻略一事已提上日程,避免继续与北条氏发生冲突,也是其必然的选择。在甲相和睦后,北条氏康终于能腾出手来于四月出兵攻打两上杉氏,并于九月从海路攻击安房的里见氏。

天文十四年(1545)春开始,北条氏康又多次进攻山内上杉氏。五月,山内上杉氏麾下的有力国众·忍城城主成田长泰投靠北条氏。这是由于上月其父亲泰死去,长泰继承家督后改变外交路线所致。山内上杉宪政于五月攻击成田长泰,并向古河公方足利晴氏求援,晴氏答应于近期出阵。北条氏康为了支援成田长泰,也派出了北条幻庵和北条纲成为大将的援军。最终山内上杉军无功而返。七月二十四日,今川义元出兵北条家占领下的骏河河东地域,北条氏康立刻前往救援。九月九日,武田晴信出兵支援今川义元,十二日其先锋到达富士郡大石寺。北条氏康悟到战局不利,十四日向武田晴信写信说让出吉原城,并于十六日放弃吉原,退回伊豆三岛。但与今川氏间仍无法停战,义元于十九日进攻骏东郡,而且迫降国众·氏康的妹夫葛山氏元,氏元攻击北条方御宿氏的长洼城。二十一日义元到达长窪,并于二十七日在骏豆国境的黄濑川架桥,攻击伊豆三岛的北条军。对于北条氏康来说,另一个坏消息传来,九月二十六日,两上杉氏联合出兵河越城,并逐渐包围该城。通说一般是北条纲成为河越城主,但实际支配河越地域的是宿老大道寺盛昌,北条纲成为一路援军,另一路援军乃是北条幻庵。北条氏康为了优先确保武藏及关东的地盘,因此于十月十五日通过武田晴信的斡旋和仲裁,二十日长洼城主御宿氏自杀,二十四日提出今川、北条和山内上杉氏和睦的起请文,二十八日双方停战。十一月六日,北条方长洼城的守军撤退,该城由今川氏接受,至此今川、北条两氏的和议完全成立,而北条氏的势力也被彻底清扫出骏河。

几乎与此同时,两上杉氏终于说动古河公方一并出阵河越城。从当年五月,山内上杉宪政就开始反复劝说足利晴氏出阵,北条氏康也尽力拉拢晴氏不要出阵保持中立,但最终由于扇谷上杉氏重臣难波田善银的说服,成氏决定随两上杉氏出阵,与北条氏敌对,连常陆小田氏等北关东国众们也随之出阵。可见关东公方的威势不断衰落,但还是具备一定号召力的。虽然北条氏康率先表示出愿意交出河越城,但被势力占优的联军方拒绝。北条氏康也不气馁,开始对足利方的国众们做分化工作。天文十五年(1546)三月七日,策反了扇谷上杉氏宿老·武藏岩付城主太田资显,岩付领南接江户地域,西连河越地区,保有了岩付领,便破坏了对河越城的包围态势。此外,北条氏康决定亲自率军救援河越城,先于四月十七日在相模江之岛岩本坊祈求胜利,并再次向联军示弱,通过小田氏家臣菅谷隐岐守向晴氏提出让出河越城,而再次被拒。山内上杉宪政估计北条氏康无大作为后,主动攻击北条军。北条氏康迎击,城内的北条纲成也杀出,夹击联军。以宪政马回众仓贺野三河守为首的三千余人战死,其中扇谷上杉朝定及其重臣之首的难波田善银也在乱军中战死,晴氏和宪政仓皇逃走。失去家督的扇谷上杉氏的残兵败将首先逃往本城松山城,后由于北条军追击而至便放弃松山城,托庇于上野新田领的横濑氏。北条军占领了松山城,关东名族扇谷上杉氏灭亡。

北条氏康以骏河方面放弃河东地域为代价,换来了河越之战的胜利,灭亡了宿敌扇谷上杉氏,打得关东管领山内上杉宪政苟延残喘,注定了其衰亡。后北条氏康又向足利晴氏施压,责怪其违背道义,北条氏的威势已经凌驾于古河公方之上。至此,北条氏巩固了关东政治秩序中第一大势力的地位,关东战国史进入了新的阶段。

河越之战后的当年五月,里见氏入侵北条氏麾下千叶氏的领国,千叶氏一门众椎崎千叶氏和臼井城的臼井氏反叛到里见氏麾下。九月,北条氏康扶植被里见氏压迫而没落的佐贯武田氏,攻击里见氏的据点佐贯城,同时镇压千叶领的叛乱。佐贯城眼见就要落城,九月二十八日,太田资正夺取北条氏后方的武藏松山城,北条军不得已撤退,里见氏免于一劫。

天文十六年(1547),里见氏再次入侵千叶领,攻击匝瑳、海上、香取等下总南部诸郡。闰七月,北条氏康的援军到达下总相马郡,围绕下总南部,北条、里见两家展开了拉锯战。大概与此同时,武田晴信入侵信浓佐久郡,包围依田一族笠原清繁的志贺城,因依田一族与西上野的亲密关系,高田城的高田宪赖父子前往志贺城协助笼城,而上杉宪政也派出了援军。八月,上杉援军越过碓冰垰进入信浓,到达浅间山麓的小田井原。六日,武田晴信派遣宿老板垣信方率军迎击,大破上杉军。十一日,志贺城落城,城主笠原清繁及援军高田宪赖父子全部战死。山内上杉氏和武田氏围绕信浓爆发了正面冲突,宪政与北信浓的勇将村上义清结成了同盟。十月,武藏岩付城主太田全鉴病死,无后继。其弟松山城主太田资正宣布继承家督之位,并杀入岩付城,委任上田朝直为松山城主。北条氏康为防止太田资正继续做大,立刻对松山领展开攻略,上田朝直马上前来投靠,氏康得以直接拿下岩付城。至天文十七年(1548)正月十八日,太田资正终于投降,北条氏康至此终于吞并了扇谷上杉氏的旧领。借此胜势,北条氏康继续蚕食北武藏和上野的山内上杉氏领国。十月,山内上杉氏重臣·国峰城主小幡宪重被北条氏寝返,北条军于十二月攻击上杉宪政的本城平井城。

天文十八年(1549)七月之前,北武藏花园城的藤田泰邦、深谷城的深谷上杉宪贤等均投靠到北条氏麾下。藤田泰邦领国内的秩父郡高松城遭到山内上杉方·儿玉郡御岳城主安保全隆的袭击,北条氏康出阵救援,使北条氏的势力一下渗透到了西上野。但到了次年四月,北条领内突然发生了百姓逃散事件,导致北条领内人口不足。为了赶上当年秋季的耕种,北条氏康采用减税、税制改革、审判制度改革、取消债务等一系列德政,勉强维持住了领内局势。到了八月(天文十九年、1550),缓过劲儿来的氏康在深谷领西侧筑本庄城,作为全面攻略西上野的据点。与此同时,北条氏康还通过太田资正给东上野新田金山城的横濑成繁做工作,要求其从属,但因条件没有谈拢而失败。十一月,北条军攻击平井城,但无果而撤退。

天文二十年(1551)十二月,北条氏康驻军江户城,再次准备出击平井城。大约与此同时,氏康与古河公方家宿老梁田晴助互换起请文,双方达成和解,因山内上杉氏的连本城都快保不住了,古河公方也不得已要继续看北条家的脸色行事。自从河越之战以来,古河公方和北条氏的关系一直处于敌对状态。天文十七年(1548),在古河公方足利晴氏的长子幸千代丸元服时,获赐当时幕府将军足利义藤(即后来的足利义辉)的一字取名为藤氏,并定为后继。从将军处获字一直是山内上杉氏的路数,可见晴氏还是偏向于山内上杉氏的立场。但本年年底,晴氏的正室·北条氏康之妹芳春院生下了梅千代王丸(即足利义氏),也就是北条氏康的外甥。而氏康立即将其转移到了北条氏势力范围的下总葛西城。北条氏康将其移到葛西城,让其与父兄分别,但他仍然作为公方家的一员而存在,这明显是要将他作为未来的听命于北条的公方来培养。看着山内上杉氏的衰退,足利晴氏与北条氏康的和解,也是自然而然之事了。

天文二十一年(1552)三月,山内上杉氏防线的最后一道屏障武藏御岳城落城,城主安保全隆父子投降,在同城作为上杉宪政名代的宪政的嫡子龙若丸被俘,北条氏康将整个武藏收入了掌中。受御岳城落城的影响,东上野赤石城主那波宗俊宣布从属于北条家,西上野的山内上杉氏的国众们也望风而降。就连上杉宪政的贴身马回众中也有想要叛离的,最终宪政被赶出了平井城。虽然他想去投靠东上野新田领的由良成繁和下野足利城的长尾当长,但由于两者正与之前已投靠北条氏的那波宗俊和馆林城主赤井文六开战,宪政无法入城,最终去投靠了北上野白井城的长尾宪景。由于无法有效的发起反击,上杉宪政最终于五月跑到了越后投靠了长尾景虎。至此,关东名门·关东管领山内上杉氏嫡流彻底没落。

话虽如此,但百年来在关东政治中枢中占主导地位的山内上杉氏还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宪政恳请长尾景虎出兵关东,景虎允诺,立刻安排越后军出兵上野,并于七月亲自出阵。此时,景虎给予原山内上杉家臣冈部左卫门尉关于在他的地盘矢岛附近禁止越后军乱妨狼藉(抢掠)的保证书,可知越后军已经杀到了利根川周边。直到十月,景虎一直驻扎上野。

在越后国众中,上田长尾氏与上野国众有着密切的联系,景虎也承顺上野国众们的意思,支援山内上杉宪政复权。另一方面,北条氏康为了救援被由良成繁和佐野泰纲等上杉方国众围攻的馆林城主赤井文六,也发兵上野,并攻略上杉氏的国众们。长尾、北条两家虽然关系交恶,但尚未出现正面的摩擦。而从次年的天文二十二年(1553)开始,北条氏康将攻击重点转移到了房总里见氏上,而长尾景虎也在北信浓与武田晴信展开了争斗。

天文二十二年(1553)十二月十二日,古河公方足利晴氏将家督之位让与了葛西城的末子梅千代王丸,之前的嫡子藤氏被废。梅千代王丸本不过是晴氏的庶子,之所以能坐上古河公方的宝座,无非因为其舅舅是北条氏康。之前氏康已经击败了山内上杉氏,巩固了关东管领的地位,下一步就是加强与古河公方的关系,树立外戚北条氏的立场,形成古河公方和北条管领的体制。如此一来,从属于古河公方的实际就是向北条氏低头,不从公方的,就是与北条氏敌对,因此北条氏与北关东的老牌国众们间的政治关系中,古河公方——北条管领体制发挥了重要作用。

天文二十三年(1554)七月,前古河公方足利晴氏由葛西城前往古河城与其子藤氏会合,在古河城笼城发动叛乱,一起举兵的还有下野小山城的小山氏、上野桐生城的佐野氏、下总守谷城的相马氏等。但古河公方家的实力派梁田氏和野田氏等均加入了北条军,最终晴氏方败北,被软禁在了相模波多野,结束了其政治生涯,且梅千代王丸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弘治元年(1555)十一月,梅千代王丸正式在葛西城元服,获赐足利义辉一字取名义氏,与足利义辉之间的联络人是近卫稙家。以前公方家的嫡子元服一般由山内上杉氏主持,而梅千代王丸的元服则在葛西城由北条氏康全权主持,并由氏康充当理发(由儿童发型变为成人发型——不懂战国注)役和假冠(戴上象征成人的乌帽子——不懂战国注)役,相当于对外宣示了氏康作为足利义氏的舅舅和关东管领,成为了公方家的后见人。

永禄元年(1558)二月,足利义氏获得右兵卫佐的官位,乃是武家政权创立者当时的官职,而在古河公方家还没有先例。北条氏康此时的官职为镰仓执权北条氏的官职左京大夫,因此义氏右兵卫佐的任官及与北条氏的关系,正是仿照了当初镰仓府和执权北条氏的关系。四月,足利义氏参拜了镰仓鹤冈八幡宫,这是古河公方家历史上唯一的一次参拜。作为武家政权的守护神,且是北条氏纲当年倾全力修缮的圣地,这次参拜对外表达出公方家具有回复关东全域和平的意愿。参拜后,义氏来到小田原城,完成了一系列行事。总之一句话,就是表示出义氏是合法的关东公方,重新确立了公方——管领的体制。同时,义氏还向公方家宿老梁田晴助提出公方家的历代主城古河城与晴助的关宿城交换,并于当年八月付诸于行动,可以说义氏表面上回复了关东旧领。值得注意的是,之所以选择将居城定为关宿城而不是古河城,应是从了北条氏康的意愿。关宿城地处隅田川和常陆川的结点,是南北关东之间的交通要冲,北条氏康认为得到了关宿城好似得到了一国,可见关宿城的重要性,将义氏放置在这里,也可对关东全域施加影响。

第三章 上杉谦信出阵关东

自山内上杉宪政逃往越后后,西上野的箕轮长野氏、安中氏、国峰小幡氏和东上野的赤石那波氏、厩桥长野氏、大胡氏、馆林赤井氏等有力国众相继臣从于北条氏。天文二十三年(1554)镇压了前古河公方足利晴氏的叛乱后,桐生佐野氏投降;至弘治二年(1555),一直负隅顽抗的新田横濑氏和足利长尾氏最终也终于服属,北条氏占据了上野的绝大部分地域。而大致与此同时,甲斐武田氏和越后长尾氏之间,拉开了川中岛之战的大幕。为了支援盟友武田氏,北条氏康派遣妹婿北条纲成及武藏国众等作为援军,支援武田氏与长尾氏对抗。

永禄元年(1558)闰六月,在扫荡了千叶、里见及一些北关东不稳因素后,北条军进攻上野吾妻郡,标的是本郡最大的国众岩下城的斋藤越前守,顺带迫总社长尾景总和白井长尾宪景臣从。次年九月,上野北部国众沼田氏爆发内乱,沼田氏当主沼田万鬼斋显泰与长子左卫门三郎对立,将家督之位让给次子弥七郎后自己隐居。结果沼田显泰与次子弥七郎又发生对立并杀了他。弥七郎的妻子是厩桥长野氏的女儿,在长野氏的介入下,显泰被打跑而逃往越后。实际上,本次沼田氏的内乱是家中北条派和越后长尾派的抗争,因弥七郎的岳父家厩桥长野氏臣从于北条氏,而沼田显泰通好越后长尾氏,因此失败后逃往了越后,而沼田弥七郎没有后嗣,家臣们只得从北条家迎来了北条康元来继承沼田氏,结果好景不长,随着长尾景虎的关东攻略,沼田显泰复权。永禄二年(1559)十月,岩下城的斎藤氏臣服于北条氏,至此,原山内上杉氏领国基本被北条氏吞并,与越后长尾氏开战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在弘治三年(1557)第三次川中岛之战之后,将军足利义辉下达御内书反复敦促武田、长尾两家和睦,武田晴信借机向幕府提出要求,令其认可自己的信浓领有,并授命自己为信浓守护职。幕府方除了允诺其要求外,于次年正月还认可了晴信嫡子义信的准三管领身份,武田氏拥有了统治信浓的正规名分。但紧接着当年夏季和秋季,武田军两度进攻越后,受到了幕府的责问,武田晴信却诡辩说是长尾军入侵信浓在先,作为信浓守护有必要对越后采取报复行动。可见即便有足利义辉出面,武田、长尾两氏的对抗也不是能够简单调解的。永禄元年(1558)年底,晴信出家,法号德荣轩信玄。

反观越后,永禄二年(1559)四月,长尾景虎忙于上洛,其目的无非就是关于关东管领上杉氏的处理问题。这次已经是继天文二十二年后的第二次上洛了,获得了相伴众、三管领足利准一家的特权及关东管领存续的认可,并被赋予了山内上杉氏复权的重任,从政治上获得了出兵关东的大义名分,在地位上也不输于北条、武田等大名了。

同是在永禄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北条氏康隐居,嫡子北条氏政就任北条氏当主,此时氏政二十二岁,该开始担负起家督的重任了。次年二到三月,氏政在领内发布了德政令。当时的环境大背景是在东国长期饥荒、疾病流行,此时氏康隐居,氏政发布德政令,起码对领民象征着当主交替和新政策的实施,以减少天灾及人祸可能引起的对领内统治的压力,预示着新的政权体制形成。

永禄三年(1560)八月底,北条氏政就任家督还不到一年,长尾景虎拥立山内上杉宪政,开始了著名的关东侵攻。次年闰三月,长尾景虎接受了上杉宪政的名迹并改名上杉政虎,次年五月又从将军足利义辉那里接受一个赐字改名上杉辉虎,最终于元龟元年(1570)出家,取法号谦信,以下统称上杉谦信。

回到关东侵攻的话题,永禄三年(1560)八月二十五日,上杉谦信在春日山城做好了一切部署后,大军出动,四日后的二十九日进入上野,九月五日到达沼田,攻击沼田城和吾妻郡的岩下城。之前入主沼田的北条纲成之子北条康元虽然试图迎击,但在上杉谦信的猛攻下,付出了数百人的生命后而败退,上杉军接收了沼田领,作为关东侵攻的前线基地,而岩下城的斋藤氏,则干脆直接投降。之后上杉军继续南下,白井城的长尾宪景、总社城的长尾景总、箕轮城的长野业正、下野足利城的长尾当长、政长父子相继归附。至九月二十八日,上杉军包围了上野中部唯一的抵抗势力——赤石城的那波宗俊。十月,东上野最大的国众·金山城主由良成繁前来投靠,并与足利长尾当长一同攻打忠于北条方的馆林城主赤井照景;西上野国峰城的小幡宪重也仍忠于北条方,其一族小幡图书助则响应上杉军占领了国峰城,宪重不得已逃到信浓投靠了武田信玄。十二月七日,上杉军对已完成包围的赤石城发起了总攻并落城。十二月十四日,厩桥城的长野彦九郎及其叔父·大胡城主大胡左马允反叛而被谦信诛杀,因此那波领、厩桥领和大胡领均被上杉氏接收,厩桥城成为上杉氏另一个关东侵攻的基地。当年末,除了馆林城的赤井照景仍在负隅顽抗外,上杉军基本占领了整个上野。而在上杉军发起闪电般的进攻时,北条军主力正在上总包围里见氏的本城久留里城,听闻上杉军杀到,立即解除了包围,于九月底整备好迎击体制,进驻武藏中部的河越、松山、江户一线,采取防御态势。

虽然对于关东大名和国众们来说,本城在越后的上杉谦信是外来侵略者,但其打着幕府承认的为前关东管领上杉宪政的复位的旗号,而且谦信的到来,受到了受北条氏压迫的里见、佐竹等大名的热烈欢迎。里见氏因上杉氏的关东侵攻,摆脱了本城被攻落的危机。佐竹氏正与白河氏和那须氏交战,白河、那须两家都曾获得北条氏的支援,谦信的到来,也使佐竹氏的压力大大减轻。因此,对于未向北条氏低头的关东各势力来说,他们宁愿向上杉谦信这一外来者低头以确保自己不被北条氏吞并。正如前所说,因当时关东持续的饥荒和疾病流行,北条氏进行了家督交替并发布了德政令,而谦信也以此为契机,到关东来掠夺不多的粮食资源,转嫁国内的矛盾,这也是减少国内口粮供应,往他国就食的一种方式。

永禄四年(1561)二月,上杉军开始向北条氏的本城小田原进军,众多关东领主一并参阵,主要有上野的白井长尾、总社长尾、箕轮长野、厩桥长野众、沼田众、岩下斋藤、金山由良、桐生佐野诸氏,下野的足利长尾、小山、宇都宫、佐野诸氏,下总的古河梁田、小金高城氏,武藏的忍城成田、深谷上杉、岩付太田、胜沼三田诸氏,常陆小田、真壁、下妻多贺谷、下馆水谷诸氏,安房里见氏,上总的东金酒井氏等等。而北条氏也构筑了由玉绳、三崎、津久井、小机、由井、河越等支城组成的防御网,采取笼城的态势。但武藏松山城、下总葛西城、上总峰上城等据点分别被攻落,上杉军离小田原城又进了一步。虽然北条氏表面上龟缩进了小田原城,但北条氏康也没闲着,向武田和今川方请求援军。三月,武田信玄除派遣家臣迹部长与前往小田原城协防外,甲斐国郡内的部队开向北条方的由井城,信玄也在三月二十四日亲自率领一万人马到达郡内吉田,并越过足柄山,到达相模河村。同时,今川氏真虽然还没从去年今川义元战死的不稳定中完全缓过劲来,但还是从骏府馆派出了援军。上杉谦信在小田原滞留了十几天,鉴于武田、今川均派出了援军,自己即便有关东诸豪族的帮助,也难免有腹背受敌的危险,因此撤兵,在闰三月上旬撤退过程中,参拜了镰仓鹤冈八幡宫,并在神前受领了上杉宪政一字,改名上杉政虎。至此,上杉谦信成为山内上杉氏的当主。作为新任关东管领,谦信拥立足利藤氏为新古河公方并入主古河城。同时,前关东管领上杉宪政和前关白近卫前久也一并在城,致力于恢复关东的旧秩序。六月末,上杉军经厩桥城回到越后。

虽然上杉谦信继承了山内上杉氏,且获得了将军的认可,但北条氏仍称其为长尾。而上杉谦信也称北条为伊势,表明双方并不承认对方管领职的合法性,只认为自己才是合法的关东管领。此时的北条氏虽然已完成家督交替,但北条氏康仍是最高决策者,而且对于上杉谦信这样扎手的对手,北条氏康也不得不再次亲自指挥北条军。此时的北条领被上杉军扫荡后受到很大打击,北条氏康担心领内、家臣和百姓人心不稳,必须想办法予以反击。在谦信返回越后后的九月,北条军先灭掉了武藏西部的胜沼城的三田氏,并请求武田信玄出兵。当月在信浓就爆发了著名的第四次川中岛之战。两个月后,上杉军再次兵发上野。十一月下旬,武田信玄出兵西上野,与北条军配合开始对关东上杉领进攻。直至永禄十年(1567),已知的上杉谦信发动了八次关东侵攻。基本都是冬季开始,春夏回国,军粮从关东筹集或掠夺,减少越后的粮食压力。与此相对的,武田信玄也十二次出兵关东,牵制上杉军。三家的战争加上连年的饥荒,给关东带来了巨大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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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关东的霸权战争》读书笔记(1)

序章

室町时代的关东,担任镰仓公方的是足利尊氏末子足利基氏的子孙,上杉氏则一直担任着关东管领的役职。关东管领正是镰仓公方的辅佐者,足利基氏时代的关东管领是上杉宪显,之后便也就一直由上杉氏就任。

上杉氏是足利氏的外戚,足利尊氏的母亲是上杉赖重的女儿,上杉宪显是赖重之孙,正是尊氏的表兄弟。因此上杉氏不仅是足利氏的家臣,也是作为足利氏的准一门而存在。关东的足利氏和上杉氏共同执掌着镰仓府的运营,因此在某种程度上来看,关东管领相当于关东的副将军。

本来关东管领是由上杉宪显的子孙山内上杉氏和犬悬上杉氏两家交替就任的,后由于十五世纪前期的爆发上杉禅秀之乱,导致犬悬上杉氏一蹶不振,最终关东管领一职由山内上杉氏所独占。随着镰仓公方与管领上杉氏的逐步对立,享德三年年(1454)末,公方足利成氏诱杀了关东管领上杉宪忠,二者彻底决裂,次年开始爆发了长达三十年的享德之乱,标志着镰仓府的彻底崩溃。

后公方足利成氏以下总古河城为本城,通称古河公方,而山内上杉氏也以武藏为根据地扩张势力。关东已不再具有公的统一政权,因此也有说享德之乱标志着关东战国史的开端。

享德之乱后,山内上杉氏逐步将上野和武藏北部领国化,而将武藏南部和相模领国化的是其有力一族扇谷上杉氏。扇谷上杉氏是山内上杉氏的始祖上杉宪显之父宪房的长兄上杉重显的子孙。上杉重显一系的嫡流在京都侍奉幕府,而其分家扇谷上杉氏在关东侍奉于镰仓府。自犬悬上杉氏没落后,扇谷上杉氏在镰仓府中的势力逐渐崛起,正是因为其家宰太田道灌的奋斗,使主家成为了与山内上杉比肩的势力。

而除了两上杉氏,最有名的当属新兴的后北条氏,其始祖就是著名的伊势宗瑞(俗称北条早云),但其并非关东出身。虽然宗瑞在明治时代前一直被认为是一介浪人,但现在浪人说早被推翻,基本已经确认其为室町幕府奉公众伊势氏一族。奉公众一般认为是将军的亲卫队,也可以是幕府的行政人员。而伊势宗瑞的本宗家是幕府行政机关政所的长官——政所执事。宗瑞的家系是京都伊势氏在备中荏原庄的庶流,即备中伊势氏。其父为伊势盛定,其母为伊势氏宗家伊势贞国之女。虽然伊势盛定本身为庶流,但作为嫡流的女婿,一直以嫡流一门众的身份活跃在京都,因此宗瑞就在京都降生了。

宗瑞于长享元年(1487)透过了将军的支持,介入其姐的夫家骏河今川氏的内讧,由京都前往骏河。十一年前的文明八年(1476)年,宗瑞的姐夫、时任今川家当主的今川义忠战死,导致了今川家发生内讧。义忠与宗瑞姐姐北川殿间所生的嫡子龙王丸年纪尚幼,因此不少今川家臣及从属于今川氏的国众们纷纷拥立义忠的从弟小鹿范满,龙王丸派和小鹿派发生了激烈对抗。由于以伊豆为领国的堀越公方足利氏和扇谷上杉氏支持小鹿范满,使范满在这场家督之争中取得了暂时胜利,而龙王丸派被迫过起了隐遁的生活。小鹿派胜利的主因,就是扇谷上杉家首席重臣太田道灌的支援。但十年后,道灌被主君上杉定正诛杀,山内上杉氏抓住这个好机会,与扇谷上杉氏对抗而爆发了长享之乱。由于小鹿范满失去了实力最强的扇谷上杉氏及其家宰太田道灌的支援,伊势宗瑞以此为契机,支持自己的外甥龙王丸复权,杀死小鹿范满,使龙王丸派取得了最终的胜利,龙王丸得以继承家督之位,元服后取名今川氏亲。之后,宗瑞的发言权在今川家也处于主导地位,而宗瑞也借助今川氏的势力,于明应二年(1493)杀入邻国伊豆,击杀堀越公方足利茶茶丸,五年后完全占据伊豆。当时堀越公方与山内上杉是是一伙,宗瑞便与与山内上杉氏对立的扇谷上杉氏结盟,并于文龟元年(1501)年杀入相模西郡,灭掉了原来从属于扇谷上杉氏后叛离到山内上杉氏的国众大森氏。

至永正六年(1509),宗瑞与扇谷上杉氏也逐渐敌对,开始逐步蚕食两上杉氏的地盘。永正十三年(1516),从扇谷上杉氏手里取得了相模国全部,并开始染指武藏南部。永正十五年(1518),宗瑞隐居,家督之位让给了其子伊势氏纲。

几乎在同一时期,古河公方足利氏也爆发内乱,以下总小弓御所为本城的新的政治势力——小弓公方足利义明政权成立。此时伊势氏和扇谷上杉氏均集中到了小弓公方伞下,双方达成谅解。到大永三年(1523)的六月至九月间,“北条”这一苗字正式被应用于文书中,此事在关东战国史中具有标志性的意义。

众所周知,北条是镰仓幕府执权北条氏的苗字,世代受领相模守的官职,通俗来讲就是相模国主之意,伊势氏纲以此为苗字的意图可想而知,而此时的相模守护职还在扇谷上杉氏手中,但已经无力支配相模国,只能在以河越城周边的武藏地域行使自己的支配。可关东的守旧势力和国人们对于他国出身的伊势氏,仍将其称为“他国的逆徒”,可见虽然此时伊势氏已经掌握相模、伊豆的全部及武藏南部的部分地盘,但依然不被关东各势力所认可。

除了使其支配正当化外,通过改姓北条,作为镰仓府将军家补佐职的执权家,有更加充分的大义名分可与有着“关东副将军”之称的上杉家氏对抗。在更改苗字的次年,即大永四年(1524)正月,北条氏便大举发动对两上杉氏的进攻。从此时开始,北条氏在关东的发迹史就此拉开序幕………………….

第一章 北条氏纲与两上杉家的抗争

大永四年(1524),北条军渡过多摩川,全面入侵扇谷上杉氏的领地。此前北条氏的领地已包括相模和伊豆两国的全部、武藏久良岐郡及小机领等多摩川南部的地域。在入侵扇谷上杉领之前,相模最北端的津久井城主内藤大和入道、武藏多摩地域的由井城主大石道俊、户仓城主小宫朝宗、胜沼城主三田政定宣布臣从于北条氏。其中,内藤氏原为扇谷上杉氏重臣,大石氏为山内上杉氏重臣,小宫、三田氏为原从属于山内上杉氏的国众。

上述国众从属后,北条氏的领土一下扩展到了武藏中部地域,地盘已和两上杉氏不分伯仲,此时北条氏纲三十八岁。

反观上杉氏,山内上杉氏当主上杉宪房,时年五十八岁,以上野平井城为本城,领地为几乎全部上野国、下野足利领和武藏北部地域;扇谷上杉氏当主上杉朝兴,此时三十七岁,以武藏江户城为本城,领地为武藏河越领、松山领和下总葛西领等。但实际上两上杉氏直接支配的地盘极其有限,而相当一部分领地实际控制在宿老和有力国众手中。

山内上杉方的重要据点及势力主要有:上野国峰城的小幡氏、箕轮城的箕轮长野氏、总社城的总社长尾氏、厩桥城的厩桥长野氏、大胡城的大胡氏、赤石城的那波氏、白井城的白井长尾氏、沼田城的沼田氏、岩下城的斋藤氏、金山城的横濑氏、下野足利城的足利长尾氏、武藏深谷城的深谷上杉氏、忍城的成田氏和花园城的藤田氏等。

扇谷上杉方的重要据点及势力主要有:武藏松山城的难波田氏、下总葛西城的葛西大石氏等。

而上野东部的馆林领的赤井氏、桐生领的桐生佐野氏、下野西部佐野领的佐野氏、武藏东部岩付领的涉江氏、菖蒲领的佐佐木金田氏、骑西领的骑西小田氏、羽生领的广田氏等,都是从属于古河公方家的国众。

话接前述,北条氏纲在入侵扇谷上杉氏领地之前的正月三日,扇谷上杉朝兴离开本城江户城,为了与一直以来关系不睦的山内上杉宪房进行同盟交涉,而暂居河越城。十日,扇谷上杉家家宰太田永严前往山内上杉宪房布阵的羽尾峰,促成两上杉氏的同盟成立。北条氏纲抓住扇谷上杉氏当主不在之机,于十三日越过多摩川,入侵江户领。而扇谷上杉氏宿老兼江户城代的太田资高、资贞兄弟不战而降,氏纲不费力便拿下了扇谷上杉氏的本城,并以此为重要据点。因从属于北条氏的三田氏领地就在河越领西侧,十四日,在河越城的扇谷上杉朝兴自度难以确保河越城,便后退到了松山城;十五日又从松山城后退,干脆与在藤田布阵的山内上杉宪房合流,以共同对付北条氏纲。

二月二日,扇谷上杉氏宿老·石户城主太田资赖投靠北条氏纲,并攻打古河公方足利氏的奉公人涉江右卫门大夫的岩付城。虽然太田永严作为援军入城协防,但还是战败,太田永严父子、涉江右卫门大夫讨死。虽然北条氏纲将江户城代太田资高、石户城主太田资赖均纳入麾下,瞬间取得了江户地域和岩付城,但扇谷上杉氏还尚能苟延残喘,并向一直与北条氏敌对的甲斐守护武田信虎求援。二月七日,武田信虎入侵相模的津久井领。此时,北条氏纲也试图与古河公方足利高基接洽,并让宿老之首的远山直景向古河公方氏提交起请文。本来北条氏纲与扇谷上杉氏均支持小弓公方的势力,所以他们当是与古河公方家对立的状态,而山内上杉氏为支持古河公方的势力。在北条氏纲与两上杉氏对阵时向古河公方家表态,无意与古河公方为敌。但因为北条氏纲于三月十二日攻落了足利一门的涉川家的蕨城,古河公方便并未接纳北条方的示好。

三月三十日,武田信虎进军武藏秩父郡,达成与山内上杉宪房的和睦,导致北条氏纲与两上杉氏及武田家的全面对峙。六月十八日,扇谷上杉朝兴开始反击,首先回归河越城,并入侵江户地域。而且朝兴开始使用与伊势宗瑞类似的花押,以表达对北条氏的强烈敌意,向世间表示不消灭北条不罢休的决心。七月二十日,武田信虎攻打之前从属于北条氏的岩付城的太田资赖,太田资赖投降并回归扇谷上杉氏。

与此同时,北条氏纲为阻碍山内上杉氏的攻势,促其宿老总社城主长尾显景反叛,后显景反悔,托越后的长尾为景斡旋,回归山内上杉氏。上杉宪房无法忍受北条氏纲的种种行为,开始联合扇谷上杉朝兴进攻武藏国众三田氏领国最北端的毛吕城,城主毛吕显繁正是之前投靠北条氏麾下的三田领主三田政定的寄子。驻扎在江户城的北条氏纲立即展开救援,进驻了三田氏的本城胜沼城,与三田政定商量对策。最终山内上杉氏的重臣长尾宪长和北条氏宿老远山直景达成和睦,将毛吕城让渡给山内上杉氏。之后,北条氏与武田氏之间也达成和睦,从结果来看,北条氏纲因同时应对两上杉军和武田军的进攻而倍感吃力,因此牺牲毛吕城,与对方达成暂时的和睦,为下一步打开局面做准备。

次年大永五年(1525)二月,北条氏纲再次入侵扇谷上杉氏的领地,本次是以为了帮助被太田资赖击杀的涉江右卫门大夫之子涉江三郎光复岩付城为名目的。氏纲于二月四日出阵,六日攻下了岩付城,同时还将古河公方奉公众菖蒲城主佐佐木金田氏拉入了己方,太田资赖则退往本城石户城。下一个目标,氏纲将瞄准了下总葛西城的大石石见守。扇谷上杉朝兴迅速向小弓公方和越后的长尾为景求援,并向诸大名指责北条氏纲为“他国的凶徒”。这招还真奏效了,小弓公方麾下的重要势力上总真里谷城的武田信清表示与氏纲断交,支援两上杉氏。

话说真里谷武田氏自先辈以来就与伊势宗瑞的关系较为亲密,在关东公方分裂时,北条氏加入小弓公方也是因为有真里谷武田氏的关系。至此,两家绝交,同时也表明其上位权力小弓公方与北条氏的绝交。此外,安房的里见义丰和越后的长尾为景也表示要支持两上杉氏,而北条氏则再次陷入了被动。

三月初,山内上杉宪宽从上野平井城出兵,攻击之前投靠北条氏的菖蒲城,而上杉宪房在本月二十六日去世。北条氏纲为了避免事态更加恶化,主动向长尾为景表达和睦之意及要求之前已达成和睦的武田信虎出面调停,但均遭失败。其中,北条氏纲因去年与武田信虎和睦,附赠了礼钱千贯,但由于长尾为景摆明要支援两上杉氏,武田信虎虽然收了钱,但仍然撕破盟约,攻击相模津久井城。窘迫的北条氏纲只好命令武藏西部的国众小宫朝宗入侵甲斐,牵制信虎的攻势。而扇谷上杉朝兴于八月二十八日从河越城发兵试图夺回江户地域,氏纲疲于应对,以准一门众伊势九郎为大将迎击,但在白子原大败,大将伊势九郎战死。顺带一提,伊势九郎原称福岛九郎,出身于骏河今川氏宿老的福岛一族,从伊势宗瑞至北条氏纲时代均受到一门的待遇,并赐予他伊势旧苗字,也有认为北条纲成即为其子的说法。

大永六年(1526)五月,扇谷上杉氏和小弓公方结成对北条的统一战线,扇谷上杉朝兴攻击大永四年三月落入北条氏之手的蕨城,小弓公方麾下的真里谷武田氏和里见氏也支援朝兴,扫荡江户湾沿岸。由于北条氏纲未能及时救援,蕨城终于在六月七日被攻落。九月,扇谷上杉朝兴与山内上杉氏的部队合流,开始反击。九月九日攻下了多西郡和小机领交界的小泽城;十一月,攻击相模东郡的坚城玉绳城;同时里见氏由海路入侵镰仓,并在鹤冈八幡宫放火,北条氏陷入了两上杉氏、真里谷武田氏、安房里见氏、甲斐武田氏的包围网中。但由于史料的缺乏,从大永七年(1527)至享禄元年(1529)三年间的北条家的动向不明,但从仅存的资料来看,由于古河公方与小弓公方之间对立的进一步激化和抗争,北条氏纲再次站到了小弓公方一边(《秋田重季氏所藏文书》),力图通过此举打开被包围的局面。

进入享禄二年(1529),关东的战乱再次炽烈起来,其原因就是古河公方和山内上杉氏爆发了内乱,并将周围的势力也卷入了漩涡中,史称“关东享禄内乱”。但遗憾的是,并没有太多史料保存下来能够解明这一内乱的详细过程。从断续的史料来分析,是由于当年正月,山内上杉氏的宿老白井长尾景诚被同族长尾八郎杀害,山内上杉氏内部产生了对立。因景诚无子,家中围绕着家督之位展开了争夺。后由于长野业正的斡旋,总社长尾显景的三子景房(即后来的宪景)做了白井长尾氏的养子,又娶了足利长尾宪长的女儿为妻,可见长野氏、总社长尾氏和足利长尾氏共同解决了事态。八月,山内上杉氏当主上杉宪宽决意讨伐安中氏,虽然扇谷上杉朝兴出面制止,但宪宽不听,依旧出阵。九月,西氏、小幡氏等西上野方面的家臣拥立上代当主上杉宪房的遗子龙若丸(即后来的上杉宪政),对宪宽发动叛乱。上杉宪宽本是古河公方足利高基之子,因上杉宪房之子宪政还是幼儿,宪房便从古河公方家迎来宪宽为养子,宪房死时,宪政仅三岁。前述谋反的小幡氏等对安中的上杉宪宽发动攻击,宪宽败北,逃到箕轮领的成田,托庇于长野氏。由此可见,山内上杉氏的内乱大概是因为长野氏和小幡、安中两氏的对立,而宪宽背后支持长野氏而讨伐安中氏,导致小幡氏等拥立龙若丸与宪宽对抗。在详细情况不明的内乱持续了两年多后的享禄四年(1531)九月三日,上杉宪政继承家督之位,宪宽没落。

说完山内上杉氏,接下来就是古河公方足利高基与其嫡子足利晴氏的对立。晴氏于享禄元年(1528)元服,成为高基的继承者,但次年就与高基发生对立。在享禄二年(1529)小弓公方一方的安房里见义丰修造鹤谷八幡宫时,其栋札中已记载以晴氏为镇守府将军的这一情况,也就是说里见氏站在了晴氏一边。享禄四年(1531)五月,晴氏攻击高基的本城古河城,高基向下野的小山小四郎求援,但最终双方还是缔结协议,晴氏回归古河城,父子的抗争于六月晴氏方的胜利而终结,高基被迫退隐。在此过程中,前公方、高基和义明之父足利政氏及其四子足利基赖、武藏忍城城主成田亲泰、下野宇都宫兴纲等都站在了晴氏一方(《丰前氏古文书抄》),因足利政氏及足利基赖一直与足利义明保持密切关系,又与晴氏合作,所以小弓公方麾下的里见氏认为晴氏为将军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如前所述,山内上杉氏、古河公方两家的内乱都是从享禄二年开始至享禄四年结束,山内上杉氏由上杉宪政继任家督,古河公方职由足利晴氏获得。虽然两家的内乱有何直接联系还没有史料可以确认,但通过忍城城主成田长泰在山内上杉氏麾下,又支持足利晴氏的情况来看,似乎可以看做山内上杉宪政和足利晴氏阵线战胜了上杉宪宽和足利高基阵线。而借着两家内乱之机,北条氏和扇谷上杉氏的争斗进一步加剧。享禄二年(1529),扇谷上杉朝兴攻击从属于北条氏的三田氏领的武藏高丽郡吾名。北条氏纲派遣江户城代远山直景夺回失去的地盘,但在享禄三年(1530)正月三日遭到扇谷上杉氏的迎击而败北。扇谷上杉军乘胜追击,六日攻下了多摩川沿岸的世田谷城、小泽城,八日开始攻击江户城,并在城下放火后撤回河越城。而且上杉朝兴还向武田信虎请求支援,信虎于正月七日又杀入相模津久井领。朝兴将自己的姑姑,即山内上杉宪房的继室从山内上杉氏处接回,嫁给了信虎为妻,强化两家的关系,共同对抗北条。作为回击,北条氏纲于四月二十三日杀入甲斐国的郡内,在矢平坂击破小山田氏。而扇谷上杉氏为了支援武田氏和牵制北条氏而进军武藏府中,但于六月十二日在小泽原被北条氏纲的嫡子氏康击败,此战也是北条氏康之初阵。

享禄四年(1531)九月二十四日,扇谷上杉氏的宿老太田资赖再次攻落岩付城,北条家麾下的城主涉江三郎战死。而扇谷上杉氏的领国范围也回复到了荒川,扇谷上杉氏和武田氏的同盟发挥了极大效力。天文二年(1533),扇谷上杉朝兴的女儿又嫁给了武田信虎的十三岁的嫡子太郎(即后来的武田信玄),巩固了两家的同盟。

天文元年(1532)五月起,北条氏纲着手修缮镰仓鹤冈八幡宫。说起鹤冈八幡宫,是源赖朝时代以来的关东武家的圣地,镇护着镰仓,也被看作是关东武家的守护神,代代受镰仓政权的维持。但是到应永时代末期(1420年代)以后镰仓府分裂,后来又经历了享德之乱进入关东战国时代,镰仓府政权解体,因此鹤冈八幡宫也一直无人打理,大概持续了近一百年。北条氏纲作为支配镰仓的大名,开始致力于重修鹤冈八幡宫。但实际上,北条氏纲本来毫无重修的义务,这是镰仓公方和关东管领分内的事,可他们却无力实施这件事。相比之下,北条氏纲继承老父未竟的遗愿,除鹤冈八幡宫外,还大肆重修相模的箱根权现、伊豆的伊豆山权现、伊豆一宫三岛神社、相模一宫寒川神社、相模总社等,这种维护当地有力寺社的做法,正是当时通过维护主流寺社的权益以确保地域秩序和和平的做法,而北条氏纲也以相模、伊豆的国主自居,对内外表达自己的政治立场。作为镰仓的支配者,对关东武士的守护神镰仓鹤冈八幡宫进行修缮和保护,是取得合法的关东支配资格的必要步骤,并以此为舆论,直接与两上杉氏对抗,而且就算与一直作为关东政治中枢的两上杉氏对抗,北条氏现在也毫不逊色。鹤冈八幡宫的别当自从足利成氏就任镰仓公方以来,一直就是公方家的子弟来担任。而此时的别当正是法号空然、宗斋的小弓公方足利义明。另还有一名尚未受戒的元服前的少年,推定为义明之子(《快元僧都记》)。

北条氏纲在修缮鹤冈八幡宫时,向当时的别当足利义明提出了申请,得到对方首肯后,于天文二年(1533)二月向从属于北条氏的国众,甚至向山内上杉氏和小弓公方麾下的领主们要求他们捐钱和提供人夫等。虽然相模津久井的内藤朝行、武藏由井的大石道俊、胜沼的三田政定、户仓的小宫显宗、桧原的平山以清斋等都掏了腰包,但拒绝出人手,所以夫役均是由北条家臣来承担。另一方面,山内上杉氏麾下的领主们还未与北条氏把关系闹的太僵,并为了保证主家山内上杉氏的威仪,也捐助了一部分钱款。而小弓公方麾下的主要领主因未与北条势力范围直接接壤或发生过碰撞,因此并未资助。本来作为北条氏来说,可能就没对这些国众们的捐助表示出太大希望,要是给钱最好,即使不给,北条氏也能够通过动员家臣和领民,完成修缮。修缮之举,完全是向关东领主们夸耀自家的国力,并使自家以关东守护神的保护者这一政治权威而自居。

在北条氏纲致力于搞修缮工作时,天文二年(1533)七月,安房的里见氏爆发了内乱。当主里见义丰谋杀了叔父里见实尧和宿老正木通纲,里见实尧之子义尧向北条氏纲乞求援军,而里见义丰也向扇谷上杉氏求援。扇谷上杉朝兴立即出兵江户,而武田军也于九月入侵相模津久井领。虽然里见义丰最终在内乱中败北,逃到了岳父上总真里谷武田信清处,但扇谷上杉朝兴还是在十月到十一月入侵相模中郡,并在相模湾一带放火。直到天文三年(1534)四月,逃亡上总的里见义丰试图杀回安房,但受到得到北条氏纲支援的里见义尧的攻击而败亡。至此,里见义尧正式继任家督之位,并跟从于北条氏纲。而五月,足利义明开始讨伐上总的敌对势力,也就是里见义尧的同党。虽然义明的最大后盾是真里谷武田氏,但由于当主武田信保是里见丰的同伙,武田庶家是里见义尧一伙,所以导致真里谷武田氏的分裂。十一月,由于当主武田信保死亡,庶出的长子武田信隆和年少的嫡子武田信应间开始争权。

天文四年(1535)八月,北条氏纲的应同盟今川氏辉的邀请,出兵甲斐武田氏的领地甲斐郡内山中,并击破武田军。而武田信虎也展开对策向同盟扇谷上杉氏求援,扇谷上杉朝兴于九月底至十月六日进军相模湾,又在中郡至东郡一带放火。北条氏纲迅速做出反应,于十三日纠集里见、真里谷武田、千叶等家进军扇谷上杉氏的老巢河越城,并于十五日在入间川击破扇谷上杉军。通过此战可以看出,北条氏纲已可以动员房总的国众们,北条氏与扇谷上杉氏的实力高下立判。

天文五年(1536)三月,骏河今川氏的当主今川氏辉暴卒,今川家爆发了花仓之乱。北条氏纲于五月出兵支持承芳(即后来的今川义元)一方,并帮助他在六月灭亡了对手玄广惠探。承芳正式还俗并继承家督之位,取名今川义元。但在天文六年(1537)三月,令北条氏纲无法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今川义元与从其父今川氏亲时代开始就对立的甲斐武田氏达成了和睦,并迎娶武田信虎的长女。从北条氏纲的立场出发,北条、今川两家从父辈开始已经有了近五十年的亲密交情,而义元忽然与敌对势力同盟,这使北条氏纲异常愤怒,因此北条氏纲于二月底悍然出兵骏河,入侵富士川以东的河东地域(即著名的河东一乱),并于六月占领了该片地区,北条、今川两氏开始由和睦变成敌对。此处的紧张事态直到九年后的天文十四年(1545)才趋于平息。

天文六年(1537)四月二十七日,扇谷上杉朝兴在河越城死去,享年五十岁。其十三岁的嫡子上杉朝定继承家督之位,由首席重臣、松山城主难波田善银辅佐。五月,真里谷武田氏的内乱加剧,跟从北条氏纲的当主武田信隆被叔父佐贯城主武田信秋赶出了真里谷城,逃往峰上城。北条氏纲派遣重臣大藤荣水支援武田信隆,并在真里谷城附近构筑了付城新地城,与武田信秋对峙。同时指示里见义尧进入百首城。而武田信秋向足利义明求援,义明应允出兵。由于此时北条氏纲正在应对与骏河今川氏的战事而无法展开有效的支援,最终百首、新地等城陷落。武田信隆也将峰上城让出,托庇于北条氏纲。新地城的大藤荣水等援军托与足利义明渊源极深的镰仓东庆寺的住持,乞求饶他们一命,放归本国。以此为契机,里见氏和真里谷武田氏再次回到了足利义明麾下。乘此胜势,六月,足利义明为了攻击古河公方足利晴氏而进军晴氏家老梁田氏的据点关宿城,七月二者爆发冲突。而扇谷上杉朝定也趁此机会,出兵武藏府中并筑神太寺城。北条氏纲可不允许敌人在自己地盘上撒野,从骏河回军后,于七月十一日出兵武藏,拿下神太寺城后,继续进军河越,并在河越城南方的三木击败前来迎击的扇谷上杉军,生擒上杉朝定的叔父上杉朝成。因扇谷上杉军主力战败,朝定估计保有河越城较为困难,便退到了重臣难波田善银的松山城,而北条军也追到了松山城。为了救援陷入危机的扇谷上杉氏,山内上杉宪政八月初命令武藏国众成田氏、藤田氏作为先锋出阵,北条军从松山城撤军,固守河越城,并以此为武藏侵攻的据点,由北条氏纲的三子北条为昌驻防。

北条为昌原为相模玉绳城主,是管辖相模东郡、三浦郡、武藏久良岐郡、小机领的有力一门众,几乎支配了北条氏近一半的地盘,而且这次又获得了河越城的支配权,对于这个十八岁的青少年,可谓是相当的重用。总之,北条氏终于拿下了享德之乱以来的扇谷上杉氏的本城,此时扇谷上杉氏的地盘只剩下松山城、太田资显的岩付城、大石石见守的下总葛西城等地域,消除了扇谷上杉氏对南关东西部一带的政治影响力。

天文七年(1538)正月,山内、扇谷两上杉氏联手试图攻击河越城,结果被北条氏纲击败,而且北条军于二月二日趁势拿下了下总葛西城。小弓公方足利义明为救援葛西城,进军国府台,与北条军对峙。至此,北条氏与小弓公方彻底决裂。另一方面,下总北部的千叶氏于天文六年年底从小弓公方麾下离反,申明支持古河公方,此时北条氏纲与古河公方和千叶氏也结成了对小弓公方的统一战线。十月,足利义明试图蚕食古河公方的地盘而开始北上,其先锋在松户相模台布阵。与此相对,古河公方向北条氏纲下达对小弓公方的讨伐令,北条氏纲于十月二日从小田原出阵,到达江户城进行短暂休整后,于六日从江户出发,不久也到达了松户,两家爆发了著名的第一次国府台之战,本次战役北条军大胜,小弓公方足利义明、嫡子足利义纯、弟弟足利基赖当场战死,其他遗子在家臣的拥护下逃到安房托庇于里见氏,小弓公方在成立二十年后灭亡。

小弓公方灭亡后,千叶氏夺回了原属于本家的小弓城,真里谷武田氏在北条氏纲的扶植下,前当主武田信隆重新坐上了家督之位,而古河公方也成为了关东足利氏唯一的正统。为了奖赏北条氏纲的战功,足利晴氏任命北条氏纲为关东管领,北条氏纲获得了相当的政治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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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甲斐小山田氏的兴亡(2)

小山田信茂的领内支配,是从回复兄长弥三郎信有时代以来郡内领的不稳定和小山田氏权力衰败开始的。永禄十年(1567)二月,信茂免除郡内上吉田西念寺的栋别诸役(《西念寺文书》);同年七月,免除河口御师小河原土佐守的诸役和关所通行费。信茂就任家督不久就通过安堵等手段,开始整顿契山(出羽守信有)、桃隐(弥三郎信有)以来领内统治松弛的现状。之后的政策又针对小山田氏历代最为重视的富士参诣,主要目的是为了通过将御师众被官化和增加富士参诣者的人数来进一步巩固本家的财政和军事实力。因此从永禄十一年(1568)十二月至天正六年(1578)正月间零星可见的对河口御师中村与十郎、猿屋石见守、玉屋等人的栋别、诸役、传马通行等许可措施来看,与以前的政策有些许不同,即在安堵文书中均有“对于信茂,有事即供驱使”的说法,前面诸役免除是以承担小山田氏的军役为代价的。元龟三年(1572)三月至四月的富士参诣者在郡内的通行费减半,杜绝其他违法行为,以减轻参诣者的经济负担,并保证其人身安全,以良好的政策积极吸引越来越多的参诣者,信茂的政治敏感度和手段可见一斑。当然,郡内领的支配也不能只依靠参诣者,从信茂的发给文书来看,还涉及到传马业者、工匠、在地商人、领内农民等多个行业,政策内容包括传马许可、屋敷钱、酒的买卖、町役免除等方方面面,但有一点与前面相同,就是必须对小山田氏“奉公”、或服“军役”、“番匠役”等。小山田氏的财政基础虽然对富士参诣者的关钱及御师所缴纳的有德钱的依赖性很强,但仍课以本年贡和栋别役为主的赋税,以进一步确立自身的权力基础。

小山田信茂作为边境地区的领主,除致力于商业、交通等方面政策的实施,也注意对寺领的管理。元龟元年(1570)十月,信茂制定了上吉田西念寺因伽蓝烧毁需重新进行修缮过程中需执行的要求和僧侣们交替奉公的制度,同时还建立了寺领的管理日志,协助西念寺重新建立伽蓝(《西念寺文书》);元龟四年(1573)七月,详细列出了郡内羽根子长生寺的寺领明细后,认可寺领的安堵(《长生寺文书》)。这些措施表明信茂对于寺领的事务管理的也十分细致,再结合前述信茂对于在地势力的掌握可知,小山田氏的权力渗透至郡内领的各个方面,逐渐开始回复相对强力的独立领主权。当然他也是借着武田信玄于元龟四年四月去世,武田氏大名权力的影响力暂时后退这一契机而实现的。

对于小山田信茂参与的军事行动,他随着武田信玄一起攻略信浓、上野、骏河、伊豆等国,步入了武田家最强大的时期,之后又以武田军败于长筱之战为分界,武田氏又步入了衰退时期。所以信茂的轨迹,除了武田氏灭亡之前的背叛外,基本是伴随着武田氏的盛衰而行动的。永禄九年(1566)闰八月,信浓在阵的小山田信茂发信答谢郡内浅间社别当小佐野能秀赠与的经文和护符(《诹访家文书》);永禄十年(1567)八月,武田家臣向信玄宣誓效忠并向生岛足岛神社奉纳起请文时,信茂与老臣奥秋房吉、小林房实、河村房秀、牛田真纲等人一起血判表明不会对武田家生有二心(《生岛足岛神社文书》)。但真正使小山田信茂显露头角的还是永禄十二年(1569)开始的武田信玄关东侵攻。在甲相骏同盟瓦解后,武田军在小田原城包围、三增峠合战等战役中,均可见小山田信茂的奋战(《北条记》、《关八州古战录》、《甲阳军鉴》)。信茂作为武田军的别动队,从郡内领翻越险要的小佛峠,可直接攻击北条领的武藏泷山城。从出阵前给浅间社奉纳的愿文中可以使读者感到信茂昂扬的战意和深厚的文化素养(《诹访家文书》)。也可以说信茂确立了在武田家中的地位,是通过其战功不断累积的。元龟元年(1570)八月,武田信玄入侵伊豆,并包围了田方郡的韭山城。十二日,北条氏重臣山角康定在给上杉谦信的求援书信中报告说武田军的主将乃是武田信玄、山县昌景、小山田信茂等人(《古绩文征》);元龟三年十月,信玄开始了西上作战,一路上势如破竹,并在十二月的远江三方原合战中击破织田·德川联军,信茂也是武田军的主力部队之一。而在信玄西上之前,信玄要求作为别动队的从信浓进入美浓东部的秋山虎繁、春近众、岩村众、高远众等部队共同出兵,就是由信茂和武田信丰传达的指令(《感应寺文书》)。差不多在同一时候,穴山信君、武田信丰和小山田信茂作为信玄的代理人向信浓的一宫诹访大社祈求武田家的繁荣(《山梨冈神社文书》),可见信玄晚年非常信任信茂,并将其置于武田氏权力的中枢。

但在信玄死后,西上作战受挫,并给武田家上下带来了不小震动。胜赖继承家督两年后的长筱之战中,武田军大败,影响力急速下降。从天正六年(1578)九月至九年(1581)七月,武田胜赖与上杉景胜开始逐步靠近,谋求甲越同盟与织田·德川势对抗,而中间奔走协调的就是小山田信茂(《上杉家文书》、《历代古案》)。但在天正十年(1582)二月织田军杀入武田领时,甲越同盟并未真正发挥其效用,至三月十一日,武田氏灭亡。

从封建道德观来看,小山田信茂在最后时刻的背叛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但从其本来就是独立性很强的郡内领主的身份及当时社会的价值观来看,小山田信茂并没有必要陪同风烛残年的武田氏一起灭亡。之前有木曾义昌、穴山信君等人的离反,也并未留下过于沉重的负面名声,但作为有能力武将的信茂有那样的悲惨下场,大概是其所处的时期不适,或者是武田氏内部客观存在的矛盾所造成的吧。他的行为受到后人的指责,对于信茂本身来说,也是非常无奈的。

原作者 东四柳史明

原文出自《町田市史·上卷》(町田市史编纂委员会1974)

《论集战国大名与国众·甲斐小山田氏》(岩田书院2011)再录

后记:说实话,能够坚持一口气看完本文的读者,或许并没有那么多,本文的内容确实比较枯燥。说起甲斐郡内的小山田氏,要不是最后出了个著名的“叛逆者”小山田信茂,也许这个家族的知名度就会大打折扣。不过从本文中提到的小山田氏所保有的独立性来看,小山田信茂在最后时刻的选择,完全没有必要为后人所诟病,他也并非超越时代之人,作为甲斐名族的一家之主,在家名存续为最重要之事的战国时代,他的选择并不奇怪。所以本文以小见大,使读者能够粗浅的了解当时国众们的意识形态,及其与上层大名的合纵连横。此外小山田氏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其重复而混乱的名字,从本文的梳理来看,信茂之前的三代家督,为越中守信有—出羽守信有—弥三郎信有,捋清了小山田氏的几代家督,也是读完本文后的一个收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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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甲斐小山田氏的兴亡(1)

第一章 郡内小山田氏的系谱与发展

战国时代的甲斐国都留郡(通称郡内)南部,盘踞着对该地域有着独自支配权的郡内小山田氏。在武田氏的家臣团中,小山田氏和河内领的穴山氏一样,具有非常强的独立性和特殊的政治地位。

小山田氏出自于平安末期至镰仓初期以小山田庄为根据地的小山田别当有重(桓武平氏良文流秩父庄司小山田重弘的次子、田山重忠的叔父)及其子五郎行重(行平)。元久二年(1205)六月,因田山氏的灭亡,小山田氏也受到连坐而走向没落,之后便事迹全无。武藏小山田氏与后来甲斐郡内的小山田氏的关联并不清晰,但从《承久记》中出现甲斐武士小山田太郎之名、南北朝时代有新田义贞部将小山田太郎高家(《太平记》),以及《上杉系图》、《镰仓九代后记》中室町期上杉氏庶流有小山田氏来看,在关东很多地方,仍有分布着为数不少的以小山田为苗字的武士团。

至于甲斐国郡内小山田氏的确认史料是《镰仓大草纸》中记载的应永二十四年(1417)二月的上杉禅秀之乱之际,作为禅秀方参战但败阵并于都留郡木贼自杀的甲斐·安芸两国守护武田信满,其正室为“平氏小山田弥二郎之女”。从此条史料基本可以推断出,在室町初期小山田氏即在都留郡扎了根,并作为有力的国众势力与守护武田氏结成了姻亲。但战国时代以前的有关小山田氏的史料极其匮乏,镰仓至室町时代的小山田氏系谱,也并不明确。

在镰仓初期没落后,推定小山田氏移居至都留郡,并以此为本据慢慢发展,直至战国时代,其动向开始逐渐明显。目前现存六十份小山田氏的发给文书及二十五份关联文书,另有《妙法寺记》等史料,均较为详细的勾勒出了小山田氏的动向。

明应八年(1489)九月二十四日,小山田信长向山梨郡塩山向岳庵归还了郡内田原乡中的庵领,此举也是为了缓解甲斐守护武田信昌及其子信绳之间的矛盾(《向岳寺文书》)。但后来武田氏的内讧仍在激化,永正五年(1508)十月,为了争夺家督之位,油川信惠与武田信虎之间爆发了合战。作为信惠方的小山田弥太郎等都留郡将兵很多都战死,工藤虎丰、小山田平三等人逃到伊豆的伊势宗瑞(北条早云)处。之后的永正十二年(1515)十月,武田信虎与中巨摩郡的土豪大井信达的合战中,信虎方的小山田大和守等人讨死。据《妙法寺记》的描述,虽然当时小山田氏尚未完全臣从于武田氏,但仍不免被卷入甲斐国的内乱,并屡次遭受打击。前文出现的小山田信长、弥太郎、平三和大和守等人之间的系谱关系,仍然无法纠明。

至永正末年,甲斐国的情势趋于平稳,逐渐开始战国大名化的武田信虎与小山田氏之间的建立了姻亲关系,信虎之妹嫁给了小山田出羽守信有,小山田氏也渐渐与武田氏结成了从属关系(《两武田氏系图》)。但在永正十七年(1520)岩殿山円通寺镇守的栋札中有“当郡守护平信有(小山田越中守)”的说法,可见此时小山田氏在郡内一带仍保持着独立的支配权。

永正十七年(1520)三月,小山田越中守信在从武藏上野原开始,经甲斐的初狩、柏尾,一直至石和的甲州街道的重要路段、都留郡的猿桥架桥;大永七年(1527),在郡内中津森修筑了百坪(1坪约合3.3平方米——不懂战国注)的新居馆(《妙法寺记》);天文二年(1533),裁定郡内下吉田众与渡边庄左卫门的用水纠纷中,下吉田众一方胜诉。从上述种种举措来看,越中守信有在领内支配并促进发展方面,具备独立领主的政治特质。在享禄三年(1530)正月,中津森的小山田馆因火灾而被焚毁,享禄五年(1532),小山田氏将居馆由中津森迁至谷村(《妙法寺记》),直至天正十年(1582)三月灭亡的五十年间,一直以此为根据地,进行领域支配和军事行动。

根据江户时代文化年间(1804-1818)由甲府勤番松平定能编纂的《甲斐国志》的记载,关于越中守信有之后的系谱,为出羽守信有(天文二十一年(1552)正月死)、兵卫尉信茂(初名弥三郎信有、天正十年(1582)三月死)的顺序,并是一直以来的通说。但通过考证天文至天正年间的发给文书却有了可疑之处。从小山田氏当主的三种署名和花押的更替来比对,出羽守信有八份、弥三郎信有十六份、兵卫尉信茂三十五份,且在年份上并不矛盾。如果根据《甲斐国志》中弥三郎信有与信茂为同一人的话,天文二十一年(1552)正月二十三日出羽守信有死后(《妙法寺记》),十三岁的弥三郎继承了父祖“信有”的名字,至永禄十年(1567)改名信茂,并变换了花押的样式。但另有史料却与上述情况存在矛盾,即发给御室浅间社御师小河原家的三份诸役免除的文书,即天文十三年(1544)十月十二日出羽守信有发给、弘治二年(1556)十二月二十七日弥三郎信有发给和永禄十年(1567)七月十六日信茂发给的文书。其中有“契山、桃隐的判形”一句难以解释,如果弥三郎就是信茂,同一人同一内容在不同年份发布两次,便无法说通。因此基本可以判定契山是出羽守信有、桃隐是弥三郎信有,而弥三郎和信茂是两个人而并非同一人。另有郡内谷村长生寺保存的出羽守信有的位牌,上书“长生寺殿前羽州大守契山存心大禅门”,也可证出羽守信有即为契山。此外,永禄十年(1567),小山田信茂向长生寺寄进了郡内十日市场五贯七百文的土地作为弥三郎信有的隐居费用,可知桃隐于永禄十年以前通过隐居与信茂完成了家督交替一事。在永禄五年(1562)五月,弥三郎信有曾向上吉田浅间社进奉祈祷疾病痊愈的愿文,从其中“平信有正年廿三”或可说明弥三郎信有和信茂是兄弟的关系。天文十一年(1542)九月二十五日付武田晴信感状写中的收件人为“小山田弥三郎殿”;出羽守信有死亡前的《妙法寺记》中也能看到郡内小山田氏的当主是小山田弥三郎,由此可见出羽守父子的名字均为弥三郎信有。

天文二十年(1551)后期,继承父亲出羽守之位的弥三郎信有,于永禄七年或八年左右因病隐居于长生寺,号桃隐,比他小三岁的弟弟信茂继承了家督之位。元龟四年(1573)七月在长生寺领的文书中,之前称桃隐隐居料的土地已变更成为“桃隐的菩提”,因此可知在元龟四年七月之前,弥三郎信有便已死去。

与郡内小山田氏有关的文书基本都是战国时代的,其中出羽守信有、弥三郎信有和兵卫尉信茂三代又占了绝大部分。其中最早一份年份明确的文书可以追溯到明应八年(1499)九月二十四日付发给向岳庵的小山田信长的寄进状(《向岳寺文书》),下限则是天正九年(1581)七月二十三日付发给上杉景胜的小山田信茂书状(《历代古案》)。其类别大致分为直状(发布者下达行政命令的公文书)和书状(私用的有时限的文书),再依照内容划分,前者主要包括免除诸役、寺社安堵、通行证等关于领域支配的官方文书,后者则是祈愿文、祈祷的礼状、对外政治谈判书信等相对私人的文书。直状中一般加盖一方1.5厘米见方的刻有“月定”字样的方形朱印,并署名或花押。这方家印从出羽守信有至信茂一直使用,可知其对领域支配的连贯性。在甲斐通过使用印判进行政治支配和文书发布的除了守护大名武田氏外,只有河内的领主穴山氏及郡内领主小山田氏,也表现出小山田氏在武田领内具有极强的政治独立性。这些保存下来的文书在国众割据的武田领内是极具代表性和特点的。

此外,小山田氏还有其他分家,例如活跃于信浓的小山田备中守家,但因与本文关系不大,故此略过。

天文二十一年(1552)正月二十三日,小山田出羽守信有在都留郡谷村馆病逝。从上一年开始信有便卧床不起,将家督让给了年少的嫡子弥三郎信有后,不多久就死去了(信有死因当是在天文十九年户石崩中受重伤后长期不愈所致,武田信玄曾派山本菅助前来探望,这也成为山本菅助存在的证据之一—不懂战国注)。其葬礼在二十五日举行,据说有一万人参加(《妙法寺记》),郡内小山田氏的威势可见一斑。出羽守信有在天文初年从父亲越中守信有手中接过家督之位以来至天文二十年(1550)卸任家督期间,经历了流放武田信虎这样的大事件,其子晴信继承家督之位后就开始积极扩张领土,因此作为武田氏重臣的出羽守信有主要承担的任务之一就是军事行动。

天文十一年(1542)九月,武田晴信拥立诹访赖重之子虎王,攻打高远城的高远赖继,之后平定了诹访郡。出羽守信有参战并立功,获得了武田晴信颁发的感状(《古今感状集》)。天文十四年(1545)六月,在武田军攻击伊那郡福与城的藤泽赖亲之际,信有与武田信友、穴山信君一起担当和议调停的任务。天文十七年(1548)二月,因武田军在信浓小县郡上田原大败于村上义清,不少反武田势力抬头,信有在当年八月至九月间镇压了佐久郡的反武田势力头目田口良能(《妙法寺记》)。天文十六年(1547)八月攻击佐久郡志贺城的战斗中,小山田家臣仁科清八也从武田晴信处获得了感状。据《妙法寺记》所载,信有还将志贺城主笠原清繁之妻带回了都留郡。总之,在连年信浓攻略的过程中,出羽守信有一直担当的是武田军尖兵的角色。

出羽守信有的事迹不仅活跃于军事方面,在对都留郡领内的支配方面,也能看到他的手段。天文十一年(1542)十月十六日,信有免除了上吉田的古刹西念寺及其门前的栋别税和诸役;天文十三年(1544)四月二十六日,颁布禁止砍伐郡内保之尾总社权现、宫原大明神、锻冶屋天神附近的树木。这一系列的政策都是为了保护领内寺社的权益,将其纳入掌握。此外,小山田氏历代地域支配有个显著特点,就是对领内居住的富士浅间神社的御师众的统管和保护。富士御师是浅间社的神职人员,向前来参加富士讲和登富士山的人提供住宿。在不适合登山的时节,这些御师又前往各国的信徒和施主家中,祈祷他们家人安全,家业昌盛。当时盛行富士山参诣,因此这些拥有大量施主的御师们,也积累了不少财富。拥有富士山登山入口河口和上吉田口及其所在的浅间社和御师町的统治权的小山田氏也注意到了这点,便试图去管理和统辖这些御师。小山田氏将御师众被官化并保障其利益,不仅在经济方面,在军事中的情报收集方面也有用处。不难想象,巡回各地并与信徒和施主们有广泛接触的御师众,将他们所掌握的情报,都报告给了小山田氏(佐藤八郎《郡内领主小山田氏与御师众》)。出羽守信有在天文十年左右免除了河口御师小河原土佐守和下吉田御师小泽某的栋别役,大概就是因为此吧。天文十三年(1544),信有命令相模镰仓郡江之岛下之坊报告去江之岛弁才天参诣的都留郡行人的情况(《富士浅间神社文书》),可见信有非常鼓励民众去参诣寺社,并以此构成其支配基础。从现存史料上来看,御师保护这种小山田氏特有的民政特色,大致是从出羽守信有时代发展起来的,这种政策的开展也是非常有利于当时小山田氏对于郡内的支配的。此外,天文十九年(1550)二月,信有向郡内初狩宿发给了从山梨郡塩山至八代郡四日市场的传马通行证,说明信有也很是关心交通和商业政策的(《向岳寺文书》)。

虽然小山田氏积极经营自己的本领,但他仍未超出武田氏分国的框架,并非具有绝对而完全的自立性。据《妙法寺记》所载,天文十八年(1549)十一月,武田晴信曾与出羽守信有商讨关于征收郡内神官、僧侣、庶民的过料钱(补偿自己所犯错误或过失的税种——不懂战国注)事宜,在之后的天文二十年(1551)又征收了上述税种,使领内人心惶惶。过料钱实际上是为了弥补小山田氏在财政上的不足而临时征收的,但其需要武田氏首肯,郡内领仍在武田氏的权力支配下。同时又据《两武田系图》所载,出羽守信有之妻是武田晴信的姑姑,《高白斋记》载天文十八年(1549)正月七日,今井信甫、小山田出羽守信有、今井清冬三人征收有德钱(向富裕阶层征收的临时税种——不懂战国注);次年三月中旬,出羽守按照武田晴信的命令任劝进奉行,监督山梨郡大善寺的劝进兴行(更换大伽蓝的屋顶),表现出了作为武田氏重臣从事武田家政事的一面。

综上所述,出羽守信有在武田氏的分国内除了被许可独自经营郡内领和在军事方面担任部队的指挥官外,还有着担任武田氏奉行人的一面。随着武田氏战国大名权力的强大化和武田领国的发展,武田氏对于郡内小山田氏的统领也在不断强化。

第二章 弥三郎信有的时代

永禄五年(1562)五月,小山田弥三郎信有向都留郡上吉田的富士浅间神社奉纳愿文,祈求自己的疾病痊愈。为了感动上苍,信有从当年正月至五月一直专注于善行的修业,之后又连续十七天请十位僧人诵读法华经百部,并承诺将优待和保护浅间社,此时信有二十三岁。但他的诚心最终还是没有打动上天,疾病也并未痊愈,不得已于永禄七年或八年左右时候将家督之位让给了其弟小山田信茂。从天文二十年(1551)继承父出羽守信有的家业以来,已有十三四年的时间了,战国武将为了在战国乱世中生存,首先需要的就是一副好身体。

说回正题,由于弥三郎信有在任家督期间体弱多病,因此在领内支配和军事行动方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圈可点之处,其施政内容主要如下:天文二十三年(1554)九月,弥三郎信有为了出资帮助胜山御室浅间社更换参笼室的屋顶房檐而向领内征收米一升;弘治二年(1556)十二月免除浅间社别当小佐野能秀五间屋的栋别役;永禄元年(1558)六月,命令小佐野能秀取缔制裁其胜山乡领内违反法纪的行为;永禄七年(1564)六月,免除能秀的浅间社十二处的山中警戒课役(《御室浅间社文书》)。从前述一连串的对浅间社的保护的举措及之前痊愈祈祷的愿文内容来看,信有借助信仰观和神明的尊严,试图进一步加强富士信仰的影响力,通过富士信仰的信徒和施主们所缴纳的关钱(上吉田和河口两处入富士山的关所的通行税),来弥补山岳地带生产力不足的缺陷,以获取可靠的财源。因此弘治二年(1556)十二月,信有免除了其被官·河口御师小河原大藏右卫门尉的诸役;永禄四年(1561)十月,免除了上吉田御师刑部隼人佐的次年参诣者二百人的关钱(即可以不缴纳参诣者二百人份的关钱给小山田氏——不懂战国注)。通过这些优惠政策来鼓励他们招纳更多的施主、信徒和参诣者。但在永禄二年(1559)四月,信有向御师众们下发了《甲州恶钱法度并新钱》(新钱即仿照中国钱铸造的质量不好的货币,可理解为山寨版的永乐通宝——不懂战国注)等停止使用的定书(《小泽家文书》),要求御师们通知信徒和施主们不要带着恶钱和新钱进入郡内领使用,一旦有御师违反而被揭发,立即流放。这是基于武田氏分国法的严罚措施,信有对御师们的统治也是在武田氏权力框架内而实施的。在永禄年间的武田信玄给信有的亲笔信中(《安藤文书》),严厉指责了有人胆敢重新私自在河口登山口的河口、船津两地设置关所,而这两座关所在之前都本应撤除了;永禄六年(1563)三月,信玄手下的奉行饭富昌景(即山县昌景)致信信有,令其许可浅间社别当小佐野能秀能够自由支配向浅间社贡纳的物品;同年五月,武田氏奉行有贺胜庆、迹部昌辰二人同时署名文书,裁决浅间社的纠纷。可见随着武田氏权力的不断深化,已开始逐渐掌控对浅间社的直接支配权。

另一方面,信有对领内的支配也并非一帆风顺。领内的小山田家臣与有力村民间的矛盾,还需通过武田信玄的裁决,信有对本领内的统治看来并非是根深蒂固。弘治二年(1556),都留郡吉田众向信有申诉小山田氏重臣小林贞亲做了很多非法之事,但由于此事迟迟没能了结,因此吉田众直接上诉至了武田晴信处(武田晴信于永禄二年(1559)二月出家,号德荣轩信玄。因此永禄二年以前的事项仍称晴信,二年以后之事称信玄,下同——不懂战国注)。晴信最终认可了吉田众方的意见,要求信有惩处小林亲贞,并将亲贞手下寄子中吉田众二十人直接编入信有的马回众;同年,下吉田众百余人向信有诉其家臣小林和泉守存在不法行为,信有解除了小林和泉守和吉田众间的寄亲、寄子关系;弘治三年(1557)二月,下吉田众百余人再诉小山田家臣小林市兵卫,获得信有认可,事情暂告解决,但过了还不到一年,围绕一件树木采伐之事,小林市兵卫和下吉田众之间的纷争二次爆发,这次是小林市兵卫上诉到正在出阵信浓的信有处,而下吉田众更厉害,直接上诉到了武田晴信处,因此信有火速向下吉田派遣奉行人进行调解,最终调解成功。

这些争端频发,暴露出信有欠缺统治力,且小山田家臣经常实施不法行为的情况。例如,天文二十二年(1553)十一月,武田晴信强令侵占山梨郡永昌院年贡的小山田一族小山田弥七郎在谷村小山田馆蛰居;几乎与此同时间,永昌院僧谦室大奕恳请小山田信有妥善处理永昌院领猿桥地域的百姓不缴纳年贡、小山田家臣侵占院领等七项事宜(《永昌院文书》);永禄七年(1564)五月,信玄发布龙印判状,指出信有的郡内领被官关系混乱,要求其尽早解决并加强管理,防止郡内领再出现不稳定因素。之前可以说顶着“郡内守护”光环的小山田氏,被武田信玄一元化支配的推进和在地势力的顽固对抗夹在中间,正在逐步丧失在郡内领的独立性。

再来看军事方面,弥三郎信有所参与的军事行动与其父相比,也很难说有所超越。弥三郎信有所处的年代,武田氏正在逐步进行信浓攻略,后又与越后的长尾景虎对立,双方爆发了多次川中岛合战。虽然信有作为武田军的部将多次参阵,但未见其有什么显著军功。永禄四年(1561)九月爆发的第四次川中岛之战中信有军攻击上杉军侧翼,号称“周边诸国显名”,算是唯一的战功(《妙法寺记》)。

虽然信有的军事能力也不能算是高明,但其却有很深的富士信仰。永禄二年(1559)七月十八日随武田军与越后长尾军对阵时,出兵前信有曾向浅间社祈愿获得军功;永禄四年(1561)四月,在救援被长尾景虎包围的小田原城之际,向浅间社奉纳了“武运长久、无病无灾、平安归来”的愿文(《富士浅间社文书》);永禄年间在前往岩下城进行普请之际,感谢浅间社别当小佐野能秀送来经文和护符之事(《诹访家文书》)。在战国乱世中,年纪轻轻就体弱多病的信有展现出了消极的性格,忌讳战斗,重视信仰,无法很好地承担郡内领主小山田氏家督的重任,这也是他将家督之位让与弟弟信茂的重要原因吧。后来信有便在长生寺的桃隐轩退隐,过了一段时间就去世了。

第三章 小山田氏与小田原北条氏的关系

天文二十三年(1554)十二月,在寒风凛冽的甲州路上,有一列非常有派的婚礼队伍,以小山田弥三郎信有为先导,随从三千骑,轿子十二个、各种行李箱子之类四十二个,队列总人数超过了一万人。婚礼行列在甲斐、相模国境的上野原,受到了北条氏远山、桑原、松田氏等家臣的迎接,一同前往小田原城。这次婚礼的男女双方分别是北条氏康子北条氏政与武田晴信女(即黄梅院)。之后一行人等在小田原过年,小山田氏的重臣小林贞亲也得到机会谒见北条氏的当主北条氏康。与相模国津久井郡和骏河国骏东郡领地相邻接的甲斐国都留郡,因周边势力错综复杂,其领主小山田氏一直想要抱有领地的安堵和稳定之念并不难想象,因此在小山田弥三郎信有时代直至永禄十一年(1568)年底甲相骏三国同盟瓦解之前,小山田氏和北条氏一直是合作关系,以对抗长尾景虎的关东侵攻。正如前章所述,永禄四年(1561)四月,长尾景虎包围小田原城之际,小山田氏曾派兵支援北条氏(《富士浅间神社文书》),次年三月,小山田氏为了追击上杉政虎军(之前的长尾景虎此时已继承山内上杉家,改名上杉政虎——不懂战国注)而出兵武藏,因上杉军撤退,小山田军也无事撤军。虽然这些军事行动是基于武田信玄的命令,但也不能否认小山田氏与北条氏的合作关系也是考虑到是为了小山田氏领内稳定这一重要因素。

由于都留郡特殊的地理位置,分别与相模、武藏、骏河等地相连接,因此小山田氏的立场也就非常之微妙了。但在向背无常的战国时代,小山田氏始终是武田家臣的立场。因此在武田、北条两家反目之时,小山田氏直面北条氏的进攻,造成了本家不少损失。享禄三年(1530)正月,武田信虎纠合扇谷上杉朝兴,进攻北条氏纲,动员小山田越中守信有等甲斐国众,在都留郡猿桥集结,但在四月的八坪坂之战中,小山田军败于北条军;天文四年(1535)八月,两军再次在郡内交战,小山田军战败,战死和被俘人数达到了千余人,这次合战是当年六月以来武田信虎进攻骏河后北条军展开的反击和报复行动,因为当时骏河的今川氏与北条氏是同盟关系(《妙法寺记》、《今川为和集》)。所以甲相骏三国一旦不和,作为缓冲地区的郡内及领主小山田氏便会陷入巨大危机,各地燃起战火,场面很是凄惨(《妙法寺记》)。因此甲相骏三国同盟对于小山田氏来说,是最值得庆幸的事。

永禄二年(1559)制定的《小田原众所领役帐》中,将小山田弥三郎信有和小山田弥五郎作为北条氏的他国众进行了登载,说明小山田氏的既得权益获得了北条氏官方的认可。然而这并不意为着小山田氏转变成为北条氏的家臣,只不过是甲相同盟为小山田这种境目领主所带来的必然结果。作为武田氏家臣的小山田氏,还管理着北条领内武藏多摩郡小山田庄、伊豆川津、相模津久井郡内部分土地,也可看出小山田氏对于北条氏的从属性和独立性。小山田弥五郎的事迹则不详,不知是不是永正五年(1508)十二月武田家内纷时逃到伊豆伊势宗瑞(北条早云)处的小山田平三的后人。因为伊豆本是北条氏的根据地,小山田一族在伊豆川津保有知行,或许是因为平三的子孙后来回到了都留郡,因此在《役帐》中被记载为他国众。

天文二十年(1551)七月,北条氏康攻击上野平井城的山内上杉宪政,战后论功行赏之际,在《小田原旧记》中列明了北条氏属下的城代以下的家臣团,在“御旗本他国众”中看到了“甲州郡内领小山田弥五郎、弥三郎”的名字,这份史料是研究北条氏家臣团构造及军事编成的重要的史料,之前被认为有着较高的可信度。但后来经研究发现其记载的人名和地名等内容与天文二十年左右的实际情况有些出入,因此又被认作是江户中期北条氏遗臣或北条军军学者编纂的伪作(奥野高广《小田原旧记考》)。事实上,目前还没有发现小山田氏直接作为北条军编制、参阵的史料。

第四章 信茂的动向和郡内小山田氏的灭亡

天正十年(1582)二月,织田信忠军征伐武田氏,逐渐攻陷和占领信浓武田方的城池,并逐渐迫近甲斐。三月二日高远城落城后,武田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时刻。武田胜赖决定退守艰难险阻环绕的都留郡,在此防御织田军,并知会小山田信茂说武田家的兴亡就靠他信茂了,信茂也向胜赖表示为了报答武田氏的恩德一定舍命最好防战。三月三日,武田胜赖率领仅有的兵力开始向郡内的岩殿城转移,但却未见小山田氏出迎的意思,而之前作为人质的小山田信茂之母也突然在原住地山梨郡柏尾失踪。后得知信茂背叛承诺,企图谋反,胜赖只得放弃前往郡内,逃往天目山。三月十一日,胜赖在天目山附近的田野被以辻弥兵卫盛昌为大将的当地地侍包围,最后自杀,从平安时代五百年来甲斐的名族武田氏在织田信长天下统一的大业前灭亡了。而促使胜赖败死的关键人物之一的小山田信茂,也在十三日后的三月二十四日,连同妻子、老母、八岁的儿子、三岁的女儿被信长斩首于甲斐善光寺(《甲乱记》)。

甲斐当地人提起郡内小山田氏可以说是毫无好感,主要就是由于其在最后时刻背叛了武田氏,在人们脑海里形成了“利欲熏心的肮脏之人”的印象,详细记载武田氏最后历史的江户时代的军记物语《甲乱记》对于信茂品行自然也是非常负面的评价,但信茂并非愚钝之人物。包括《甲乱记》中虽说他傲慢,但仍不失为文武双全的名将,《甲阳军鉴》中也称他为武田家臣中第一博学之人,并在教养、军事方面留下了多则逸话。与前面说到的病弱消极的兄长弥三郎信有比起来,信茂确实是兼具才识和武勇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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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肥前战国大名松浦氏经济贸易发展初探

一、序

提起肥前平户的松浦家,感兴趣的朋友估计不多。一直以来,松浦家盘据在肥前西北部极其不起眼的角落,还被大内氏和龙造寺氏等豪强压制。即便在游戏中,连担当独立大名的机会都不多,不过松浦隆信和镇信父子倒是几乎每代都可出现。就算这么不起眼,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光辉战绩,地盘相对全日本也不过那么芝麻大点儿,但要是说起日本中世的商业和贸易,松浦家是绝对不可以被忽略的,甚至占据着相当重要的地位,在商业和贸易的实绩方面,松浦家可不亚于各个大大名。

二、战国大名之路

由于只是说说商业政策,平户松浦家的发展史作者就不过多交代了,只是从松浦家中兴之祖松浦隆信说起。隆信是松浦兴信之子,生于享禄二年(1529),由于本家一直之前臣从于周防的大内氏,因此受赐大内义隆的隆字,得名隆信,凑巧的是,邻接的大名龙造寺家后来的当主,名字也为隆信。松浦隆信没于庆长四年(1599),享年七十岁。隆信一直盘据于平户,以出色的政治外交手腕和商业头脑,努力经营着他的领土。

松浦氏是自平安时代以来一直割据着肥前西部和一部分壹岐的独特的地方性豪族。说其独特,指的是其被称为松浦党的武士团体。与当时其他大名家家督或者由嫡子统辖一族的总领体制不同,松浦党采用的是横向联合制的支配体制,即类似于现在的多党执政表决制,这点倒类似于当时的近江甲贺郡中总的体制。此种特点决定了在其家族内部各派系间互相制约,哪个分家想独立做大基本都不太可能。

在战国时代初期,松浦家按照盘踞位置分成了相神浦松浦家和平户松浦家。其中相神浦家的家督松浦亲收当时少贰资元之子(即后来的松浦镇)为养子,以求与肥前一大势力少贰家攀上关系,但事与愿违,永禄二年(1559)少贰冬尚被龙造寺隆信攻灭,松浦亲见势不妙,便废掉松浦镇,迎来了有马晴纯的五子为养子,是为松浦盛。

在相神浦松浦家忙着收养子寻求靠山的同时,平户的松浦家却暗中积攒实力,终于于永禄六年(1563)攻击相神浦松浦家,迫使松浦亲隐居,废掉松浦盛,反而让自己的三子改名为松浦盛,入嗣了相神浦松浦家,将其纳入了平户松浦家,并于永禄九年(1566)统一了两松浦家,构筑了松浦氏最大的版图。此时松浦家变成了西肥前不可小视的一股力量,松浦隆信也在家族中掌握了绝对的权力。

此时,松浦隆信又适时介入了一族志佐氏的内纷,支援女婿志佐纯元,使纯元掌握了主动,从而将志佐氏完全控制。同时又介入了亲对马宗氏的波多氏与自家家臣日高氏的抗争,借机大破波多氏,顺手将壹岐纳入版图。在此过程中,松浦氏也逐渐向战国大名进化。松浦隆信借助高超的政治和外交手段,通好大友、大内等大大名,展开与周围领主的抗争,使松浦家走向繁荣期。

三、与中国的交易

松浦镇信占据着肥前平户,是西九州离东亚海岸最近的地方,其地理位置极有利于发展商业和贸易。因此松浦隆信便借助这种优越的条件,积极发展同中国大陆和海外,特别是葡萄牙之间的贸易。

当时中国的明朝本着朝贡贸易的基本方针,禁止一般商人的自由贸易,实行海禁政策。主要是由于当时的倭寇及本国海盗如王直等人不断骚扰中国东南沿海。王直是当时活动于中国东南沿海和日本海附近的巨寇,从事生丝、绵、硝石、硫黄等货品的走私贸易,积累了巨额财富。松浦隆信有鉴于此,极力拉拢王直,为其在平户建造了豪华的宅邸,利用王直这条渠道来进口中国的宝贝珍玩。有了王直的帮助,停靠平户的船只越来越多,使平户港不断繁荣。

但是永禄二年(1559),王直被明朝政府所杀,松浦隆信通过王直建立的和中国大陆的贸易往来受到了极大影响,利益越来越少。此时,松浦隆信开始盘算有何其他办法使平户能够恢复往日的繁荣。

四、与南蛮的贸易

天文十二年(1543),一艘葡萄牙船漂到大隅种子岛,南蛮人第一次踏上日本国土。事隔两年,又有一艘葡萄牙船停靠丰后府内.天文十八年(1549),传教士萨比埃在鹿儿岛登陆。次年,在王直的劝说下,一艘葡萄牙船停靠到了松浦镇信控制的平户港。前一年来日的萨比埃听说有葡萄牙船来,便来到平户,带动了平户港接受西欧文化。

松浦隆信逐渐理解与南蛮的贸易是非常有必要的,因此便对萨比埃及之后来到平户的传教士们非常热情,允许他们在此布教,并招来了大批葡萄牙商人,大大促进了平户的南蛮贸易发展。

获得平户通商的消息,不少去中国做生意的葡萄牙商人也来到日本,在萨摩、丰后、肥前等地登陆,进行停泊和补给等。弘治三年(1557)十月,传教士比尔拉在平户受到了隆信的热情款待,便在书信中写到:“平户是日本最优质的港口之一”,因此更增加了南蛮船来港的次数。

从天文十九年(1550)开始,每年都有葡萄牙船只来到丰后府内、萨摩鹿儿岛和肥前平户等,而从弘治二年(1556)以后,每年至少有两只葡萄牙商船在平户靠港。此时,平户堪称是与和泉国的堺港一样繁荣的对外贸易港口。

在传教士阿尔梅达的报告书中曾写到,从永禄四年(1561)之后开始,每年大概有五只左右的葡萄牙商船在日本的堺或者平户靠港,中国的生丝、织物、南蛮的铁炮、大炮等货品输入,日本的金银等输出,造就了平户港的绝对繁荣,松浦家不仅在经济上获得了莫大的利益,在军事上也大大加强了实力。正是这不断强大的经济和军事实力,使平户松浦家在统一松浦家时和攻击大村家领地时占有了绝对优势。在攻击五岛列岛时,也大量运用了铁炮和大炮。可见,除了大友家,松浦家的铁炮及大炮的保有率也是很高的。据《壶阳录》记载,平户仿制的葡萄牙大炮,和葡萄牙原装的大炮性能也相差无几了。以上,都是松浦隆信治理平户的功劳,也为后世的平户藩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但是,盛极必衰,随着南蛮船的不断靠港带动了经济繁荣外,也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由于在通商同时允许布教,使平户本土的佛教徒与切支丹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从永禄年间开始,松浦隆信不得不逐渐将一些传教士逐到领外,因此,南蛮布教长托雷斯说隆信背信弃义,开始劝说南蛮船只不要再停靠平户港。直至永禄七年(1564),由于狂热的基督徒大村纯忠的福田浦开港,商业的中心开始由平户转移到了大村领的长崎,至此,标志着隆信领内的南蛮贸易开始逐渐衰退。

后来的关原之战,隆信之子镇信加入了东军,从而获得肥前松浦、彼杵二郡和壱岐国共六万三千石的安堵,平户藩一直存续到明治维新。

参考资料

地方别日本の名族 新人物往来社

長崎県の歴史 山川出版社

南蛮人戦国見聞記 人物往来社

九州戦国史 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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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大名会津芦名氏(2)

而在中央政界,几乎结束战国乱世的织田信长,其霸业已经超越了日本局部地域。天正十年(1582)一月,新发田重家叛离上杉景胜,与已经杀入越中和信浓的信长互相呼应,严重威胁上杉氏的后方。而芦名盛隆在天正九年(1581)八月以荒井万五郎为使者向信长赠与名马,并获赐三浦介之官位,已有向织田氏臣从的意思(《信长公记》、《当代记》)。因此在新发田重家叛乱之际,芦名氏是支持重家而与上杉氏敌对的。天正十年(1582)五月,芦名氏一族宿老金上盛备还给织田军“关东御警固”的泷川一益去信表明己方是不会帮助上杉景胜的(《坂田文书》)。但由于芦名与上杉氏紧邻,上杉氏虽然被织田氏的压力压的喘不过气,但单对战芦名氏的话也不一定无胜算,而且伊达氏还对芦名氏虎视眈眈。因此芦名盛隆还是一副大家以和为贵的观望态度(《上杉文书》)。天正十年四月二日盛隆命令越后小川庄的小田切弹正对于上杉和新发田两不相帮(《伊佐早文书》)。本能寺事变后,盛隆仍然采取观望的态度,八月,小田切弹正对于上杉景胜的合作提议仍不予回复(《上杉年谱》)。但三个月后的十一月,芦名盛隆向上杉景胜发送了同盟的誓书(《上杉文书》),并于次年九月前向上杉氏派遣了援军(《伊达家文书》)。

在与上杉景胜的交涉过程中,芦名氏暴露了统率力低下的短板。之前天正十年四月和八月虽然盛隆拒绝了上杉景胜的合作提议,但在其间的七月二十四日,上杉景胜赐给小田切一族的小田切四郎太郎一千五百贯文的领地(《历代古案》),又在天正十一年(1583)五月二十五日赏赐小田切弹正五千疋的领地,作为最先供驱使的奖赏。可见尽管芦名盛隆下达了指令,但小田切弹正还是在与上杉景胜进行单独的媾和,大致是一种两属的存在。对于芦名氏的重臣富田氏也是如此,天正十年一月获得了来自于上杉景胜的越后堀越之地的恩赏(《上杉年谱》)。这就可以证明上杉氏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芦名四天宿老级别的重臣中,也许这就是盛隆抛弃新发田重家而倒向上杉景胜的原因吧,也更加说明了芦名盛隆对于家臣的控制力正在逐步降低。

可见,芦名盛氏死后,芦名氏逐渐出现衰退的迹象。其实早在天正六年(1578)二月芦名盛氏去世前,芦名氏内部就已出现了内乱。当时蜷河庄野泽村的大规政通反叛,但立即被扑灭,据《新编会津风土记》给出的理由是政通的领地屡次被削减,最终成了上杉谦信的内应;天正十二年(1584)六月,芦名四天宿老一族的松本行辅和栗村下总,趁芦名盛隆不在城时竟然夺取了黑川城,虽然黑川城立即被夺回,但栗村下总之父新国贞通却在一个多月后的七月十八日仍据守岩濑郡长沼城在抵抗(《会津旧事杂考》、《上杉文书》),据《会津四家合考》的记录,芦名盛隆削夺了松本行辅宿老的地位,而栗村下总与行辅为男色关系,因此二人共同举兵(通过本文,又一对默默无闻的好基友出名了——不懂战国注)。

从芦名氏下发的文书和与其他大名的交涉文书来看,在芦名盛隆时代确实看不到松本行辅之名,但栗村下总及其父长沼城主新国贞通无疑在芦名家中属于高层级的家臣,比定为天正十至十二年中某年的二月五日芦名氏给石川氏的书信中提到曾赦免新国上总(贞通)之事(《首藤石川文书》),也就是说新国贞通和芦名盛隆之间或许因为什么事曾有过摩擦,也许也是这次叛乱的远因之一。不管如何,这次叛乱不单纯是松本行辅被削夺了宿老的地位,也有新国贞通、栗村下总等重臣被芦名盛隆逐步疏远的原因。如果大胆设想一下,也许是芦名盛隆开始整顿芦名家臣团,以防止再出现像对小田切氏、富田氏那种控制力弱化的情况。但本身就是从别家入嗣的盛隆的做法未能成功,反而更加招致了家臣的动摇,松本行辅的叛乱大概就是这种情况的表象体现吧。

天正十二年(1584)十月六日,芦名盛隆在黑川城中被宠臣大庭三左卫门所杀(据林哲的《会津芦名四代》所述,也许二人是好基友关系——不懂战国注),据《会津四家合考》所述,大致是因为大庭被盛隆疏远致使大庭怀恨在心而犯下此事。盛隆死后,领国内陷入了混乱(《高野文书》),盛隆之死的深层原因,或许也与家中复杂的情势有关。继承盛隆的是其子龟若丸,而龟若丸是一个才出生不久的幼儿,后以龟若丸之母彦姬的兄长伊达辉宗为后见,勉强保存了芦名家。但次年伊达辉宗死,再次年的天正十四年(1586),龟若丸患水痘而死,芦名氏陷入了家系断绝的危机。之后,经过重臣们的商议,让佐竹义重的次子、已经入嗣白河结城家的佐竹义广娶芦名盛隆之女,继承芦名氏的家督之位,而此时重臣中也有迎立伊达政宗之弟竺丸继任家督的意见,并与拥立义广派对立(《会津四家合考》、《芦名家记》)。但此时安达郡小浜的大内定纲及其弟安积郡片平领的片平亲纲的动向导致了伊达与芦名两家的严重对立。在前一年的天正十三年(1585)五月,伊达政宗以芦名家松本备中及松本弹正为内应和向导,攻击会津耶麻郡的桧原(《伊达政宗记录事迹考记》),八月,将大内定纲赶出会津。十一月,芦名、佐竹、白河、石川、岩城联军在安达郡本宫的人取桥与围攻二本松领的伊达军交战(《伊达治家记录》),因此从敌对的伊达家入嗣继承人的可能性变得极小。而芦名与佐竹的关系则通过义广的入嗣而得到巩固,并与伊达氏产生了决定性的对立。

天正十五年(1587)三月三日入主黑川城的芦名义广于次年四月发兵安积郡,攻击曾短暂从属于芦名氏但现在又再次从属于伊达氏的大内定纲兄弟(《伊达治家记录》)。闰五月十一日,芦名义广在得到佐竹氏的支援后出兵安积郡,与伊达军在郡山对峙(《山内家谱古文书》、《伊达天正日记》)。一直持续到七月,因此时伊达氏正与相马、最上和大崎的关系紧张,而佐竹氏则因领内形势不稳定,七月十日,通过岩城常隆和石川昭光的斡旋,两家暂时讲和(《伊达家文书》)。此时在芦名氏内部也出现了不安定因素。会津领内,重臣猪苗代一族在五月也发生了父子对立事件,时任当主猪苗代盛胤在出仕黑川城期间,已隐居的前任当主猪苗代盛国占领猪苗代城,并流放了其子盛胤(《伊达家文书》、《会津旧事杂考》)。同时伴随着芦名义广的入嗣,一些佐竹家臣随同成为了芦名氏的家臣,其中以大绳义辰父子为首的佐竹家臣倚仗佐竹氏的威势,压制芦名氏的家臣们,也造成了芦名家中极其不稳定的因素(《芦名家记》)。

天正十七年(1589)四月,常陆的额田小野崎照通叛乱,佐竹义重暂时无法再通过武力支援芦名义广,而芦名氏内部也发出了将芦名义广赶回佐竹家的呼声(《伊达政宗记录事迹考记》)。由于出现这种呼声和佐竹氏无法再派遣援军的现实,芦名家臣对佐竹氏极其不满,且由于芦名义广无法有效地统率家臣,在这种环境下,前一个月的三月,猪苗代盛国成为伊达氏的内应。而伊达政宗则抓住此次机会,于五月出兵安积郡,开始蚕食芦名氏的支城。五月四日占领安积郡的安子岛,次日占领安达郡的高玉(《会津旧事杂考》、《伊达家文书》)。芦名义广则于五月二十七日与佐竹、岩城的部队会师于须贺川城并开始北上,计划与伊达军在安积郡周围遭遇(《会津旧事杂考》)。但由于六月一日,伊达氏的内应猪苗代盛国举兵,四日伊达政宗进入猪苗代城,芦名义广赶紧返回黑川城,伊达、芦名军的决战移至会津领内(《伊达天正日记》)。六月五日,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停了,天空放晴后,伊达军和芦名军在磐梯山脚下的摺上原对阵,最终芦名军大败(《伊达天正日记》),以金上盛备、针生幸信为首的重臣及马上武者三百余骑、杂兵两千余人战死(《伊达家文书》)。芦名义广暂时逃回黑川城,后逃往常陆老家。六月十一日,伊达政宗在富田、平田等芦名氏旧臣的引导下,未遇到抵抗就占领了黑川城(《伊达天正日记》)。

至此,镰仓时代以来的名家芦名氏灭亡。灭亡的原因从战略上来看,其家臣团统治不给力,且有能力的当主芦名盛兴在天正二年(1574)就早早死去,从别家入嗣的当主在周边紧迫的环境下无法制止家中的动摇,又不具备出色的军事能力。从战术上来讲,摺上原之战败给伊达军,并让伊达军在未遭遇抵抗的状态下就占领了黑川城,以富田、平田为首的重臣们抛弃了主家,直接投降了伊达氏,可窥当时芦名氏内部的糟糕情况。

逃往常陆的佐竹义广在天正十八年(1590)又拉拢会津南部仍在继续抵抗伊达政宗的山内氏和河原田氏,并借助关白丰臣秀吉之力试图重回会津,但最终失败了(《新编会津风土记》)。之后义广从秀吉那里获封常陆江户崎四万五千石的领地。庆长七年(1602),佐竹义宣转封秋田,义广的领地也被没收,他随着兄长转封到秋田角馆,子孙世代为秋田藩佐竹氏的家臣……

原作者 大石直正

原文出自《福岛县史·第一卷》(福岛县1969)

《战国大名论集·东北大名的研究》(吉川弘文馆1981)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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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战国大名会津芦名氏(1)

第一章 应永·永享期的芦名氏

应永七年(1400)的伊达政宗(九代政宗)的叛乱,是对前一年由镰仓府派来的进行奥州支配的足利满贞的反抗,以此事件为契机,室町幕府及镰仓府对南奥的支配力大大动摇。此时因芦名氏的芦名满盛和伊达政宗一起行动,而遭到了足利满贞的讨伐(《伊势结城文书》)。此芦名满盛在芦名氏的系图上未出现过,可能属于芦名氏的庶家,也有可能因获得过将军足利义满或镰仓公方足利氏满的赐字,而是芦名家当主级别的人物。从系图上来看,大致介于芦名诠盛和盛政之间。

伊达政宗在应永九年(1402)受到镰仓府派来的上杉禅秀的讨伐(《镰仓大草纸》、《镰仓九代记》)。此年,芦名氏麾下会津地方的高田伊佐须美社的宫司在正月晦日发动叛乱,新宫俊盛、加纳庄的佐原氏、北田氏等人也起兵响应(《会津旧事杂考》、《异本塔寺长帐》)。后在应永十年(1403)正月晦日,高田宫司、加纳庄佐原氏灭亡,新宫俊盛的新宫城也于当日被攻落。据《会津旧事杂考》所述,这是针对芦名家的一场叛乱,但也有可能是为了呼应伊达政宗而对镰仓府发动的叛乱。

无论那种情况,本次叛乱使会津卷入战乱,应永十六年(1409),前面提到的北田氏灭亡(《塔寺八幡宫长帐》),二十二(1415)至二十七年(1417),新宫氏没落,猪苗代和芦名氏之间的战争也是连绵不断。在此过程中,芦名氏与新宫氏的战况最为激烈,战火不止在新宫氏的本城耶麻郡新宫城,还延伸至耶麻郡的塩川、远田、小布濑,河沼郡的塩坪等地,甚至波及到了越后,会津北部基本全部被卷入了战乱。战败的新宫氏虽然逃往越后试图卷土重来,但最终于永享五年(1433)在越后小河庄灭亡。其中应永二十六年(1419)六月二十六日有芦名军攻落越后小川城的记载(《塔寺八幡宫长帐》),但这次出兵是会津守护足利满贞的授意,还是芦名氏的私自出兵并不清楚。前述的新宫、猪苗代和北田诸氏,均属芦名氏的同族,因此大致可以判断上述的战乱,是由于芦名氏以族缘为纽带的支配体制、即总领制的松弛及芦名氏本家对此种情况的克服过程,可以看做是同族内的私战。但除了芦名氏的相关系图外,其他史料上方面只可证明猪苗代氏一家是芦名氏一族。但其实这二者也并不矛盾,伊达氏也同样,多次内乱的背景也是总领制解体导致的内部支配的危机。芦名氏本家借由足利满贞的守护地位及名分展开军事行动,试图克服总领制解体而带来的支配体制的动荡。不管如何,新宫、北田、佐原、猪苗代等氏基本都是以地名为苗字,从会津的地理上来看也都是交通或者军事要地,这些独立性较强的有力武士的灭亡,无疑使芦名本家的势力和地盘进一步扩大。应永·永享期芦名氏的战乱处于第九代当主芦名盛政的执政时期,在芦名氏会津支配的历史上也属于一个划时代的时期。

此外,在应永二十三年(1416)的关东上杉禅秀之乱时,芦名氏与其他南奥诸大名们和筱川公方足利满直一起支持禅秀方,而与镰仓公方足利持氏对立。镰仓府在永享之乱中灭亡后,芦名氏继续与筱川公方协作,并保持与中央幕府的联络,从一直以来的镰仓府的支配中脱离,开始了独立化的道路。

第二章 永享之乱后的芦名氏

永享十年(1438)年爆发的关东永享之乱中,镰仓府灭亡,代表着关东统一的公权力的消亡,东国比起其他地域,率先展现出了战国时代的端倪。芦名氏在第九代当主芦名盛政死后,盛久、盛信兄弟执政时间均较短,此时芦名家也处于短暂安定的时期,并未有什么特别值得注目的事情发生。宝德三年(1451),芦名盛信死亡,由子盛诠继任家督。此时的关东,足利成氏试图复位,关东的局势再次混乱起来,而芦名氏也几乎与此同时爆发了内乱。先后有典厩家和伊贺守家与盛诠对立,而猪苗代氏也加入典厩方。盛诠无力平乱,只能请求外援,借助白河结城直朝之力平定了叛乱。从《会津旧事杂考》和《异本塔寺长帐》来比定,典厩为松本右马允、伊贺即多多良伊贺守。虽然伊贺守未在其他史料中再次出现,而松本氏则为芦名四天王之一,由此来看,此次内乱是芦名家臣发动的叛乱。但从一次史料《塔寺八幡宫长帐》来看,并未提及典厩、伊贺守的苗字,因此不能非常准确地判定本次事件的根本原因。

本次内乱中,松本筑前、丹后等非芦名一族的异姓家臣们表现活跃,表示芦名氏已从之前的一族郎党的总领制军事组织形式向依靠家臣团的军事实力的组织形式转变,也表示着原本具备一定军事力和独立性的会津领主和武士被纳入到了芦名氏的支配下,并结成了相对较强的主从关系。

之后的长禄三年(1459),芦名盛诠与伊达持宗、结成直朝之间爆发了战争(《塔寺八幡宫长帐》、《御内书案》),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并不是很明确。在次年的宽正元年(1460),室町幕府将军足利义政命令伊达持宗出兵追讨足利成氏(《后鉴》),并出面调停芦名氏和结城氏。从将军足利义政看来,芦名、伊达和结城之间的战争都是私斗,这使以将军为主导的公的军事行动陷入了停滞。也能由此看出,将军的发言力逐渐低下,大名间的私斗趋势明显,南奥也慢慢的进入了战国争乱的时期。虽然在宽正元年(1460)四月以后,芦名盛诠也多次接到将军足利义政追讨足利成氏的命令,但芦名氏似乎没有出兵的记录,这也大概证明了前面的说法。

第三章 大名芦名氏的成立(上)

要对应仁之乱后的战国时代的芦名氏的盛衰进行一个大致区分的话,可分为三个阶段:一是由修理大夫芦名盛高为家督的文明年间开始,经其子芦名盛滋的治世,一直到大永元年盛滋之弟远江守盛舜继任家督之位的初年,这段期间具备家臣叛乱的下克上的特征;二是从芦名盛舜至盛氏掌权的天文和永禄年间,芦名氏与周边势力的和与战,即进行扩张的时期;三是芦名盛氏之子芦名盛兴在天正二年(1574)盛年死去至天正十七年(1589)六月摺上原合战后灭亡的时期。下面依次进行介绍。

文正元年(1466)三月十四日,芦名盛诠死,其子芦名盛高就任芦名氏的家督,开始了为期半个世纪的治政,而这半个世纪,是会津领内再次爆发内乱的一段时期。文明十一年(1479)五月,芦名氏与大沼郡高田城主涉川氏开战;延德四年(1492)三到四月,讨伐猪苗代伊贺守、松本藤右卫门、富田淡路守等;明应四年(1495)十一月,追放松本备前守和伊藤某;明应七年(1498)五到六月,讨伐松本丰前守、松本丹后守、松本右马允等;明应九年(1500)一到二月攻击中野城、纲取城的松本对马守;文龟元年(1501)闰六月与猪苗代氏拉锯;文龟二年(1502),追讨会津盆地西北部耶麻郡的常世、胜、三桥、小荒井等在地领主;文龟三年(1503),三桥氏得到伊达氏的支援,反击杀入了会津盆地。以上均出自《塔寺八幡宫长帐》。

在这一连串内战中规模最大的当属永正二年(1505)芦名盛高·盛滋父子的对立和抗争。此事的开端本是宿老级的佐濑、富田两氏与松本氏间的对立,而芦名盛高支持前者,其子盛滋支持后者,进而发展成父子之间的对立。二者不应白河结城家的斡旋,于十月九日在耶麻郡的塩川决战,结果芦名盛滋败北,带着一些家臣托庇于伊达家尚宗,并在次年八月十日在伊达氏的援护下杀回会津(《塔寺八幡宫长帐》)。

之后,芦名父子暂时达成和睦。永正十四年(1517)十二月八日,芦名盛高死,盛滋继任家督,但四年后的大永元年(1521)二月七日盛滋死。盛滋之弟盛舜虽然被立为后嗣,但家督的交替过程并不平稳,当年四月就诛杀了反乱的松本大学,十九日迫松本大学之弟藤左卫门自杀;六月十六日,猪苗代氏杀入黑川攻击盛舜,但被击退。此次猪苗代之乱中松本新藏人、塩田某也一并参与,失败后逃往河沼郡八叶寺而被追斩。在此期间还有南山长沼氏来攻打芦名领的桧玉,盛舜为了报复,于四月二十六日亲自率军出征南山,五月上旬才因伊达家的斡旋而撤兵(《塔寺八幡宫长帐》)。上述一连串的合战无疑是当主相继去世而造成家中统治动摇的结果。

在这些内战中的主角松本、富田、猪苗代等人,原本都是会津地方的在地领主,此时的芦名氏想将他们家臣化,势必会引起对方的抵抗。前面提到的常世、胜、三桥、小荒井等人的反叛背后,大概也是这些人联合形成的国人一揆对本地正在战国大名化的芦名氏的反抗。在永正二年(1505)芦名盛高、盛滋父子对立的前一年,会津发生了据说因大雪造成的饿死三千人的大饥荒,父子对立的背后大概也有受饥荒影响的农民斗争的因素。受饥荒影响,农民拒绝缴纳年贡,对芦名家臣们也造成冲击,最终令芦名领的统治动摇。这种下克上的状况,不仅是家臣的反抗,更深层的是农村根本动荡的结果。十五世纪后半至十六世纪前期,芦名氏的会津支配在这种下克上的风潮中迎来了深刻的危机。芦名氏的这些动向为人所知是因为有《塔寺八幡宫长帐》这类珍稀史料的记载而流传,或许其他东北地方大名,也会有这种情况吧。

另一方面,在会津以外的地域,也不是没有战争。为了解决领内的矛盾的方法之一就是将其转嫁到领外。在芦名盛高时代,芦名氏于文明二年(1470)出兵安子岛;文明十六年(1484)九月出兵岩濑郡;明应三年(1494)松本对马守出兵长井;文龟元年(1501)再次出兵安子岛;文龟三年(1503)与伊达氏及山内氏交战;永正四年(1507)出兵越后国境等等。在芦名盛滋时代,永正十七年(1520)出兵山形城。但在这些军事行动中,明应三年的长井出兵是因为伊达氏的内讧,文龟三年的出兵也是以追放家臣三桥氏为起因,永正四年出兵是因上杉家的内讧。因此内战发展到外战的情况较多,但还尚未进入真正的战国争乱的领国间的战争的情形。

第四章 大名芦名氏的成立(下)

芦名盛高、盛滋执政的十五世纪后半期至十六世纪初期,芦名家主要受下克上现状的困扰,为了摆脱这种局面,必须对领内的支配体制加以整备。十五世纪前期,芦名氏作为守护君临会津,利用这种地位,开始逐渐对会津的领主们实施所领安堵、新恩给予、段钱和栋别钱征收等行为。

说起所领安堵,一般是在所领买卖之际,芦名氏在交易凭据上署判(类似于签章),也有少量对新得所领发放安堵状的情况。在买卖的凭据上有“伺上裁永代壳渡也”、“御屋形样御判形申请”等字样,说明只有经过芦名氏的加判后才有正规的法律效力而真正发挥作用,这就是所谓的买地安堵状。上述情况从文明十五年(1483)年初次出现,一直持续到天正末年,不仅在会津领内,大沼郡、伊北的山内氏势力范围内均有出现(《山内文书》)。

通过这样的买地安堵,芦名氏建立起了对会津的领主武士们的土地秩序,至少从观念上是土地所有权需要通过芦名氏认可和安堵才可以的。正如山内氏那样和芦名氏之间并无强有力的主从关系的领主们也需要遵守一样,这种土地秩序不是基于主从关系的,也许是基于芦名氏的守护地位。这本来属于将军的权力,随着其权威的衰退,芦名氏作为本土的政策执行者,开始独自行使所领安堵的权力。

段钱、栋别役也是如此,本来是室町幕府制定的赋课标准,地方守护进行征收即可。但现在芦名氏自身就开始制定赋课标准,最早可以上溯到延德二年(1490),有确凿证据的是文龟元年(1501)以后。本年闰六月三日,芦名盛高免除了诹访社领的门田之内手岛分的段钱(《芦名盛高寄进状》),可见此时芦名氏已具备了段钱的免除权,即赋课权。永正十一年(1514),诸如“春秋之段钱”、“临时之段钱”一类的临时课役,变成了芦名氏常态化的财源。天文五年(1536)六月十二日,芦名盛舜为了营造黑川的诹访社,甚至向蜷川庄征收了次年的栋别钱(《新编会津风土记》卷十二)。

在芦名氏下达所领安堵、征收段钱和栋别钱时,还设置了代官管辖一定的地域。例如在前面提到的土地买卖凭据上有“当御屋形样之御判形如斯申请、次守护人富田美作守相添判形”之文样(《秋田藩家藏文书》),说明这种被称作“守护人”的人在一定地域内具备芦名氏代官的特征。这点也可在另一份同一日发布的不同地域的土地买卖文书上又是另一位守护人(代官)可证。守护人行使的权限从史料上仅能看出在土地买卖凭证上署其名,而在这背后,也许这些人掌控了一部分在该地域内的土地所有权秩序,并以此为前提为芦名氏进行段钱等赋课的征收。从目前掌握的史料上来看,守护人仅存在于会津领内,大沼郡、伊北山内氏地盘内的土地买卖凭证上虽有芦名氏的加判,却没有守护人的署名。与山内氏有关的土地买卖凭证来看均是文龟年间以前的,守护人频繁出现的永正、大永年间的文书却没有,因此无法断定实际情况如何,抑或是守护人制度仅在芦名氏支配力较强的会津领内有效。

此时的芦名氏,最大限度上利用了守护的地位,整备领内的支配体制。值得注意的是,前述佐濑、松本、富田等守护人均是在十五世纪末至十六世纪初与芦名氏对战最为激烈的对手,会津领内发生的下克上风潮,就是这些人反抗的结果。这些守护人的情况虽然未必相同,但基本上都是与芦名氏没有亲近血缘关系的直臣,也同时是分布于会津盆地内的在地领主。例如有多次反叛污点记录的松本氏,本出自信浓松本氏,在享德二年(1453)即成为了芦名氏的直臣。其所领大概在大沼郡高田的屋敷村船冈馆(《新编会津风土记》卷十四),其一族当以耶麻郡的纲取城为本城,在战乱中多次笼城对抗芦名军。船冈馆、纲取城分别处在会津盆地的西南和东北端的位置,是交通要地,附近也有广阔的农田,是绝好的支配据点。芦名氏任命这些独立性强的领主为守护人进行领内支配,而这些守护人又服属于芦名氏,共同推进着芦名氏领国的运作。但这些领主毕竟还带有土豪的特点,通过他们进行领国支配的芦名氏因此也有其作为大名的局限性。至大永五年(1525),由守护人署名的土地买卖凭证消失于历史舞台,此时正是兄长盛滋死亡,在反对派的叛乱中继承家督之位的芦名远江守盛舜执政的初年,而在今后盛舜的时代,则很少再见到麾下武士们叛乱了。

第五章 支配领域的扩大

随着芦名盛舜成功继承了家督之位,芦名氏在十六世纪前期作为奥羽大名的代表,其地位获得了外部的认可。天文七年(1538)后奈良天皇亲自书写的般若心经一卷向各国发布,其中陆奥地区就发给了盛舜(《曼殊院文书》)。从盛舜至其子芦名盛氏时代的十六世纪中后期,芦名氏迎来了最盛期,版图达到了最大。根据《会津四家合考》所载,其最盛期的版图为在岩濑郡长沼设立的支城,将安积郡纳入了统治,在越后蒲原郡构筑了津川城等,并有让周边的白河结城氏、须贺川二阶堂氏、二本松田山氏和田村郡田村氏服属的时期。

详细描述芦名氏的领地范围比较困难,但通过会津的豪族山内、长沼氏等的考察,可掌握一些讯息。镰仓时代以来就领有会津郡伊北、大沼郡金山谷的山内氏从芦名盛诠时代的长禄三年(1459)开始与芦名氏交战,直到文龟三年(1503)仍在继续(《塔寺八幡宫长帐》),直到天文十二年(1543)年,山内氏才服属于芦名氏(《山内家谱古文书》)。在前一年,山内舜通受越后长尾为景的策动与芦名氏交恶,并于天文十二年七月在大沼郡横田大破芦名军。后芦名盛氏亲自出兵才挽回了败局,山内氏也于此时初次臣从于芦名氏(《塔寺八幡宫长帐》)。但据猜测山内舜通的舜字当是从芦名盛舜处拜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山内氏当于天文初年就曾已臣从过芦名氏。但在享禄三年(1530),越后的长尾为景曾与山内舜通约定以赐给一块领地的代价,要求山内氏协助讨伐上条定宪的余党,独立性很强的山内氏可能也曾臣从过长尾家或是两属的状态(《山内家谱古文书》)。之后的永禄至天正年间,山内氏随芦名氏骚扰过越后(《平等寺药师堂内题书》),天正十六年(1588)芦名义广出兵安积郡时还督促山内氏随同出兵(《山内家谱古文书》),可见山内氏已经归属到芦名氏的军事编制下,只不过比会津领内的松本氏等领主与芦名氏的主从关系弱一些。

再来说说镰仓时代以来就以会津长江庄为根据地的长沼氏,在文龟三年(1503)、大永元年(1521)、天文元年(1532)、永禄四年(1561)均有过与芦名氏交战的记录(《塔寺八幡宫长帐》、《异本塔寺长帐》),但究竟何时因何事向芦名氏屈服的情况却不明。从比定为永禄十一年(1568)闰五月二十八日芦名盛氏给伊达辉宗的信中及八月十五日芦名盛兴的信中提到了攻略长沼城的过程及芦名氏要求长沼氏交出人质,贡献马匹等事宜(《伊达家文书》),大概应是此时降服的。天正十六年(1588)七月二十三日芦名义广出兵安积郡时,收到了长沼氏送来的长枪等武器,芦名义广予以回礼(《新编会津风土记》卷二十三)。可见此时长沼氏当与芦名氏为同盟的关系,且南山领在会津领之外,尚未能证明二者是绝对的主从关系。

芦名氏对外扩张最初是以安积郡为目标的。早在文明二年(1470)芦名氏就出兵安子岛。安子岛是会津盆地到猪苗代湖以北,通往中通的要冲。文龟元年(1501),岩濑郡的二阶堂氏和芦名氏曾在此交战,此前两家还在文明十六年(1484)八月在此对阵。本次芦名氏入侵安积郡大概也是与掌控该地附近交通的二阶堂氏的对立所引发的。之后的大永三年(1523)四月二十三日,芦名盛舜曾经裁决猪苗代湖以南的领主中地和横泽两家的山界纷争(《松藩搜古》),由此证明了此时安积郡猪苗代湖附近的领主们基本臣服于了芦名氏。

天文十九年(1550)至二十年,安积郡又成为芦名盛氏和田村隆显的战场,至二十年七月,经过田山尚国和白河晴纲的斡旋,芦名盛氏在取得优势的情况下两家达成和睦。芦名氏获取了安积郡的郡山、小荒田、下饭津岛、前田泽四地。虽然承认安积氏的独立,但芦名氏将一族之子送往安积家继任家督,实际上还是在芦名氏的从属之下(《会津若松史》)。对于芦名氏渗透至中通方面,此战无疑是很有意义的,但还不能说安积郡全部已纳入了芦名氏的统治之下。至永禄二年(1559)安积郡再次爆发了战争,此次从会津出兵的是富田和平田两家,攻击大规馆的佐柄、大河原两氏。本次战斗的起因是因为安积郡小豪族们的动向不稳,也许还与田村、二阶堂等氏的幕后操控有关(《藤叶荣衰记》)。

在安积郡北方的安达郡,芦名氏与此地的二本松田山氏也有摩擦。文龟三年(1503)七月,芦名盛高出兵二本松,与伊达尚宗对立(《塔寺八幡宫长帐》)。至芦名盛氏的时代,永禄二年(1559)进攻仙道诸郡,并迫使二本松从属;后于永禄七年(1565)攻杀了二本松的田山国治(?)(《奥羽永庆军记》);元龟元年(1570)再次出兵二本松(《异本塔寺长帐》),但由于二本松背后有伊达氏的撑腰,这几次都没有获得什么显著的战果。

再来说说岩濑郡,前面已提到芦名盛高于文明十六年(1484)曾出兵岩濑郡,天文十九至二十年芦名盛氏与田村隆显的交战也与岩濑郡须贺川的二阶堂氏有关。而真正使芦名氏对岩濑郡的支配力有飞跃性进展的是永禄七年(1564)至九年的与伊达氏交战之后。此时伊达氏为支援受芦名氏压迫的二阶堂氏而入侵芦名氏治下的耶麻郡桧原(《奥羽永庆军记》、《会津旧事杂考》),被芦名氏岩山城主穴泽信德击退。之后的永禄八年(1565),芦名盛氏、盛兴父子出兵岩濑郡,攻落了伊达·二阶堂方的横田城并生擒城主横田氏(《塔寺八幡宫长帐》)。二阶堂盛义交出嫡子盛隆为人质向芦名氏投降,芦名、伊达两家以芦名盛氏嫡子盛兴迎娶伊达晴宗的四女彦姬为条件双方达成和睦。据《伊达正统世次考》所述,进行斡旋的是岩城亲隆,从其书信来看,他建议伊达氏将岩濑郡长沼返还给芦名氏,而长沼在后来是芦名盛氏与佐竹义重多次对阵的据点。因此芦名、二阶堂两氏因此地而起了争端,最终以芦名盛氏的胜利而告终,芦名氏在岩濑郡的地位也算是坐稳了。

已经进出中通方面的芦名氏,迎来了从常陆北上的新的敌人——佐竹氏。芦名盛氏通过政略婚姻与伊达氏、白河结城氏结成了同盟,与佐竹氏对立的起因则是由白河结城氏与佐竹氏的境界之争所引发的。永禄三年(1560)二月至八月,芦名盛氏帮助盟友白河晴纲,与结城氏有敌对关系的那须资胤和与芦名氏有敌对关系的田村隆显则帮助佐竹义昭,双方在石川郡的松山和白河郡的南乡开战,最终通过足利义氏和北条氏康的斡旋而讲和(《那须记》、《塔寺八幡宫长帐》、《异本塔寺长帐》、《白河古事考》)。在天正五年(1577)芦名、佐竹两家同盟前,双方屡次交战,特别是在元龟二年(1571)芦名氏与北条氏结盟后,从元龟二年(1571)五月和元龟四年(1573)三月的出兵计划来看(《会津四家合考》、《历代古案》、《芳贺文书》),芦名氏想从陆奥与关东的北条氏一起,南北夹击佐竹氏。

与佐竹家的战斗主要以石川郡和白河郡南乡为主战场,因此芦名氏的影响力也逐渐向此渗透,并与当地土豪们形成了一种相对松散的主从关系。永禄七年(1564),芦名盛氏下令免除东白河郡马场都都古别神社的社人人足役(劳力、阵夫之类的劳役)(《马场都都古别神社文书》),由此可证芦名氏已向此地势力征收人足役了;又永禄九年(1566)六月,芦名氏与白河结城氏一同出兵南乡之际,约定给予东白河郡八规社南乡的土地(《八规文书》);永禄十年(1567)九月,约定给予菊田庄上远野藤兵卫土地(《秋田藩家藏文书》);同年十一月十五日保证赤馆左卫门尉在石川郡泽井的土地拥有权(《泽井文书》);永禄十一年(1568)五月十六日,东白河郡小领主上馆左卫门尉与白河结城氏对抗,芦名盛氏同意保证其利益(《泽井文书》)。芦名氏通过诸势力的对立关系,借机扩大的自身的地盘和影响力。其在中通的支配地域,至芦名盛氏晚年达到了最大。

在越后方面,芦名氏也早已支配沿阿贺野川从会津盆地至越后出口位置的小川庄。此地的土豪小田切氏很早就臣从于芦名氏,文明十六年(1484)九月芦名盛高出兵岩濑郡时,就出现了小川的小田切之名(《塔寺八幡宫长帐》)。明应九年(1500)七月三十日,盛高又赐给小田切小次郎以小川庄内冈泽、太田的土地作为奖赏(《伊佐早文书》)。而芦名氏在小川庄津川之地筑城则是在永正七年(1510)的《塔寺八幡宫长帐》的相关记录,当年六月二十七日松本源藏引来越后军攻击小川庄的狐戾城,七月二十六日败退。芦名氏以小川庄为据点,直至灭亡前,多次从此烦扰越后。天文四年(1535),芦名盛舜就趁长尾为景与上条定宪交战之际,入侵蒲原郡菅名庄的安出(《本庄文书》);永禄七年(1564),在上杉、武田对战之际,芦名盛氏呼应武田信玄,派遣金上、松本、小田切诸氏出兵入侵菅名庄(《伊佐早文书》);天正六年(1578)上杉谦信死,为了帮助上杉景虎,芦名氏的金上、小田切等又多次出兵菅名庄和北蒲原郡的安田(《平等寺药师堂内题书》、《伊佐早文书》)。上述多次出兵,除了扩大地盘外,也是还想通过阿贺野川打通至日本海的交通路线。

第六章 芦名氏的灭亡

芦名氏的中兴之主止止斋盛氏在永禄十一年(1568)左右将黑川城让给了嫡子芦名盛兴,在大沼郡向羽黑的岩崎城隐居。但由于盛兴病弱,芦名盛氏仍在岩崎城协助盛兴处理政务。天正二年(1574),盛兴在二十六岁上病死。芦名盛氏赶忙将盛兴夫人收为自己的养女,嫁给了岩濑郡须贺川城主二阶堂盛义之子盛隆,并以其为婿养子继承芦名氏。芦名盛隆于永禄八年(1565)作为二阶堂家从属时的人质来到会津,在盛氏的养育下长大,盛氏也离开岩崎城回到黑川城,辅助盛隆处理政务。

此时的中通方面,芦名氏与二阶堂和白河结城氏协作,共同对付北上的佐竹氏。但天正五年以后,芦名、佐竹两家逐渐转为协作关系(《秋田藩家藏文书》),但这种政策转换的直接理由却是不详。从之后的结果来看,次年三月上杉谦信病死,越后爆发了御馆之乱,失去宿敌的小田原北条氏开始向关东发动更猛烈的军事行动;同年,奥州的伊达政宗元服,伊达氏也逐渐整顿了内部,开始向外扩张。因此对于芦名和佐竹两家来讲,有必要达成和睦,对付更为主要的敌人。芦名氏要求二阶堂氏也与佐竹氏结盟,如此则芦名、二阶堂、白河结城、岩城、石川、佐竹的联合势力骤然扩大,对付伊达和田村的同盟。

这种情况至芦名盛氏天正八年六月十七日去世时仍然持续。盛氏死后,继任者芦名盛隆继续使用盛氏时刻制的印判,表示基本继承盛氏时的政策,并维持与佐竹、白河结城氏的同盟。后芦名盛隆又出兵攻击安积郡高仓城的立野弥兵卫(《会津旧事杂考》);天正九年(1581)五月,在佐竹义重的支援下与田村清显交战(《上杉文书》);天正十年(1582)五月又攻击安积郡御代田的田村军,后由伊达辉宗出面斡旋而达成和睦(《伊达家文书》)。天正十一年七月、十二年四月又与田村氏交战(《伊达家文书》、《伊佐早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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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织田信长小文三则(2)

织田信长与武田信玄最初的交涉,大概是在永禄元年(1558)左右,此时的信玄已与北条氏康和今川义元之间缔结了甲相骏三国同盟,正在北信浓与越后的长尾景虎(即上杉谦信)交战。四年前的天文二十三年(1554),武田军平定南信浓的伊那郡,信浓与美浓国境处的木曾谷领主木曾义康从属,并给与西邻美浓相当大的震动。东美浓的有力国众远山氏曾向信玄请求援助,因此信玄便委任木曾义康协防远山氏的属城苗木城。对于木曾氏和远山氏这种境目国众(即位于不同强大大名领国交界之处的国众,随着所依附的大名领国的扩大或变化,也可成为非边境地域的国众,所以境目国众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不懂战国注),为了维持自己的支配领域,一般会求得诸如武田氏这种强大势力的保护,成为其从属,而武田氏便有了保障此类国众生存的义务,一旦这种义务无法实现,从属的国众便有可能转投到其他势力麾下。

永禄三年(1560)五月,织田信长在桶狭间之战中击杀今川义元后,一边致力于统一尾张,一边向邻国美浓扩张势力,特别是分别将姑姑和妹妹嫁给了岩村城主远山景任和苗木城主远山直廉兄弟。在织田、武田两家结盟之际,远山氏发挥了重要作用。永禄七年(1564)武田军进攻飞騨时,信玄曾命远山景任共同出兵,并命远山直廉密切关注斋藤、织田两家在美浓的抗争过程。武田信玄知晓远山氏与织田氏之间的亲密关系,并认可了其两属的立场。织田、武田两家也均默契地将远山氏视作领国交界上的缓冲区,并期待其发挥联络双方的作用。

永禄八年(1565)九月,织田信长以织田忠宽为使者前往甲斐,以信玄四子胜赖迎娶信长的养女(远山直廉之女,即信长的外甥女,后来的龙胜院)为条件,双方结成同盟。永禄十年(1567),此女产下一子,即后来的武田信胜;元龟二年(1571),此女病死。为了使同盟继续,双方又达成了信长之子信忠迎娶信玄之女松姬的约定,但随着两家的反目,此婚约未能成行。

织田、武田两家的同盟加剧了武田氏内部的裂痕。永禄八年(1565)十月,武田信玄的嫡子义信谋反未果,被幽禁在了甲斐东光寺,后自杀。义信在甲相骏三国同盟时迎娶了今川义元之女岭松院,所以在立场上较为倾向今川氏。桶狭间之战后,今川氏的从属势力松平氏独立,永禄六年(1563)在远江又爆发了“远州总剧”,今川氏的实力不断衰弱,再加上信玄认为今川氏真并没有从义元那里继承统治领国的能力,所以便有了入侵骏河的想法。与织田信长达成同盟,也是武田氏大战略的一个环节。

再来看织田信长一方,永禄十年(1567)拿下美浓,次年九月成功拥立足利义昭上洛并就任室町幕府第十五代将军,打出了“天下布武”的旗号以再兴幕府。几乎在同期,武田军悍然出兵骏河,今川氏真从骏府逃往远江挂川。由此可见,信长上洛和信玄入侵骏河可能是两者为了各自利益进行的联动作战。信玄在第十三代将军足利义辉被杀后便与当时尚称觉庆的足利义昭取得了联络,并表示出对信长奉义昭上洛的支持。而且信玄还与信长的同盟者德川家康达成对今川领的瓜分协议,双方几乎同时入侵今川领。

但超出信玄意料的是骏河攻略并不像他开始时想的那么简单,除了遭到今川氏的抵抗外,北条氏康也对今川氏进行支援。虽然信玄事先向北条氏康表达过“今川氏真曾与上杉谦信共谋要灭了我武田家”之意,但在今川氏真逃亡时其正室,也就是北条氏康之女早川殿连个轿子都没有只能徒步逃走一事令北条氏康大怒,再加上信玄直接出兵攻入骏河的野蛮行为,北条氏康便决定出兵支援今川氏,倒使信玄一时陷入了窘境。

所以在此情况下,信玄向信长表达了“要是再被你舍弃,我武田家可能就会灭亡”之意,想通过信长及将军足利义昭,调停与背后的宿敌上杉谦信的关系。而北条氏康则转头与上杉谦信结成越相同盟,邀请谦信入侵武田领,但实际上谦信还是没有什么大动作。最终谦信还是接受了将军足利义昭及信长的调停,信玄暂时摆脱了困境。元龟二年(1571)十月,北条氏康病死,武田信玄与北条氏康的后继者氏政之间再次结成同盟,北条氏政也认可了武田氏对于骏河的领有。

此后,织田、武田两家的关系日趋转冷,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德川家康的存在。当初武田信玄与德川家康之间达成了瓜分今川氏领土的协议,骏河属武田,远江属德川。但信玄并未完全遵守协议,图谋再占有远江,派遣秋山虎繁率领武田军的别军由信浓直插北远江。这一动作令家康大怒,向信玄提出严正抗议,武田军暂时撤回了信浓。但在永禄十二年(1569)五月,远江挂川城开城,今川氏真降伏于德川家康。家康事先未知会武田方,使信玄产生了不快。再加上之前武田氏的动作也使家康产生了不信任感,因此与上杉谦信结盟以牵制武田氏的背后。由此来看,作为织田信长盟友的德川家康所采取的方针,确实影响到了织田、武田两家的关系。

从武田信玄的角度来看,认为德川家康应该是信长的属下势力,或者说信长应该稍微抑制一下德川家康的行为,但实际上此时的德川氏不过是织田氏对等的同盟者,信长也无法过多干涉。最终德川、武田两家的关系破裂,双方进入交战状态。此时虽说织田、武田两家的关系表面上尚属良好,但永禄十三年(元龟元年,1570)正月,信长迫将军足利义昭认可“五箇条”(即前一年下发的殿中御掟九箇条的追加,视为限制将军的权力——不懂战国注),或多或少会给已经较为敏感的织武关系造成一定影响。

至元龟三年(1572)八、九月间,武田信玄遵从足利义昭之命帮忙斡旋信长与本愿寺之间的和睦一事,但同时也向本愿寺表明了对信长的“遗恨”,所以信玄参与斡旋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在与织田、德川两家进行决战前强化与本愿寺的合作关系。在之前重新与北条氏政缔结了甲相同盟后,断绝了后顾之忧的武田信玄主张之前与德川家康达成的领土协定是以天龙川为界而并非骏河与远江的天然国境大井川,同时表示出对家康已积压了“三年多的愤懑”,终于在当年十月从甲府出兵,开始了“西上作战”。

这次军事行动并未事先通知织田信长,此前信长还在调停信玄和谦信之间的纷争,感觉到被耍弄了的信长致信上杉谦信,表达出“信玄的行为乃是前所未有的无道,连起码的武士的义理都没有”这样的愤怒。但由于此时信长正忙于与浅井、朝仓两家对战,虽然勉强向德川家康派出了援军,但德川军还是在三方原之战中大败,武田军则继续西进,进而包围了三河野田城。

此时,之前曾充当织田、武田两家同盟中间人的远山景任、直廉兄弟相继死去且没有继承人,便由信长的姑姑·景任的寡妇收信长的第五子御坊丸为养子日后出继远山氏。元龟三年(1572)十月武田信玄出兵后,织田信长曾派遣河尻秀隆企图率先占领岩村城,但受远江、三河战事的影响,远山氏支持武田方的家臣于十一月倒向武田氏,并将御坊丸送往甲府。紧接着秋山虎繁入岩村城(有说法是秋山虎繁率军包围岩村城后,远山氏开城投降;也有说法是远山氏亲武田方的家臣主动献城,后来秋山虎繁才入城。此问题尚有进一步检证的余地——不懂战国注),并迎娶信长的姑姑。对于之前两属立场的境目国众远山氏来说,在织田、武田两家敌对之时不得已只能选择其一,他们选择了武田氏。得到消息的织田信长大怒。

虽然武田信玄极力宣传自己的上洛志向,但基于目前的研究,上洛说还不能被完全认可和证实。而身在京都的将军足利义昭鉴于信玄的动作,企图纠集朝仓、浅井、本愿寺等织田氏敌对势力一起对信长发难。在武田信玄出兵的同时,信长曾向义昭提交十七条意见书进行劝谏,严厉指责信玄乃一“佞人”,但直接被义昭无视,最终于元龟四年(天正元年,1573)二月正式举兵对抗信长。而出乎义昭意料的是,当年四月信玄病逝,摆脱窘境的信长于七月攻击义昭把守的桢岛城,义昭降伏并退城,室町幕府灭亡。

继承武田信玄之位的是其四子武田胜赖(关于武田胜赖继任为武田氏家督一事已多有论证,不必再沿袭《甲阳军鉴》的阵代一说了——不懂战国注),也是承袭了父亲与织田、德川两家对抗的路线。从历来的通说来看,与伟大的父亲比较,胜赖只是给武田氏带来灭亡的末代家督,对其评价一向不高。近些年来,史学界已经重新客观地审视着胜赖的功与过,当年连信长也发出过“胜赖能够遵守信玄遗训,富有谋略,不能轻视”的感慨。

但实际上武田胜赖所直接面对的敌人并非信长而是德川家康。在两家的争战中,除了德川家康夺回了长筱城外,整体上还是武田氏占有优势的。在拿下了远江的重镇高天神城之后,武田军逐步蚕食远江和三河的德川领。

天正三年(1575)五月,武田胜赖开始攻击之前从本家离反的奥平定能、信昌父子把守的三河长筱城。被包围的奥平氏派遣鸟居强右卫门突围,向德川家康请求援军。虽然长筱合战与织德联军与武田军的对战,但从宏观来看乃是武田、德川两家的国境纷争,信长只不过是德川氏的援军。

关于长筱之战的一些细节历来是争论的焦点。以学者藤本正行和铃木真哉为代表提出了比如骑马武者的下马作战,三段交替射击不可能实现等等说法。相对于上述二位学者的论证,另一位武田氏研究大家平山优认为,一是东国大名曾有骑马众的编制,也有发起突击的作用;二是三千挺铁炮的三段击并非轮番交替射击,而是配置在三个不同阵地的铁炮队进行射击,三列轮流射击本就是对史料的误读,“段”也应理解为配置地点之一;三是突击乃是当时普遍的正攻法,但胜赖错误的估计的织田军的铁炮数量及作用。所以关于长筱之战战术方面的研究目前还是众说纷纭的状态,碍于篇幅,本文不做深入探究。

长筱之战的获胜使织田、德川两家得以摆脱来自于东方武田氏的巨大威胁,巩固了信长“天下人”的地位,奥三河及远江大部都成为了德川氏的地盘。之前投降于武田氏的高天神城主小笠原信兴也不耐德川军的攻势,于天正五年(1577)被转封到了后方的骏河。天正三年(1575)十一月,织田信长命嫡子信忠发兵攻击东美浓的岩村城,武田胜赖也没能赶来救援,最终岩村城落城,城代秋山虎繁被押往岐阜,在长良川河畔处刑,信长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当月,信长将织田氏家督之位及美浓、尾张的支配权让与了信忠,并专门应对武田氏。

而武田胜赖则迎娶北条氏政之妹桂林院以强化与北条氏的同盟,全力维持长筱战败后的领国支配。之后,武田胜赖又迎来了一个人生中的重大决策点,天正六年(1578)三月,上杉谦信暴毙,两名养子上杉景胜和景虎因争夺家督之位而爆发了御馆之乱。具体过程不加细表,虽然武田胜赖致力于调停双方,但还是事与愿违,最终景胜一方取得胜利,北条氏政的亲弟景虎败死,也直接导致一直以来维持的还不错的甲相同盟的破裂,武田、北条两家进入交战状态。胜赖转而与上杉景胜结盟,将妹妹菊姬嫁与了上杉景胜。

在甲相同盟破裂后,为了牵制北条氏政,天正八年(1580),武田胜赖与常陆的佐竹义重结成了甲佐同盟。此同盟的更深层的目的是胜赖想透过佐竹义重的斡旋与织田信长改善关系,胜赖同时还送还了之前攻落岩村城时被送往甲府的信长之子御坊丸(此时已元服称织田信房——不懂战国注),但最终双方还是没能达成和睦。

同在天正八年(1580),本愿寺显如与织田信长达成和睦,退出石山本愿寺,关东的霸主北条氏也向信长表达了臣从之意,织田氏的领国支配更加稳固。反观武田胜赖周边,除了有一个还没从御馆之乱中恢复元气的上杉氏为其盟友外,不再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势力,处境日窘。被德川军攻围了三年的远江高天神城也日渐不支,城将冈部元信于天正九年(1581)正月提出开城投降,但信长判断正在关东与北条军鏖战的武田胜赖肯定脱不开身前来救援,如果高天神城陷落,将能够进一步横扫骏河,并在舆论上打击胜赖,因此拒绝了冈部元信的降伏要求。两个月后,冈部元信战死,高天神城陷落。织田方也趁机大肆宣传武田胜赖 “在天下前丢尽了面子”,加剧了武田家内部的矛盾,加速了武田氏的灭亡。

天正十年(1582)二月,位于信浓和美浓国境地带的木曾谷的国众·武田胜赖的妹夫木曾义昌从武田方离反转投织田方,并向信长请求援军。武田胜赖立即组织讨伐,同时信长也命身在岐阜的子信忠率军救援。双方在信浓鸟居峠附近交战,织田军获胜。信长怕信忠立功心切孤军深入,命信忠身边的泷川一益小心谨慎。在向朝廷奏报以武田胜赖为“朝敌”后,亲率大军为信忠军的后援,发向武田氏领国。但武田氏领国的崩溃速度远大于信长的预计,而且此前信浓、上野国境的浅间火山喷发,这种不详之兆使人们认为武田氏的灭亡之期到了,胜赖也真是祸不单行。虽然胜赖撤回甲斐试图发起抵抗,但其弟仁科盛信据守的信浓高远城仅一天便被攻落,盛信战死,其他地域的武田方城郭也在织田军强大的威势下相继开城。被逼入绝境的胜赖在经历了小山田信茂的背叛后逃到了天目山田野,与嫡子武田信胜及其继室桂林院等一起自杀,甲斐武田氏灭亡。

在又处决了一些武田氏的一门和重臣后,信浓、上野、骏河等武田氏领国内的国众们多数投靠了织田方,之前投降于德川家康的骏河江尻城代穴山梅雪也从信长那里获得了领地安堵的认可。梅雪之母是信玄的姐姐南松院,正室是信玄之女见性院,虽是武田氏一门,但本质上还是甲斐河内谷的国众,为了自家的存立而从武田方离反。在武田氏灭亡的一个月后的其母南松院的十七年忌的法要上,为了使自己的行为正当化,梅雪发誓在织田氏的麾下再兴武田氏。

对于织田信长来说,灭亡武田氏不仅是征服其领地,也是信长“东国御一统”过程中的重要一环。在进攻武田领时,北条氏曾派军从关东口进军,从行动上表示出了从属于织田氏之意。北条氏政在奉纳给三岛大社的愿文中也明确表示希望嫡子氏直迎娶信长之女,并在织田氏的麾下继续支配关东。而原织田氏的盟友·现织田氏的麾下势力德川家康曾攻入骏河,武田氏灭亡后获赐骏河一国。泷川一益则作为“关东御警固”入主上野(泷川一益有“关东守护”、“关东御警护”等称呼,就是没有关东管领,而且关东管领是室町幕府役职,室町幕府当时已经灭亡,时任的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昭也不可能授予一益关东管领一职——不懂战国注),担当东国诸大名的取次役。以伊达辉宗为代表的奥羽诸大名也已向信长派遣使者表达了“御礼”,信长则命其“协力”,标志着将关东和奥羽也纳入了织田氏的势力影响范围。

武田氏灭亡后,通过一系列的领地划分和裁定,织田政权已经成为支配“天下”(指畿内)及其周边,凌驾于各地方权力之上的中央政权,即便信长死后继承其大业的羽柴(丰臣)秀吉实施的“关东总无事”,其基准之一也是“如信长公在世之时”,可以说丰臣政权的对东国政策是对织田政权东国政策的继承和发展。

天正十年(1582)四月中旬,织田信长由富士山麓转道骏河、远江,在得到了德川氏君臣的热情款待后回到了安土,一个半月后,信长在本能寺之变中横死,旧武田领基本被德川家康所占据,一跃成为了拥有东海五国的强力大名……

第一则小文原作者 木下昌规

第二则小文原作者 木下 聪

第三则小文原作者 铃木将典

上述三篇文章均出自日本史史料研究会编《信長研究の最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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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织田信长小文三则(1)

不懂战国的前言:一直以来,织田信长作为日本战国时代绝对的主角而备受关注,“革命儿”、“天才”、“革新者”这样的称呼层出不穷,各种作品也将其描绘成一副高大上的形象(当然也会有些作品中将其作为暴君或者以终极boss的形象出现)。加上有《信长公记》这样的一手史料,可以说关于信长的各种研究是海量的。但随着近几十年来的实证主义史学研究的兴起,原有的一些信长的人物像被推翻或订正,另有一些问题尚处在众说纷纭的状态,所以即便对于信长这种日本史上著名的人物,还是有很大的深入研究的余地的。

相信但凡对日本历史有点了解的人,都不会不知道织田信长,其出身履历想必不少人也是耳熟能详,但是为了加深印象,特别是一些细节问题,笔者特从《信长研究的最前线》(洋泉社、2014)一书中遴选了三篇文章,与读者共享。

第一篇 织田信长与足利义昭

永禄十一年(1568)九月,足利义昭受织田信长拥立而上洛,于十月十八日顺利就任梦寐以求的征夷大将军一职,成为室町幕府的第十五代将军,开始主持幕府的政务。三个多月前,义昭还滞留于越前朝仓氏那里,感到朝仓义景并没有拥其上洛之意,后转而托庇于织田信长,并在短时间内实现了自己的夙愿。

永禄八年(1565)五月十九日,室町幕府第十三代将军,即足利义昭之兄足利义辉被以三好长逸为首的三好三人众及松永久通势所袭击而战死(根据近年的研究,松永久秀并未参与袭击将军一事,参与者乃是其子松永久通,但江户时代的军记物语《常山纪谈》却将此罪名安在了久秀头上,并成为了后世的通说——不懂战国注),史称“永禄之变”。足利义辉死时尚无儿子,所以空缺出来的将军之位只能在同母弟足利义昭及从兄弟足利义荣两位最有力的继承候选人之间竞争了。

“永禄之变”发生时,足利义昭正在奈良兴福寺的一乘院出家,称觉庆。得知义辉死亡的消息后,义昭立即还俗,经近江逃到了与足利氏有亲戚关系的若狭武田氏那里(时任若狭守护的武田义统的正室乃是足利义晴之女,即足利义昭是其舅子——不懂战国注)。但此时若狭国内的情势也并不安稳,武田氏陷于内乱,无力助义昭出兵复权,所以义昭只得又辗转到邻国越前,投靠越前的大名朝仓义景。这就回到了前文一幕,义昭离开朝仓义景那里后,受信长拥立而上洛并就任将军,也是室町幕府的最后一位将军。元龟四年(天正元年,1573),足利义昭举兵反抗信长,最终败北而被流放。

一般说起足利义昭及战国末期的室町幕府,特别是在一些文学及影视作品中,足利义昭都给人以“信长的傀儡”、“阴谋家”、“顶着将军权威光环的虚张声势的人物”等等负面的印象,特别是与影视作品中呈现的织田信长、丰臣秀吉等正面的高大形象相比,足利义昭的形象更被矮化和歪曲。

但实际的对于室町幕府的研究,以及在对织田信长的研究的过程中,都不免会碰触到对足利义昭研究的这一课题,这无论如何也是不该被忽略的。一直以来,对于足利义昭及义昭期室町幕府的研究,都是作为织田信长在天下统一过程研究的一个方面而已,对于义昭作为将军而行使的权力及当时室町幕府的权力实质则关注的并不多,顶多也就是和后来的织田权力及信长的特异性进行一下比较罢了,并未单独地深入论证足利义昭及幕府权力的构造。

最早发表足利义昭与织田信长之间关系研究成果的是著名史学家渡边世祐,在其论文《关于足利义昭与织田信长关系研究》(《史学杂志》22-1,1911)中,虽然提及了两人的关系,但最终还是认为义昭不过是信长的傀儡罢了。五十年后,学者奥野高广的《足利义昭》(吉川弘文馆,1960)一书出版,乃是足利义昭相关研究的一个飞跃。此书从足利义昭的成长,到就任将军,再到与信长对立导致被从京都流放,后又托庇于毛利氏,最后在丰臣秀吉时代死亡,通过对史料的考察大致还原了足利义昭的一生。但单从在义昭就任将军后与信长的关系一点来看,仍将其定位为信长的傀儡,即便在被从京都流放后仍不顺应时势,妨害信长建立政权。由此可见,此时关于足利义昭的人物评价依然是很负面的。至上世纪七十年代,学者今谷明提出了所谓的“京兆专制体制”(即管领细川京兆家从细川政元时期开始,架空将军权力,自己掌握幕府实权的专制体制——不懂战国注),并对足利义昭时代以前的幕府进行了再评价。同期,学者胁田修和染谷光广等也分别撰文,论述以足利义昭为首脑的幕府与织田信长的关系。其中胁田修通过对足利义昭期室町幕府运作的实际情况的检证,得出义昭仍保有一些权力,作为将军和幕府首脑而并非单纯是信长傀儡的结论;染谷光广也首次对足利义昭在京时期的构成幕府运营机构的奉公众和奉行众(奉公众可以简单理解成幕府的军事力量及幕臣,而奉行众则是负责政务运营的文官类幕臣——不懂战国注)等幕臣进行了检证。虽说有了很大的飞跃,但实际上仍未完全颠覆“义昭就是信长傀儡”的传统印象,且还是在与信长的比较中进行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织田信长的研究也是逐年递增。反之,自胁田修、染谷光广等人之后,关于足利义昭及战国期室町幕府的研究却几无进步。应该如何去看待这个问题呢?自应仁之乱爆发至足利义昭被流放的一百余年时间里,足利将军家及室町幕府虽然时有纷争和断续,但基本是一直存续下来的。由于缺乏实证性的、有针对性的研究,应仁之乱之后的将军和幕府经常给人以有力大名的傀儡的印像,而实际上却没有什么史料能够证明后几代室町幕府将军甘于成为傀儡。特别是在二战前以“皇国史观”为主流的历史学研究的形态下,作为“朝敌”的足利将军家和室町幕府更是评价不高,即便到了战后,关于室町幕府的研究也主要集中于南北朝时代、足利义满至义政时代等。所以可以说,在对战国期幕府的研究方面,从认识上往往就是不充分的,最终产生足利义昭就是织田信长的傀儡的这种印像也就不奇怪了。

上世纪七十年代,从前文提到的学者今谷明开始,开始对战国时代的将军权力进行重新的认识和研究。他通过对于天文年间以后细川京兆家、三好长庆、松永久秀等大名在畿内构筑的权力进行检证,提出了相对于将军和幕府,乃是以细川京兆家为中心的“京兆专制体制论”;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学者设乐薰和山田康弘对于所谓的“京兆专制体制论”进行了批判和反证,其研究结论认为战国时期的幕府和将军并非傀儡,通过史料证明了将军仍持有相当的权力。由此开始后数年间,对于战国时期的幕府和将军的研究更加深入,更加多角度。

通过今谷明、今冈典和、浜口诚至、奥村徹也、西岛太郎等学者的研究得出,大内义兴、细川高国之于十代将军足利义稙、六角定赖之于十二代将军足利义晴,都积极参与了幕府政务的运营。所以强力大名参与幕政,并非以信长为首次的。虽然其参与方式目前并未有专文进行比较论证,但也不能把信长单独提出来作为一个特例存在。

进入二十一世纪,学者久野雅司提出了所谓足利义昭和织田信长的“二重政权论”,此外还有黑岛敏对《光源院殿御代当参众并足轻以下众觉》(即《永禄六年诸役人附》)的研究;金子拓对足利义昭侧近三渊藤英的研究;川元奈奈对于当时幕府奉公众的研究;高梨真行对于政所长官伊势氏和摄津氏的研究;芜木宏对足利义昭花押变迁的研究等等;藤田达生甚至着眼于从京都被流放后的天正年间的足利义昭权力,提出了著名的“鞆幕府论”。关于足利义昭的研究开始活跃起来。

在这些研究成果中,格外引起注目的就是久野雅司提出的“二重政权论”,他认为足利义昭上位后,因足利义辉意外死亡而造成的丧失了机能的室町幕府又得以恢复,例如各种纷争的裁决和安堵、财政权、守护补任权、军事动员权等等,与织田信长之间也是借助其军事实力不断完善和加强自身权力的互补关系,乃是对畿内进行直接支配的“最大的政治权力”。此说法直接否认了历来的足利义昭只是信长手中的傀儡这一通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而山田康弘则认为不该把足利义昭时期的幕府形态当作十分特异的存在来看待,义昭之前的将军及有力大名也出现过类似情况,即前面提到的细川高国、大内义兴甚至六角定赖等,要是没有将军及有力大名之间这种相辅相成的关系,在当时便不是十分完整的权力政治体,所以义昭和信长之间的“二重政治”只是前代政治形态的延续。

从织田信长的角度来看,虽然他成功拥立足利义昭上洛,但实际上他在京都尚未有任何权力基础,所以更不能无视以足利义昭为首脑的室町幕府的作用。在久野雅司的观点提出前,史学界关于义昭上洛后的京都支配情况主要围绕着织田信长与幕府的关系和织田家臣(主要指村井贞胜)进行京都支配两点来展开的。

关于织田家臣进行京都支配的情况主要是通过奉行人来实施,除了遵行信长的朱印状外,也有信长直接处理纷争并进行裁决的情况。山田康弘通过检证当时的官方文书,即幕府奉行人的奉书与信长朱印状的关系,认为信长的朱印状只是继承了旧来的守护遵行状及副状的模式(主要是指守护等遵行将军命令的文书——不懂战国注)。所以可以认为信长发布的关于京都支配的文书,并非完全是信长个人的意思或者说完全自主,乃是在遵从了传统的将军和大名关系的基础上进行的。

在元龟年间的幕府奉行人的奉书中多有“按照信长之意实行”的言语,而在足利义稙和足利义晴时期在幕府奉行人奉书中分别对大内义兴和六角定赖也有此类言语,可见不是在信长身上首见。所以与其说是信长强行介入幕府的政治,不如说文书接受者想要通过信长获得幕府的认可或安堵。

在足利义昭被流放后的天正年间,织田信长主要通过京都所司代村井贞胜进行对京都的支配。虽然一部分幕臣随同足利义昭离开了京都,但仍有一部分原幕臣残留,所以学者染谷光广认为,这些残留的幕臣在织田政权下继续担当实际政务的实行者,其地位和作用也不能忽视,幕府有经验的实务型官僚的作用和经验还是可以想见的。

从一般的历史课本上看,元龟四年(天正元年,1573)七月足利义昭举兵对抗信长,后降伏并被从京都流放,室町幕府灭亡。奥野高广的《足利义昭》一书中也将天正年间的义昭表记为“前征夷大将军”,且对此后的义昭权力不再进行评价。但实际上在当时的史料《公卿补任》中,仍将其记为现任的征夷大将军,号令各家大名打倒信长,自己要再次上洛云云。

近年,学者藤田达生对于历来的足利义昭权力表示出了疑义,并提出了“鞆幕府论”,对义昭的外交权限、与毛利氏的关系、荣典授予、军事动员权、财政方面等及足利义昭天正年间的存在意义进行了再评价。藤田达生认为当时的情势相当于义昭“鞆幕府”和信长的“安土幕府”并立,“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昭”仍保有一定的公仪,并受到西国的反信长势力的拥戴,和之前足利将军家分裂、对抗的情况差不多。但实际上这种说法并未受到所有学者的认同。而且藤田达生还认为就任征夷大将军并非幕府存立的必要条件,而是就任了右近卫大将的具备了公仪的权力者所建立的政权。山田康弘则认为基于将军和大名的互补关系建立起的机构才是幕府。所以关于“幕府”的定义,未来还有检证的余地。

综上所述,战国时代的幕府和将军与有力大名之间一般是互补的关系,不应存在所谓傀儡一说。在幕府灭亡前,将军仍然保有着相当的纷争处置及裁决权、守护补任权、大名间的调停权、军事动员权等等,不仅不是傀儡,反而还积极参与着政务的运营。关于信长与义昭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太多的特异性,仍处于幕府与诸大名权力互补关系的延长线上。至于天正年间足利义昭的权力实质,还是要继续深入研究的。

第二篇 织田信长的官位

所谓官位,就是官途和位阶的统称,其中位阶表示了在朝廷中的序列,而官途本来基于律令制的官位体系应与位阶相对应,以示地位。但进入中世之后,律令制的官位体系逐渐崩溃,特别是室町时代以后,武家更加无视正统的官位体系,再提起官途和位阶的对应关系便显得没什么意义了。

用于名字中通称的武士的官途(比如织田上总介中的上总介,后文还将有描述——不懂战国注)本来应该从朝廷那里获得正式的任官才能称呼,但到了室町幕府第三代将军足利义满时期,官途私称化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无论是自称还是从主君那里获得的官途许可,从将军的角度来看,只要不是将军的直臣,不是通过将军正式的推举的渠道叙任(叙指位阶叙位,任指官途任官)的官途,都可以视作是私称。所以对于斯波氏家臣的织田氏的官途,也是私称。而且不被主君或周边势力承认的官途私称,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意义,因此私称的作用范围也是有限的。还有很多官途是一家多代相传和继承下来的,即“家的官途”,也有的是因某些政治目的而选择的。总之在室町时代,武家私称官途的情况已经非常普遍了,在武将元服后到称官途之前的这段期间内,一般用假名来称呼,比如大家比较熟悉的太郎、孙次郎、平三等等。

织田信长的假名为三郎,官途有上总介、三介(即常陆介、上总介和上野介的统称——不懂战国注)、尾张守、弹正忠,在流放了足利义昭后又顺序升进右近卫大将、权大纳言、内大臣,最终至正二位的右大臣。至天正六年(1578)四月突然辞官,位阶保留。天正十年(1582)五月,朝廷试图推举信长就任征夷大将军、关白和太政大臣之一(即所谓的三职推任),但因本能寺之变信长死亡而告吹,并给后世留下了谜团。

来回溯一下信长的官位(途)历程。天文十五年(1546)信长元服,称三郎信长(《浅井文书》)。其父织田信秀当初也称三郎(《言继卿记》),因此信长的这种假名继承也是当时武家的普遍现象,以示其织田家继承人的嫡子地位。信长还有一位兄长织田信广,自然也就只能是庶子了。

天文二十三年(1554)十一月,信长开始称“上总守”(《冰室和子氏所藏文书》),这明显也是自称、私称。本来律令制官位体系中,上总乃是亲王任国,上总守也是亲王任官,所以代其处理国政的当是次一等的“上总介”,这也是作为臣下能够任官的上总国的最高官途,所以即便武家私称,也是使用上总介。但信长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很突兀的用了上总守之称,四天后又赶忙改成了上总介(《尾张文书通览》)。一般情况下作为家督继承者的嫡子都应该使用所谓“家的官途”,信长父信秀的官途是弹正忠和备后守(虽然从朝廷那里获得了三河守的叙任,但信秀没有正式使用过),而信长却使用了与本家没有什么渊源的上总介。虽然没有信长选用上总介这一官途目的的直接史料,但据推测或许与当时织田氏的敌对势力今川氏有关。今川义忠、氏亲、氏辉、义元均使用过上总介之官途,所以上总介可以视为今川氏“家的官途”,而信长以上总介为官途,自然也有着取代和对抗今川氏的愿景,而且之前取“上总守”之官途,或许也是为了盖过今川氏吧。

永禄三年(1560)五月,信长在桶狭间之战中击杀今川义元。至永禄六年(1563),改称三介(《毛利利七郎所藏文书》)。实际上自桶狭间之战后,便没有了信长称上总介的史料了,具体何时改称的尚不明确,也有说法“三”是“上”的讹字,“三介”当为“上介”,即上总介的简称,但这种说法并不能为学界所认可。据《日本国语大辞典》关于三介的解释是常陆介、上总介和上野介三国亲王国的次官的统称,还一种意思是指关东三介即千叶介、上总介和三浦介,这种意思在十八世纪初的《书言字考节用集》中出现,所以前一种说法更符合信长的时代。由于永禄四年(1561)或五年今川氏真开始使用了上总介的官途(《真崎文书》、《先照寺文书》),不管是与信长的“上总介”官途对抗,还是作为今川氏家督“家的官途”,考虑到当时今川氏与公家交流的频繁和兴盛,今川氏真这个“上总介”很有可能获得了朝廷的认可,或者至少让人觉得比信长的私称有分量,所以信长只得使用“三介”这个在上总介之上的官途了吧。而且随着今川义元的战死和松平元康的独立,消除了来自于信长领国东侧的威胁,实际上已经没有意义继续使用上总介甚至三介的官途,至永禄七年(1564)十一、二月间,三介也已不再使用了。三介的用例从全国来看在天正年间使用的较多,信长则算是使用较早的。

永禄九年(1566)六月以前,信长的官途已由三介改称尾张守。大概是见德川家康从朝廷获得了三河守的任官,因此也想通过尾张守来彰显对尾张支配的正当性,在当时足利义昭给信长的御内书中便使用的是尾张守官途(《和田家文书》)。虽然在御内书中出现此官途,但实际上这还是信长的自称,要是在信长致力于统一的过程中使用尾张守还情有可原,但在永禄八年(1565)二月犬山城落成后,信长基本达成了统一尾张这一目标,次年再开始使用尾张守的实际意义并不是很大,有些违和感。所以继续使用尾张守的官途也只可能是让朝廷、足利义昭及周边大名都知道自己已经实际控制了尾张并获得了义昭的追认而已。

永禄十一年(1568)八月,信长改称弹正忠。弹正忠是负责京都警察、亲王及大臣违法行为纠察的机构弹正台的第三级官途,“忠”之上还有“尹”和“弼”两级。信长称弹正忠的时期正是拥立足利义昭上洛的时期,也是天文十二年(1543)信长之父织田信秀向朝廷献上禁里修理费用十万疋时所称的官途(《御汤殿上日记》)。既然有了上洛的志向,那么使用中央的官途弹正忠自然比代表尾张的正当支配者尾张守这样的地方性官途更有效果。此后信长成功上洛,“洛中贵贱都认为信长上洛乃是前代未闻之名誉”,直至后来流放将军,位列公卿。值得一提的是,在信长上洛时期表示臣从的松永久秀此前的官途是弹正少弼,此为弹正忠的上级官途,所以或许是为了避讳而改称山城守。

综上所述,信长至此的官途都是私称。即便在拥立足利义昭上洛后,有条件通过将军的推举而正式叙任官位,但信长一直还是称弹正忠,现在尚无史料证明其接受过叙任的邀请。《信长公记》中记载在永禄十三年(元龟元年,1570)二条城完工之际,时任将军足利义昭劝说信长任官,与其说是担任幕府役职,也可认为是朝廷官位的叙任,但不管是哪种说法,都被信长拒绝了。

对于私称的官途,外界如何称呼也是个问题。例如武田胜赖延续父亲的官位自称大膳大夫(曾在给上杉景胜的书信中有所署名——不懂战国注),但实际上信长一直称之为“四郎”。所以特别是对敌对势力来说,都使用其假名或其他官途来称呼而不用其自身主张的官途。

流放将军的次年,即天正二年(1574)三月十八日,信长叙任从三位参议并具备升殿资格,位列公卿;天正三年(1575)十一月四日,叙任从三位权大纳言,七日兼任武家栋梁的象征官途右近卫大将(《公卿补任》)。权大纳言是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昭的现任官途,而且在义昭之兄足利义辉就任将军时,其父义晴就是右近卫大将,再加上义昭当年曾公开称信长为“御父”,所以套用父·右近卫大将足利义晴—子将军足利义辉这一状况,形成了“御父”·右近卫大将织田信长—子将军足利义昭的这种图示,姑且不论这种说法是否严谨,但信长把自己架在了足利义昭的上位是无疑的。

天正三年(1575)五月,织田·德川联军在长筱之战中大破武田军;七月,明智光秀等家臣接受了朝廷的任官;八月,信长又平定了越前一向一揆,并与本愿寺达成了暂时的和睦。因此信长在此刻军政相对稳定的前提下接受朝廷的推举叙任了权大纳言兼右近卫大将,超越了足利义昭的政治高度。

在信长兼任右近卫大将的同一天,其子织田信忠叙任正五位下秋田城介(此时间当为口宣案的追溯——不懂战国注)。十一月二十一日,信忠率军攻落美浓岩村城,建立了无比军功。以此为契机,信长将织田家督之位让与信忠,并使其直接支配尾张、美浓。而信长作为其上位的存在。

天正四年(1576)十一月,信长叙任正三位内大臣,次年十一月叙任从二位右大臣,天正六年(1578)叙位正二位。但仅在两个多月后,信长突然辞去右大臣和右近卫大将,并解释说天下尚未平定,先行辞官,待天下平定后再行复官,同时想将官位让与子信忠(《兼见卿记》、《总见寺文书》)。如此来看的话大概是想进一步稳固后继者信忠的地位,而且暂时关闭了由右大臣进一步升进,比如到达太政大臣的通路,以示不直接利用朝廷官位体系这一传统渠道达成统一全国的目的。

虽然辞官,但正二位的位阶尚且保留,信长也并非完全与朝廷隔绝,留下了日后复官的余地。如果同时辞去官途和位阶,不仅与朝廷隔绝,给朝廷方面也会带来很大的不安。对于信长来说,保留位阶才能有日后的诸如“三职推任”这种再任官的选择。

此后朝廷虽然认可了织田信忠乃是信长后继者的地位,但却没有再授予信忠显职或者升进,从朝廷的角度来看似乎还是固执地希望信长才能有更高的官位,所以织田方也未做强求。从织田方的角度来看,信忠在织田政权内部的地位不会再有什么变化,本愿寺、毛利、上杉、武田甚至反叛的荒木村重等依然健在,畿内及织田领国周边的政情并不安稳,对于织田氏来讲这些才是需要亟待解决的问题。到了天正十年(1582)三月前,本愿寺势力消逝、荒木村重、别所长治等人的反叛被扑灭,武田氏灭亡,上杉氏也是风烛残年,所以在攻灭武田氏之后,信长给予了信忠“天下仪御与夺”的权限(管理天下之权),官位的再升进也就是自然而然之事了。

天正九年(1581)二、三月间,信长在京都举行了盛大的马揃仪式,引人侧目。之后朝廷向信长派遣了使者,想推举其为左大臣。信长借机提出条件,请正亲町天皇让位给其子诚仁亲王。朝廷对此事感到为难,因此信长任官一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关于朝廷试图推举信长任左大臣一事历来有两种不同的看法,即朝廷主动发起和由信长强制发起。前者比较好理解,就是朝廷仍想将信长纳入到传统的官位体系中来;后者是因朝廷无法接受天皇让位及信长就任将军的打包条件而想出的替代方案而已(关于信长自己想要就任将军一事,似乎还没有绝对有力的证据,姑且按照原文——不懂战国注)。一般情况下,还是前一种说法较为获得认可,前文已述,信长辞官时同时想让朝廷给予信忠显职,但朝廷并未响应,所以此时朝廷想要求信长复官,信长不接受也并不奇怪。

至天正十年(1582)五月,织田信长已经攻灭宿敌武田氏,朝廷再次向已经回到了安土的信长派出了敕使(《晴丰日记》),传达朝廷关于“三职推任”的意思。此“三职推任”究竟是朝廷的意思、还是信长的强迫、抑或是京都所司代村井贞胜的独断决策目前尚未有个明确的定论;而且站在信长的角度,到底是想就任征夷大将军开幕,还是像平清盛、足利义满那样就任太政大臣,抑或是想就任没有武家先例的关白,甚至信长仍没有任官的意思,因本能寺之变和信长的死亡而留下了悬念,即便到了现在,在史学界仍是众说纷纭,成了一桩无头案(本能寺之变后,羽柴秀吉曾致信毛利辉元,信中称信长为大相国,即在非官方的舆论中信长似乎要就任太政大臣;但在《晴丰日记》中又有就任将军的可能性的记载;在前文曾提到过信长的意思是待天下平定后再行任官,此时毛利、上杉等敌对势力尚存,所以信长可能还是没有任官之意。所以三职推任在没有令人信服的一次史料出现之前,仍将是个引起争论的话题——不懂战国注)。

第三篇 织田信长与武田氏

说起现代人对于织田信长和武田信玄的评价,很多人认为信长是提前迈进新时代的天才革命家,大量装备了铁炮等新兵器,通过兵农分离等新政策,战胜了以武田氏为代表的传统战国大名。但这种评价真的中肯么?至少从历史研究的角度是否定的。

关于织田信长与足利义昭的关系,前文也进行了简要概述,在永禄十一年(1568)九月拥立义昭上洛后,信长打出了以武力平定将军所支配的领域,即畿内的政治标语——天下布武,作为战国大名之一支持着足利义昭及其体制(现在学界基本已不再认为所谓“天下布武”的口号是以武力统一日本了,只是通过实力平定将军的“天下”,即畿内,至少在与足利义昭协作时是如此——不懂战国注),至元龟四年(天正元年,1573)七月流放足利义昭(按照信长本人的话,是义昭舍弃了“天下”),信长才以天下人的身份来继续推进领国的支配。

一般来说,信长给人以掌握绝大权力的独裁者的印象,织田政权与其他战国大名也有着本质的不同。但通过近年对于分派到各地域进行支配的家臣的作用及其权限的研究,在以强大军事力为依托,对领国和家臣支配方面来说,信长与普通的战国大名的区别也并不很大。而且织田领国麾下也有不少从属于强大势力的同时,维持着独立支配领地的在地领主。平山优、丸岛和洋、柴裕之、小笠原春香等学者就是通过对织田、武田两家的同盟与战争状况及所涉国众在其中的作用加以研究,复原了两家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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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日本分国略述—以战国时代为中心(8)

梗概:面向有明海的西海道之国。东面的释迦岳是与丰后的天然分界,西面的筑后川是与肥前的交界,北面通过筑紫平原与筑前相连,南面筑肥山地的另一端是肥后,西南有明海的对岸是肥前的岛原半岛、肥后的宇土半岛及天草诸岛。古代与筑前国共同组成了筑紫国,后于7世纪左右被分成两国。国土东部是北水绳山地,南部是筑肥山地,西部是广阔的筑紫平原。其中筑后川和矢部川冲积所形成的平原地区是国中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九州第一大河流筑后川虽然经常泛滥,造成水害,但也为周围平原肥沃的土壤提供了灌溉用水。除了农业发达以外,有明海的渔业也非常发达。

虽然国内有着较高的生产力,但从室町时代开始就没有形成统一的势力,国内处于豪族割据的状态。进入战国时代,大友氏领有了筑后守护职,掌握了该国统治权。筑前、筑后和丰后作为九州对外贸易的中心,大友和大内两家常年摩擦不断。随着大内家的最终衰落和灭亡,大友家的权力也达到了顶峰,就任了九州六国守护及九州探题。

而肥前的龙造寺家也慢慢扩大势力,逐渐渗透至柳川一带。并联合毛利家扩充地盘。在今山合战中击败大友家后,势力渗透到了肥后、筑后及丰前北部,大有与大友家抗衡的态势。毛利家及后来的岛津家不断与大友家对抗,大友家的支配权力进一步萎缩。在耳川之战后,大友家便不再具备与岛津家对抗的实力,并于1586年投靠于丰臣秀吉伞下。秀吉在九州征伐后进行了国土分配,筑后分别被小早川隆景、小早川秀包、立花宗茂、高桥统增和筑紫广门五人领有。但关原合战时筑后诸大名加入了西军,于战后遭到改易。因捕获石田三成有功的田中吉政获封了柳川32万石。1620年田中氏断绝,筑后被分成了有马丰氏的久留米藩21万石和立花宗茂的柳川藩11万石。

主要地志:筑后志、筑后志略、筑后地鉴、北筑杂稿

63、肥前:

特点:海外贸易繁盛,经济发达,文化水平高。但国内势力众多,政治不够安定。

石高:31万石

分郡:基肄、养父、三根、神埼、佐嘉、小城、松浦、杵岛、藤津、彼杵、高来

主要特产名物:生姜、西瓜、鲍、鳖甲细工、伊万里烧

代表风土:出岛、云仙岳、弘之松原、平户、诹访神社大祭、有明海、舆止日女神社

主要势力:龙造寺氏、少贰氏、松浦氏、有马氏、大村氏

梗概:九州西北位置的西海道之国。东北部通过背振山地与筑前相连,东南部筑后川的对岸是筑后,西方面向西海海面,海上坐落着平户岛、五岛列岛等岛屿,南面是突出的岛原半岛,远方是中国东海,北方的玄海滩将肥前与壹岐国隔开,再往北则是对马国。古代与肥后国被合称为火之国,被有明海分隔,国内半岛很多,且有众多岛屿,复杂的海岸线使本国海产品丰富,渔业发达。此外良港也有很多,作为通往中国大陆最近的交通线,肥前一直被日本政权所重视,港口是遣唐船的主要停泊地带,早早就传入了中国文化和朝鲜文化。

如此优越的地理条件,在很早以前便形成了以松浦党为代表的海贼众,镰仓时代便是倭寇的据点。由于受到中央政权的压迫,其势力只能向海外发展,保持着一定的经济实力。自从1550年葡萄牙商船停靠平户港和萨比埃尔登陆传教后,南蛮贸易和切支丹文化被带到了日本,欧洲诸国希望在日本发展其势力。而国内国众松浦、大村、有马等诸家也开始利用南蛮贸易发展自身势力。

肥前守护少贰氏和大内氏及守护代千叶氏在天文年间中期势力均有衰退,取而代之是龙造寺氏的抬头,自1546年龙造寺隆信将少贰冬尚赶到筑后后,开始征战四方,稳步扩大势力。1551年大内义隆自杀后,大内家在肥前的实力更加衰落,而大友宗麟联合被龙造寺家赶走的少贰冬尚,将势力渗透到肥前。龙造寺隆信暂避其锋芒,退回筑后柳川,但隔年便杀回肥前,恢复了失地,而且趁机压制了北肥前的松浦党,将其纳入麾下。直到1569年,龙造寺家实力的激增使大友宗麟意识到了危机,动员肥前诸将攻击龙造寺家,但龙造寺隆信巧妙联合中国的毛利元就出兵筑前,并配合其进兵,最终迫使大友军撤退。但次年宗麟再次杀入肥前,号称八万的大友军包围了龙造寺家的村中城。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龙造寺家臣锅岛直茂发动夜袭,在今山之战中击杀了大友军总大将大友亲贞,大友军败退。战后,大友家在肥前的实力一蹶不振,而龙造寺家则进一步壮大,且获得了肥前国众的支持。平户的松浦、壹岐的日高、五岛的宇久、岛原的有马等诸国人均表示臣服。而统一了肥前的龙造寺家则对周边的筑后和肥后等国发动了进攻。在联合岛津军瓜分了肥后后,大友、岛津和龙造寺成为了九州互相抗衡的势力。

在势力均衡没几年后,大友军在耳川之战中大败于岛津军而首先衰落。1584年,岛原半岛的有马家在岛津家的援助下公开反叛龙造寺家,隆信闻此而出阵岛原。在冲田啜合战中,龙造寺隆信战死,龙造寺军完败,势力急速衰退。而有马晴信则统一了岛原半岛地区,并以切支丹大名的身份臣从了丰臣政权。在丰臣秀吉征伐九州后,龙造寺家和有马家获得了领地的安堵。此外肥前东部和北部分别成为了小早川家和国众波多家一族的知行。之后小早川氏被转封越前,领地被宗氏所继承,且本地国人波多氏在文禄之役被改易后,其领地被封给了寺泽广高。寺泽氏因在1637年的岛原之乱中负有主要责任而被德川幕府改易,1649年大久保氏被封至此成立了唐津藩。

龙造寺隆信死后,其子政家继承了家督之位,但秀吉强迫其隐居,并令其子高房为锅岛直茂养子,将位子让给了直茂。之后龙造寺家的领地便由锅岛直茂掌握。1607年,龙造寺高房杀妻后自杀。佐贺藩领地名副其实地归属于锅岛直茂所有。另一本地势力有马晴信在丰臣与德川政权交替时及时投靠了德川家,并与德川家结成了姻亲。但被卷入了德川家的派系斗争,最终于1612年的冈本大八事件中,不仅被没收了领地,还被斩首。

之后,松仓氏入主岛原,长崎作为德川幕府的直辖地而设立的代官。1613年,切支丹禁教令发布,岛原一带的信徒极其不满,再加上松仓氏的残暴统治,最终于1637年揭竿而起,爆发了岛原之乱。肥前岛原半岛和肥后天草半岛的切支丹信徒们联合起来反抗幕府军,形成了以天草四郎时贞为总大将的四万一揆军对抗十二万幕府军的局面。直到次年二月,幕府军才镇压了一揆军。之后幕府进一步禁止天主教,推进后来的锁国政策。

主要地志:北肥名迹志、松浦风土记、长崎志、长崎插话草、长崎见闻录、长崎土产、肥前风土记

64、肥后:

特点:周围被山地所包围,利于本土防御。

石高:34.1万石

分郡:玉名、山鹿、菊池、阿苏、合志、山本、饱田、仛麻、益城、宇土、八代、天草、苇北、球磨

主要特产名物:海苔、蜜桔、木绵、朝鲜饴

代表风土:阿苏山、通润桥、阿苏神社、山鹿灯笼祭、三角濑户、本土濑户、杖立温泉

主要势力:相良氏、阿苏氏、菊池氏

梗概:九州中央位置的西海道之国。北面的筑肥山地是与筑后的国界,东北阿苏山山系的另一边是丰后国,东南九州山地的那一边是日向国,南方的国见山地是与大隅和萨摩的交界,西面邻有明海、岛原湾、不知火海等,此外还有大矢野岛和天草诸岛等诸多岛屿。肥后三方向被山地所包围,一方面向大海,国内有球磨川、菊池川、绿川等河流,还有阿苏、矢部、甲佐等盆地,河流流域还有八代、菊地、熊本等平原。

古代开始便与中国大陆有着贸易往来,并带来了海运业的盛行,是较早开化的分国之一,经济和文化相对比较发达。而且以肥后为中心,与九州的五国都有接壤,可以说是九州的中心地带。同时有着依山傍海的地形,有利于本土防御,是片用武之地。

平安时代开始便是平家的领地,从属于平家的土豪众多,但在镰仓时代受到了幕府的压迫。在镰仓幕府灭亡时期,这些豪族是主要的倒幕力量。室町末期的应仁之乱时,大友氏代替菊池氏为肥后守护。进入战国时代,南方的萨摩岛津氏和北方的肥前龙造寺氏都企图染指肥后。在外部势力入侵的同时,本土势力相良和阿苏两家联合边境地区的城氏和名和氏,积极抵御外来侵略。而为了确保肥后利益的大友宗麟在1578年的耳川之战大败于岛津军后,只有衰退一途。北方的龙造寺家则趁此良机,入侵菊池和山鹿两郡,并将两郡国众收为所有。而好景不长,龙造寺隆信在1584年的冲田啜之战中败死,原本从属从属于龙造寺家的国众全部投靠了岛津家,最终在1586年岛津军迫降了肥后最后的大势力阿苏家,统一了肥后,并以此为基础,进军北九州。

1587年,丰臣秀吉的九州征伐开始,大军以势如破竹之势杀入九州,进入肥后后,在此配置了堀尾吉晴、加藤清正、浅野长政、福岛正则等心腹将领。在岛津家投降后,将肥后一国封给了原本信长时代的同僚佐佐成政。但成政因检地引发了肥后北部国人的叛乱,发动了一揆,并波及了肥后全境,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最终调动了九州多家大名才将其镇压,此事件直接导致了佐佐成政的领地被没收并被勒令自杀。在扫清了肥后的旧势力后,秀吉迅速确立对肥后的新统治。1588年,加藤清正获得了北肥后19.5万石的领地,小西行长获得了南肥后14.6万石的封土。直到关原合战时,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分别属于东西军,清正派的东军攻击西军派行长的宇土城。战后清正获得了肥后一国54万石的封赏,并以新筑的熊本城为中心,进行城下整备,成为德川政权外样中的大势力。

在1611年加藤清正死后,幼年的儿子忠广采取五家老合议制的体制。但在1614年大坂之阵前,家臣分裂成了两派,导致了家中不稳。1632年,忠广被改易并被流放到了出羽庄内。之后小仓的细川忠利移封到此,以熊本为主城,开始了对肥后的支配。1613年,切支丹禁教令发布,肥前岛原一带的信徒极其不满,最终于1637年联合肥后天草的信徒们揭竿而起,爆发了岛原之乱。肥前岛原半岛和肥后天草半岛的切支丹信徒们联合起来反抗幕府军,直到次年二月,幕府军才镇压了一揆军。之后幕府进一步禁止天主教,推进后来的锁国政策。

主要地志:天草岛镜、天草备考、菊池风土记、熊本往来记、古今肥后杂记、不知火考、肥后记、肥后国乡牒、肥后国志、肥后物语、肥后州名胜略记

65、日向:

特点:农业比较欠发达产量不高。山地较多,有利于本地防御。

石高:12万石

分郡:臼杵、儿汤、那珂、宮埼、诸县

主要特产名物:甘蔗、漆、荞麦、鳗鱼、马

代表风土:油津、雾岛山、都浓神社、鹤富神社、鹈户神社、生目神社、高千岁峡、祖母山、神武社

主要势力:伊东氏

梗概:九州东南部的西海道之国。西和北通过九州山地分别与丰后和肥后两国相连,南面的日南山地是与大隅国的分界线,西南与萨摩接壤,东方面向着日向滩,有着较长的海岸线。国名由来是面向日出方向之国。《日本书纪》记载日向的高千穗峡是天孙降临之处。古代与萨摩和大隅同为一国,但702年和712年,萨摩和大隅两国先后分离出去。

小丸川、一之濑川和大淀川等河流从九州山地经日向滩注入大海,河流下游有着相对广阔的日向平原,南部的山区间有小林、都城等盆地。但总的来说,国土面积七成以上都是九州山地、雾岛山地等山区,而耕地面积则不足一成。虽然林业资源比较丰富,海岸周围渔业也相对兴盛,但农业产量较低,经济力有待提高。同时国内因为交通并不便利,文化水准也不高。原住民为古代的日向隼人,兵质较高。由于山地地形较多,利于本土防御。

自镰仓时代开始,岛津家便为该地守护,但进入战国时代,岛津家与以伊东家为代表的本土豪族的摩擦逐渐加重。到1568年,伊东义祐夺取了原属岛津家的饫肥南乡的领地,构筑了伊东家最大的版图。之后,伊东义祐着手统一日向,但在1572年的木崎原战中,虽拥有优势兵力,但大败于岛津义弘,只有走向衰退一途,并最终在1577年被赶出了日向,不得不依附于北方的大友家。次年,大友宗麟打着恢复伊东旧领的旗号杀入日向,但在耳川之战中一败涂地,而岛津家则彻底确立了在日向的霸权。直到1587年丰臣秀吉征伐九州胜利后,义祐之子祐兵才恢复了饫肥周围的一部分旧领,其他地区被岛津、秋月、高桥等势力所支配。关原合战时,日向领主大部分从属于西军,但伊东祐兵选择加入了东军。战后获得所领安堵,成为饫肥藩的藩祖。其他地域则分别为幕府直辖领和其他小藩。

主要地志:日向国旧地考、日向记

66、大隅:

特点:农业比较欠发达产量不高。

石高:17.5万石

分郡:菱苅、桑原、囎唹、大隅、姶罗、肝属、驭谟、熊毛

主要特产名物:杉、马、龙门司烧、铁炮、烧酒

代表风土:隼人塚、鹿儿岛神宫、米山药师、种子岛、白银坂、日当山、安乐温泉、佐多角

主要势力:肝付氏

梗概:以大隅半岛为中心的西海道之国。横跨大隅半岛一直到锦江湾,南方海上还有种子岛、屋久岛、奄美诸岛等岛屿。由北至东通过雾岛火山群与日向接壤,西方乌帽子岳是与萨摩的分界。古代与肥后部分地区合在一起被称为熊袭国,有隼人族及熊袭族世代居于此地,后熊袭国分成了大隅和日向。领内多山地,北方有着雾岛火山群,半岛中央部分是高隅山地,半岛突出部是肝属山地。平原地区只有天降川流域的国分地区及面向志布志湾的肝属平原。由于本地的火山性土壤环境,农业生产力不高。

由于处于九州的最南端位置,几乎不用担心来自于南方的威胁,而与西方和北方的交界处也主要以山地地形为主,比较利于国内防御。但与萨摩隔着锦江湾相望,中间又夹着樱岛,所以可能遭到来自水路的威胁。

自南北朝时代开始,岛津家一直统治着该国,需要注意的地域只有都城盆地的平原地区及志布志湾沿岸的日向国,但由于国力不够发达且距离中央政界遥远,对中央政权不会产生什么大的影响。进入室町时代后,岛津家逐渐降服了当地大部分豪族,但肝付及蒲生等豪族的动向并不稳定。后由于守护岛津家的内纷,实力被削弱,大隅半岛的实际支配者便成了肝付家。随着岛津家分裂的局面逐渐被岛津忠良和贵久收拾,便开始着手重新平定萨摩、大隅和日向三国。

1543年,铁炮自西洋传来,这种新兵器很快在九州诸大名家传开。早在1549年便被应用于实战。在之后的五年即1554年,岛津家将铁炮集中使用,很快就在平定北萨摩的战斗中取得了成效。同年,为了扩大实力并消除后顾之忧,岛津忠良将女儿嫁于肝付兼续并与之结盟,后岛津家迅速平定了北萨摩。随着岛津势力的扩大,肝付兼续便联合日向的伊东义祐与岛津家对抗,给岛津家带来的巨大威胁。1571年,肝付兼续率领大隅诸豪族们从海陆奇袭岛津领的鹿儿岛,给岛津家惊出一身冷汗。但次年岛津军便在木崎原之战中大败具有优势兵力的伊东军,伊东家一蹶不振。而且肝付兼续被萨摩和日向的岛津势力所包围,不得不于1574年投降到岛津家的军门之下,大隅最终处于了岛津氏的统治之下。岛津家在支配了萨摩、日向和大隅三国后,开始了九州制霸的征程。在耳川之战和冲田啜之战中分别击败了大友及龙造寺军后,几乎席卷了整个九州。但大友宗麟上洛邀请已经掌握了中央政权的丰臣秀吉出兵九州,秀吉在1587年发动25万大军征讨九州。岛津家最终还是投降于秀吉政权下,保有了萨摩、大隅及日向一部分的领地。关原合战后,岛津家巧妙地保住了原有的领地,一直存续到了幕末。

主要地志:不详

67、萨摩:

特点:海外贸易兴盛。处于群山环绕,虽然有利于防御,但也不方便向外扩张。

石高:28.3万石

分郡:出水、高城、萨摩、甑岛、日置、伊作、阿多、河辺、颖娃、指宿、给黎、谿山、鹿儿岛

主要特产名物:萝卜、烟草、萨摩饼、烧酒、肉桂、铁炮

代表风土:樱岛、坊津、鬼界岛、入来温泉、开闻岳、黑濑户、新田神社

主要势力:岛津氏

梗概:九州西南方的西海道之国。古代时是以凶悍著称的隼人族的居住地,一直到战国时代后本地还有着非常尚武彪悍之风。国土主要包括萨摩半岛及川边诸岛、甑岛列岛等岛屿。北面与肥后、东边与大隅、东北与日向分别接壤,与肥后的分界线是国见山和宫之尾山等山岳地区,与日向的交界是雾岛山和高千穗峰等高山,是抵御他国入侵的天然屏障,萨摩半岛的东岸是锦江湾,过去便是大隅国,自古以来两国就联系紧密。发源于日向的萨摩第一大河川内川将国土大致分成了两半,并形成了川内川流域的平原。北面的出水山地至不知火海海岸之间,也有着广阔的平原。半岛南部的开闻岳是传说中有神居住的地方。由于面向外海洋面,古代开始便有海外先进的文化由此传入,并有与中国大陆、朝鲜及其他国家的贸易航路,特别是1549年葡萄牙传教士萨比埃尔由此登陆后,带来的西方文明,给日本以重大影响,有利于输入西方的先进技术和武器。

国内守护岛津氏在室町时代身兼萨摩、大隅和日向三国守护职,虽然族内多有纷争,但总体来说萨摩国内形势相对稳定。清水城的岛津宗家、出水的萨州岛津家及相州岛津家在岛津忠良及子贵久当权时代逐渐归于统一。岛津贵久为文武双全的名将,在父亲的帮助下最终击破萨州岛津家,于1550年平定了南萨摩。在1554年与邻国的肝付家结盟后,岛津军凭借铁炮等先进武器及勇猛的部队,击败了萨摩入来院、菱刈家等国众的联合,于1570年降服了萨摩最后一个敌对势力入来院家,统一了萨摩。在两年后的木崎原之战中,岛津家击败有着绝对兵力优势的伊东军,并于1574年迫降了原为盟友的肝付家,回复了三国守护之职,并开始九州制霸。

1578年的耳川之战中,岛津军给予大友军以毁灭性打击。1581年,岛津军击败肥后的相良及阿苏等家,并有岛原半岛的有马家来投,势力范围急速扩大。但在岛津家席卷九州之际,中央政界的丰臣秀吉动员大军开始征伐九州。九州大部分势力均投靠了丰臣军,虽然岛津军在户次川之战中获胜并努力在萨摩、日向和大隅布防,但最终还是处于绝对劣势,不得不投降于丰臣军,保持了萨摩、大隅及日向一部分的领地。关原合战时,本作为西军出阵的岛津义弘长途回归本国。经过两年的交涉,新的当权者德川家康终于同意岛津家在基本保留原有领地的基础上臣从,子孙一直到幕末。

主要地志:萨隅日地理纂考、萨藩名胜考、萨摩拾穗集、成形图说

68、壹岐:

特点:国土虽小,但农业和渔业相对比较兴盛。

石高:不明

分郡:壹岐、石田

主要特产名物:乌贼、绫布、贝细工、烧酒

代表风土:胜本浦、鱼钓崎、岳之岭、天手长男神社、神圣的壹崎神乐

主要势力:波多氏

梗概:坐落于玄海滩上的西海道之国。北面通过对马海峡与对马隔海相望,南方通过壹岐水道与肥前相离,是位于肥前国东东松浦半岛的北方玄海滩上的以壹岐及周围几个小岛组成的小国。早就有土人居住于此,岛上有弥生时代的遗迹和古坟,也是《三国志·魏志·倭人传》中提到的一国。这里也是由九州至中国大陆和朝鲜的一个中转站,虽然面积不大,但也是防御外国入侵的一个重要窗口。在蒙古袭来时遭到了很大破坏。作为一个岛国,渔业很是发达,同时岛内也有平原,种植着米、麦和大豆等作物。虽然面积不如对马,但其耕地及人口都比对马要高。

由于壹岐面积不大,但产业比较繁盛,国内自立性高。中世开始时属太宰府少贰家的势力范围,后由肥前松浦家治理,同时这里也是肥前松浦家的水军基地之一,由松浦党的几个支族分割支配,后来由上松浦的波多家以武力压服了众人进行统一统治。但在1555年,本地豪族有着壹岐六人众之称的国众开始反叛,攻击波多氏。唐津波多家的波多亲与六人众对抗,后爆发内纷,重臣日高氏拥立波多政为傀儡,并扫平了六人众。1571年,对马宗氏入侵,日高氏向松浦家求援,击退了宗氏,因此壹岐的实权又落入了松浦家手中。1587年,松浦家臣从于丰臣秀吉,1591年入侵朝鲜时岛上筑胜本城,作为朝鲜侵略的兵站。江户时代为平户松浦家的领地,松浦家作为郡代统治岛内24村。

主要地志:壹岐国续风土记

69、对马:

特点:海外贸易非常兴盛,是日本与他国的纽带地区,也是外来入侵的主要目标及最主要防御据点。

石高:不明

分郡:上县、下县

主要特产名物:铅、砚石、人参

代表风土:佐须奈、万松院、对马山、鳄浦、和多都美神社、有明山

主要势力:宗氏

梗概:浮在玄海滩海上的西海道之国。南方通过对马海峡与壹岐隔海相望,再向南是肥前国,北面通过朝鲜海峡与朝鲜半岛相隔。古代以来与中国大陆及朝鲜的关系极其密切,是外国与日本联系的纽带地区之一。绳纹时代就开始有人居住,三世纪时大概有一千人口。国土内有山林和耕地,复杂的海岸线上有被称为八十二浦的天然良港,渔业很发达。同时贸易也很是发达。岛内在七世纪左右便开始有银山的开采,后废矿。

古代开始作为海上的交通要冲,在蒙古袭来时几乎遭到毁灭性打击。因此无论是中国大陆或朝鲜入侵,还是日本向外扩张,对马都是不可缺少的重要战略要地。对马守护兼地头的宗氏自镰仓时代开始处于少贰氏麾下,进行着安定的统治,直到战国时代也是如此。宗氏把握着与朝鲜的交易权,是一个很有特点的大名。1587年九州征伐后,宗氏臣从于丰臣秀吉,继续维持着与朝鲜方面的关系。

主要地志:津岛纪略、津岛纪事、对马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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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日本分国略述—以战国时代为中心(7)

53、隐岐:

特点:水运发达,海产品丰富。但军事力和经济力都比较低下,国力不高。

石高:0.5万石

分郡:知夫、海部、周吉、隐地

主要特产名物:鲍、鲭鱼、牛、止血石

代表风土:烧火神社、国分寺莲华会舞、净土浦、白鸟海滨、国贺海滨

主要势力:隐岐氏

梗概:出云北方海上的岛国。由四个大岛和一百八十余个小岛组成的火山群岛。主要由被称为岛前和岛后的两大部分组成。其中西之岛、中之岛和知里夫岛组成了岛前,大岛为岛后。岛上均为山地地形。本来国土面积就小,而且多为山地,耕地极度匮乏,好在周围有复杂的海岸线,还有着天然的良港和丰富的海产品。同时具有杉木、松木等林业资源,而且还可以进行少量的放牧。土壤为火山灰性土壤,不太适合耕作。由于孤悬本州岛外,发展比较迟缓,自古以来便是罪人的流放之地,后鸟羽上皇、后醍醐天皇均曾流放于此。由于经济力和军事力都欠发达,一直作为出云的附属,不大指望对大局有何影响,而出云的局势却对此地有着很大影响。

原本的领国守护为京极氏,但京极家的守护从未到过此地,由佐佐木一族的守护代隐岐氏进行支配。隐岐家在尼子家的麾下与毛利家对抗。直到1566年,尼子家被毛利元就所攻灭,隐岐岛和隐岐家都归于了毛利家的统治之下。关原合战后,毛利家被削封,丰臣大名堀尾吉晴领有出云,而隐岐岛也自然归到其统治之下。但堀尾氏传到三代忠晴时因无后,家系断绝。1634年京极忠高获封于此,但没过多久忠高也因无后导致家系断绝,最终在1638年,德川家康之孙松平直政成为了出云和隐岐的新领主。

主要地志:隐州记、隐州旧事杂记、隐州视听合纪、隐岐国记、隐岛巡狩录

54、淡路:

特点:水运发达,海产品丰富。国土狭长,防卫力低下。

石高:6.2万石

分郡:津名、三原

主要特产名物:乌贼、瓦、纳豆、鲽鱼干

代表风土:五色浜、千光寺、绘岛、伊奘诺神宫、淳仁陵、岩上神社、松帆崎

主要势力:安宅氏

梗概:浮于濑户内海上的南海道岛国。北面是明石海峡、西南是鸣门海峡、东面是纪淡海峡。是畿内、中国、四国间的交通要冲,海上往来频繁,几个岛间的物资输送一般都经过于此。虽然是岛国,但从古代开始就是天皇的御食都之国,很早就进行了开发,且有不少中世庄园。不仅是通过摄津和和泉的关键路线,也是濑户内海上的交通要地,因此以商船为目标或者以此为营生的淡路水军有着很强实力。在战略上控制了淡路水军,便可掌握由四国前往摄津甚至京都的重要通路,一旦未掌握水军,岛上势力将被完全孤立,可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进入战国时代,守护细川氏的权力逐渐衰退,而阿波三好家的实力不断增强。三好长庆以其弟安宅冬康继承了淡路水军安宅氏的家名,将淡路和淡路水军收为统治。而安宅冬康也利用淡路水军,为兄长长庆称霸畿内作出了很大贡献。但在1564年,三好长庆因松永久秀的谗言,以有反心的莫须有罪名杀死了冬康,导致了淡路国内的混乱。不久三好长庆病死,冬康之子清康在三好三人众及松永久秀的内乱中继承了安宅家督之位,最终在1581年投降于织田信长并让出了淡路支配权。信长令仙石秀久入主由良城。信长死后的1585年,丰臣家臣·贱岳七本枪之一的胁坂安治成为洲本城主。之后胁坂氏被转封到了伊予大洲城,1610年至1615年池田氏为由良城主。但由于池田藩主池田忠雄成为了备前冈山藩主,淡路被加封给了阿波德岛藩的蜂须贺氏。1615年,蜂须贺家臣稻田氏成为由良城主,之后淡路岛一直作为德岛藩的支藩存在。

主要地志:淡路常磐草、淡国通记、

55、阿波:

特点:文化水准高。国内两大河流的泛滥给国内造成损失甚大。

石高:18.4万石

分郡:板野、阿波、美马、三好、麻殖、名东、名西、胜浦、那贺

主要特产名物:茶、蓝、茶、鲍、味增

代表风土:鸣门大潮、眉山、剑山、阿波踊、灌顶瀑布、大麻比谷神社

主要势力:细川氏、三好氏

梗概:四国东部的南海道之国。北为赞岐,西北为伊予,西南是土佐,东边纪伊水道的对面是纪伊,东北鸣门海峡的对岸是淡路。四国山地横贯国中央,与其北面的阿赞山脉是平行走向。除山地外,南北两端有两大河流,即北面的吉野川和南方的那贺川。两条河流中央有冲积形成的平原,适合农耕,但因两河流泛滥所带来的损害也非常大。古代开始,治水便是阿波的一个重要课题。

自从平安时代以来,弘法大师空海在此传教,真言宗的文化广为流传。在应仁之乱后还有京都的贵族和文化人来访,更加带动了本地文化的发展。国内在南北朝以后,细川氏一直担任阿波守护一职,但随着三好家的实力不断增强,三好一族的三好实休逐渐取得了本国的实际支配权。1552年,三好家迫使胜瑞城的阿波守护细川持隆自杀,开始了将近30年的统治。在此之间,三好家逐渐掌握了中央政权,1565年,三好三人众拥立了一直在阿波平岛蛰居的第十一代将军足利义澄之子义维,并暗杀了现任第十三代将军足利义辉。最终在1568年2月将义维之子义荣扶上了将军宝座,并使其成为三好氏的傀儡。但同年九月,织田信长上洛,将掌握中央政权的三好一族驱逐,三好义继和松永久秀投降于信长,义荣逃回阿波并在失意中病死。并未臣从信长的三好三人众、三好长治及重臣筱原长房集结阿波和赞岐两国之兵与信长军对抗。

另一方面,本为三好家傀儡的守护细川真之在1576年从胜瑞城逃跑,摆脱三好家的控制,在国内集结和拉拢反三好的势力,并于次年消灭三好长治。最终已继承赞岐十河氏家督的十河存保继承了三好家的总领职,此后阿波就成了细川和三好两家的战场。而邻国土佐的长宗我部元亲在1575年便将势力渗透到了阿波,并支持细川真之一方,而三好家则联合织田信长与之抗衡。1582年夏,信长拟从和泉攻击四国,但随着本能寺之变的爆发,此事作罢。而长宗我部元亲则抓住此有利时机,开始进攻阿波。并在中富川之战中基本消灭了三好家势力,掌握了阿波一国。之后元亲在1583年和1584年平定了伊予和赞岐,完成了统一四国的宿愿。但之后信长的政权继承人丰臣秀吉发动了四国征伐,元亲无力对抗,最终臣从于秀吉,并只保留了土佐一国。秀吉将心腹蜂须贺正胜和家政父子封到阿波,以后阿波国一直由蜂须贺氏统治。

主要地志:阿波志、阿波国征古杂抄、灯下录

56、赞岐:

特点:农业产量高但兵力不甚充实。

石高:12.6万石

分郡:大内、寒川、三木、山田、香川、阿野、鹈足、那珂、多度、三野、刈田

主要特产名物:海鼠、鰆鱼、和三盆糖、丰岛石

代表风土:津岛神社、五剑山、砂绘、金毗罗大芝居、松原、屏风浦、田村神社、屋岛寺、饭野山

主要势力:香西氏、十河氏、香川氏

梗概:四国东南位置的南海道之国。北面通过濑户内海与三备隔海相望,越过阿赞山地向南是阿波国,西方与伊予国接壤。除了东西走向的赞岐山脉和南方的阿赞山地,其余地区几乎均为平原地区,以赞岐平原为中心有着大面积的耕地。但周围没有大的河流,且降水量并不充沛,有干旱的危险。因此古代开始便以溜池浇灌的方式,保证农业的发展。北部濑户内海一直到播磨滩沿岸有着广阔的海岸线,分布着如盐饱诸岛、小豆岛及屋岛等众多岛屿,处于濑户内海的交通要冲位置。因此,与中国、淡路甚至畿内的通交也很方便,与中央政权的联系比较紧密。南方的山地龙王山是与阿波国的天然屏障,可防止由阿波的入侵。

在应仁之乱后,国内守护细川氏的实力大幅衰退,以十河氏、香川氏为代表的赞岐国众联结三好家及大内家等,互相争权夺利。在战国时代,支配东赞岐的十河家及支配西赞岐的香川家,分别联合了三好和大内两家,产生严重对立。1558年,十河家借助三好家的援军,率领阿波、淡路、东赞之兵入侵西赞,最终击败并迫降香川氏,称霸了赞岐国。但一直到1562年三好实休战死后,其子三好长治与国内的香川、香西、寒川等国众产生了对立。至1568年织田信长上洛,三好家也随军出阵畿内,并于1575年,三好长治和十河存保率领赞岐国众们归降于信长。1577年,由于统治阿波失策,遭到联合了长宗我部的细川真之的进攻,三好长治战败自杀,弟十河存保前往阿波继承了三好宗家。次年,长宗我部元亲入侵赞岐,香川家与之结盟,西赞纳入了元亲的统治。

1582年,即将征伐四国的信长在本能寺被杀,整个日本再次陷入混乱,长宗我部元亲抓住此良机,集合土佐、东伊予和西赞的兵力一鼓作气杀入东赞,自己率军杀入阿波。舍弃了阿波的十河存保进入了赞岐虎丸城笼城,而丰臣秀吉的援军又被长宗我部军击退,最终在1584年虎丸城落城,存保逃往播磨,赞岐成为了长宗我部元亲的领国。之后元亲又平定了伊予,完成了四国统一。但不久只能屈服与秀吉的四国征伐军,最终保留了土佐一国。被没收的赞岐又被封给了仙石秀久,但在丰后户次川之战中秀久指挥失当导致长宗我部信亲、十河存保、香川民部等多人战死,因责被没收赞岐国。之后尾藤知宣入主赞岐丸龟,但在仅四个月后,知宣因在九州战场的不好表现而被没收了领地。1587年,生驹亲正被封到赞岐,并于1597年筑丸龟城,积极发展领内。关原合战时,亲正及其子一正分属东西两军,并最终保存家名成功。但在1640年,生驹氏因御家骚动遭到了改易。

主要地志:西赞府志、赞岐国名胜图绘、全赞志、赞州府志、赞岐三代物语、赞阳纲目

57、伊予:

特点:海上交通发达,海运便利,但国内情势并不安定。

石高:36.6万石

分郡:宇摩、新居、周敷、桑村、越智、野间、风早、和气、温泉、久米、浮穴、伊予、喜多、宇和

主要特产名物:蜜桔、鲇鱼、伊予饼、铜、五色素面

代表风土:石槌山、滑床溪谷、斗牛、天赦园、别子、道后汤、和灵社、伊予小富士、岩屋寺

主要势力:河野氏、西园寺氏、宇都宫氏、村上水军

梗概:位于四国西北部的南海道之国。东面为阿波和赞岐,南面是土佐,北面是濑户内海上的芸予诸岛,与备后、安芸、周防隔海相望,西面是丰后水道西侧的丰后国。国中央是东西走向的四国山地,山地以北由东向西是新居浜平原至松山平原,一直伸展到海岸线。由于挟濑户内海一直到丰后水道的海岸线,很早以前海上交通就已十分发达,成为了水军的重要据点。特别是能岛、来岛和因岛的三岛村上水军,保有着强大的水军实力,并于濑户内海周围设置了海上关卡。因此,掌握水军是在伊予经营的一个最重要课题。向北可以侵扰中国地区,向西可以威胁丰后一国。因与阿波和土佐有山地相隔,陆地交通相对困难。但与土佐的宿毛湾及赞岐的平原地区的海上和陆地交通还是比较方便。

自南北朝以来,守护河野氏逐渐统一了国内,成为了守护大名,后逐渐转型为战国大名,但随着内纷及大友和大内两大势力的压迫,势力不断衰退。在此期间,西园寺家和宇都宫家等本地豪族势力做大并宣布独立,也给了他国势力可乘之机,同时村上水军也时刻蠢蠢欲动,国内形势并不稳定。

其中在南伊予保有一定地盘的西园寺公广与土佐的一条、长宗我部、丰后大友等多个势力开战,逐渐加强在国内的实力。1551年,周防大内义隆因重臣陶晴贤的反叛而自杀,后毛利元就在村上水军的帮助下消灭了陶晴贤,之后,毛利家便与村上水军和河野家联合,将势力逐步渗透进了伊予。1568年,河野家起兵攻击宇都宫家,宇都宫家的盟友一条家派来了援军,最终河野军在毛利军和西园寺军的帮助下击退了一条军。至1574年,完全统一土佐的长宗我部元亲开始入侵伊予,相继消灭了或收服了众多伊予国众,特别是收服了地藏岳城主大野直之后,长宗我部势力已经彻底进入到了伊予。后河野通直向毛利辉元求援,辉元派小早川隆景前来支援,后长宗我部军暂时撤退。之后长宗我部军继续对四国的其他三国发动着侵略。并终于于1583年基本统一了四国。但隔年元亲不得不屈服于军力强大的丰臣秀吉的四国征伐军面前,只被保留了土佐一国,而被长宗我部军压的喘不过气的河野和西园寺等势力立刻投降于秀吉。后秀吉以小早川隆景为伊予汤筑城35万石的大名,后隆景被转封筑前,此地成为福岛、户田、加藤等丰臣大名的知行地。经过关原合战和德川幕府的建立,伊予成立了松山、宇和岛、大洲、今治等多藩。另一方面,村上水军随着曾经的主人毛利家的没落,也随之没落。

主要地志:伊予温故录、伊予古迹志、伊予二名集、爱媛面影、西条志、予州松山旧记

58、土佐:

特点:各种产业相对较为发达,但易遭到海上进攻。

石高:9.9万石

分郡:安芸、香美、长冈、土佐、吾川、高岗、幡多

主要特产名物:鲸、珊瑚、鲇鱼、皿钵料理

代表风土:吸江庵、桂浜、绘金、龙串、清龙寺、野根山越、土佐神社

主要势力:长宗我部氏、一条氏、本山氏

梗概:四国南部的南海道之国。东面通过纪伊水道由海上通往纪伊,西边通过丰后水道与丰后国隔海相望,北面的四国山地是与伊予的交界,东北至东面是阿波国,南面是有着很长海岸线的土佐湾。国土几乎三面环海,八成都是山地地形,北面有吉野川,南方有四万十川、安芸川、物部川等河流,这些河流的流域一直以来是土佐的粮仓地带。主要有四万十川流域的中村平原、安芸川流域的安芸平原、物部川流域的香长平原、仁淀川流域的弘冈、高冈平原等,除了农业以外,海边的渔业,山区的林业资源也比较丰富,所以说土佐各类产业相对较为发达。在国土防卫方面,应注意四国各国的动向,与赞岐无交界,与伊予和阿波又有山脉相隔。但因海岸线长,易遭到来自于伊予至宿毛湾和阿波至甲浦的海上进攻。

应仁之乱后,国内持续着群雄割据的状态,长宗我部、香宗我部、本山、吉良、大平、津野、安芸等七家国众号称土佐七雄。之后七雄中的长宗我部国亲渐露头角,并以次子亲贞继承了吉良家,三子亲泰继承了香宗我部家,运用这种手段逐渐使周围各家一一归服。1560年,开始与以土佐郡南部为中心的强大势力本山家为敌。国亲病死后,其子元亲最终消灭了本山家和安芸家等。并在1574年迫降了国内最后的敌对势力——名门土佐国司一条家,完成了统一土佐的宿愿。统一了土佐的元亲,于次年开始发动阿波侵攻,并趁机在伊予和赞岐扩大势力,经过激烈抗争,终于在1585年消灭了伊予的河野氏,完成了四国统一。但此时,获得了中央统治权的丰臣秀吉继承信长的遗志,向四国派遣大军,发动四国侵攻,在进行少量抵抗和国人众大量离反后,元亲不得不投降,最终只保有了土佐一国,之后长宗我部家便成为了秀吉政权下的一大名。1586年,秀吉开始九州征伐,以长宗我部家为先锋之一,元亲及嫡子信亲率土佐军参战,但在丰后户次川之战中大败,信亲战死。之后元亲便一蹶不振,于关原合战的前一年在失意中死去。关原合战中,参加西军的元亲四子盛亲虽然被饶了一命,但领地土佐被没收,盛亲成为浪人,后参加了大坂之阵,战后被幕府方抓住斩首。而关原合战中加入东军的山内一丰在关原合战后被任命为土佐国主,筑高知城,家系一直延续到幕末。

主要地志:吸江图志、土佐国水土私考、土佐国纛简集、土佐幽考、南路志

59、丰前:

特点:国内文化水准较高,处于九州的大门,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石高:14万石

分郡:田河、企救、京都、仲津、筑城、上毛、下毛、宇佐

主要特产名物:米、麦、茶、海苔、硫黄、水晶、鱼干

代表风土:英彦山、罗汉寺、御许山、耶马溪、宇佐八幡、柳浦、和布刈神事

主要势力:城井宇都宫氏

梗概:九州东北部的西海道之国。由东至南通过筑紫山地与丰后接壤,西面的平原延伸向筑前,北面通过关门海峡与周防和长门两国隔海相望。古代时是丰国的一部分,后在七世纪时丰国分成了丰前和丰后两国。

国的东南方是以英彦山为中心的筑紫山地,北方是直方平原和小仓平原,面向周防滩有着广阔的平原。分割周防滩和响滩的是企救半岛和关门海峡,这是九州与本州的分割点,同时也是濑户内海交通中通向四国甚至畿内的重要据点。由于关门海峡的存在,丰前国从大和朝廷时代开始就是进退九州的基地,同时也是外来文化由九州传向日本全境的出口。

产业方面,古来矿产业就比较发达,特别是采铜和炼铜技术,是日本有名的铜器产地。其中梵钟是最著名的铜产品,供给很多寺庙使用。由于该国扼濑户内海最西部和九州最东北端,无论是由本州进攻九州,还是九州杀向本州,都是出兵的必经之地。其中确保关门海峡,是周围势力的最重要课题。

自从室町时代开始,丰前守护是大内氏,并由守护代杉氏代理本地的支配。随着大内义隆因陶晴贤的反叛而自杀,丰前的支配权逐渐落入了陶氏手中。但在1555年,陶晴贤在严岛之战中战败自杀,丰后大友家的势力也在逐渐渗透,丰前成为了大友和毛利两家的主要战场。后大友家逐渐席卷了整个北九州,大友宗麟被任命为丰前守护,并于1559年以占有九州三分之二地盘而被授予了九州探题一职。毛利元就逐渐平定了中国大部分的地区,也把目标定在了北九州,同时联合反大友的诸势力,于1563年杀向丰前。但双方经过几次斗争不分胜负,后元就之孙小早川秀包成为了大友宗麟的女婿,双方达成了和睦。但毛利元就暗中煽动九州的反大友国众们,企图威胁大友在九州的统治,但随着毛利元就的病死及织田信长逐渐入侵西国,最终毛利势力撤出了丰前,丰前纳入大友家的完全支配之下。

摆脱了找麻烦的毛利家后,大友宗麟逐渐开始与势力逐渐扩大的岛津家正面交锋。但在耳川之战中,岛津军给予了大友军毁灭性打击,大友家开始一蹶不振,最终在1586年,大友父子臣从了丰臣秀吉,并邀请秀吉出兵九州。秀吉正以此为契机,集合了北陆以西的大部分大名发兵九州。在进入丰前后,九州的大部分大名便望风归服。次年,岛津家臣服,秀吉进行九州仕置。其中丰前国的企救和田川两郡被封给了毛利胜信,其余六郡封给了重臣黑田官兵卫孝高。关原合战中,留守丰前中津城的黑田孝高与加入西军的大友义统交战,以此功劳,其子黑田长政获得了筑前52万石的封赏。后细川忠兴领有了丰前一国及丰后两郡近40万石的封地。至1632年,细川家被移封至肥后,丰前由小笠原长次领有中津8万石,小笠原忠真领有了小仓15万石。

主要地志:丰前国名胜志、丰前国古史、丰前志、丰前国志

60、丰后:

特点:国内经济发达,国情稳定,但边境地形以平原为主,不利于抵御外来入侵。

石高:41.8万石

分郡:日高、球珠、直入、大野、海部、大分、速见、国埼

主要特产名物:锡、铅、梅、牛、浅茅酒

代表风土:蓑崎、磨崖佛、别府八汤、六乡满山、夷谷、姬岛、二子山

主要势力:大友氏

梗概:九州东部的西海道之国。北面通过耶马溪和由布岳与丰前相连,南面通过祖母山和倾山与日向相接,西面分别通过水绳山地和宝珠山系分别与筑前和筑后两国接壤,西南的阿苏山和九重连山将丰后和肥后隔开。同时通过周防滩与周防和长门两国隔海相望,东面丰后水道的东方是伊予国。七世纪末,古代的丰国被分为了丰前和丰后两国。

中部有着九州平均海拔最高的山岳地带,蕴藏丰富的温泉资源。虽然国土大部分为山地,但国内的大野川和大分川冲积成为大分平原,其他如国东半岛的中央地区和沿海一带都有着广阔的平原。同时有着漫长的海岸线,特别是在东部的臼杵湾、津久见湾和佐伯湾沿岸有着不少良港,因此以濑户内海为中心的海运业也非常发达。在大友家的城下町,经常有来航的葡萄牙商船停靠,带来了先进的基督教文化,丰后成为了欧洲文化的中心。

从室町时代开始,政治稳定的丰后国就是大友家的领地。进入战国时代后,大友家的统治进一步巩固,周围国众臣从,国内情势相对安定,不必担心国内的叛乱。进入大友宗麟统治的时期,专注于对外侵略,特别是与中国大内家争夺在北九州的霸权。1551年,大内义隆因重臣陶晴贤的反叛而被迫自杀,宗麟送自己的弟弟义长继承大内家家督,以长门为根据地扩大势力。

后陶晴贤和大内义长分别被毛利元就所消灭,元就继承了大内家的原有领地,并与大友家争夺在北九州的权力。元就联合反大友的势力,与大友家对抗。1573年,宗麟将家督之位让给了儿子大友义统,而自己仍然掌握实权,但家臣团却分为了宗麟和义统两派。在随后的1578年,宗麟不顾重臣们的反对强行出兵日向,并在耳川之战中大败于岛津军,一下走向衰退。而岛津军不断蚕食着大友家的领地,并收服原本从属于大友家的国众们。1586年,宗麟不得已向已经掌握了中央政权的丰臣秀吉求援。秀吉以此为契机,开始征伐九州。虽然岛津军在户次川合战中大胜,但最终不得不投降于丰臣家。宗麟次年病死,大友义统获得了丰后一国的安堵。1593年的文禄之役中,大友义统不顾友军小西行长而擅自离开战场,后被责问,并被没收了领地,丰后成为了秀吉的直辖地,在当地配以马回。关原合战后,细川忠兴获得了丰前39万石的领地,后细川家被转封到了肥后,丰后存续了日出、府内等藩。

主要地志:笺释丰后国风土记、丰后国志、丰府纪闻、丰后风土记

61、筑前:

特点:国内平原广阔,生产力高,商业也很发达。但国人众林立。

石高:33.6万石

分郡:怡土、志摩、早良、那珂、席田、糟屋、宗像、远贺、鞍手、嘉麻、穗浪、夜须、下座、上座、御笠

主要特产名物:白鱼、博多绞、博多人形、蜂蜜、练酒

代表风土:太宰府天满宫、博多、天拝山、柳町、海中岛、志贺岛、唐泊、生之松原、天鹿角

主要势力:大友氏、秋月氏

梗概:九州最北部的西海道之国。东面是丰前和丰后两国,南面与筑后通过筑后川隔开,西南的背振山地是与肥前的分界线,北面通过响滩与长门隔海相望,西面通过玄海滩至壹岐甚至更远的对马。古代与筑后国合称筑紫国,后分成两国。

国内有博多湾周围的福冈平原和九州第二大河流远贺川流域的筑丰平原等,农业比较发达。同时东西向的三郡山地将国内分成了两个经济圈,即南方福冈平原周围的福冈、博多为中心的的经济圈及北方在远贺川流域的芦屋、黑崎经济圈。特别是临近博多湾的福冈平原中的西海道诸国统治的据点——太宰府,从弥生时代就是对外交流的窗口,但一方面也是外来入侵的重要目标。在11世纪受到了刀伊倭寇和13世纪蒙古的入侵。进入室町时代,此地也是少贰家、大内家和大友家争夺的重要地区。后少贰家败于大内家,被驱逐到了邻国肥前,而大内义隆又被家臣陶晴贤所打倒,国内情势不够稳定。

本地守护大内义隆因家臣陶晴贤的反叛而自杀后,陶氏开始对筑前进行支配。随着陶晴贤在严岛之战中败死,丰后的大友宗麟开始染指此地。至1559年,宗麟获得了丰前、丰后、筑前、筑后、肥前、肥后六国守护,并就任了九州探题,成为了九州第一大名。而没过几年,平定中国地区的毛利元就援助筑前的筑紫、秋月等国众举兵,反抗大友家,并于1563年发兵北九州。但次年大友宗麟收小早川秀包为婿与毛利元就达成了和睦,恢复了筑前的势力,并配置一族的高桥鉴种等人进行筑前统治。但鉴种于1567年联合秋月和原田等筑前国众们反叛。很快反叛被镇压,但博多的立花鉴载又受到毛利元就的煽动而反叛,大友氏在筑前的支配很不稳定。直到1578年,大友军在耳川之战中大败于岛津军,势力大减,筑前国众们趁机举兵,反抗大友家的统治。1586年,北上的岛津军一路杀到筑前岩屋城下,而大友家勇将高桥绍运拖住了岛津军进军的步伐。大友宗麟也在此期间上洛,表示臣从于已掌握中央政权的丰臣秀吉,并邀请其出兵九州。秀吉正好借此大义名分,召集了各地大名出阵九州。不到一年,岛津家就被迫投降臣属于丰臣家,同时九州的大名和国众们也一起归顺。后秀吉将筑前一国、筑后两郡和肥后两郡封给了小早川隆景,隆景死后由其养子小早川秀秋继承。后秀秋被转封至越前,筑前成了丰臣政权的直辖地。1598年秀吉死后,秀秋又重新回到了筑前。关原合战后,小早川氏被转封到了备前冈山,黑田长政入封筑前成为52万石的大名。

主要地志:石城志、筑前国续风土记、筑前名寄、筑前志、筑前土产志、宗像记

62、筑后:

特点:农业和渔业等产业比较发达。

石高:26.6万石

分郡:御原、生叶、竹野、山本、御井、三瀦、上妻、下妻、山门、三毛

主要特产名物:蓝、烟草、砂糖、提灯、炭薪、歌留多、久留米饼

代表风土:高良大社、灵岩寺、吉井宿场町、宝满神社之能、大牟田燃之石、田主丸

主要势力:大友氏、蒲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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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日本分国略述—以战国时代为中心(6)

室町时代,守护山名氏逐渐降服了当地国人,但进入战国时代后,山名家族内部开始互相攻伐,对本国的支配力逐渐衰退。随着尼子势力的不断渗透,本地国众也产生了动摇。在中国的另一豪强毛利家灭亡了尼子家后,开始侵略因幡。最终山名家投降了毛利军,因幡成为毛利家的领地。1573年,尼子余党尼子胜久和山中鹿之介等举兵,向山名丰国求助,丰国答应尼子胜久让其进入鸟取城,收复尼子旧领。但后来丰国又怕毛利家的报复而再次投靠了毛利家,攻击尼子胜久。后尼子胜久得到了强援织田信长,反攻攻落了因幡鬼城。1579年,信长的中国平定军攻击因幡,1580年包围了鸟取城。秀吉承诺山名丰国投降后因幡一国的安堵,但丰国被手下亲毛利的家臣流放,毛利军以吉川经家为城将入主鸟取,抵抗织田军。次年,秀吉再次入侵因幡,包围鸟取,最终以渴杀方法攻落鸟取城。之后,秀吉任命宫部继润、垣屋光成、木下重坚、龟井兹矩等支配因幡国。关原和战后,池田长吉、山崎家盛和龟井兹矩被分封至因幡,后在1617年池田光政被转封至此,成为拥有因幡和伯耆的32万石大名。

主要地志:因幡志、因幡民谈记、因府年表、因府夜话、胜见名迹志、雪窗夜话

43、美作:

特点:险峻的中国山地是天然的防御屏障。

石高:18.6万石

分郡:英多、胜田、苫田、久米、大庭、真岛

主要特产名物:西瓜、甜瓜、鲇鱼、铜、作州饼

代表风土:津山、山伏谷、横仙地下芝居、中山神社、后山、诞生寺、久世虎斑竹

主要势力:赤松氏、三浦氏

梗概:山阳道的内陆国。北面是同在中国山地的伯耆国及因幡国,南面的旭川和妙见山是与备前的国境线,东面是后山和日名仓山形成的与播磨的交界,西面的四十取峠和裾野是与备中的交界。美作国曾经是备前国的一部分,在713年北部六郡从备前分离并独立。周围被群山包围的,温泉资源比较丰富。国土北部被中国山地东西隔断,大部分是山地地带,东面的吉井川和西边的旭川两大水系的上游有一部分盆地。特别是吉井川流域的津山盆地面积较大,作为山国的美作有此地方非常宝贵。美作扼守至出云的交通要道,也是分割山阴山阳两道的要冲,因山阳道相对比较平坦,山阴道比较险峻,因此通交需通过美作国内的四十曲峠、犬狭峠和人形峠等。同时也有被从山阴山阳两路入侵的危险,以地形构筑本土防卫线是第一要务。

随着守护赤松家的势力衰退,浦上、尼子、毛利、三村、宇喜多诸家在此争夺并互相制约。首先尼子家代替守护赤松家获得了本地支配权,但因统治失策和尼子家被毛利家所攻击,最终由毛利家控制了大半美作。1577年,羽柴秀吉作为织田家中国平定军的总大将,由播磨杀入美作,与毛利家开战。在战斗中,秀吉军渐渐占据了上风,但随着本能寺之变的发生,秀吉与毛利家在备中高松城下达成了和议,火速返回平定明智光秀的反叛。在丰臣政权建立后,美作被交给宇喜多秀家统治。1600年,因宇喜多秀家在关原合战中加入西军,战败而被改易,小早川秀秋受封了备前和美作。但1602年小早川秀秋死去,次年森忠政领有了美作18万石,修筑了津山城并整备城下。1697年家系断绝,松平长矩获得美作10万石继续对此地进行统治。

主要地志:作州记、西作志、东作志、美作鉴、美作志、美作鬓镜、美作风土略

44、备前:

特点:产业相对发达,生产力较高。

石高:22.4万石

分郡:和气、磐梨、邑久、赤坂、上道、御野、津高、儿岛

主要特产名物:米、鳗鱼、备前烧、锻冶

代表风土:田之口、牛窗、西大寺、吉备真彦神社、加茂大祭

主要势力:浦上氏、宇喜多氏、松田氏

梗概:面向播磨滩的山阳道之国。东面的日名仓山至明坂峠一线与播磨交界,西面太平山至冈山一线是与备中的国境线,北面通过吉备高原与美作相邻,南面的冈山平原一直延伸至濑户内海。古代的吉备国是不亚于畿内诸国的先进国家,但在672年的壬申之乱后被分成了备前、备中和备后三国,至713年,备前北部六郡再被划出成立美作国。由中国山地注入濑户内海的吉井川和旭川两大水系,在备前形成了广阔的冲积平原,从弥生时代起农业就比较发达,随后制盐业和手工业也逐渐发展起来。其他产业还有以伊部为中心的备前烧和以长船物为代表的备前冶炼,经济和战略价值都很重要。文化、经济都有很高的水平。播磨滩沿岸的海港众多,与畿内和四国的来往密切,交通发达,特别是牛窗港,是在应仁之乱后代替兵库成为了遣明船的母港之一,也是濑户内海交通的重要据点。因此备前是一个交通四通八达,经济力很高的分国,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国。

随着守护赤松家的实力日渐衰退,守护代浦上家的实力不断增强,逐渐将备前一国纳入了掌握。1552年,尼子家虽然把备前守护一职收入囊中,但因家中新宫党事件等内部争斗,无力过于介入备前事务,浦上家依然发展着自己的势力。在浦上家内部,实力较强的家臣宇喜多和岛村、中山等家明争暗斗,最终宇喜多直家通过各种手段,消灭了敌对势力。之后直家继续暗中积聚实力,于1566年消灭了浦上家的敌对势力松田家,次年又在备中明禅寺合战中击破三村军,将势力一直扩大到备中及美作一带。1569年,尼子家再兴军杀回出云,丰后大友家也联系浦上家等结成了毛利包围网。后宇喜多直家入侵备中并与毛利家达成和睦,击破了与织田信长通好的三村家。之后,冈山城的金光宗高自杀,冈山落城。直家又在松山城击败三村元亲,最后于1577年,流放了主君浦上宗景,占有了备前和美作两国,一跃成为战国大名。后宇喜多直家作为毛利家对抗西进的织田军的先锋,与织田军的羽柴秀吉在备前至播磨一带拉锯。1579年,宇喜多直家突然与秀吉达成和睦,并投入其伞下,与毛利家敌对。后直家在备中高松城等多次战斗中协助秀吉。在直家死时及在后来与毛利家的讲和过程中,秀吉承诺宇喜多对备前一国的支配权,并收宇喜多秀家为犹子,进入了丰臣政权中枢。秀吉死后,秀家作为五大老之一成为丰臣秀赖的后见人,关原合战时为西军的主要战斗力。战败后领地被没收并流放到八丈岛。备前被封给了小早川秀秋,两年后秀秋病死,池田光政由鸟取移封到此,成为备前冈山藩祖。

主要地志:吉备温故、寸簸之尘、备前名所记、备阳国志

45、备中:

特点:土壤肥沃,农业发达。

石高:17.7万石

分郡:都宇、窪屋、贺夜、下道、浅口、小田、后月、哲多、英贺

主要特产名物:桃、盐、烟草、漆、铁、铜、纸、吉备团子

代表风土:吉备中山、豪溪、仓敷、备中神乐、井仓峡、花见山、水岛

主要势力:庄氏、三村氏

梗概:中国地区中央位置的山阳道之国。东是备前、美作两国;西是备后;北是伯耆;向南面向濑户内海,海对面是赞岐国。古代时是吉备国的一部分,后在天武天皇时代分离出来。南北狭长,北部是中国山地的高山,中部是吉备高原的高原地带,南部是冈山平原的西半部分。国内有从中国山地发源的高梁川、吉备高原发源的足守川和小田川,在东南部形成了冲积平原。该平原地带从弥生时代开始便是农业发达地区,有着国内屈指的大型古坟。除了农业以外,在沿海一带的制盐业及山地地区的矿业也很发达,特别是铜的产量很高,古代时候也是备中铁的重要生产地区。在刀剑中有名的产品,以青江庄的青江缎冶最为驰名,从古代就是名刀产地。由于有以上重要产业,古代以来就受到周围诸国所觊觎。虽然有中国山地作为天然屏障,但东方方向的兒岛半岛是海贼的根据地,而且距离盐饱水军的据点不远,为了维持海上的交通,需要与这些水军众们共存。

进入战国时代,领有守护职的细川家逐渐衰微,守护代石川家、国人三村及植木等诸家扩大势力,相互争夺霸权。同时将周围的毛利、尼子、宇喜多等大名也引入了国内争乱。1566年,三村家亲被备前的宇喜多直家暗杀,之后继位的三村元亲又在次年的明禅寺合战中被直家击退,实力大减。之后宇喜多家的势力逐渐渗透到备中,在宇喜多家臣服于毛利家后,备中又成为了毛利家的势力范围。

在织田信长入主畿内后,一直被宇喜多直家所压制的三村元亲臣从于信长。1576年,毛利辉元与足利义昭及石山本愿寺等反信长势力联合,与织田家开战。次年,灭亡了主家浦上家并臣服于毛利家的宇喜多直家与平定中国地区的羽柴秀吉战斗,随着战局发展,宇喜多直家突然投靠秀吉军,成为了织田家的一员。1582年,秀吉集合播磨、但马、因幡等国之兵攻击毛利家在备中最重要的防御据点高松城。秀吉水淹高松,而毛利家尽量避免与秀吉军决战,眼见攻略成功时突然爆发的本能寺之变迫使秀吉与毛利家和谈,回军消灭了明智光秀。在此次讲和中备中半国被割让给了秀吉一方,之后秀吉将该地赐给了宇喜多秀家。关原合战后,秀家被流放,备中大部分成为了幕府直辖领。

主要地志:备中志、备中集成志、备中村鉴、备中国巡礼记、备中府志、备中名胜考、备中名所记

46、备后:

特点:农业和渔业比较发达,经济力高,村上水军对此虎视眈眈。

石高:18.6万石

分郡:安那、深津、神石、奴可、沼隈、品治、苇田、甲奴、三上、惠苏、御调、世罗、三谿、三次

主要特产名物:茶、箭竹、备后表、酱油、酒

代表风土:鞆之浦、阿伏兔观音、因岛、尾道、鹤冈八幡神社神道行事、

主要势力:毛利氏

梗概:面朝备后滩的山阳道之国。东西分别是备中和安芸,北面是伯耆、出云、石见三国,国内多山地。南朝濑户内海,海上散布着横岛、田岛、走岛等海岛。曾经是吉备国的一部分,后吉备国西部的十二郡分离出来形成了备后国,后又增加了两郡,分成了南七郡和北七郡。北部是中国山地南方吉备高原的中心地带,少平原,多山地。只有南方的芦田川流域有一部分平原,河口部分形成了福山平原,一直延伸到了濑户内海。因为上述地形,所以南方农业发达,经济也相对发达。备后滩沿岸有很多岛屿,海上交通和渔业也很发达。特别是尾道和鞆两个港口,是濑户内海沿岸的重要港口,也带动了本地制盐业的发展。

另一方面,北部山地地区的林业和矿业也有一定基础,是相对重要的产业。除了海面以外,该国三方都被山地所包围。但处于山阳道的中间位置和交通中心地区。备后滩偏西便是三岛水军之一的因岛水军基地,海上威胁不容忽视。

应仁之乱后,守护山名家的权力急速衰退,该地逐渐被尼子家所占据。后分别从属于大内和尼子的国众们相互对立。但在1551年,大内义隆因重臣陶晴贤反叛而被迫自杀,毛利家趁机扩大势力,与尼子家对立。1554年,毛利家势力占有了绝大部分备后,成为了中国西半部分六国国主。除了备后藤井家曾经被大友家煽动叛乱外,备后一直作为毛利家的领国而安稳存在。但在关原合战后,作为西军总大将的毛利辉元被削封,只剩下了周防和长门两国,备后被封给了福岛正则。而十九年后福岛氏被改易,备后北部和西南部被封给了浅野长晟,东南部被封给了水野胜成。

主要地志:鞆浦志、福山志料、备阳六郡志、备后贺岛记、三原志稿

47、伯耆:

特点:国境情况适合防御,但国内产业和经济力低下。

石高:11万石

分郡:河村、久米、八桥、汗入、会见、日野

主要特产名物:绵、山葵、木绵饼

代表风土:弓浜、大山、三德山三佛寺、八桥往来、退休寺、倭文神社

主要势力:尼子氏

梗概:群山峻岭中的山阴道之国。东面通过三德山、三国山系与因幡国接壤,西面通过米子平原与出云相邻,越过南部的中国山地是美作、备中和备后三国,北面是日本海。西南国境都是中国山地,国土绝大部分也都处于山地之中。只有天神川河口和日野川河口有部分平原,沿海岸线都是沙丘地带。但平原不少都是火山灰性土壤,不适合农业生产,因此生产力低下。主要还是靠国内的铁矿开采。因国内有不少山地,虽然适合防御,但不利于交通。通过米子平原与出云的美保关一带相连,易从此受到攻击。

进入战国时代,国内守护山名家被尼子家所取代,随后尼子家被毛利家所攻灭,自1566年开始,该国便成为了毛利家的领国。之后羽柴秀吉入侵中国,当秀吉攻击备中高松城时爆发了本能寺之变,秀吉与毛利军谈和,其中伯耆东三郡河村、久米、八桥归秀吉方,西三郡的汗入、会见、日野继续归属毛利家,西三郡被秀吉封给了南条元续,成为其支配地。西三郡是吉川元春所领。1591年,秀吉将伯耆的西三郡连同部分出云共18万石封给了在与毛利讲和之际作为人质的吉川广家。关原合战后,南条氏遭到改易,吉川广家随主家毛利家被移封到了防长两国,伯耆被封给了中村一氏之子中村一忠。一忠入主米子城,整备城下町,将此作为伯耆的政治经济中心。但中村氏在1609年遭到改易,幕府以河村和久米两郡作为直辖领,其余分封小藩。1617年,池田光政成为了因幡伯耆两国的大名。

主要地志:伯耆志、伯耆民谈记

48、出云:

特点:经济力和军事力都很高。

石高:18.7万石

分郡:意宇、能义、岛根、秋鹿、楯缝、出云、神门、饭石、仁多、大原

主要特产名物:瓜、鲈鱼、铁、纸、算盘

代表风土:出云大社、鬼之舌震、八重垣神社、善光寺、龙头瀑布、日御崎海岸

主要势力:尼子氏

梗概:山阴道之国。东面是伯耆国,西方是石见国,南边是备后国,北方隔海与隐岐国相望。北部被岛根半岛和弓浜围成了中海和穴道湖两个内陆湖,渔业很是发达。盐湖的中海和淡水湖的穴道湖中盛产各种鱼类且储量丰富。同时,斐伊川流域的的出云平原周围,农业也很发达,虽然国土面积不大,但国力很强。同时自古代开始就是日本有名的铁产地,出云山地生产日本刀,因此本国也有着重要的战略价值。因为有了以上得天独厚的条件,古代开始便有了能与大和朝廷相匹敌的出云王朝,受随之建立的出云大社的影响,使出云保持了独特的文化及宗教背景。

平安时代是平氏的知行国。室町时代中后期,守护佐佐木京极氏的权力逐渐被守护代尼子氏所取代,但尼子家对本地统治的手段还相对落后,主要对国众采用怀柔政策。后尼子家终于获得出云守护一职。进入战国时代后,为了争夺石见银山及其周围地域的支配权,与大内家及毛利家展开了拉锯战。但后来尼子晴久将尼子家最有战斗力的新宫党肃清,使得尼子家的实力大大衰弱。1560年,尼子晴久去世,尼子义久继位,更加受到了已取代大内家成为西国第一大势力的毛利家的压迫。入侵出云的毛利元就于1562年将著名的石见银山掌握在了手中,并于次年攻落了出云的重要据点白鹿城,完全孤立了月山富田城。三年后,毛利元就终于攻落了月山富田城,尼子义久投降,出云守护尼子家灭亡。

但当年尼子晴久虽然杀了新宫党的骨干尼子国久和诚久父子,但诚久之子尼子胜久在尼子余党山中鹿之介和立原久纲等人的拥立下举兵,以图再起。1569年,胜久联合大友家入侵出云,回复了大部分出云,但次年便被毛利军扑灭,再次逃往京都。此时受到了织田信长的大力支援,573年,获得信长援助的胜久杀进因幡,企图再次入侵出云,但事败后第二次逃往京都。1577年,信长命令羽柴秀吉平定中国地方,胜久等尼子一党守卫播磨上月城。但因三木城别所长治的谋反,导致上月城被围,信长无法进行救援,最终上月落城,尼子胜久自杀,山中鹿之介被俘后又被谋杀。尼子氏复兴的希望全部破灭。

之后,出云便一直是毛利家的领国,关原合战时毛利辉元被推任为西军总大将,但西军战败,辉元被削封只剩下了防长两国,堀尾吉晴领有了出云和隐岐24万石,入主月山富田城。直到三代忠晴无后,家系断绝。1634年,佐佐木一族的京极忠高获得了出云和隐岐的支配权。但家系又因无后而断绝,1638年德川家康之孙松平直政成为两国国主。后其子又分封了松江、广濑、母里等支藩。

主要地志:出云风土记、出云风土记解、出云风土记考、云阳志、怀橘谈

49、石见:

特点:以出产银而著称,但正因为出产银也成为了众家争夺之地。

石高:11.2万石

分郡:安浓、迩摩、那贺、邑知、鹿足、美浓

主要特产名物:鲤鱼、银、铜、锡、铅、蜂蜜、纸、人参

代表风土:石见银山、高津浜、医光寺、稻成神社、石见神乐、鹭舞、江津、温泉津、物部神社、三瓶山

主要势力:益田氏

梗概:山阴八国中最西边一国。东是出云和备后,西南是周防,西是长门,北面日本海。该国南端的中国山地是与山阳诸国的分界线,山脉一直延伸到海边,只有高津川流域形成了吉田平原。自古以来就与山阳诸国交流频繁,文化也受到邻国出云的影响。国内坐落着著名的石见银山,在战国时代的金银矿山中都非常有名。因与出云、备后、安芸等国相邻,各大势力一直为争夺石见银山的领有权而互相攻击。

石见守护本是大内家,但对此的统治力并不强,国内国人层林立,尼子家也不断从出云发起进攻,很早便把石见东部纳入统治,而安芸的毛利家对此地一直也是虎视眈眈。1551年,守护大内义隆因家臣陶晴贤反叛而被迫自杀,1555年严岛合战后毛利元就开始全力入侵石见。1556年逐渐掌握了银山,但于1558年又被尼子家夺回。1559年至1560年间,毛利家多次集结安芸、备后、石见多国之兵企图再次夺回石见银山,但最终没有成功。直到1562年,元就设计诱降了山吹城守将本城常光,再次获得了银山的支配权。之后,原本从属于尼子家的石见国众接二连三被毛利元就诱降,石见全境基本被纳入了毛利家的统治。但石见国众中处在毛利和尼子家伞下的为数不少,国内政治并不安定。1566年,毛利元就终于消灭了宿敌尼子家,彻底掌握了石见一国。一直到信长的中国平定和秀吉的天下统一,石见还是牢牢地掌握在了毛利家的手中。但在后来的关原合战中毛利辉元出任了西军总大将而导致石见被没收。1619年,幕府收除津和野藩等以外的领地为直辖领并设置代官进行管理。

主要地志:石见银山记、石见外记、石见志、石见国名迹考、石见八重葎

50、安芸:

特点:是连接山阴山阳的重要通道,受到周围势力所重视。

石高:19.4万石

分郡:沼田、贺茂、安芸、佐伯、山县、高宫、高田、沙田

主要特产名物:山葵、麻、蜂蜜、海苔、盐、牛

代表风土:严岛神社、速谷神社、御手洗游乐、宫岛、音户之濑户、佛通寺山

主要势力:毛利氏、吉川氏、小早川氏

梗概:位于中国西部的山阳道国家。东面是备后国,西面是周防国,北面是石见国,向南面向濑户内海。国内大部分地域山地起伏,水系复杂。有注入三原湾的沼田川,有形成与周防界线的小濑川,有注入广岛湾的太田川等。同时国内东北至西南被谷地所截断,分成了西安芸和东安芸两个地区,并形成了山阴和山阳两道的重要通路。在战略上,安芸西邻大内,东接尼子两大势力,同时距离濑户内水军的基地很近,易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应仁之乱后,国众实力有所增强,大部分势力投靠在了尼子家麾下。原守护武田家因家族内部争斗而导致权力衰退,最终受到从属于大内的毛利元就的攻击而灭亡。随着在1551年大内义隆因重臣陶晴贤的反叛而自杀,毛利元就抓住此机会急速扩展势力。在1555年严岛合战中消灭陶晴贤后,又与本地国众结盟,以国人领袖的地位统一了安芸,并将触角伸向了备中和备后,但同时也密切注意着尼子军的进攻。1560年,尼子晴久死去,尼子军的攻势大为减弱,元就趁机稳步扩大势力,最终在1566年,消灭了尼子家并逐渐支配了安芸、石见、出云、周防、长门、备后、备中等多国,将本土国众编入家臣序列。统治了中国大半的毛利元就的嫡子隆元在1563年死去,孙辉元年幼,元就召回了已过继给吉川和小早川家的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共同辅佐辉元。1571年元就死去,辉元继承毛利家的统治,吉川元春负责山阴、小早川隆景负责山阳方面的事务,并最终臣从于丰臣政权之下。关原合战后,安芸被德川家康没收,封给了东军的福岛正则,入主广岛城。1619年,福岛正则被改易,浅野幸长成为了安芸的领主。

主要地志:严岛志、严岛道芝记、芸藩通志、芸备国郡志、芸备风土记、芸阳记

51、周防:

特点:生产力和文化水准都很高。

石高:16.8万石

分郡:大岛、玖珂、熊毛、都浓、佐波、吉敷

主要特产名物:盐、茶、木材、大内涂

代表风土:御组神社、锦带桥、龙文寺、防府天满宫、贵船祭、八坂神社、普贤堂、手置石

主要势力:大内氏、毛利氏

梗概:本州岛西部的山阳道之国。西为长门,东为安芸,北面是中国山地的石见,东至南是濑户内海一线。通过周防滩,与九州的丰前、丰后及四国的伊予等国相对。同时还包含濑户内海中的如周防大岛等诸多小岛在内。国境内主要为山地,锦川、岛田川、佐波川流域有着广濑、山口等盆地。沿岸地区有岩国、光、防府等冲积平原,还有着一些内陆湖,农业和渔业比较发达,自古以来东大寺等权门的庄园就位于周防。

周防很早就接收了大陆文化及朝鲜文化,同时又处于濑户内海文化圈的范围内,是内外文化的交汇点。南北朝时代开始,守护大内氏以山口为中心,大力引进京都文化,使山口愈加繁荣,有着小京都之称,成为了中国地区第一的文化之国。自从十六世纪初守护大内义兴独占了勘合贸易后,周防一跃成为了西国的文化和经济大国。而且自从1551年传教士萨比埃尔传教至山口时,对此地大为赞叹。

随着守护大内家的势力不断增强,把国众全部纳入自己的掌握,构筑了以山口馆为中心的支配体制,构筑了由中国一直到北九州地区的庞大版图。但由于守护大内义隆在出云远征等战役中失败,并逐渐宠信于文治派的相良武任等人,沉迷于文化,最终招致了重臣陶晴贤的谋反,在大宁寺被迫自杀。后陶晴贤拥立丰后大名大友宗麟之弟大内义长,继承了大内的家督之位,成为了陶氏的傀儡。如此,陶晴贤仍然在中国至北九州一代保有不小的势力,但安芸的毛利元就也正在暗中积蓄着实力。至1555年,毛利元就在严岛合战中逼杀陶晴贤,并逐步蚕食周防和长门等大内家旧土,虽然大内义长企图举兵反击,但由于国众们的离反,不断投靠毛利家,最终导致防长两国城池不断陷落。1557年,义长从山口逃往长门且山城笼城,并想再逃到兄长大友宗麟的丰后。但最终没来得及且山城便告陷落,义长自杀。自此,毛利元就彻底灭亡了大内及陶氏残余,完全占有了防长两国。作为毛利家的领国,一直平稳发展到关原合战时。关原合战后,由于毛利辉元出任西军总大将而遭到减封,只保有了防长两国。之后毛利家只能以长门为中心经营领国,此外周防国内还有岩国和德山等支藩,一直延续到幕末。

主要地志:防长志要

52、长门:

特点:水运发达,国内外贸易繁盛,但处于本州和九州的交汇地带,是两边争夺的要地。

石高:13.1万石

分郡:厚狭、丰浦、美祢、大津、阿武、见岛

主要特产名物:河豚、鲍、蜡、素面、萩烧、砚石

代表风土:下关、景清洞、须佐、坛之浦、赤间关、住吉神社、龙宫之潮吹

主要势力:大内氏、毛利氏

梗概:本州最西端的山阳道之国。东北与石见国接壤,东南与周防国相邻,南边是关门海峡,对岸是丰前和筑前两国。国中间位置是中国山地的最西部,之间有阿武川、木屋川、厚东川、厚狭川从中流过,形成了比较大的平原地区。特别是厚东与厚狭两河流间的周防滩海岸附近,有着广阔的宇野平原。因此国内形成了濑户内海侧、日本海侧和山谷部三个部分。除了东方临接石见和周防两国外,其余方向均环海,从古到今都是海运发达之地。由于此得天独厚的条件,通过海路与北九州、中国、四国、濑户内等方向的交易十分繁盛,甚至与朝鲜半岛和中国大陆都有通商。同时与北九州一衣带水,其中下关是本州到九州的最重要战略据点,无论是从九州攻击本州,还是本州攻击九州,都必经于此。

平安时代是平知盛的知行国,以有着源平合战中平家的最后据点坛之浦而著称。进入室町时代后一直是守护大内氏的领国,大内氏七代守护经营此地,国内情势比较稳定,但随着大内家当主大内义隆因重臣陶晴贤谋反而最终自杀,晴贤拥立了大内义长为大内家新当主。在1555年的严岛合战中,陶晴贤被毛利元就击败被迫自杀,长门终于由大内义长亲手统治。但元就继续防长攻略,逐步攻落周防诸城并降服了国人层,大内义长逐渐受到孤立,于1557年退往长门且山城笼城,并企图通过海路逃亡,依附于丰后的兄长大友宗麟。因毛利水军的阻碍最终逃亡失败并开城,在毛利元就的谋略下自杀,自此守护大内家彻底断绝。之后,长门作为毛利家的领国稳定发展。但因毛利辉元在关原合战战败后被减封,只剩下了周防和长门两国,最终以长门为中心的长州藩一直延续到了幕末。

主要地志:长藩民籍、长门国志、长门长府史料、丰府志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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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日本分国略述—以战国时代为中心(5)

信长死后,筒井家继续在丰臣政权下支配着大和。1584年顺庆病死,侄定次继位。后秀吉将定次转封于伊贺,令弟秀长入主郡山城支配大和。秀长以郡山城为大坂城的支城,令国众们归农或者赶出国外,扫清了国内土豪们。1591年秀长死后,1595年增田长盛受封郡山城主,但1600年关原合战后遭到改易。天下人德川家康以大和为幕府的直辖地,指示大久保长安为代官进行支配。其他由众多小藩和旗本分割支配。

主要地志:春日社参记、七大寺巡礼记、南都赋、平城坊目考、大和志、大和路便览、大和志料弁妄、大和巡览记、大和志料、大和名所记、吉野记、和州寺社记、和州郡村志

34、纪伊:

特点:平原地带不广大但农业生产力依然很高,但国内土豪众多,政情不够稳定。

石高:24.4万石

分郡:伊都、那贺、名草、海部、在田、日高、牟娄

主要特产名物:蜜桔、梅、海苔、黑江涂、陈皮、酱油、熊胆、味增

代表风土:东照宫、那智山、那智瀑布、日前神社、和歌浦、道成寺、大云取山、汤之峰温泉

主要势力:田山氏、杂贺众、根来众、熊野水军

梗概:占据纪伊半岛尖端的南海道之国。北面是河内和和泉国,东北面是伊势国,由东到西的广大范围都与大和南部接壤,西面通过纪淡海峡与淡路和阿波两国隔海相望。南方是太平洋海岸线,三面被海包围。由于距离平安京和平城京不远,是较早被开发的地区之一。国土大部分被和泉山脉、长峰山脉、白马山脉、大塔山脉等山地所占据,平原较少,山谷部雨水丰富,气候温暖,森林资源也很丰富。从古代开始就以盛产木材而著称。同时东南方的牟娄郡是由熊野国演变而来,自古以来便有很多修行者到此修行,有着很多密宗的道场,形成了以熊野三山为中心的独特的文化背景。平原中有被纪之川和熊野川冲积出来的肥沃土壤,古代就开始实施了大规模灌溉,农业水准高,孕育了杂贺党等本地土豪。

由于国内守护田山家随着应仁之乱的影响而分裂,纪北至南河内保有一定势力的根来众和在纪之川流域盘据的杂贺众等土豪势力不断扩大,因有天然良港而赖以生存的熊野水军势力也逐渐抬头,而从高野山中分离出的真言宗根来寺众也开始坐大。以上土豪势力各自为政,不理会守护田山氏的统治,国内始终没有能够统一该国的势力出现,战国时代在与其他势力的同盟和抗战中生存。谁掌握了以根来众和杂贺众为代表的雇佣兵集团,往往便能够左右战局。特别是纪北的杂贺党和根来众,通过本地铁炮的制造集团,形成了以铁炮为装备的一大雇佣兵集团,信长就是利用这些势力的一人。但随着信长与一向一揆的对立,情况也随之一变。当时纪州农民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一向宗徒,杂贺众与一向一揆联合,形成杂贺一揆,公然对抗信长。杂贺一揆联合反信长势力的三好、石山本愿寺等势力,本愿寺便以纪伊为后勤基地,与信长进行长时间的抗争,令信长大为头疼。

1570年,信长逐渐开始讨伐本地一向一揆势力,但因一揆方占有地利,使信长收效甚微。自1574年开始,信长逐渐开始分化一向宗控制较弱的社家相、中乡、南乡的太田党和根来众等势力,情况终于出现了转机。杂贺孙市率领的杂贺庄十乡的铃木党继续与信长对抗,在1577年遭到信长大军的讨伐。之后纪州一揆仍然顽强的信长对抗,并与从海上封锁石山的九鬼嘉隆水军对战。最后1580年石山本愿寺的显如上人退出石山城前往纪伊,石山战争结束。信长死后,羽柴秀吉于1583年开始入侵纪伊,攻落粉河寺。次年的小牧·长久手之战中,杂贺众、根来众们应德川家康的请求作为呼应,摆出一副反抗秀吉的态势而骚扰大坂。终于秀吉在战争结束后的次年1585年展开了报复行动,烧毁了根来寺,水淹太田城,彻底驱逐了根来众和太田党。而熊野水军势力堀内氏,早早便投降于秀吉麾下。秀吉先派其弟秀长接管纪伊,后桑山重晴分封到和歌山城,堀内氏善保有新宫地方,铃木无心保有田边地方。但关原和战后,以上几个势力遭到惩罚,浅野幸长领有了和歌山37万石。1619年,浅野家被转封到安芸,家康十子赖宣分封到此,奠定了御三家之一的纪州藩的基础。

主要地志:纪伊志、纪伊续风土记、纪州名胜志、熊野游记、三山纪略、南纪名胜略志、野山名灵集

35、摄津:

特点:农业及贸易较为发达,但所处地形比较不利于防守。

石高:35.6万石

分郡:住吉、百济、东生、西生、岛上、岛下、丰岛、河辺、武库、兔原、八部、有马、能势

主要特产名物:西瓜、瓢、锅、蒲烧

代表风土:出见浜、天保山、孔雀、道顿堀、布引瀑布、有马温泉、清盛塔、住吉大社、六甲山

主要势力:细川氏、三好氏

梗概:位于畿内的西侧,北面是北摄山地的丹波国,西面是中国山地东端·六甲山地的播磨国,东北是京都盆地的山城国,东南偏南的平原地带是河内国,以南是通过堺与和泉国相连,大坂湾的海对面是淡路国。国土的北方是山地,南方是平原,南部是濑户内海东端的大坂湾。

自古以来便被称为难波津,是倍受重视的海上交通要冲。古代的仁德天皇在此建造了高津宫,孝德天皇建造了长柄丰碕宫,圣武天皇建造了难波宫。作为海陆交通的连接处,是开发较早的先进地区。自从平安时代以来便是西日本与朝鲜贸易的中转地带。之后平清盛在此修筑了大轮田泊作为日中贸易的据点,从福原迁都就能看出其对此地的重视程度。至室町时代,此地重要的战略意义仍未发生变化,幕府在此设立了半国守护,分郡守护等,一国内设置多数守护对此加以控制。管领细川氏世袭该国守护职,自应仁之乱后守护权威开始衰退,战国时代中期阿波的三好氏逐渐掌握了此地的权力。同时,因内外贸易和农业较为发达,有着丰厚经济力的农民层逐渐武士化,形成了渡边党等有力的武士团。而本国内的石山地区有着广大的寺内町,被本愿寺这支宗教势力所控制,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至1549年,三好长庆逐渐掌握了摄津的实权,以芥川城为本城支配其庞大的势力圈,达到了三好家的鼎盛时期。1560年,三好长庆追放了河内守护田山氏,将河内一国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并将本城迁移到了河内饭盛山城。此时,三好家的领国包含了山城、河内、摄津、和泉、大和、丹波、淡路、阿波、赞岐、播磨的一部分,此为三好家的最大版图。后三好长庆先后将将军足利义辉和管领细川晴元赶出了京都,掌握政权后又于1558年与义辉达成和睦,将其接回了京都,但将细川晴元软禁在了摄津普门寺了却了其残生。1561年,三好长庆的末弟十河一存病死,次年二弟三好实休又在和泉久米田战死,再次年嫡子三好义兴病死,1564年又听信了松永久秀的谗言杀死了三弟安宅冬康,长庆最终也不能经起这一连串的打击而病死,之后摄津等国便成为了松永久秀与三好三人众争斗的地区。三好家的新家督三好义继在三好三人众的支持下杀入摄津,而在将军足利义辉被暗杀后,足利义荣也在三好三人众的拥戴下由阿波到摄津登陆,建立新政权。但三好三人众最终被松永久秀击败,并于1568年被拥戴足利义昭上洛的织田信长赶回了阿波。

之后摄津便被纳入了信长的统治之下,随着信长与本愿寺关系的不断恶化,从1570年开始,便拉开了十年石山之战的大幕。其间,信长先后收服了荒木村重、池田氏、伊丹氏等本地领主,并委任荒木村重在有冈城进行统治。但1578年村重联合本愿寺而背叛了信长,随着1580年法主显如退出石山,十年的石山战争结束,而反叛的荒木村重也被平息,摄津全境再次回到了信长的掌握。

1583年,继承信长事业的丰臣秀吉在原石山城的基础上着手建立大坂城,并将摄津大部分收为直辖领地。以大坂为中心,伏见和堺的很多商人前往大坂继续发展。秀吉死后,其子秀赖入主了大坂。1614年,德川家康为了灭亡丰臣家发动了两次大坂之战,并最终消灭了丰臣家,烧毁了大坂城。战后,松平忠明领有了大坂十万石,1619年成为了幕府直辖地,内藤信正被任命为代官。次年幕府要求伊势至加贺以西的外样大名们重修大坂城,作为幕府支配西国的据点。

主要地志:大坂町鉴、古今芦分鹤大全、须磨志、住吉名所鉴、摄津古迹记、摄津国记、摄津志、摄津国郡邑志、摄阳落穗集、摄阳奇观、摄阳群谈、难波旧地考、难波雀、难波丸纲、兵库名所记

36、河内:

特点:农业和商业都较发达,经济力高。

石高:24.2万石

分郡:锦部、石川、古市、安宿、大县、高安、河内、赞良、茨田、交野、若江、涉川、志纪、丹比

主要特产名物:莲根、金刚砂、团扇、萝卜、酒

代表风土:淀川、男山、正成首塚、建水分神社、金刚山、诽诣、葛城山

主要势力:田山氏、游佐氏

梗概:位于淀川以南的畿内之国,淀川以北是摄津国,东南是山城国,南方和泉山脉的南面是纪伊国,西南与和泉国接壤,东面是生驹山和金刚山,山东是大和国。因北有淀川,因此这里被称为川以内的地方,故名为河内国。东及南分别被金刚山和和泉山脉包围,由南向东是淀川和大和川冲击出的平原地带。除了两条河时而泛滥外,也带来了肥沃的土壤,适合农耕。

陆路上是连结摄津、山城和大和国的交通要地,在海路上同时也是内陆延伸到大坂湾及濑户内海的重要地区,自古以来便是较为发达的地区。到了中世中后期,大塚寺、富田林等寺内町发展起来,更加带动了本地经济发展。战略上可以利用山地与河川的天然地形,防备来自于陆路的各方向的进攻。但海上却没有相对强力的防御屏障。因此需要构筑摄津、和泉一直延伸到纪伊的海上防卫线。自南北朝以来,河内守护田山家就处于分分合合的不稳定状态,权力慢慢衰退。随着四国阿波三好家的势力不断扩大,给田山家带来极大压力。由于田山氏内部的斗争,守护代游佐氏的势力逐渐扩大,而三好家也趁机对河内加以干涉。

1560年,三好长庆攻落了饭盛山城和高屋城,流放了守护田山高政,并将主城由摄津芥川城迁移至饭盛山城作为支配畿内的据点。同年,还处于三好家势力下的松永久秀将大和纳入了掌握,三好家成为了拥有九国的庞大势力。而期待夺回守护权力的田山高政,联合近江的六角义贤,在山城和和泉挑起战火,并在1562年和泉久米田之战中击杀了三好长庆之弟三好实休。在六角家掌握京都政权后,战场逐渐向河内扩大。但在河内教兴寺和叶引野之战中,因为松永久秀的奋战,田山军再次被赶出河内。1564年三好长庆死后,三好三人众与松永久秀对立,继承三好家督的义继在三好三人众的扶植下将本城迁往了高屋城。而不甘寂寞的义继暗中与松永久秀联系并跑到了松永处,使松永久秀与三好三人众的矛盾更加激化。

1568年,织田信长上洛。将三好三人众赶回阿波,三好义继和松永久秀投降。信长给予义继若江城,获得了河内北半国的安堵。次年三好三人众反攻,攻击足利义昭,三好义继与织田军一起击败了三好三人众。之后义继娶了义昭之妹,作为织田军团的一分子。随着义昭与信长的对立,最终于1573年被信长流放,义昭先是到了妹夫的若江城。后若江城被信长攻击,三好义继自杀。之后河内便处于信长的直接支配之下。之后的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一直以河内为直辖领。德川幕府初期在此设置了代官。后被划给了丹南、狭山等藩及部门寺院领地,共同进行支配。

主要地志:河内往来、河内志、河内国风土记、河内名所鉴、八幡河阳记

37、和泉:

特点:典型的商业地域,商业发达,生产力高,文化水准高。处于四周觊觎的要地。

石高:14.1万石

和泉 分郡:大鸟、和泉、日根

主要特产名物:麦、鲽鱼、金纱、缎子、铁炮、盐昆布

代表风土:难波屋老松、牛泷山、仁德陵、水间寺、高师浜、界市、信太森、加茂神社、黑崎、大鸟神社

主要势力:细川氏、堺众

梗概:面向大坂湾的五畿内之一国。北面是摄津国,南方通过和泉山脉与河内和纪伊两国接壤。大坂湾通过明石海峡连接到濑户内海,又处于纪淡海峡的要冲位置。同时北方的堺自从室町时代起就是日明贸易的中枢地区,成就了当时日本最大的贸易港口。因此,以堺镇的三十六名商人组织成了“堺三十六人会合众”的合议制,使该地变成了一种自治化的都市。在畿内的地区中保持了政局相对平稳的状态,不少京都的公家和僧侣到此访问,在商业发达的同时,也带动了本地文化的发展。

应仁之乱后,和泉作为细川家的兵站。之后该国一直由细川及三好两家控制,后足利义晴之弟义维在堺拟创立幕府,因此被成为堺公方。在战略位置上离京都不远,又方便进攻淡路岛及四国。但北方的地带防御较为薄弱,同时淡路水军控制着周围的水路。随着守护细川家的不断衰落及三好家的不断扩张,淡路水军屈服于三好家,同时三好家又于堺众互通有无,成为真正支配和泉一国的势力。控制了阿波、淡路、和泉一直到畿内一线的三好家在1561年,遭到了河内守护田山高政及其盟军六角家的攻击,主战场就在和泉国。久米田之战中三好长庆的臂膀—其弟三好实休战死,和泉的三好势力遭到了极大打击。后田山军又被松永久秀击败,三好假才又重掌了和泉的权力。但随着三好家的不断衰落,三好长庆及其儿子兄弟相继死去,家中扶植傀儡将军足利义荣的三好三人众与支援新家督三好义继的松永久秀发生对立,最终在1568年信长上洛,三好三人众被赶回了四国,而三好义继和松永久秀则投降了信长。拥立新将军足利义昭的信长向堺众施压,迫使其屈服,成为了其军费和军事物资的重要来源地。之后,和泉一直作为信长天下布武的重要经济和军事据点。信长死后,其后继者丰臣秀吉控制了该地。秀吉仍以堺为经济中心,任命石田三成为堺的奉行对此进行支配。1583年大坂筑城开始,后商人们逐渐移住到了大坂城下町,堺逐渐开始有了衰退迹象。到了1615年,堺在大坂之战中遭到了严重打击,后德川幕府对堺进行了保护,加以复兴,再次使其成为海外贸易的重要港口。但在锁国后,堺的经济再次衰退,只剩下了一些简单的工业一直存续了下去。

主要地志:和泉志、和泉国风土记、和泉名迹志、苟宜独语、界鉴、全界详志、泉州记、泉州志、泉州町村志

38、丹波:

特点:虽然距离文化中心京都近,但因地形原因,生产力并不理想。

石高:26.4万石

分郡:桑田、船井、多纪、冰上、天田、河鹿

主要特产名物:木瓜、栗、蜂蜜、墨、纸

代表风土:筱山、钟坂、生身天满宫、佐伯灯笼、春日神社及能舞台、鬼城山、大原社、出云大神宫

主要势力:波多野氏、内藤氏、赤井氏

梗概:连接近畿的山阴道最东之国。东北和西北部连接若狭和丹后国、,东部与山城相接,北部一小部分是与近江的国境,由西至南分别是但马、播磨和摄津三国。是不靠海岸的内陆国,国内的丹波高地占据了国土很大部分,相对较平坦的桂川流域的龟冈盆地和由良川流域的福知山盆地有一些耕地。但由于离京都较近,也是被重视的地区,镰仓时代由六波罗探题支配此地。

明德之乱后,由细川氏开始了长达150年的统治。由于细川氏注重登用其出身地四国的家臣,忽视本地国众的意愿,导致细川家的代官与本地国众产生了矛盾。随着时间的推移,本地守护代内藤氏和多纪郡代波多野氏势力不断扩大,步入战国大名之路。随着细川家及三好家间的对立,本地国众也趁机扩充实力并爆发一揆,令本地政局并不十分安定。后随着细川家的衰落,争夺丹波控制权的焦点逐渐转移到了波多野家和三好家的对立上。在三好势力也逐渐衰退后,波多野、内藤、赤井等几家形成了丹波国内的主导势力。

1575年,扼山阴道入口的丹波开始受到了织田信长军的入侵,明智光秀及细川藤孝指挥的部队杀入了丹波。光秀采用兵粮攻策略,经过长时间包围后,波多野兄弟投降,并被送往安土,但被信长处死。后光秀平定丹波并受封该国,成为织田军团中早期的国持大名,之后光秀便致力于国内的内政开发。但于1582年信长突然将丹波收回,改封光秀当时还是敌人领地的出云和石见。最终,在一片迷雾中,光秀谋反并在本能寺杀死信长。但在山崎之战中,光秀败给了从中国地区及时返回的羽柴秀吉,之后丹波便成为了秀吉的领土。秀吉任命一族的羽柴秀胜为龟山城主,进行经营。不久后秀胜死去,羽柴秀长、前田玄以、小早川秀秋等丰臣大名相继入部。在关原合战后,德川大名分而统治丹波。

主要地志:三奇一览、丹波志、丹波国风土式大概、千年山集

39、丹后:

特点:国内外文化交错,文化水准较高,但国内政局并不安定。

石高:11.1万石

分郡:加佐、与谢、丹波、竹野、熊野

主要特产名物:胡麻、贝类、蜂蜜、镞

代表风土:天桥立、松尾寺、宫津游女町、大江山、夕日浦五色浜、智恩寺、笼神社、穴文珠

主要势力:一色氏

梗概:占据着丹后半岛的山阴道之国。西南和东南分别是但马国和丹波国,东面是若狭湾及若狭国,北面则是广阔的日本海。古代曾是丹波国的一部分,但于713年从丹波国分离出来,因处于丹波后方,因此被命名为丹后。国内大部分均为山地,只有竹野川和由良川流域有少量平原。但以北部太鼓山为中心突出日本海,由宫津湾和舞鹤湾所环抱,形成了天然良港,海上交通十分便利,位置十分重要。特别是从弥生时代开始,就与中国大陆及朝鲜半岛开始了文化交流。同时离京都不远,京都文化也很流行,使本地文化水准较高。

平安时代此地归属京都守护,后又归六波罗探题所管辖。可见中央政权对丹后还是比较重视。之后进入南北朝时代,形成了守护一色一族及本地国众组织化的支配体制。进入战国时代,一色、武田、细川等大名争乱不断。随着织田信长上洛后对丹波的入侵,丹后的局势也更加混乱。信长将丹波和丹后的平定任务交给明智光秀,光秀指派细川藤孝进攻丹后。丹后国人和一色家臣很多都投降了细川藤孝。1577年,一色家居城建部山城陷落,逃跑的一色义定到弓木城继续抵抗。细川藤孝并未继续强攻弓木城,而是将女儿嫁给了一色义定,双方达成了暂时的和睦。1580年,细川藤孝之子细川忠兴设计诱杀了一色义定,彻底使丹后一国成为细川家的领国。之后秀吉使北野一色氏入主宫津城与细川家共同支配丹后,关原合战时因北野一色氏加入西军而遭到细川家攻灭。细川家也因功被转封到了丰前。而丹后被封给了京极高知,后形成了宫津、田边、峰山三藩共同统治的状态。

主要地志:校正古丹后风土记、田边府志、丹哥府志、丹后一览集、丹后旧事记、峰山古事记、宫津府志

40、但马:

特点:矿产资源丰富但交通不便。

石高:11.4万石

分郡:朝来、养父、出石、气多、城埼、美含、二方、七美

主要特产名物:茜、出石烧、小人参、山椒、银

代表风土:生野银山、岩井谷窟观音、宗镜寺、农村歌舞伎、出石神社、汤村、冰山、朝来山

主要势力:山名氏

梗概:山阴道东部的山国。东面是丹波和丹后两国,南面是播磨国,北面是日本海,处于中国山地中,西面通过冰之山与因幡交界。古代传说新罗的王子由九州登陆日本,沿着濑户内海一直来到但马定居,可以看出但马从古代就与朝鲜等国有着密切关系。东部是圆山川流域,西部有矢田川流域,除了丰冈盆地的少量平原外,其他基本都是山地。虽然有一定的海岸线,但基本都是断崖,少有较为良好的港口。所以说但马陆路及海陆交通均不很便利。但从平安时代就被勘测出有生野银山和明延铜矿,矿产资源相对丰富。同时因离京都距离不很远,还是有一定的战略价值。

自应仁之乱开始,守护山名氏入国,但内乱不断,一直延续到永禄年间,随着织田信长逐渐掌握了中央政权并开始了中国攻略后,作为山阴入口位置的但马也卷入了战火中。1569年,信长派遣羽柴秀吉为中国方面军总大将,攻克了山名祐丰的居城此隅城,祐丰被迫逃亡至堺,以期再举,后再于1574年返回但马据有子城对抗织田军。直到1580年,后继者山名丰国臣从于再来讨伐的秀吉,至此但马守护山名家灭亡。将但马收为领地的秀吉令弟弟秀长入主但马,后在丰臣政权确立后将诸大名分封至此。关原合战后,但马的生野银山成为了德川幕府的直辖领,此外还存在着出石和丰冈两藩。

主要地志:但马一览集、但马记、但马考、但州志

41、播磨:

特点:农业和渔业比较发达,国内没有比较成气候的实力派统治者。

石高:35.9万石

分郡:明石、贺古、印南、餝磨、揖保、赤穗、佐用、宍粟、神埼、多可、贺茂、美嚢

主要特产名物:算盘、素面、羊羹、鱼干

代表风土:赤穗盐田、法华山一乘寺、月山、尾上神社、书写山、室津凑

主要势力:赤松氏、别所氏

梗概:山阳道东端之国。东面是摄津、丹波两国,西面是备前、美作两国,北面是但马、因幡两国,三个方向都被山地所包围,向南面向播磨滩,与淡路、赞岐和阿波三国隔海相望。东部有着相对低矮的丘陵,播磨滩沿岸是广阔的播磨平原,加古川、市川、揖保川冲击形成了比较肥沃的土壤,适宜农耕。从古代就有着利用价值较高的土地,生产力较高。同时播磨滩沿岸渔业发达,有着丰富的物产。东面的明石通过明石海峡与淡路相去不远,同时与摄津也有紧密的联系。因此在陆路上是中国和西国连接的要道,在海上也是濑户内海去往淡路和四国的要冲。

室町时代以后,国内守护赤松氏的势力不断衰退,逐渐被代官浦上氏的势力凌驾于主家之上。进入战国时代,三木城的别所、御着城的小寺、长水山城的宇野、上月城的上月等本地势力也不断壮大自己的实力。但没有十分强力的大名,这就使播磨成为周围强大大名觊觎的地区。逐渐演变成了织田、毛利、尼子等势力的战场。

1553年,尼子晴久率领因幡、伯耆和出云等国的兵马入侵播磨,此时赤松及浦上等势力都投降于尼子家的军门下。只有三木城的别所就治经过苦战,击败了尼子军。1555年,邻国摄津的三好长庆与赤松晴政联合攻击三木城,别所就治及安治再次将其击退,成为东播磨的国人领袖。至1569年,织田信长与三好家在畿内争权,别所安治支援信长,成为了织田家的盟友。1577年,信长以羽柴秀吉为中国征伐军的总大将,入侵播磨,毛利军及其盟友备前宇喜多军出阵室津。秀吉被黑田孝高迎入姬路城,并攻落了毛利家的上月城,以急于回复尼子家领地的尼子胜久为城主。但在次年,趁秀吉去往安土的空当,三木城的别所长治突然反叛,投靠毛利家,宇喜多直家、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三万大军包围了上月城。对此,信长最终舍弃了尼子一党,并紧急命令秀吉攻击三木城。最终上月城陷落,尼子胜久自杀。同年,信长的铁甲舰队在木津川口击破了救援石山城的毛利军,同时切断了三木城的海上补给线,使秀吉顺利完全完成了对三木城的包围,经过两年的“三木城干杀”,三木城终于开城,别所长治自杀。平定了播磨的秀吉以弟弟秀长为姬路城主,蜂须贺正胜为龙野城主,神子田正治为广濑城主,经营播磨。直到本能寺事变。丰臣政权成立后,木下家定入主姬路城,中川秀政入主三木城,高山重友入主明石城,继续经营播磨。关原合战后,德川家康扫清了播磨的丰臣势力,以女婿池田辉政入主姬路,成为了拥有播磨、备前及淡路的52万石大名。后在1617年,池田光政被转封至因幡鸟取,播磨为本多忠政一族所支配。

主要地志:赤穗郡志、龙野志、播磨鉴、播磨古迹便览、播磨志草、播磨巡览记、播磨国名所产物记、播磨风土记、播磨名迹志、播阳万宝智慧袋

42、因幡:

特点:受中国山地阻隔,可以组织有效防御。虽然有一定海岸线,但没有适合大型船舶停泊的良港。

石高:8.9万石

分郡:巨浓、法美、八上、智头、邑美、高草、气多

主要特产名物:蜡、纸、栗、珊瑚,熊胆

代表风土:岩美、湖山池、观音院庭园、宇倍神社麒麟狮子舞、最胜寺

主要势力:山名氏

梗概:山阴八国中的一国。东是但马,西为伯耆,南是美作和播磨,北为日本海。由东至南分别是中国山地的冰之山、三室山和那岐山。可以通过蒲生、户仓、志户坂等山头和峡谷组织有效的防御。但因地形原因,开春后会刮起强劲的南风,使气候非常干燥并易造成山火。大部分国土为山地地形,中央位置的千代川中下游流域有着鸟取平原,可以开展一些农业。距离京都大概有十天左右的路程。虽然千代川能够为农业生产带来一些好处,但其经常泛滥也会带来灾害。海岸线周围的沙丘和沙浜很多,不适合大型船舶的停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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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日本分国略述—以战国时代为中心(4)

1548年,越后守护代的头衔落到了长尾景虎的头上,次年本土守护上杉家家系断绝,景虎便成为了本国真正的支配者,国内豪族也逐步聚拢在其周围,向国内统一迈进。1550年同族上田长尾政景、1555年重臣北条高广相继谋反,景虎令二者投降,政景归于景虎麾下;高广安堵本领,后来委以厩桥城代。同年,原守护上杉家重臣大熊朝秀内通武田家而谋反,被景虎镇压,而且趁机扫除了领内不稳定的旧守护势力,更加确立了本国统治。之后景虎继承了关东管领山内上杉氏的家名,并于1570年出家,法号不识庵谦信,即有着越后之龙之称的上杉谦信。

越后国内较为平稳的状况一直持续到1578年谦信去世,其姐之子景胜与北条家过继来的养子景虎争夺家督之位而爆发了御馆之乱。争乱中除了本国国众外,还卷入了北条、武田等多家大名,越后一分为二。最终于1579年景胜方取得胜利,景虎在鲛尾城自杀。景胜于1581年彻底扫平了所有反对势力,坐上了越后国主的宝座。随即景胜于1587年讨平了谋反的重臣新发田重家,同时在1589年征服了佐渡。1598年,景胜从丰臣秀吉之命转封到会津,秀吉则在越后安插了心腹将领堀秀治,令其领有春日山45万石。但到了德川幕府时代的1612年,幕府以秀治之子忠俊幼小的名义改易了堀家,家康以六子松平忠辉领有越后及信浓川中岛共60万石,入主福岛城。但忠辉于1616年被流放伊势,没收领地。酒井家次、松平忠昌、松平光长等入国,但时候不长,1681年光长被没收领地,之后越后村上、新发田,长冈等小藩分立。

主要地志:越后志略、越后地名考、越后名寄、越后土产、越佐史料、北越奇谈、北越杂记、北越志、北越雪谱、北越略风土记

27、能登:

特点:渔业、海运和贸易都很发达。

石高:21万石

分郡:羽咋、能登、凤至、珠洲

主要特产名物:鲭鱼、漆、轮岛涂、素面

代表风土:能登金刚、珠洲角、轮岛早市、总持寺、妙成寺、七尾湾、高爪山、能登岛

主要势力:田山氏

梗概:占据着能登半岛绝大部分的北陆国家。东与越中通过宝达丘陵接壤,南与加贺通过狭窄的能登半岛基部接壤。古来是越前国的一部分,因是攻略东北地方的重要军事据点而受到重视。718年,羽咋、能登、凤至、珠洲四郡独立组成了能登国,741年与越中国合并,但又于757年再度独立成一国。

能登三面被日本海包围,国土的大部分都是低矮的丘陵地带,只有一些不大的地域和海岸部分有一些适于耕作的平原。半岛突出部分由东北向西南是最大的平地,半岛东侧的七尾湾形成了一些天然良港,而西面和北面的外滩一般以断崖和岩石居多。

以突出于日本海的地理形貌为条件,渔业和制盐业非常发达,同时作为古代以来与渤海国交易的据点,水运和贸易也非常发达,很早就吸收了大陆的文化。乘着对马过来的洋流能够很方便的到达越后甚至东北。

从南北朝时代以来田山氏就是该国守护,应仁之乱后逐渐战国大名化,但随着田山七人众的争权夺利,势力逐渐衰退。以七尾城为主城的守护田山家进入战国时代后,田山义总死,其弟及其子对立争权,在重臣温井一族的帮助下,义总次子义续继承了家督之位,而此后温井氏逐渐掌握了田山家的实权。但另一重臣游佐氏与温井氏激烈对抗,最后形成了除了以上两家的长、三宅、伊丹等七人众的重臣合议制,至此田山家的守护权力尽失。

但随着七人众中的主导权之争,温井和游佐两家的争斗再开,最终游佐续光被击败,逃往越后。但新守护田山义纲不甘心做重臣傀儡而暗杀了在争斗中胜利的温井绍春,拟重掌本国支配权。此举造成了重臣层的极大反感,最终于1566年重臣们流放义续和义纲父子,立义纲之子义庆为主。新政权由长和游佐两家主导,守护权力再次傀儡化。1576年,越后的上杉谦信图谋拥立一直在上杉家度日的上条政繁为能登守护,以此为借口悍然出兵能登。上杉军以势如破竹之势攻陷的能登诸城,直逼田山家主城七尾,而在战乱中守护田山义庆被重臣毒杀,最终游佐续光为上杉家内应,同时杀光了对头长家,七尾城落城。守护田山家的统治终结,能登并入上杉家版图。而在1578年谦信死后,能登形势发生急剧变化。长一族唯一的幸存者长连龙在织田信长的援助下反攻能登,很快能登就变更到信长版图之下。信长任命菅屋长赖、福富行清、前田利家作为奉行对能登进行统治,而前田利家更是于1581年受封能登一国。本能寺事变后,羽柴秀吉与柴田胜家对立,利家处于柴田的统率下参加了贱岳合战,但在战中不救援友军佐久间胜政反而撤退,加速导致了柴田军败北。战后利家因功获得了能登一国和加贺半国的奖赏。利家死后,次子利政在关原之战中属于西军而遭到改易,而加入东军的长子利长因功获得了奖赏,最终领有了加贺、能登、越中百二十万石的封地,作为德川政权下屈指可数的大大名延续于江户时代。

主要地志:能登志征、能登国名迹志

28、加贺:

特点:农业、渔业发达,生产力高。一向一揆过于兴旺,几乎控制全国。

石高:35.6万石

分郡:江沼、能美、加贺、石川

代表风土:河北泻、大乘寺、安宅关、山中温泉、兼六园、中宫汤、白山

主要特产名物:笠、金、硫黄、烟硝、熊胆、菊酒

主要势力:一向一揆

梗概:能登半岛以南的北陆之国。北面通过金泽平原的狭长部分与能登相邻,南面通过大日山与越前相接,东面通过两白山地与越中相连,南面是飞驒国。西面沿着日本海有着很长的沙丘地带,内侧有柴田泻、木场泻、今江泻、河北泻等。沙丘地带与东南的加贺山地之间有大圣寺川、梯川、手取川、犀川等诸多河流。西南一直延续到东北的是带状的加贺平原。平原中心部分农业发达,而日本海沿岸渔业发达。由于是越中、能登至越前、京都的交通要冲,自古以来便在此建立了安宅关。

自从1481年本愿寺的八代法主莲如从加越国境的吉崎布教开始,此国一向众就极其众多,而且一向一揆甚至攻灭了当地守护富樫氏,成为了战国时代唯一一个由一向一揆控制的百姓持有之国,是以金泽御坊为政治中心的本愿寺王国。而且一向宗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邻国越前和能登,地方大名与加贺国内的寺院和石山本愿寺争权,国内形势并不安定。

1546年,以金泽御坊为中心的本愿寺王国正式确立。1570年织田信长与本愿寺之间的石山合战爆发,加贺来了很多本愿寺僧官,如七里赖周等,指导加贺的一向一揆进行抗战。1573年,越前朝仓家被信长所灭,加贺的一向一揆开始与织田信长直接对决。信长的加贺侵攻由1578年开始,北陆方面军总大将柴田胜家率大军入侵南加贺,击败各地的一向一揆。1580年,金泽御坊被柴田胜家攻陷,加贺大半在织田家的支配下。同年本愿寺的法主显如与信长达成和睦,退出了石山城,但加贺的门徒们仍然在抗击着信长,直到1582年还与信长军有零星交战。

本能寺之变后,同时随着加贺支配者佐久间盛政的死亡,羽柴秀吉因前田利家在贱岳之战的功勋,封给利家北加贺的河北、石川两郡,而封给丹羽长秀南加贺的江沼和能美两郡。1585年丹羽长秀死后,由堀秀政领有。而在1597年堀秀政转封越后后,南加贺被封给了山口宗永和丹羽长重。关原合战中山口和丹羽二人均属于西军,因此领地被没收,至此加贺一国被封与了前田利长,从属于加贺藩一直存续。

主要地志:加越能大路水经、加贺志征、加贺物产志、加能越三州地理志稿

29、若狭:

特点:因天然良港的存在带动了国内生产力发展,但面积狭小,易遭到围攻。

石高:8.5万石

分郡:远敷、大饭、三方

主要特产名物:布、鲽鱼、砚石、酒

代表风土:小浜、松尾寺、三方五湖、苏洞门、云浜狮子、高浜八景、神宫寺、丹生浦

主要势力:若狭武田氏

梗概:面向若狭湾的北陆之国。东面通过野坂山地与越前相接,西面越过青叶山便是丹后,南面是与丹波和近江的分界丹波高地,北面是大体呈弓形的若狭湾。

若狭是一个只有远敷、三方,大饭三个郡的小国,没有大的河流和平原。农业生产并非很发达,但因为依靠和东西的海岸线及小浜等天然良港,渔业、海运业和制盐业比较发达。该国三方被山地所围,但都不是高山,通商相对容易但防御性相对低下,若狭湾紧邻丹后,海上也并不安全,但因为临近京都,又有海港,历来受到当权者的重视。镰仓时代以来的执权北条氏、室町时代的一色氏、武田氏等幕府重臣先后为若狭守护。但进入战国时代,守护武田家势力衰落,国人势力得到发展,邻国越前的朝仓家对若狭也是虎视眈眈。

若狭守护武田家因内部争夺家督之位而造成家臣团不断离反,势力也不断衰退。趁此良机,1563年,邻国朝仓家由三方郡入侵,给已风烛残年的武田家以更大的打击。1566年,从三好家魔掌中逃出的足利义昭前往若狭依赖于姐夫武田义统,但见义统与其子元明争权不足依赖,便借道投靠了越前朝仓家。在家督的争斗中, 1567年武田元明最终继承了家督之位,但大部分家臣均自守领地,在织田信长进攻若狭时投降了织田军。而名义上的家督武田元明也在1568年朝仓军的进攻下,失去了领地,若狭守护武田家的统治结束。至1570年,织田军讨伐越前,顺便统一了若狭,编于丹羽长秀的支配之下。

1573年,朝仓家灭亡,武田元明回到若狭小浜,被信长赐与了神宫寺三千石作为其隐居的领地。一直到本能寺之变,元明投靠明智光秀,集合家臣攻击近江长浜城,在山崎合战后被消灭。贱岳之战后,羽柴秀吉将若狭、越前和加贺封给了丹羽长秀。后长秀子长重因家臣团内部矛盾被削减了越前和加贺半国,在1587年征伐九州时长重又违反军令,最终被削减至加贺松任四万石。之后浅野长政入主若狭,1593年转封至甲斐。接替长政的木下胜俊因在关原合战中属于西军而遭到改易,京极高次获得了若狭国主的地位。京极高次及子忠高以小浜为居城,整备了城下町,但于1634年转封到了松江。之后,江户幕府的老中酒井忠胜连带越前敦贺及近江高岛共11.35万石入主若狭,从此若狭一国便处于酒井氏的支配之下。

主要地志:若耶群谈、若狭郡县志、若狭旧事考、稚狭考、若狭国志、若狭小志

30、近江:

特点:文化水平和经济力都很高。

石高:77.5万石

分郡:滋贺、栗本、甲贺、野洲、蒲生、神埼、爱智、犬上、坂田、浅井、伊香、高岛

主要特产名物:米、鳗鱼、茶、蚊帐、铁炮、烟管

代表风土:琵琶湖、近江八景、坚田、比叡山、山上祭、余吴湖、竹生岛、伊吹山奉纳太鼓踊

主要势力:六角氏、京极氏、浅井氏、朽木氏、甲贺众

梗概:环抱琵琶湖的东山道之国。东面通过伊吹山地和铃鹿山地分别与美浓和伊势接壤,西面通过比良山地和比睿山与山城和丹波相连,北面的野坂山是与越前、若狭两国的分界,南面是信乐山地的伊贺,中央是日本最大的内陆湖——琵琶湖。

湖东的犬上川、爱智川、日野川、野洲川、湖北的姊川等众多河流冲积形成了广大平原,湖东方面又有广阔的近江盆地,由琵琶湖流出的濑田川流向京都和宇治方向。以上河流的存在,连接了北陆、京和中部的主要水陆交通,不仅使环湖的水运非常发达,交通非常方便外,也是该国生产力高的主要原因之一。除了水上交通,此地还是北陆道、东海道和东山道的交汇点,越过铃鹿山地是东海道,经山科盆地是至美浓便是东山道,而向北至若狭则是北陆道,是连接东西日本的陆上交通要冲。除此之外近江也是京都的东大门,从东方上京,近江是必经之地。因此自古以来便有说法:控制了近江便控制了天下。被称为古代三关的铃鹿,不破和逢坂,便是在近江国的四周所设。

古代以来,近江大津便是政治、经济和文化高度发达的地区。应仁之乱时战争不绝,近江便成为了从京都逃出的亡命将军们的避难之地。以此为背景,中世以来的市和座及行商人,在近江都有很多,特别是著名的近江商人。控制该国是取得天下的前提,进入战国时代,守护六角氏控制了南近江,而浅井氏则凌驾于主家京极氏之上,控制了北近江。

进入战国时代,北近江的守护京极家由于一族争夺家督之位,导致原本的被官浅井氏势力不断扩大,最终取代了京极氏,制压了北近江。起初浅井家向南近江的守护六角家示好,屈居其下。但到了浅井久政之子长政时代,打出了反六角家的旗帜,家臣团迫使老父久政隐居。浅井长政于野良田之战中大破兵力优于己军的六角军,稳固了自身在家中的地位,并趁势入侵南近江,整编了家臣团,迈向了战国大名之路。相反,六角家当主义治却惟恐重臣后藤氏抬头,先下手杀死了重臣后藤贤丰,导致家臣团离反,进一步衰弱了本家的势力。同时浅井长政娶了织田信长之妹市,与织田家结盟。在1568年织田军入侵近江时充当其先锋,为击败六角军作出了贡献。最终六角父子逃往甲贺,近江佐佐木氏四百年来对近江的统治就此结束。而信长为了确保东海至近畿的交通线,在此安插了柴田胜家、佐久间信盛等诸多宿将,并确认盟友浅井长政领有半个近江,但一切都随着征伐朝仓而改变。虽然长政为信长妹婿,但始终拗不过老父及家臣团救援老盟友朝仓的意见,最终对信长竖起了叛旗。由于在姊川之战中的败北,小谷城逐渐被织田军诸将所孤立。此时浅井、朝仓与其他反信长的势力组成了信长包围网,与信长对抗,随着局势逐渐对信长方有利,原属浅井麾下的近江诸土豪接二连三被策反。最终在1573年,信长出兵歼灭了驰援浅井的朝仓军,并将朝仓义景追到老家一乘谷,迫其自杀,名门朝仓家灭亡。紧接着信长急袭小谷城,经过抗战小谷最终落城,浅井父子自杀,浅井氏灭亡,自此近江完全被纳入了信长的掌握。接着信长在琵琶湖畔筑起了雄伟无比的安土城,作为其统一天下的据点。直到本能寺之变信长横死,安土城最终也在战乱中烧失。

之后信长的继任者羽柴秀吉以近江为自己的直辖地,并派遣心腹石田三成打理。秀吉死后,三成为了阻止德川家康夺取丰臣政权而起兵,但最终战败被杀。后家康分封重臣井伊直政到此,开创了后来彦根藩18万石的基础。江户时代除彦根藩外,此地还有众多小藩,另有其他大名的飞地、幕府藏入地、寺社领、旗本知行地等,不可一一尽述。

主要地志:淡海温故录、淡海地志、近江国舆地志略、近江宝鉴、淡海要录

31、伊贺:

特点:国众战斗力非常高,没有能够统一国内的势力。

石高:10万石

分郡:阿拝、山田、伊贺、名张

主要特产名物:红花、烟草、松茸、石灰、伊贺烧

代表风土:尼岳、敢国神社、上野天神祭、若子祭、赤目四十八瀑布、鸟原宿

主要势力:伊贺众

梗概:四周被山地包围东海道最西端的内陆之国。南面和西南是室生火山和笠置山地等,对面就是大和国,东面南北向的布引山脉是与伊势的分界线,北面的铃鹿山脉至水口丘陵的对面是近江国,西北是山城国。四周都是山地,内部则是伊贺上野盆地。山地上有几条河流在伊贺盆地中汇集,流往它国。本来属于伊势的一部分,后来于680年分出了阿拝、山田、伊贺和名张四郡,组成了伊贺国。

通过河运,一至两日内便可到达京都,从古代便有很多东大寺、兴福寺及藤原家的庄园及林地。同时也是由京都和奈良去往伊势的主要通道。因国内四周均被山地所包围,相对闭塞的环境没有孕育出统一国内的势力,呈现出土豪广泛分布的状态。国内小势力众多,没有大规模的集团战,只有一些小规模的袭击战和谋略战。在国内斗争的过程中,各势力大量运用夜袭、放火、间谍等多种手段,促进了该国忍术的发展。

但为了对抗周围国领主们的攻击,当地的一些小领主们便自发的结合起来,形成了总国一揆。66家国人领主在上野的平乐寺谈判,并与相邻的近江甲贺国人众互相配合,形成了独自的支配体制。总国一揆将国内堡垒化,在与周边各势力的抗争对己有力,这些国众们便加入哪方,从而确保自身利益。

以总国一揆为组织的独立性的伊贺国,在织田信长称霸畿内后,便成为了其眼中钉。终于在1578年至79年间,信长给次子信雄下达了讨伐伊贺的命令。但面对国土全部堡垒化、全民皆兵的伊贺国时,织田军的第一次伊贺侵略在付出极大的代价后失败了。对此信长大为恼怒,在1581年再次出动大军,从四面八方入侵伊贺。织田信雄、泷川一益、蒲生氏乡等入侵甲贺口;堀秀政入侵信乐口;筒井顺庆及其大和众入侵大和口;织田信包由伊势入侵加太口。此次战役彻底终结了伊贺众的抵抗,伊贺全境几成焦土,国人大多战死,逃往国外者被逮捕后也遭到杀害。只有一部分逃往德川家康处的国众被收编,为将来发展伊贺同心众奠定了基础,此后同心众一直作为德川家的特殊部队,发挥着巨大作用。本能寺事变时,伊贺众帮助家康通过伊贺。贱岳之战时,部分伊贺残党联结柴田胜家企图重新恢复失地,袭击了筒井顺庆在伊贺设置的据点。但随着胜家的失败,收复失地的愿望最终成为泡影。之后当上天下人的秀吉令顺庆之养子定次筑上野城入主国内。关原合战后,筒井定次安堵本领。但好景不长,1608年定次被除封,富田信高移封至此。

主要地志:伊贺国志、伊贺国寺社记、伊贺风土记、伊贺名所记、伊水温故、三国地志

32、山城:

特点:产业发达,国内繁荣,是国家的中心。易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石高:22.5万石

分郡:乙训、葛野、爱宕、纪伊、宇治、久世、缀喜、相乐

主要特产名物:牛蒡、茶、西阵织、渍物、和果子

代表风土:方广寺、岚山、渡月桥、壬生寺及壬生寺狂言、上贺茂神社赛马、鞍马寺、京都御所、清水寺、宇治平等院、本能寺

主要势力:天皇家、足利将军家、细川氏

梗概:位于京都盆地的畿内中心国。北面和西北邻接丹波高地的丹波国,东面的比良山地一直延续到南方的笠置山地是近江和伊贺两国,南面是笠置山的丘陵地带与大和接壤,由西到北是生驹山地,连接河内与摄津两国。国土南北狭长,中间是京都盆地。南方沿着木津川流域,有着南北向广而细长的平原,周边被山地所包围。平原上分布着木津、淀、宇治、桂川、高野等河流,经过冲积形成了肥沃的土壤,自古便是农业发达的地带。

古来就是日本的政治和文化中心,除了高度发达的洛中,嵯峨、宇治、山崎、淀等周围地区也逐渐发展起来。虽然是内陆国,但因有宇治、淀川等河流,横扼了琵琶湖至濑户内海通道的中央位置,也是一个水陆交通要冲。以此基础条件,除了农业和渔业非常发达外,因为是王都之地,工业和商业也异常发达。另外京都郊区的栗田口盛产被称为山城物的刀剑,因此该国也有着一定的军事资源生产。

室町时代末期,国内武家的栋梁——征夷大将军足利氏的权力逐渐衰退,细川氏、三好氏等先后掌握了国内实权,确立了霸权。但京都自平安朝成立七百年以来,除武家势力外,皇家、公家、寺院、神社、商人等各类势力错综复杂。除了武力外,权力和经济力也是影响该国的重要方面。由于是朝廷和幕府的所在地,因此控制此地是天下统一的必经之路。所以山城便成为大名们争夺的对象。过多的势力导致本国统治困难,很难稳定地享有绝对的一国支配权,怎样调和这些权力和矛盾,是一个严峻的课题。另因为比睿山延历寺等势力的存在,保有一定的武装力量,所以需要持有一定的武力以压制这些势力。

1549年江口之战之后,山城国便由三好长庆所支配,管领细川晴元被长庆流放,并扶植细川氏纲为傀儡管领,使三好家形成了横跨四国和畿内的大势力。直到1558年,长庆与流亡近江的将军足利义辉达成和睦,将其迎入京都使其成为自己的傀儡。但不甘心做傀儡的将军义辉向诸国大名求助,1559年,织田信长和上杉谦信接连上洛。1561年,反三好势力的近江六角家与河内田山家起兵,在和泉大破三好军,京都暂被六角军占据。但三好军随后在河内击破了六角和田山联军,夺回了京都支配权。1564年,三好长庆死去,由养子义继继位,但实权落到了三好三人众和松永久秀的手中。1565年,将军义辉在京都二条被三好三人众和松永久秀合谋所杀,并将阿波的足利义荣接到了京都就任第十四代将军。但随着三好三人众和松永久秀为争夺主家权力而对立,被三人众软禁的三好义继与久秀联合,三好家一分为二。另一方面,义辉之弟义昭在四处流浪后终于获得了织田信长的援助,于1568年在信长军的帮助下上洛。信长军横扫畿内,三好三人众逃往阿波,三好义继和松永久秀投降。足利义荣在本年死去,足利义昭便顺理成章就任第十五代将军。

在掌握实权后,信长在京都设置了代官。但1569年三好三人众卷土重来,袭击义昭在京都的住处本圀寺。信长军苦战终于击破了三好军,但需要将军权威而号令天下的信长意识到,必须得给将军建一座城了。之后,不甘心做傀儡的义昭与独断的信长发生对立。最终义昭公开反抗信长,给各国大名下达了上洛的御内书。而信长也借助朝廷的权威,与足利义昭对立。1573年,义昭在宇治的桢岛城举兵,但在信长的猛攻下而投降,最后被信长流放,室町幕府灭亡。之后信长接受朝廷的请求,就任了从三位大纳言并兼任了右近卫大将,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人。1582年,信长为了朝廷的官职推任问题,进入了京都,住在本能寺。数日后,受命出阵中国的明智光秀谋反,信长父子战死。京都短暂归明智光秀所支配,但随着山崎合战中秀吉的胜利,京都最终由秀吉所管辖。之后就任太政大臣的秀吉于1587年在平安京大内里建造了聚乐第,京町变成了其城下町。1598年秀吉死后,其子秀赖进入大坂城,政治经济中心也随之移到了大坂。1603年,德川家康就任征夷大将军,建造二条城,设置所司代进行支配。

主要地志:京师巡览集、京雀、京都名所记、京之水、京羽二重、京町鉴、京童、京城胜览、嵯峨名所尽、山州巡见记、山州名迹志、城州图鉴、日次纪事、扶桑京华志、平安志、平安通志、堀川之水、水雄冈志、山城志、山城四季物语、山城风土记、山城名胜志、山城名迹巡行志、雍州府志、洛阳名所集

33、大和:

特点:国内文化水准较高。生产力也较高。

石高:44.9万石

分郡:添上、添下、平群、广濑、葛上、葛下、忍海、宇智、吉野、宇陀、城上、城下、高市、十市、山辺

主要特产名物:芋头、金鱼、杉木、药、素面、渍物

代表风土:东大寺、吉野山、兴福寺、龙门瀑布、春日大社、香久山、法隆寺、山上岳、背山

势力分布:筒井氏、越智氏

发展:主要由纪伊山地和奈良盆地组成的畿内之国。东面和北面的笠置山是分别与伊贺和山城两国的分界线,东和南通过高见山地和纪伊山地一线分别与伊势和纪伊相连,西面是金刚山和生驹山地,越过便是河内。古代日本即以大和命名,有着飞鸟京和平城京等古代国家的都市,是名副其实的日本中央位置。东北是雄伟的笠置山地,南方是山岳重叠的吉野山地、纪伊山地等。西南部是古代王城的集散地——奈良盆地,农业十分发达。国内平原和山地划分明显,由平城京到飞鸟京,是奈良盆地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有着由奈良时代起就是南都七大寺之一的兴福寺,从镰仓时代起便行使大和守护之权力。兴福寺拥有大量僧兵,是一股力量强大的宗教武装集团,因此由兴福寺出身的势力,如筒井氏、越智氏等武士团支配着该国。

地理上处于京都背后的位置,同样是统治畿内而不可欠缺的一国,畿内他国大部分都是平原地带,只有大和拥有众多山地,又离京都很近,进可攻退可守,有着先天的地理优势。

战国时代,筒井家大活跃,势力几乎遍布大和一国。但因为1551年筒井顺昭的暴死而受到了挫折。此时,京都的三好家追放了主家管领细川家,掌握了中央政权,随后其家臣松永久秀的势力逐渐扩大。1559年,久秀自称大和守护,开始统一大和的进程。而筒井家当主顺庆因年幼,不敌久秀之攻势。但顺庆并不甘心失败,联合反松永的国众们,与以多闻山城为居城的久秀继续对抗。1567年,在三好长庆死后,三好三人众与久秀的矛盾不断激化,最终对立。顺庆趁此机会联合三好三人众,最终将久秀赶出了多闻山城。但次年信长上洛,驱逐了三好三人众的势力,久秀及时投靠织田家,获得了信长允许,再次开始平定大和国。在信长支援下,久秀成功席卷大和,但顺庆在1571年击败了松永军,并适时地也投靠了织田家,因此获得了对大和发言权的有利地位。后1573年将军足利义昭向信长举起了反旗,久秀呼应义昭。但义昭战败,久秀再次投降,退出了多闻山城,至信贵山城隐居。信长便令明智光秀、柴田胜家等为多闻山城的城番。并于1575和1576年分别另原田直政和筒井顺庆支配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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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日本分国略述—以战国时代为中心(3)

今川义元1560年在桶狭间战死后,很多家臣相继背叛今川家。特别是与织田信长同盟的德川家康,将今川势力彻底驱逐出三河。后武田与德川两家都开始进行远江的攻略,更多的家臣,如井伊谷的井伊氏,都背叛了今川家。1568年,撕毁三国同盟的武田信玄入侵骏河,氏真被迫逃往远江挂川城,而该城受到德川家康的攻击后开城,战国大名今川家灭亡。入手远江的德川家康将居城由三河冈崎移到远江浜松,开始一边致力于领国经营,一边协助盟友信长进行天下统一的战斗。但是到了1572年,武田信玄的大军开始西上,三万武田军由信州伊那口沿天龙川进入了远江,开始攻略二俣城。家康集结兵力与武田军在三方原决战,惨败后退回浜松。但很快信玄病死,继承人胜赖于1574年夺取了重镇高天神城,次年进军三河,但在长筱之战中惨败,元气大伤。之后,远江还持续着德川家与武田家争霸的局面。直到1581年,家康夺回高天神城,才将武田势力彻底清除出远江。1582年,武田家灭亡,信长确认家康领有三河、远江、骏河三国。秀吉在征伐小田原后,家康转封关东,浜松城由堀尾吉晴、挂川城由山内一丰等丰臣系大名入国。关原合战后,家康成为中央政权的主导,吉晴和一丰分别转封出云和土佐,远江封给了十子赖宣,之后由松平忠赖的浜松、松平定胜的挂川、大须贺忠政的横须贺诸藩,来统治这东海道的要冲。

主要地志:挂川志稿、旧闻略记、远江国风土记传、曳马拾遗

18、三河:

特点:三河武士战斗力强大,产业比较发达。

石高:29万石

分郡:碧海、贺茂、额田、幡豆、宝饭、設乐、八名、渥美、浜名

主要特产名物:菱角、海鼠、海苔、味增

代表风土:凤来寺山、矢引桥、松并木、池鲤鲋马市、奥三河花祭、大桥屋、岩谷观音、石卷山

主要势力:松平氏、吉良氏

梗概:面向三河湾的东海道之国。北面的三河高地是与美浓和信浓的分界线,南面朝向三河湾,通过渥美半岛与远州滩相临。东北的天龙川是与远江的国境,知多半岛的基部是与尾张的交界。国的北部是广阔的三河高原,西部和南部是广大的平原。西部的矢作川流域,连接了冈崎平原和浓尾平原,东面的丰川流域形成了丰桥平原。两平原的交汇点很早就开始就农耕,农作物收获量大。渥美半岛的伸展入海,形成了三河湾和伊势湾,且通向外海,使三河渔业也很发达,海产品丰富;而且水上交通便利,促进了水运的发展。

作为连接东西的东海道要冲,古代以来便受到重视。室町时代以后,吉良、今川、细川、一色等幕府有力大名支配该地。战国期为西三河的松平家和东三河的今川家共同支配的形态,但松平家没落后,成为了今川家的从属,三河彻底被今川家领国化。三河地方的宗教势力本是关东高田派的真言宗,后逐渐被一向宗所取代,武士阶级很多加入了一向宗,形成了一股非常强大的一揆势力,怎样支配这些武士一向宗信仰者,是统治三河的重要课题。

战国时代开始,三河并未有能够统一该国的势力出现,出现各地国人众割据的局面。逐渐的,西三河冈崎城的松平清康开始崭露头角,与骏河的今川家和尾张的织田家对抗,大有一统领国的架势。但由于当主松平清康、广忠的接连急死,1549年竹千代成为了今川和织田两家的人质。在松平家从属于今川家后,成了今川家对抗尾张织田家的缓冲区。今川义元于1560年战死后,家康趁乱回到了本国冈崎城,并脱离今川家独立,1561年与信长结成了同盟。同时一扫三河国内的今川势力,并令菅沼、牧野、水野等国内豪族服属,成功统一了三河。但是1563年,家康与国内的一向宗势力开始对立,国内的门徒们开始集结,家康的谱代武将中也有很多加入一向势力的。在平定了一揆后,很多武将被允许重新回到德川家,巩固了国内的支配体制。

1568年,德川与武田两家一起开始进攻今川家的领地,氏真在挂川投降后,家康将远江也纳入了版图。之后的家康,一直作为信长的忠实同盟者,为信长守护大后方。在攻下远江后将居城移到了浜松,以备东边的威胁。1572年,武田信玄开始西上,于三方原大败德川军,但在攻击三河野田城时病死,信玄之死为家康保住了三河。1575年,武田胜赖攻击三河长筱城,之后织德联军在设乐原大破武田军,给予了武田家以毁灭性打击。1582年,织田联军入侵甲斐,消灭了武田家。本能寺之变信长被杀,家康也加入到了中央政权的争斗中,将势力扩展到甲斐和信浓,扩张军备。1590年,小田原征伐北条家灭亡,家康移封关东,三河由田中吉政和池田辉政等丰臣家臣入国,但关原之战中取胜的家康重新取得了三河的旧领,由冈崎的本多、刈谷的土井、西尾的松平等诸小藩和旗本共同统治。

主要地志:三州古今地理志、引马志、三河志、三河雀、三河国郡志、三河国古迹考、三河国二叶松、三河风土记、三河后风土记

19、尾张:

特点:农业和商业发达,交通便利。

石高:57.2万石

分郡:海部、中岛、叶栗、丹羽、春部、山田、爱智、智多

主要特产名物:萝卜、西瓜、蜂蜜、陶土、外郎饼、守口渍

代表风土:热田神宫、津岛天王祭、大须芝居、岩屋堂、尾张一宫、宫之渡、有松绞

主要势力:斯波氏、织田氏

梗概:面向伊势湾的东海道之国。东边是与三河接壤的冈崎平原,从北到西通过浓尾平原与美浓相接,西南的木曾川是与伊势的分界线,南面是朝向太平洋的伊势湾。

除了东部的积投山,其余六成以上的土地都是肥沃的冲击平原,温暖的气候适合农作物的生长。同时是镰仓街道上的要冲,因有知多湾和伊势湾,再加上木曾川的水系,水上交通也很便利,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带动了经济发展。日本国内著名的热田神宫坐落于尾张,前来参拜的人络绎不绝,带来了全国各地的文化。国内的农业和商业发达,国内经济力高,军资金有所保障。

因是关东进军畿内的必经之地,再加上经济发达,易受周围国家的虎视眈眈。总体来说是一片取得天下的根本之地。守护斯波家自从在应仁之乱衰退以后,国内受守护代织田家的清州和岩仓两分家统治。此外,今川义元也逐步将势力渗透到知多郡。此间,织田大和守家的奉行织田信秀急速抬头,占有了尾张的大部领土,并主动入侵三河和美浓,与今川、斋藤等势力相抗衡。1551年继位的织田信长于1555年攻降织田大和守家,进入了清州城,又于1559年攻落岩仓城,消灭了织田伊势守家,拥有了尾张的绝大部分领地。

1560年,信长于桶狭间之战击杀今川义元,又于1564年诱降犬山城的织田信贤,彻底统一了尾张。之后又开始入侵美浓,于1567年击破斋藤家,将根据地移到了岐阜。1570年,尾张与伊势交界的长岛爆发了大规模的一向一揆,直到1574年,才被信长所消灭。1576年,信长移居安土,将家督让给嫡子信忠,并使其领有尾张。1582年,信长和信忠于本能寺之变中死后,尾张成为了织田信雄的领国。1584年,信雄联结德川家康,挑战羽柴秀吉,长久手之战虽说家康击败秀吉军,但因信雄单方面与秀吉和睦,使得战役结束。之后,秀吉将叶栗、中岛、海西郡等纳入自己的领土。1590年小田原征伐后,家康被转封关东,秀吉让外甥秀次入主清州,防备关东的家康。1595年,秀次因所谓的谋反被处刑,福岛正则便领有了尾张24万石。关原合战后,正则被转封至安芸,家康的四子松平忠吉成为了尾张52万石的领主,忠吉于1607年死去,家康的九子德川义直入主尾张,奠定了御三家的基础。

主要地志:尾张志、尾张国神名帐集说、尾张国地名考、尾张国风土记、尾张名胜志、张州府志、尾阳杂记

20、美浓:

特点:农业和商业发达,国力强大。

石高:54万石

分郡:多芸、石津、不破、安八、池田、大野、本巢、席田、方县、厚见、各务、山县、武芸、郡上、贺茂、可児、土岐、恵那

主要特产名物:真桑瓜、石灰、水晶、纸、美浓烧

代表风土:不破关、养老瀑布、南宫大社、郡上踊、真桑文乐、寝物语之里、阿弥陀瀑布

主要势力:土岐氏、斋藤氏

梗概:三个方向被山包围的东山道之国。东边的木曾山脉是与信浓交界线。西边的伊吹山地是与近江的分界。北方平家岳、能乡白山山系形成了与越前的国界,越过鹫丘就是飞騨。南部与尾张共享浓尾平原。古代时分成了三野前国,三野后国和牟义国,后于七世纪统一形成了美浓国。国内北部是山地,其余三份之二左右都是平原。

从畿内至近江再到东国有古代的三条主干道,令制三关其中之一就是美浓的不破关,因此美浓在律令制时代就有着重要的意义。平安中期以后清和源氏受封的领地增多,在这里形成了美浓源氏,南北朝以后出身源氏的土岐氏成为了美浓守护,直到1552年被斋藤道三所灭。之后,美浓处于了道三的支配下,但不断有国人叛乱,国情不够安定。

地理上,由不破关到近江,在通过琵琶湖到京非常方便。虽然是内陆国,但离木曾川河口不是非常远,因此可以控制伊势和三河方面的水上交通。平原广大,木曾川形成了与尾张的天然屏障,但因地形不复杂,容易受到敌国的威胁。

流放了美浓守护土岐氏的斋藤道三与想继承家督之位的子义龙对立后,旧守护派的武将和国众们均站到义龙一方,1556年长良川之战中道三被杀,斋藤义龙支配了美浓。有着很大野心的道三女婿织田信长多次进攻美浓,但均被美浓势击退。直到1561年义龙病死,子龙兴继位。因龙兴缺乏统治领国的资质,家臣团开始离反,信长内应了以美浓三人众为首的众多国众,于1567年终于攻落了稻叶山城,支配了美浓。信长将稻叶山城改名岐阜,作为领国支配的中心,开始了天下布武的征程。信长以美浓为基地,逐渐消灭了周围的大名,并拥立足利义昭成功上洛。1576年,已将近江纳入版图的信长在琵琶湖边建造了安土城并以此为根据地,美浓则交给嫡子信忠统治。1582年本能寺事变后,秀吉拥立了信长的孙子秀信,拉拢了大部分原织田家臣,而自己成为了织田政权的直接继任者。秀吉使秀信成为岐阜城主,池田恒兴为大垣城主,稻叶一铁为曾根城主,丸毛兵库为多芸城主,共同统治美浓。1600年,石田三成与德川家康在美浓不破郡的关原展开大战,以秀信为首的很多美浓武将仗着熟悉地理而加入了西军,岐阜落城,东军获胜后,秀信被追放。德川政权下的美浓是幕府直辖领地,大久保长安为代官头兼美浓奉行在岐阜的阵屋内对美浓进行管理,加纳、大垣、岩村苗木等诸藩分立。

主要地志:严邑府志、稿本美浓志、新撰美浓志、浓州志、浓阳志略、美浓明细记

21、伊势:

特点:农林水产业发达,国富民强。伊势神宫、海贼众等独立势力众多,错综复杂。

石高:56.7万石

分郡:桑名、员弁、朝明、三重、河曲、鈴鹿、奄芸、安浓、壹志、饭高、多气、饭野、度会

主要特产名物:水银、珍珠、鲍、虾

代表风土:伊势神宫、朝熊山、二见浦、古市游郭、笔舍山、椿大神社、鼓浦、汤山温泉

主要势力:北田氏、关氏、长野氏

梗概:面向伊势湾的东海道之国。西面通过铃鹿、布引山地与近江、伊贺、大和等国接壤;东面是伊势湾和志摩国;南面是纪伊和熊野滩;北面通过辑斐川和木曾川与尾张美浓相隔。除了西面的山地,其余大部分地区均为平原,产业发达。同时因为有了伊势湾,渔业和海运业也很发达,有被称为伊势十三浦的优良海港,而这些又带动了商业的发展。

文化方面,坐落着律令制国家祭祀的最高场所伊势神宫,后门前町和宇治、山田等自治都市也逐渐发展,外港大凑成为了与东国的联络港而受到重视。由于地域的特殊性,本国水军和邻国志摩的水军都很强大。伊势国司北田家在南北朝大乱后逐渐守护大名化,支配了南伊势。而北伊势则被关氏等国众势力所支配。同时,伊势神宫也掌握了繁荣的门前町和宇治、山田等自治都市。伊势本国内的北田家、关家,还有近江的六角家在伊势互相角力。1555年国司北田家消灭了斋宫的德政一揆,版图由南伊势逐渐向北伊势扩大,并慢慢控制了割据的国人们,大有统一伊势的势头。

1567年,信长的开始进攻伊势,给伊势国内带来了新局面。本年信长的宿愿美浓攻略成功,为了确保浓尾和京都之间的通路,攻略伊势势在必行。信长派遣泷川一益为总大将,率领四万大军入侵伊势,自己为援军。此时,富田、羽津、持福等国众均投降到信长伞下。因有美浓三人众谋反的传闻,一益暂时撤退,但事件平息的次年,织田军再次入侵,千种、后藤、稻生等诸豪族也投降到信长麾下。在伊势的有力豪族关一族内,神户具盛收信长的三子信孝为养子而归到信长麾下,同族的鹿伏兔氏、峰氏等也一同归降,只有宗家关盛信继续抵抗,直到近江六角家被信长击破后,只能选择投降。后信长又将弟信包过给长野家为养子,将长野家也纳入军门。1569年,信长攻击笼城大河内的北田具教,但因北田的善战迟迟不能落城,信长便将次子信雄送与北田具教为养子,双方达成和睦,大河内开城,信长通过外交手段完成了对伊势的制压。但1576年信雄设计杀害了北田具教等北田一族,次年具教之弟具亲还俗举兵反抗信长被击败,北田家彻底灭亡。直到本能寺事变信长死后,伊势再燃战乱。1583年,北田信雄连结秀吉对抗与柴田胜家结盟的弟弟神户信孝,攻灭了弟弟。次年秀吉与信雄决裂,信雄转而与德川家康结盟,小牧·长久手之战时又与秀吉和睦。成为天下人的秀吉将北伊势封给信雄,南伊势封给了蒲生氏乡,并将津城的四万石给予信长之弟信包以达成伊势的势力均衡。蒲生氏乡于1588年筑松坂城。但1590年小田原征伐后,蒲生氏乡被转封至会津若松,信雄被流放,秀吉之甥入主北伊势五郡和尾张国。1594年信包转封近江,富田知信成为津城主。关原合战后德川家康将关一政、富田信高、一柳直盛、分部光嘉、古田重胜等人分封各地,藤堂高虎领有了伊势两郡和伊贺国。江户时代德川谱代大名配置到伊势,如桑名松平、龟山板仓、神户本多等。1619年以后,白子、松坂等地归为纪伊德川家的领地,成为德川幕府的重要领地。

主要地志:五铃遗响、伊势志、伊势风土记、神境纪谈、势阳杂记、势阳游记、背书国志、松坂杂集

22、志摩:

特点:优良港口而使海运业十分发达。国力衰弱,并易受陆海同时攻击。

石高:1.8万石

分郡:答志、英虞

主要特产名物:鲍、虾、鲸、珍珠

代表风土:日和山、伊杂宫、菅岛、天之岩户、鹦鹉石、坂手岛

主要势力:九鬼氏

梗概:为志摩半岛及周围岛屿组成的东海道之国。除了西面与伊势接壤,其他三面环海。位于纪伊山地的最东端,南部为冲积平原,形成了多处天然良港,除此之外渔业也非常发达,因此便形成了渔民为主的权力社会及独特的风土文化。国内分成两郡,是次于壹岐及隐岐的小国,但因海产品丰富,古代一直作为宫廷御用海鲜的出产国,地位而高于以上两小国。

沿着伊势湾,有着通往东海、熊野、中国、四国的诸多航线,海运非常发达,从镰仓时代开始便是海贼们的根据地。志摩国内在战国时代时,九鬼家取得了很大发展,1568年从属于信长,在信长帮助下迫使志摩十三地头屈服,确立了国内支配权。志摩、伊势等水军众在九鬼嘉隆的率领下随信长转战各地。特别是于1578年率新造的铁甲船在木津川口大破当时号称无敌的村上水军,九鬼嘉隆也因此获得志摩及伊势共三万五千石的奖赏。随着本能寺之变信长之死,嘉隆再从属于丰臣秀吉,作为丰臣水军的总大将。关原合战中,九鬼嘉隆及其子分属西东两军,战后嘉隆自裁,子守隆获得了二万石的加增,成为伊势志摩五万五千石的大名。至江户时代,内藤氏等移封,延续对志摩的统治。

主要地志:志府杂录、志摩诗志、志阳略志、志摩国旧地考

23、佐渡:

特点:有着丰富的矿上资源,基本受对岸大国越后的形势所控制。

石高:1.7万石

分郡:羽茂、杂太、贺茂

主要特产名物:金、银、铜、玛瑙、赤玉石

代表风土:佐渡金山、大野龟、度津神社、小木凑祭、根本寺

主要势力:本间氏

梗概:坐落在日本海上的独立岛国,西方通过佐渡海峡与越后隔海相望,无论在政治上、文化上、军事上均受其影响颇大。国土形状南北狭长,中央形成了大佐渡和小佐渡两山脉,二山脉中间是部分平原,受两津湾和真野湾包夹,形成了独特的农村特色。

从奈良时代开始就是流放之岛,顺德上皇、日野资朝、日莲等诸多名人均流放于此;从平安时代开始便开始出产黄金,是著名的黄金矿脉;从镰仓时代开始被任命的地头本间氏在南北朝时期逐渐国人领主化,之后形成了本间一族称霸的局面。但本间一族内部斗争激烈,岛上没有可以一统的大名存在,最终只能受到对岸越后的影响。天文时代,岛上本间一族间的对抗到达了顶点,但最终迎来了邻国越后上杉家的入侵。1589年上杉景胜开始征伐佐渡,在国众泻上、泽根等的帮助下,上杉家的佐渡制霸计划取得了重大成功,战后很多佐渡国内武将成为了上杉家臣。但岛上最大的两股势力羽茂本间与河原田本间两家依然互相征战不休,无视上杉家的介入,最终上杉景胜派遣大军分别攻落两家居城,并令家臣青柳氏和古藤氏进入河原田城,对佐渡进行支配。之后上杉家被转封会津,继任的堀氏后来又被没收了领地。最终佐渡成为了幕府直辖地,并于1618年设置了金山奉行负责对佐渡金山的开发,是幕府财政的重要来源。

主要地志:佐渡国志、越佐史料、佐渡志、佐渡事略、佐渡地志、佐渡日记、鼠草纸

24、越前:

特点:地形有利于国土防卫,且拥有直接出入京都的良港。但冬季受降雪影响,易使交通受阻。

石高:49.9万石

分郡:敦贺、丹生、今立、足羽、大野、坂井

主要特产名物:鲽鱼、鳟鱼、蟹、昆布、石材、酒、素面

代表风土:敦贺浦、三国凑、东寻坊、灯明寺啜、白山社平泉寺、吉崎御坊、田乐能、永平寺

主要势力:朝仓氏

梗概:若狭湾以东的北陆道之国。北以白山火山山脉及大日山通过福井平原与加贺接壤,东及南的两白山山地和屏风山地与飞驒及美浓相邻,南是伊吹山以西的近江及野坂山地的若狭。

古代由天武天皇时代的越国而分成了越前、越中、越后三国,后再次分出了越前及加贺两国。国东部为山地,西部是广大的平原,特别是九头龙川、日野川与足羽川在此汇合注入了日本海,三河交界处平原广袤,利于灌溉,因此农业十分发达。所以古代以来东大寺为中心的寺领及公家庄园均坐落于此。同时敦贺湾沿岸良港众多,海运发达。特别是角鹿,是古代与渤海国交流的重要据点,同时也是北陆的物资集散地与经济中心之一。

应仁之乱后,国内的朝仓氏逐渐发展,国内形势相对安定,以一乘谷高度的文化水准著称,不少公家及僧侣从京都来此避难,更加提高了本地文化水平,使此地有着越前小京都之称。除了需特别警戒北方的一向宗势力,越前具有非常有利的战略地理条件。距离京都、近江、浓尾平原均不遥远,又有着发达的海运,使越前有着重要的地位。

趁着守护斯波氏和守护代甲斐氏的抗争,朝仓氏逐渐扩充了自己的势力,除镇压了国内一向一揆,还不时入侵邻国的加贺和若狭,稳步向着战国大名迈进。一直到1570年,出现了强大的敌人——织田信长。在信长发动对越前的闪电入侵后,由于盟友浅井长政的背叛倒向了老盟友朝仓家,迫使信长从越前撤退。至此,朝仓家与近江的浅井家和六角家,成了反信长战线的主力军。但在1570年的姊川之战中,朝仓与浅井联军大败,元气大伤。虽然足利、武田、朝仓、浅井、三好三人众,本愿寺、六角残党等结成了信长包围网,但随着信长各个击破的战术,1573年朝仓义景率领部队支援受信长攻击的浅井军,但受到反击而打败,撤退后由于同族朝仓景镜的背叛而自杀,朝仓家灭亡。战后,原朝仓家臣前波吉继成为越前守护入主一乘谷,但被对吉继有所不满的富田长繁和一向一揆合谋所杀,越前一时受到了一揆的支配。后1575年织田军大举来攻,一揆被消灭,信长任命柴田胜家以北庄为居城,前田利家等为寄骑,开始北陆的经营。随着本能寺之变信长的死亡,柴田胜家与羽柴秀吉争权,最终在贱岳之战中胜家败北,于北庄城自杀。在丰臣政权下,丹羽长秀、堀秀政父子被分封越前。关原合战后,家康次子结城秀康成为越前国主。之后越后高田的松平忠昌入国,改北庄为福井,福井藩便一直存续。

主要地志:越前鲭江志、越前名胜志、越前名迹考、越藩拾遗录、古今类聚越前国志

25、越中:

特点:平原广阔,农业生产力较高。但一向一揆林立,守护与国人的对立导致国内政情不稳。

石高:38.3万石

分郡:砺波、射水、妇负、新川

主要特产名物:鳟鱼、熊、木绵、熊胆

代表风土:船桥、立山、二上山、俱利迦罗谷、福山芝居、剑岳、高濑神社

主要势力:神保氏、椎名氏

梗概:面向富山湾的北陆之国。东面通过飞騨山脉与越后和信浓接壤,西面通过宝达丘陵和两白山地与加贺、能登相连,南面是飞驒高原,北面面向日本海。国界地带的山地,特别是东部与越后和信浓分界的白马、立连两山林立,形成了抵抗从此方向入侵的天然屏障,冬季下雪更会导致山地行军困难。但应在海路上注意来自于能登和越后的压力。虽然三面被高山所围,但中央部分有广阔的平原,适于农业的发展。同时中部有庄川、神通川、黑部川等河流流过,有利于农业灌溉。另因面向富山湾,水上交通也较为便利。

国内因守护田山氏失去权威,东部被长尾、西部被一向宗势力逐渐蚕食。同时中部的神保和椎名两家进行着激烈的斗争。战国时代,越中主要由神保及椎名两家继续争夺霸权。越后的上杉谦信连结越中的椎名家发动越中攻略,攻击神保长职的富山城。迫于巨大的压力,最终在能登田山家的斡旋下,神保家臣从于上杉家。但逐渐对谦信爆发不满的椎名康胤于1568年连结武田信玄和一向一揆,对上杉谦信树起了反旗。次年上杉谦信便攻下了椎名的主城松仓,造成了在越中与一向一揆直接对决的局面,而椎名康胤也继续依靠一向一揆与上杉家斗争。

1572年,神保长职死去,神保家臣团逐渐被上杉谦信所吸收,谦信因此强化了对越中的统治。谦信亲自出阵越中,攻落由一向一揆把守的富山城。随后,宿敌武田信玄病死,没有了后顾之忧的上杉谦信更加着力于对越中的平定。1576年,终于攻灭了长年的敌人椎名康胤,此时谦信与一向一揆达成和睦,完成了越中平定,下一步便是共同对付织田信长。次年,开始进攻并逐渐掌握能登。但在1578年,谦信去世,信长抓住此机会从入侵越中,越中国众大部分都归属到了信长麾下。1580年任命佐佐成政支配越中,但在本能寺事变时成政退出越中。贱岳之战后,秀吉认可佐佐成政领有越中一国,成政再次回到了越中进行支配。后在小牧·长久手之战时成政支持信雄一方,战后投降于秀吉。但此时成政领地被削减,紧接着被转封到肥后。从此一直到江户时代,越中和加贺、能登一样,成为前田家的领地。

主要地志:越中旧事记、越中史要、越中史料

26、越后:

特点:国界被山地包围利于国土防卫,但冬季频受大雪影响。

石高:39.1万石

分郡:颈城、古志、三岛、鱼沼、蒲原、沼垂、石船

主要特产名物:鲑鱼、漆、蜡、铅、金

代表风土:亲不知子不知、五智国分寺、米山、姬川、国上山、岩船大祭、妙高山、大须户能、弥彦神社

主要势力:上杉氏、长尾氏

梗概:面向日本海的南北狭长的北陆之国。东北是出羽、东是陆奥、东南是上野、南是信浓、西南是越中,西向日本海,隔海与佐渡相望。与各国均通过山地连接,利于国土的防卫。如与出羽间的朝日山地、饭丰山地,与陆奥、上野间的越后山脉,与信浓间的妙高高原等。特别是越中交界的著名景观亲不知子不知。

面向日本海一侧的中部的越后平原和偏南的高田平原,农业和渔业兴盛,但山岳和日本海围成的地带在冬季暴雪频繁,部队几乎不能行军,虽然从国土防卫来说是有利点,但对于出征他国来说,就成为了一个缺点。因地形狭长且与多国接壤,本国形成了上越,中越,下越三部分,此三地区相对保持独立,怎样将三部分进行统合是一个课题。国内守护代长尾家逐渐取代了守护上杉家的权力,但国人领主独立性强,不服长尾家的统治,后来经由上杉谦信的压制,获得了大部分国人层的支持,确立了国内的支配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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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日本分国略述—以战国时代为中心(2)

梗概:房总半岛南端的东海道之国。古代是上总国的一部分,之后安房、平群、朝夷、长狭四郡合并,成立了安房国。北面由房总丘陵将安房与上总隔开,通过浦贺水道与三浦半岛隔海相对,与相模国的关系密切。里见义实就是通过三浦半岛的海路从安房上陆。正木家祖正木通亮是相模三浦时高之子,受到三浦义同攻击逃往安房正木。因此在安房立足,应加强对相模水路和上总陆路的防御。中世时期,安房国内由东条、神余、安西、丸等诸势力统治,后被里见家逐一消灭,统一了安房。1538年第一次国府台合战以来,北条家的势力伸向了房总,与里见家展开争霸。1554年,甲相骏三国同盟成立,消除了后顾之忧的北条家开始攻略与上杉谦信结盟的里见家。1556年,里见义尧派出水军由房总半岛出发攻击对岸的三浦半岛,并给予了北条水军很大打击,确保了房总方面的制海权,以后在海战方面保持着优势。

1561年,上杉谦信攻击北条家的小田原城,里见义尧之子义弘率领八千人马参加,第二次国府台之战北条军先败后胜,奇袭击破里见军,确立了在上总的势力。里见家则逐渐处于劣势,于1578年同北条家讲和。之后的里见家通好中央政权的丰臣秀吉,参加了小田原之战。但由于参阵迟到,安房国以外的领地被没收。德川政权建立后,里见家获得安房安堵。1614年,里见忠义遭到大久保忠邻事件连坐,被流放到伯耆的仓吉,安房大名里见家断绝。

主要地志:安房国志、安房风土闻书、安房志、房总志料、房阳郡乡考

10、武藏:

特点:平原广阔,适合农业和畜牧业。

石高:66.7万石

分郡:久良、都筑、多磨、橘树、荏原、丰岛、足立、新座、入间、高丽、比企、横见、埼玉、大里、男衾、幡罗、榛沢、那珂、儿玉、贺美、秩父

主要特产名物:真桑瓜、葱、海苔、今户烧、荞麦、江户染

代表风土:、隅田川、浅草、冰川神社、熊谷寺、八百善、吉原、两国花火、江户三座、金泽八景、武甲山、武藏野

主要势力:成田氏、太田氏

梗概:占有关东平原大部分的关东之国。东以江户川为界与下总接壤,东北方短距离与下野接壤。利根川为北侧与上野的边界,西北通过甲武信岳与信浓相邻,西侧的秩父山地和关东山地一直延续到甲斐,西南通过多摩丘陵与相模接壤。古代为东山道一国,后成为大和朝廷东北经略的根据地,变成了东北和关东之间的重要地域。

国内东部为平原,西部为山地,由于国内广阔的关东平原,自古以来农业畜牧业发达,平安时代的庄园归大豪们所有,后在地武士团势力抬头和扩大,平安末期到室町时期出现了横山、猪俁、儿玉、丹、西、私市、村山党合称的武藏七党割据的局面。平安末期作为平家知行国,坂东八平氏中的秩父氏为国内最大势力,镰仓幕府建立后处于源赖朝的直接支配之下。

之后新田义贞所率领的打倒镰仓幕府的武士团中,武藏武士多有从者。室町幕府建立后,属于关东管领的支配下。到了战国时代,关东管领上杉家的支配力衰弱,相模的北条家趁机将武藏纳入自己的版图。由于从相模入侵武藏的北条军在河越夜战中击破扇谷上杉家,1552年又流放了关东管领山内上杉宪政,为关东管领直接支配武藏的历史画上了休止符。

1561年,山内上杉宪政将关东管领职让与上杉谦信,为了从北条家手中夺回关东,上杉谦信十四次关东出阵,多次入侵武藏等地,严重阻碍了北条家在此地的发展。但北条氏康也夺取了亲上杉方太田资正的松山、岩槻等城,慢慢扩张势力,同时构筑了对当地国众的支配体制。北条氏康将江户城给予重臣远山直纲,泷山城给予次子氏照,钵形城给予三子氏邦,岩槻城给予孙子氏房等一族。重臣支配的武藏,成为北条家关东制霸的最重要据点。

1568年,武田信玄撕毁三国同盟而攻击今川家,与今川家同盟的北条家开始与武田家敌对,信玄因此也开始出兵关东。受到信玄威胁的氏康,与宿敌上杉谦信议和,试图一起对抗信玄。1569年,信玄大军入侵武藏,攻略钵形城,逼近小田原。但1571年北条氏康死后,武田、北条两家再次达成和睦。之后,北条家再次相对安定地支配了武藏。直到1590年丰臣秀吉征伐小田原,丰臣军的上杉景胜和前田利家由上野、下野入侵武藏,攻略松山、忍、岩槻、钵形、江户、八王子等诸城。北条家灭亡后,德川家康被移封到关八州,入主江户城,并着手开发城下,幕府成立后作为世代幕府将军的居城。

主要地志:浅草志、江户鹿之子、江户雀、江户砂子、江户町鉴、江户名胜志、御府内备考、四神地名录、新编江户志、新编武藏风土记稿、秩父风土记、武江产物志、武江年表、武藏志稿、武藏野地名考、武藏名所考、武藏野话、游历杂记

11、相模:

特点:经济和文化水准高。

石高:19.4万石

分郡:足上、足下、余绫、大住、爱甲、高座、镰仓、御浦

主要特产名物:野萝卜、烟草、炭薪、竹、鲇鱼

代表风土:江之岛、大山诣、游行寺、鹤冈八幡宫、七里浜、芦之湖、箱根七汤、寒川神社

主要势力:北条氏

梗概:由东到北与武藏接壤,西北与甲斐、西与骏河、南与伊豆分别接壤。通过三浦半岛和浦贺水道与上总和安房隔海相望。

国内被分成了占有部分关东平原的东部和关东山地的西部。西部坐落着足柄山和箱根山,是东海道的一道天险。三浦半岛根部的镰仓作为镰仓幕府的中心,经济,文化,政治都比较发达,到了室町时期,一样非常受重视,中央幕府在此设立了镰仓公方,鼎盛时期统率了关东十国。战国期镰仓公方的势力大幅衰退,后北条家展开了关东制霸,相模的小田原成了关东经略的中心。作为在东海道的要地,并且有武田、今川等大名在北、西的存在,北条家凭借丹泽和箱根天险,加以防备。

自1495年北条早云进驻小田原以来,逐步开始将相模领国化,1515年统一了相模,从小田原城的整备开始,这里成为了北条家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的中心。二代氏纲开始逐渐在关东南部扩展领土,并将三浦半岛突出部的三崎城作为水军根据地,确保对相模滩的制海权。三代氏康击破了位于关东传统势力顶端的山内·扇谷上杉两家,吞并了武藏,并与今川、武田两家结盟,更加巩固领国统治。

1561年,上杉谦信从山内上杉宪政处继承了关东管领之职,并纠集了大量关东国众,大军攻击小田原城。但北条氏康笼城,对抗上杉军的包围。谦信只好解围而去,在鹤冈八幡宫举办继任仪式后撤退。之后,很多之前从属于上杉家的国众,再次臣从到了北条家。北条家筑起了更加坚固的领国支配体制,与上杉、武田等大名对抗。

直到1590年,北条家抢夺了真田家在上野沼田领的名胡桃城,因此使丰臣秀吉得到了出兵的理由。集结全国兵力的秀吉包围小田原城,北条氏政、氏直父子开城投降,北条家的百年统治结束。之后,相模处于德川家康的支配下,重臣大久保忠世获得小田原4万石,此外还有一些小藩和幕府直辖地。因大久保忠世子忠邻后来失势,阿部氏,稻叶氏进入小田原,一直存续。

主要地志:江岛大草纸、镰仓物语、新编镰仓志、新编相模风土记、类聚相模志料

12、伊豆:

特点:境内被高山包围,易守难攻,但生产力相对低下。

石高:7万石

分郡:田方、那贺、贺茂

主要特产名物:生姜、纸、山葵、酒

代表风土:三岛大社、热海温泉、伊豆山权现、天城山、箱根宿、三岛囃子

主要势力:北条氏

梗概:北与相模、东北与骏河接壤的占据伊豆半岛的东海道之国。还统辖大岛、利岛、新岛、式根岛、三宅岛、八丈岛等诸岛。自古以来就是罪人的流放地。伊豆半岛中央部有很多温泉,气候温暖。

战国时代的伊豆是北条、今川及武田家的接壤地区,有必要加强防卫。利用山地地形,是易守难攻的地区。自从1491年北条早云制霸伊豆后,凭借卓越的政治手段统治领民和在地领主,确保了伊豆一国的稳定。在北条早云灭掉了堀越公方足利政知之子茶茶丸之后,伊豆国纳入了北条家的支配下,早云筑起了韭山城作为根据地。在本城移动到小田原后,此城作为小田原城的支城存在。战国时的伊豆国没有什么大的波澜,一直在北条家的支配下保持安定,直到1588年为了防备秀吉的入侵,才开始加强防御。韭山城配置了北条氏规、山中城配置了重臣松田、下田城派重臣清水氏守备,防止丰臣军从水路进攻。但小田原城陷落后,伊豆便在德川家康的支配下,韭山城配置了内藤信成,下田城配置了户田博次,对伊豆进行统治。关原合战后,伊豆纳入了幕府直辖范围,并在三岛设立了代官。

主要地志:小笠原岛志、伊豆海岛风土记、伊豆鉴、伊豆志、伊豆七岛志、伊豆胜览、七岛日记、豆州热海地志、南汎录、八丈志、八丈岛笔记

13、甲斐:

特点:盛产马匹,领内有金山。土地贫瘠,生产力低下,许多物品依靠进口。

石高:22.8万石

分郡:山梨、八代、巨摩、都留

主要特产名物:葡萄、马、烟草、金、水晶、纸

代表风土:猿桥、天目山、景德院、惠林寺、龟屋座、山中湖、浅间神社、八之岳

主要势力:武田氏、穴山氏、小山田氏

梗概:日本中部与关东分界地区的东海道之国。北面通过秩父山地与信浓和武藏两国相接,南面通过富士山系与骏河相连,东面通过关东山地与武藏和相模接壤,西面的赤石山脉和白根山等是与信浓和武藏的分界。甲斐四面由高山围成的内陆国,具有与其他国联系不畅,地域独立性强的特征。国内的大菩萨山和御坂山地将国内分为西国中和东郡内两部分。国中央的甲斐盆地有釜无川和笛吹川流过,此地一直处于甲斐守护武田家的支配下。武田家在压制了国内国人层和在家督武田信昌与长子信绳的争乱中,迎来了战国时代。在家督之争中胜利的信绳子信虎再次压制了国内豪族,统一了甲斐,为子信玄的统治奠定了基础。

甲斐由于山地多平地少,农业不发达,交通不便。且由于是内陆国家,盐是需要从他国输入的必要物资,在物资运输路线被封锁的情况下,有可能造成领国灭亡。但困难的土地也孕育了精强的士兵,而且从平安到战国时代,这里一直是名马的产地,同时还存在一些金山,以上是甲斐成为军事国家的前提。

武田信虎在16世纪初压制了河内地区的穴山氏和郡内地区的小山田氏,完成了国内统一。但其实行的苛政造成家臣和百姓的离反,最终导致被嫡子信玄(当时称晴信)流放。信玄在领内广泛施政,继续完成着信虎扩大领土的愿望。信玄1542年开始攻略信浓,同时与北条、今川两家结盟。但由于其信浓攻略,导致很多失去领地的信浓国众投靠了越后的上杉谦信,二者在1553至1564年间爆发了五次川中岛之战,最终以信玄统一了除饭山领以外的绝大部分信浓而告终。但这几次战争,大大延缓了信玄西上的脚步。1568年三国同盟瓦解,信玄入侵骏河,1571年完成占领。到1572年,武田军的西上作战开始,在三方原之战中大破织田·德川联军。但武田信玄因病于次年去世,家督之位由四子胜赖继承,由于其之前出继信浓诹访家为养子,重用了信浓众,导致了家中信浓众与甲斐众的对立,双方矛盾激化。胜赖1574年攻落远江高天神城,以此作为攻略远江的据点。但因1575年长筱之战的惨败,实力大幅衰退,之后只能致力于武田军团的再编成与国内防卫体制的强化,最终在1582年,织田家发起了对甲斐和武田家的总攻击。在织田家的强大实力前,木曾、小山田、穴山等大批重臣背叛,最终胜赖在天目山自杀,名门武田家灭亡。征服甲斐的信长令穴山信君河内领安堵,其余赐与河尻秀隆。信长死后,甲斐国内爆发一揆,杀死河尻秀隆。此后武田旧领便成为了北条和德川两家争夺的焦点。直到1590年北条家灭亡,家康被转封到关八州,甲斐由秀吉家臣加藤光泰入国。1593年光泰于朝鲜之役中死去,由浅野长政和幸长继续甲斐的统治。关原合战后,浅野父子被转封和歌山,家康重臣平岩亲吉被任命为甲府城代,之后经历了德川一门的义直、忠长、纲丰等人,最后由柳泽吉保入国。柳泽家失脚后,被收为幕府直辖领。

主要地志:甲斐国志、甲斐志、甲斐丛记、甲斐名胜志、甲州略记、身延根元记

14、信浓:

特点:险要的山地地形有利于防守。被十国所包围,周围势力虎视眈眈。

石高:40.8万石

分郡:伊那、诹访、筑摩、安曇、更級、水内、高井、埴科、小县、佐久

主要特产名物:荞麦、牛、熊、木材、鲤鱼料理

代表风土:诹访湖、镜台山、善光寺、桔梗原、温泉乡、西宫歌舞伎、浅间山、布引观音

主要势力:小笠原氏、诹访氏、真田氏、高梨氏、木曾氏、村上氏

梗概:本州中间位置的东山道之国。是南北较长的内陆国,被上野、武藏、甲斐、骏河、三河、远江、美浓、飞騨、越中、越后十国所环绕。因此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且处于国土防卫的劣势。幸好还有较高的山岳作为防御屏障,一定程度上有助于阻挡外界入侵。

东边通过白根山、妙义山等山系与上野相接,通过关东山地与武藏相接,通过赤石山脉与甲斐相接。西通过飞騨山脉与越中、飞騨相接,通过木曾山脉与美浓相接。北部的妙高山系和东颈城丘陵是与越后的分界线。南部通过木曾山脉与赤石山脉同骏河、远江、三河三国接壤。平原部分以千曲川流域的长野盆地为最大,此外还有诹访湖畔的诹访盆地,天龙川流域的伊那盆地和筑摩山脉中的松本盆地等。河流有注入太平洋的天龙川和木曾川,通向日本海的千曲川和犀川。以上两大水系将该国分成南北两部分,并形成了南信、中信、北信、东信等四个文化圈。信浓一直由一些小大名和国众们所割据,一时由守护小笠原氏统一,后由于小笠原家内部的分裂,导致国人领主们的飞速成长,转变成了战国大名。但一直未有能够领有信浓一国的大大名出现,直到甲斐武田家几乎统一信浓为止。而对此有危机感的越后上杉家,除了保有北信浓小部分的饭山领,并与武田家在川中岛激战了数次。

南信浓的小笠原家与北信浓的村上家一直在信浓国内处于主要竞争状态,但这种格局随着1540年代甲斐武田家的入侵而发生了改变。1540年开始入侵佐久郡的武田信虎,于次年在攻击了诹访、村上、海野几家之后,被子信玄所流放,而信玄则继续着之后的信浓入侵政策。1542年,信玄击破了诹访赖重、高远赖继等反对势力;1546年攻降佐久郡的大井贞清;1547年又在佐久郡击破上杉宪政的部队;1548年虽然被村上义清所败,但在盐尻岗击破了小笠原军;1550年,再次被村上义清击败后,信玄开始诱降信浓国人,最后终于击败村上义清迫使其逃往越后,托庇于上杉谦信。之后随着武田信玄逐步在信浓扩大势力,感到危机的上杉谦信应村上义清等信浓国人之邀于1553年第一次出兵川中岛。为了为北信浓诸将恢复旧领,谦信与信玄分别在1553、1555、1557、1561、1564年在川中岛对阵五次。在这一连串战斗中,第四次川中岛之战,就任了关东管领的上杉谦信在海津城附近于武田军激战。此战武田军在信玄之弟信繁等人战死的情况下,最终击退上杉军,为统治信浓奠定了基础。自1558年信玄就任信浓守护后,名副其实地成为了真正的信浓的管理者。之后信浓作为信玄的最重要分国,信浓众随信玄四处转战,直到1582年武田家灭亡之前,信浓国内未有什么大的变故。

1582年,织田军大举入侵武田领,天目山之战中武田胜赖自杀,武田家灭亡。信长派遣森长可、泷川一益、木曾义昌、河尻秀隆、毛利秀赖等将分治信浓。本能寺事变后织田家武将接连退走,信浓被上杉、德川、北条等家侵略。结果,北信四郡被上杉景胜取得;伊那,诹访二郡被德川家康取得;佐久,小县二郡被北条氏政所统治。之后,除了北信浓外,其余均由德川家取得。1590年随着北条家灭亡,德川家康移封关东,信浓被封给了仙石、石川、真田等丰臣系大名。关原合战后,信浓再次处于德川家康支配下,此后一直延续着由诹访、真田等信浓出身的武将的小藩分制统治。

主要地志:木曾考、吉苏志略、信浓国志、信浓漫录、信浓地名考、信府统记、信阳杂志、诹访志、千曲之真砂

15、飞騨:

特点:技术工人众多,山林资源丰富。土地贫瘠,生产力很低下。

石高:3.8万石

分郡:大野、益田、荒城

主要特产名物:绵、木材、银、铜、鳟鱼、熊

代表风土:笼渡、白川乡、水无神社、乘鞍岳、高山祭、温泉乡、位山

主要势力:三木氏、江马氏、内内岛氏

梗概:周围都是高山的东山道之国,东面是飞騨山脉和乘鞍岳、御岳山等与信浓的国境;西面的两白山地是与加贺、越前的国境;北面的飞騨高地以北是越中;南边的鹫岳和飞騨川是与美浓的交界。

周围是山岳地带,中间是飞騨高地,是典型的高山内陆国。自古以来粮食产量很少,但是因为森林覆盖率高,林业资源丰富。同时因是高山贫瘠之地,所以也是大和朝廷时贬官和犯人的主要流放地。

因为山林丰富,木工工匠很多,在律令制时期免除了工匠的租税,征调其去建造宫殿等,从事这些工作的工匠被称为飞騨工。在苛刻的劳动条件下仍建造出很多华丽的宫殿,所以成为了名工的代名词。因为提供大量筑城所用的木材资源,该国因战略资源生产国而逐渐受到重视,特别是可将木材以水运沿飞騨川南下,运输到美浓后再发往各国。除了沿飞騨川至美浓和沿庄川、宫川至越中,与其他国间都有高山的阻隔,不可能频繁通交。

国内守护京极氏的被官三木氏逐步扩大势力,后打倒主家支配了南飞騨,又继承了飞騨名家姊小路的家名,与连接武田家的国内另一豪族江马家对抗。1544年,守护京极家的势力被灭,形成了守护代三木、国司姊小路、国人江马家等争霸的局面。1556年,姊小路家被江马家所灭,国内进入三木和江马两家对峙的时代。另一方面,上杉家和武田家的势力已经渗透到飞騨,三木家连结上杉,江马家便与武田交好。1558年,三木良赖受领了朝廷从五位飞騨守的官位,次年令子自纲继承已经灭亡的姊小路家,1562年改名姊小路赖纲,继任飞騨国司。同时娶美浓斋藤道三之女为妻,加强了与美浓的关系。1564年,美浓受到武田家骚扰,同时影响到飞騨,姊小路赖纲趁机在飞騨继续扩展势力,并与织田信长接近。

飞騨在织田、武田、上杉几家的争霸中,其他豪族势力逐渐衰退,至1582年本能寺之变后,赖纲开始着手统一飞騨。另一方面,江马时盛之子辉盛也卷入了武田与上杉的纷争中,最后支持上杉家的辉盛打倒父亲坐上当主宝座。强硬性格的辉盛在本能寺事变后,意图与姊小路赖纲一决胜负,虽倾全力攻击姊小路赖纲,最终还是被赖纲击败。赖纲击败宿敌,统一了飞騨大部分领地。但在信长死后,赖纲支持柴田胜家一方,因此受到丰臣秀吉的讨伐。1585年,秀吉令金森长近和可重父子攻击赖纲居城高堂城并落城,赖纲投降,飞騨处在了金森家支配下。同时趁三木国纲反叛之际,长近扫灭飞騨国内所有的敌对旧势力。1586年,长近正式受封飞騨一国,确立了对国内的统治。1692年金森氏移封,幕府在高山阵屋设立了飞騨代官进行直辖统治。

主要地志:飞州志、斐太后风土记

16、骏河:

特点:港湾丰富,国内文化程度高。平原地区不多,生产力不高。

石高:15万石

分郡:志多、益头、有度、安倍、卢原、富士、骏河

主要特产名物:茶、鲇鱼、真桑瓜、松茸、蜜桔、漆器、安倍川饼

代表风土:富士山、浮岛原、鸢之细路、三保松原、田子浦、宝永山、久能山

主要势力:今川氏

梗概:东侧与关东接壤的东海道国家。东边通过箱根山连结相模,清水的东方与伊豆相连。西边的大井川是与远江的边界,北面通过身延山地、天子山地、富士山、赤石山脉等与甲斐和信浓相接。通过南面骏河湾的海路可到达至和伊豆。

国内大部分是山地,只有狩野川、富士川、安倍川、大井川等河流河口附近有些平原。河口港湾众多,渔业和海运业发达。国内在镰仓时代为执权北条家的支配下,南北朝以后为今川家所支配,长期处于安定状态。到了战国时代,很多从京都下向避难的公家和僧侣,都来到骏河,促进了此地的文化发展。自从镰仓时代日莲布教以来,富士川周边日莲宗隆盛,以古代的灵峰富士山为神体的富士信仰深入人心。

在国土防卫方面,除了远江外,与各国之间均有高山阻隔,而与远江交界的湍急的大井川也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国内守护今川氏致力于维持领内安定,在国内实行检地,以寄子寄亲制统治家臣团,筑起了牢固的战国大名的支配体制。今川义元时代又将远江和三河纳入版图,同时与北条和武田两家联盟,开始入侵尾张。

室町时期的骏河·远江守护今川氏数次度过了内纷的危机,确立了战国大名的支配体制。1536年,与兄玄广惠探争夺家督之位的斗争中获胜的今川义元,将国人众组织化,整备国内,在太原雪斋的辅佐下,将三河和尾张的一部分纳入版图。而领内不断有公家来访,促进骏河本地文化开花结果。随着甲相骏三国同盟的成立,今川义元消除后顾之忧,意图进一步扩大领地。但是在1560年的桶狭间之战中义元被织田信长讨取,继承人氏真统率力不足,包括松平元康在内的家臣团相继背叛。到了1568年,武田信玄入侵骏河,同时德川家康入侵远江,不断逃亡的今川氏真最终屈服,挂川开城后骏河守护·名门今川家灭亡。之后,武田家和德川家从东西两方蚕食今川家旧领,最终武田家占有了绝大部分骏河。

1573年,武田信玄急死,继承人胜赖在1575年的长筱之战中大败,1582年武田家灭亡。信长承认了家康领有三河、骏河、远江,骏河至此处于了德川家康支配下。家康于1586年将居城由远江浜松移到了骏府城,以后骏府变成了德川家领国经营的中心,得到了大发展。1590年小田原北条家灭亡后,家康转封关东,丰臣家臣中村一氏入主骏府。1600年关原合战获胜的德川家康将一氏移封到伯耆米子,骏河成为了江户幕府的重要据点。1607年骏府作为家康隐居地进行扩建,1616年家康死后,作为大御所政治的德川政权的政厅。家康死后,其十男赖宣进入骏府,1619年转封和歌山,1625年家光之弟骏河大纳言忠长以骏府为居城,1631年忠长强行被家光命令隐居。骏府变成了幕府直辖领,在骏府城代的管理下。

主要地志:骏河国志、骏河志、骏河小志、骏河志料、骏河土产、骏河名胜志、骏河国风土记、骏府政事录、富岳志

17、远江:

特点:国内长期在今川家的统治下,国情安定。天龙川经常泛滥,损失巨大。

石高:25.5万石

分郡:敷智、丰田、引佐、麁玉、长上、长下、磐田、山香、周智、山名、佐野、城饲、蓁原

主要特产名物:鳗鱼、蜜桔、茶、茜、万年青

代表风土:小夜中山、浜名湖、金谷茶、天龙川、“风筝合战”、新居关所、小国神社、御前崎

主要势力:今川氏

梗概:面向远州滩的东海道之国。东面以大井川与骏河相接,西面的浜名湖以西是三河,北面的赤石山脉和伊那山地是与信浓的交界。北部到中部是山地地形,南部的海岸线周围是广阔的平原。天龙川由中央地带南北穿过,虽然经常泛滥导致水灾,但周围的土地肥沃,农业发达。同时,以浜名湖中心,是渔业发达的地区。

远江作为东海道的要冲自古受到重视,16世纪时期由今川氏领国化。国内井伊、朝比奈、饭尾等国众从属于今川家,国内政局相对安定。北部有山地与信浓相连,形成了天然屏障,但与三河和骏河的交界应加强军备。1536年在家督争夺战中胜利的今川氏亲之子义元,以骏河骏府馆为据点,开始逐步将国众组织化,整备领国,扩大势力。最终,义元通过卓越的才能,成为了骏远三三国太守,君临东海道。义元在领国内配置了支城群,构造强力的防卫体制。委以远江国内挂川城的朝比奈氏、高天神城的福岛氏,犬居城的天野氏,引马城的饭尾氏,二俣城的松井氏,井伊谷的井伊氏等诸国众对远江进行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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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日本分国略述—以战国时代为中心(1)

01、虾夷:

特点:由于地理位置原因,不容易受到别国入侵,但军事力和经济力欠缺。

石高(取自庆长三年检地数据,下同):不详

分郡(因不同年代分郡有变,本文郡名取自《和名抄》,下同):不详

主要特产名物:木耳、海獭皮

代表风土:松前、箱馆、江差、三平汁、有珠善光寺、国泰寺、洞爷湖、十胜岳

主要势力:蛎崎氏、阿依努民族

梗概:虾夷位于日本列岛最北端,本为阿依努民族的聚居地。通过津轻海峡与陆奥国津轻地区隔海相望,北方的千岛列岛也是少数民族的居住地,有着自己的文化特点。这种地理位置和条件,使其未卷入各战国大名间的激烈争夺,很少受到他国大名的侵略。虾夷的主要豪族实际上只位于南部的狭长地带。由于面积广大,未开发的地区很多,虽不缺乏资源,但农业,商业,工业,林业等产业都很不发达,各种物资如食品等都需要进口,唯一丰富的资源就是渔业,特别是鲑鱼、鲢鱼、昆布等,被称为虾夷三品,是该地重要的贸易品。除此而外,野生动物的毛皮、鹰羽等也是该地的特产。收获这些东西的阿依努民族人与日本人进行交易,有时还会爆发争端。由于未受到日本新兴势力和下克上之风的影响,还保持着镰仓以来的地头领主和武士的割据状况,奥州探题的权威仍然保持。

阿依努民族发动暴乱后,花泽馆的蛎崎家和茂别馆的下国家联合,实力有所加强。由于下国家当主下国恒季不服从主家安东家之命,被安东家所杀,后下国家又同阿依努民族交战,被击败后迅速没落。蛎崎氏便成为了安东家在虾夷的代官,从而掌握了该地实权。蛎崎家以松前大馆为据点多次与阿依努民族交战,终于在1551年阿依努酋长同意结成友好条约。这时蛎崎家脱离安东家被官的立场独立,于1590年趁丰臣秀吉奥州检地的机会上洛,从而获得了虾夷岛的支配权,成为独立大名。秀吉死后,蛎崎氏接近德川家康,并改姓松前,1600年在松前筑福山城,成为近世大名。

主要地志:赤虾夷风说考、虾夷记、虾夷志、虾夷拾遗、虾夷志料、虾夷草纸、虾夷物产志、千岛异闻、北岛志、北海随笔、松前志

02、陆奥:

特点:因为国土面积广大从而可发展性高。但距离京都文化遥远,经济不发达。

石高:167.3万石

分郡:白河、磐濑、会津、耶麻、安积、安达、信夫、刈田、柴田、名取、菊田、磐城、标叶、行方、宇多、伊具、亘理、宫城、黑川、贺美、色麻、玉造、志太、栗原、磐井、江刺、胆泽、长冈、新田、小田、远田、气仙、牡鹿、登米、桃生、大沼

主要特产名物:津轻烧、木材、砂金、铜、马、栗、米、绢、酒、和果子、味增、烟草、漆、蜡、鲇鱼

代表风土:外浜、岩木山、三马屋、酸汤温泉、恐山、大鳄温泉、中尊寺、岩手山、报恩寺、净土浜、厨川栅、松岛、盐釜、金华山、壶碑、野马追、温面、亘理神社、白河关、勿来关、汤岐温泉、磐梯山、猪苗代湖、尾濑、医王寺

主要势力:南部氏、大浦氏、大崎氏、留守氏、葛西氏、伊达氏、芦名氏、相马氏、田山氏、二阶堂氏、田村氏、石川氏、斯波氏、北田氏

梗概:占据东北大部分面积的东山道大国。北临津轻海峡与虾夷隔海相望,南与上野、下野、常陆等关东三国接壤,东临太平洋,西部和东北通过奥羽山脉与出羽相邻。

在绳文时代,陆奥出现了繁荣,到弥生时代出现了最早的稻米耕作记录。大和时代开始,一部分陆奥国和北方的虾夷随着大和朝廷的发展,领土不断在北方扩大,同时虾夷成为囚犯的流放地。平安时期的安倍氏继承了当地清河源氏的旧领地发动了前九年和后三年之役,后三年之役胜利后,清原氏改称奥州藤原氏,并建立了政权。但奥州藤原氏后被镰仓幕府所灭,之后陆奥国便在幕府的支配下。镰仓时代设立奥州总奉行,室町时代设立奥州探题以加强对陆奥的统治。后在地头、土豪和小大名各种势力错综复杂的不断发展中,迎来了战国时代。

在战略上,陆奥和其西部的出羽被统称为奥羽,二者的联系非常紧密。由于关东各国的长期争乱,对陆奥也有很大影响,陆奥与关东之间设立了白河关和勿来关等,都是重要的战略要地。从历史上看,由于这里距离京都较远,政治和文化等方面发展缓慢,但由于国土面积大,因此并不缺少战略物资。特别是兵士和马匹的素质从古代开始就一直较高,至于潜在的战斗力有多高,就不得而知了。

奥州探题大崎家的权威衰退后,伊达家开始在陆奥崭露头脚。伊达晴宗积极与京都幕府搞好关系,并接替大崎家担任奥州探题,与近邻诸家联姻,积极地扩展势力。

1565年,伊达辉宗继承伊达家当主,攻略二本松城的田山家,后又让弟弟政景继承留守家当主,开始逐渐平定中奥。常陆的佐竹义重为了染指奥羽,于1575年攻占了陆奥南部白河的领地,北上的佐竹和南下的伊达两家之间必然会发生冲突。同时,北奥的南部家趁机扩大势力,领地覆盖了从下北半岛至北上川的广大地域。1584年,伊达政宗继承家督之位,在会津击败了芦名、田山、佐竹、大内诸家的联军,又消灭了有杀父之仇的田山家。但田山余党纠集了佐竹、岩城、石川、白河、芦名等大名与伊达政宗交战,后经过相马盛胤的斡旋而和睦。1588年的郡山之战,伊达家压制了田村家,次年又降服大崎家,在猪苗代胜国宣布臣从后,伊达家已支配了陆奥的广大土地。同年在摺上原击败芦名义广后,又得到了仙道七郡和会津四郡。后又以黑川城为根据地,攻灭了从属于佐竹家的二阶堂家,降服了石川、白河、岩城等家,成为了陆奥第一大名。1590年,丰臣秀吉平定关东,奥州大名们的命运发生变化,尽早从属秀吉的大名们都安堵了领地,小田原参阵迟到的都受到了处罚,丰臣秀吉没收领地后进行奥州再编。结果,本隶属于南部家的大浦为信上洛晋见秀吉后本领得到安堵。南部称其为叛逆,二者直到江户时代都有仇恨。

获得芦名家领地的伊达政宗起初对丰臣秀吉的命令不以为然,在片仓景纲等家臣劝说下迟到参加了小田原征伐,秀吉见到政宗的器量后,出于让政宗支配陆奥的考虑,只没收了会津四郡并安插了心腹蒲生氏乡,政宗以仙道为中心,近七十万石安堵。同时相马家也受到五万石安堵,开创了近世的格局。而大崎、葛西、白河、石川等大名由于小田原征伐未参阵而被没收了领地。秀吉将大崎·葛西本领的三十万石赐于家臣木村吉清,而吉清的高压统治造成两家旧臣的蜂起,结果领地被没收并赐与政宗。1591年,南部一族的九户政实夺取了主家南部信直之城,秀吉看到了大崎·葛西一揆所造成的连锁反应,命令德川家康、丰臣秀次、上杉景胜为总大将率领东北、关东的十万大军前去镇压。在经过大规模的反抗和激战后,九户一族战败并被斩首,奥州终于趋于安定。秀吉死后爆发了关原合战,伊达·南部联军打响了对会津上杉家的关原前哨战,战后政宗又获得奖赏。至此,以仙台为中心的伊达家和以盛冈为中心的南部家主导了奥州的支配体制,为江户时代两藩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主要地志:相生记、会津旧事杂考、会津风土记、磐城志、磐城史料、鹿角志、岛城志、泽内风土记、白河古事考、白河风土记、新撰陆奥国志、新撰陆奥风土记、信达统一志、仙台志料、伊达鉴、津轻一统志、平泉志、封内乡村志、封内风土记、松岛巡览志、向鹤、陆奥郡乡考、盛冈砂子

03、出羽:

特点:金、米、马等战略资源丰富。

石高:31.8万石

分郡:最上、村山、置赐、雄胜、平鹿、山本、饱海、河辺、田川、出羽、秋田

主要特产名物:红花、青苧、砂糖饼、金、银、铜、木材

代表风土:出羽三山、立石寺、芋煮、最上川、藏王岳、大日坊、上山温泉、鸟海山、象泻、力水、男鹿半岛

主要势力:安东氏、户泽氏、小野寺氏、最上氏、大宝寺氏、由利十二头

梗概:东北西部的东山道之国。东部的那须火山和奥羽山脉将其与陆奥分开,西邻日本海,北方与陆奥津轻地区接壤,南方与陆奥会津、信达地区接壤,西南与越后接壤。国内有米代川、雄物川、最上川等河流,在出羽山地注入日本海。这些流域有能代、秋田、本庄、庄内等平原,并形成大馆、横手、新庄、山形等盆地。这样,便有了高地上的山林,平原的粮食,因此出羽的农林业生产力高。

出羽是绳文文化的发源地,也是弥生文化较早的起源地。自658年阿倍比罗夫远征后成为朝廷支配的领地,是对虾夷的最前线。修筑了秋田、由利等栅,并修建了秋田城。古代出羽的港口,是海外交流的据点,也是渤海国使节前来时的登陆地点。平安时期奥州藤原氏支配出羽,镰仓时期又受到幕府支配,和陆奥一样,受幕府指派的地头所管理。之后,国内土豪势力有所增强,到战国时代,形成了领主的割据情况。出羽自古以来注意摄取京都的新文化,并形成了自身的地域性文化。北部的津轻安东家和秋田安东家合并为秋田家后势力有所扩大,南部的奥州探题伊达家和羽州探题最上家开始争霸。仙北的户泽、小野寺、六乡等豪族继续争斗,由利十二头仍然是国内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陆奥伊达家的势力已发展到出羽,仙北的户泽家、雄鹿的小野寺家及山形的名门最上家都努力维持的自己的势力。

其中阻止了最上家的内纷,整合了一门和家臣的最上义光开始与伊达家抗争,通过政治联姻,两家取得了暂时和睦。义光在1577年开始攻击天童家,上山、细川等豪族接连归降,但后来受到伊达家的不断派兵前来骚扰。1585年,伊达辉宗被田山义继所杀,子政宗继位后便开始致力于平定陆奥,对出羽的攻势受到了抑制。这正好给了最上义光机会攻入庄内,于1587年消灭大宝寺义兴。1588年陆奥大崎家发生内乱,最上义光援助大崎家与伊达家对立,之后再次与伊达家和睦。但由于庄内地区统治失败,和大宝寺有婚姻关系的越后本庄家在越后上杉家的支援下入侵庄内,最上家只能从庄内撤退。1590年丰臣秀吉征伐小田原,东北诸大名基本选择参阵。户泽家参阵后获得本领四万石安堵。一方面,最上义光因为父亲的葬礼而迟到,在德川家康的斡旋下也获得了领地安堵。之后,义光就便决议随秀吉。但在丰臣秀次谋反事件中,最上义光之女驹姬因是秀次的侧室而被杀。

1600年,最上家在关原之战时加入东军,与西军方的上杉家交战,战后获得由利四郡的封赏,一跃成为52万石的大名。另一方面,常陆54万石的西军大名佐竹义宣被转封到秋田20万石。加入东军的户泽等大名则被转封到常陆。1614年义光死后,最上家发生内乱,至1622年最上家改易。之后户泽家被加封最上,村山两郡6万石。米泽的上杉家、上山的松平家、山形的鸟居家、本庄的六乡家、龟田的岩城家、鹤冈的酒井家,在江户时代分割统治出羽。

主要地志:秋田昔物语、大馆旧记、象泻志、三山雅集、庄内物语、出羽国风土记、出羽国风土略记、山寺揽胜志、米泽事迹考

04、常陆:

特点:地形优越,农业、渔业和水运发达。国境为平原,易受到进攻。

石高:54万石

分郡:新治、真壁、筑波、河内、信太、茨城、行方、鹿岛、那珂、久慈、多珂

主要特产名物:烟草、纸、纳豆、笠间烧

代表风土:鹿岛神宫、筑波山、代田瀑布、水户八景、潮来、霞浦、要石、息栖神社

势力分布:佐竹氏、江户氏,大掾氏,小田氏

梗概:关东最东端的东海道之国。北面通过阿武隈山地与陆奥相连,南面的利根川将其与下总隔开,西面通过八沟山地与下野相邻,东面则是海岸线和鹿岛滩。该国气候温暖,物产丰富。中部和南部低地是广大的平原,并有利根川,霞浦、北浦等水利资源,农业发达。农田面积是仅次于陆奥国的第二位。同时以鹿岛浦为中心,渔业也很发达。关东诸国中,上野、下野通过险峻的山地与陆奥相连,只有常陆是沿着鹿岛滩和平地与东北地区连接,因此这里也是前往东北地方的枢纽之一,在陆奥与常陆之间设置了勿来关。

这样的地理条件到战国时期也没什么变化,一直作为进出东北的据点。东北和关东诸国在此角逐。但是没有任何险要将常陆与西部的关东平原和南部下总隔开,还要警惕旁边来自于武藏的威胁。国内的守护佐竹家一直致力于保证国内的安定形势。常陆在1560年上杉谦信入侵关东期间,佐竹、小田等各家均参阵对付小田原北条家,之后,佐竹家便以常陆统一和关东制霸为目标,开始与周围势力作战。有鬼义重和坂东太郎之称的佐竹义重在下野同北条家对抗,传说佐竹家拥有8600挺铁炮,压制了宇都宫、结城、白河、江户等家及东北南部的诸势力,成为关东一霸。之后义重又联合东北的芦名和田山等家,于1585年攻击伊达家,北上的大军由于伊达政宗的奋战而退回常陆。

丰臣秀吉发迹后,佐竹、结城、宇都宫等家均降服秀吉,共同对抗北条家,由于义重在小田原之役和平定奥州的过程中的优异表现,获得了本领安堵,同时扫荡了江户、大掾氏等常陆地方豪族,统一了常陆,并于1595年获得54万石安堵。佐竹家在关原合战之际接受石田三成的密约加入了西军,但在此过程中并没有何实际动作,败战后被减封转封到了出羽秋田、仙北两郡20万石。之后德川家康的五子武田信吉被转封常陆水户15万石,并由多家大名分割统治常陆。1603年武田信吉病死,1609年家康十一子赖房25万石入封,被后世称为御三家的水户藩成立。

主要地志:安中志、鹿岛名所图绘、古今类聚常陆图志、常宗志略、筑波志、常陆国府记、常陆志料郡乡考、新编常陆国志

05、上野:

特点:分布着很多优秀的武士团。多山的地形导致生产力相对低下。

石高:49.6万石

分郡:碓冰、片冈、甘乐、多胡、绿野、那波、群马、吾妻、利根、势多、佐位、新田、山田、邑乐

主要特产名物:松茸、蚕、木绵、竹细工、干蕨

代表风土:上毛三山、草津温泉、烧饼、满德寺、川原汤温泉

主要势力:山内上杉氏、长尾氏、长野氏

梗概:关东北部的东山道之国。北是陆奥国和越后国,西是信浓国,东是下野国,南是武藏国。国内被北面的越后山脉,西方白根山、浅间山,南方的妙义山所包围,七成以上的面积是山地,东南部随着关东平原而延伸。国内坐落着榛名山和赤城山等著名山峰,但不适合发展农业,平原部分的田地也不是很多。从国中央流过的利根川形成了与武藏的天然国界。周围的山脉林立使上野有着典型的内陆气候,寒暑温差大,雷电和强风也很多,气候比较恶劣。

自古以来以出产名马而著称,镰仓时代是新田氏等关东著名武士团的聚居地,这种尚武的风气一直流传到战国时代,形成了本地化的战国大名,与上杉、武田、北条等大名争霸,左右着关东的局势。上野是关东管领上杉家的重要领国和据点,享德之乱后上杉家急速衰退,形成了守护代长尾氏和其他小豪族的割据状态。

关东管领上杉家的威信在1546年被北条家打败后便急速下降,关东的很多势力都投奔到北条氏麾下。北条氏康于1552年将山内上杉宪政赶到越后,并收纳了厩桥、沼田等领地。另一方面,越后的长尾景虎于1560年拥立逃到越后的关东管领上杉宪政出兵关东,夺回上野沼田、厩桥等城,关东武士团又投奔到山内上杉家。景虎攻略小田原城未果,于鹤冈八幡宫举行就任关东管领的仪式,并继承山内上杉氏家名后返回越后,逐渐关东武士团又脱离上杉家的支配。但谦信令厩桥城的长尾谦忠,那波城的北条高广,武藏松山城的上杉宪胜等将于1562年夺取馆林城,决定了对上野的支配权。1563年武田家入侵西上野,在真田幸隆的奋战下攻落仓贺野城,收取了吾妻郡。之后武田军又攻击安中、松井田等城。为牵制信玄,上杉谦信出兵信浓,但最终夺回西上野的企图失败。1566年箕轮城落城,西上野完全落入武田家,上野国众又纷纷倒向武田家,决定了上杉势力在上野的衰退,厩桥城代北条高广也开始私通北条家。今川义元战死后的1568年,武田信玄入侵今川领导致甲相骏三国同盟破裂,之后北条家与上杉家结成越相同盟。而北条氏康死后,其子北条氏政再次连接武田家,上野在上杉、武田、北条势力间争来争去。武田信玄死后,上野的诸势力争相扩张地盘。次年,上杉谦信出兵与北条家作战,无果后撤退。1578年,上杉谦信和由良成繁相继死去,在长筱大败而对西方采取守势的武田胜赖企图入侵东上野,但1582年被织田家所灭,上野逐渐归于织田家势力范围。织田信长令泷川一益以厩桥城作为关东攻略的据点,委以重任。信长死后,泷川一益势力衰退。厩桥城的北条高广和沼田城的真田昌幸等再次从属于北条家。后真田家背叛北条投靠上杉方,在沼田地域展开了北条和真田两家的攻防战,后由羽柴秀吉出面调停。但由于1590年的名胡桃城夺取事件,北条和真田两家再次对立,也给了丰臣秀吉讨伐北条家的口实。前田利家等将率兵进入上野,驱逐北条家势力。战后,德川家康受封上野,将平岩、本多、井伊、神原等谱代重臣配置于此,江户幕府成立后,形成了诸藩分割统治的体制。

主要地志:伊香保志、伊势崎风土记、上野国志、上野国志略、上野志、上野风土记、上野名迹考、高崎志、馆林丛谈、榛名山志、前桥风土记

06、下野:

特点:生产力和文化水平都较高。

石高:37.4万石

分郡:足利、梁田、安苏、都贺、寒川、河内、芳贺、盐屋、那须

主要特产名物: 牛蒡、生姜、葫芦、铜、漆、素面、益子烧

代表风土:日光东照宫、神桥、杀生石、华严瀑布、那须山

主要势力:大田原氏、宇都宫氏、佐野氏、皆川氏、那须氏、小山氏

梗概:位于北关东中央部的东山道之国。东边通过八沟山地与常陆接壤,西边的白根山,皇海山,足尾山地将其与上野分开,南面是关东平原的武藏、下总等国,北边通过那须山与陆奥接壤。是东北连接关东的东山道要冲。东边的八沟山和西边的日光山环绕形成下野平原,那珂川和鬼怒川从中央流过,有着丰富的农业用水,因此生产力较高。另外由于足利学校的存在,使该地文化水平也较高。

在古代,下总爆发的平将门之乱被平定后,藤原秀乡的子孙流落形成各地,形成当地的土豪,足利氏、小山氏都是秀乡的后代。从南北朝内乱开始,再到相模的战乱,一直延续到了战国时代,多家土豪被攻灭,只剩下足利、大田原等保住了家名。但受到了关东管领上杉家的内乱和北条家入侵的影响,那须和宇都宫等豪族经历着互相友好和对立的转变,再加上古河公方、芦名、结城、佐竹、上杉、武田、北条等大名的介入,国内形势更加混乱。战国期的下野主要由国人割据,分别由东北的那须众,中部的宇都宫家和南部的皆川、小山、壬生家,西南的佐野、足利长尾等家统治。其中最有力的小山家和宇都宫家也无力统一全土。之后又招来周边大名的介入,芦名、结城、佐竹、上杉、武田、北条等大名从四面八方入侵。天正年间,小山、佐野等家屈服于北条家,使北条家在下野的势力不断扩大。但小田原征伐和北条家灭亡后,率先加入丰臣家的宇都宫国纲获得18万石的领土安堵,成为丰臣系大名和下野第一大势力。后由于宇都宫家的继嗣问题导致了被改易,成为江户初期水户藩的家老。在宇都宫家被改易后,浅野长政出任宇都宫城代。德川政权建立后,成立了佐野、小山、足利、大田原、那须等诸藩分治下野。

主要地志:押原推移录、下野国志、下野掌览、日光山志、日光山名迹志、日光名胜记

07、上总:

特点:水运航线发达,与各国交易繁盛。地形对于本国防御不利。

石高:37.9万石

分郡:市原、海上、畔蒜、望陀、周淮、天羽、夷隅、长柄、山辺、武射、埴生

主要特产名物:红花、木绵、炭薪、鱼干

代表风土:笠森寺、鹿野山、选择寺、大东崎、玉前神社、蝙蝠安之墓、光明寺

主要势力:房总武田氏、正木氏

梗概:占据着房总半岛中部和北部的东海道之国。北边与下总国通过九十九里浜和下总台地相接壤,南部通过房总丘陵与安房相隔。西边的内海,通过富津岬和浦贺水道与相模三浦半岛隔海相望。

古代下总是古代总国的一部分,后总国分成上总、下总、安房三国。国土中间的房总丘陵连接着较低的山地,西边的内房海岸线是一片平原,而东边是九十九里平原。下总是东西外洋和内海围成的海洋国,渔业发达,但在国土防御方面,容易受到来自相模三浦半岛的攻击,而且为了不让下总的军队可以通过九十九里浜随意进出上总,只能在此加强防卫。进入战国时代,安房的里见家势力扩大,掌握了上总南部。本来国内的一大势力武田家由于在天文年间起了内讧而衰落,正木、土岐、酒井等国人势力却在扩大,后来上总北部被北条家、南部被里见家逐渐吞食,成为两家争夺的战场。

里见家为了寻找机会从西上总侵入东上总而攻击武田家,进而实现上总的领国化。但1554年北条家在压制了关东大片领土后,其威势逐渐压迫里见家。更在1564年借着国府台之战击败里见家的契机,将下总和上总的大部分地区纳入自家版图。而1567年里见义弘在三船台合战中击破北条军,暂时控制了在上总处于的劣势,但由于有力国人正木氏的叛乱而艰难经营,直到和上杉谦信结盟。

后上杉与北条两家结成越相同盟,里见家便与武田信玄结盟共同对抗北条家。之后,北条氏政继位,再次与武田信玄结盟,里见义弘则再次与上杉谦信复盟,使里见家存续于北条、上杉、武田三大势力中。1573年,武田信玄死去,上杉谦信的注意力转移到北陆,北条氏政则计划向上总用兵并孤立里见家,为了保全领国,里见家屈从于北条家并与其达成和议。1590年,丰臣秀吉征伐小田原,以出阵迟到的理由没收了里见家上总的领地,里见家只保有了安房一国。德川家康转封到关东后,本多忠胜受封大多喜十万石。为了压制里见家,同时还配置了大须贺忠政、石川康通等谱代。江户幕府成立后,上总形成了由谱代和旗本共同支配的形态。

主要地志:上总国志、葛饰记、利根川图志、南总郡乡考、房总杂记、南总珍

08、下总:

特点:优越的地理条件使农业和渔业都比较发达。

石高:39.3万石

分郡:葛飾、千葉、印幡、匝瑳、海上、香取、埴生、相马、猿岛、结城、丰田

主要特产名物:栗、盐、牛蒡、茶、海苔、酱油、酒

代表风土:新胜寺、香取神宫、弘法寺、小金原、船桥大神宫

主要势力:足利氏、千叶氏

梗概:房总半岛中南部的东海道之国。西同武藏、北同下野国接壤,北部被小具川等河流与常陆隔开,南部沿着下总台地与上总交界。东面通过鹿岛浦和九十九里浜与海洋连接,西南部是一片内海。

平安时代在桓武平氏的支配下,平将门、平忠常之乱相继爆发,是古代末期内乱的发源地。镰仓时代平忠常的子孙千叶氏等豪族逐渐支配了下总,关东的古河公方、堀越公方、关东管领之间的战乱也波及到了下总。战国时代千叶家连接北条家和越后长尾家与里见家对抗,保全了家名。

主要以平原地形为主的下总农业发达,同时有着较长的海岸线及优质良港,因此渔业也很发达。但由于下总的平原地形,易于武藏、下野、常陆、上总各邻国大名间会爆发大规模战争,与笼城战相比,更加适合野战。

1538年的第一次国府台合战以来,下总大部分都在北条家的统治下,北条家关东制霸的一个重要环节就是将下总领国化,北条氏康扶植了外甥·傀儡古河公方足利义氏,基本平定了下总国内。之后,古河公方足利氏改称喜连川氏,受到了丰臣、德川政权的优待,一直存续到明治维新之后。而为了确保在上总和下总的利益,北条家极力压制上总和安房的里见氏,北条与里见之争、北条连接武田、今川·里见连接越后上杉,构成了关东争乱的中心。第二次国府台之战里见家遭到极大打击,北条家进一步扩大了在上总下总的支配范围。被北条家压制的里见家,最终于1578年不得已选择了与北条家达成和睦。1590年北条家灭亡后,北条旧领被德川家康所得,家康分封谱代到下总,成立了多个小藩,以制约关东诸势力。

主要地志:香取志、古河志、佐仓风土记、下总国旧事考、下总志料、总叶概录、相马日记

09、安房:

特点:气候温暖适合渔业。生产力缺乏。

石高:9万石

分郡:平群、安房、朝夷、长狭

主要特产名物:鲣鱼、海苔、石材、米、炭薪、团扇、斗笠

代表风土:日本寺、小凑、富山、水仙、岭冈牧场、洲崎神社、安房神社、镜忍寺

主要势力:里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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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武田信虎小文三则(2)

由于二人的突然死亡,今川氏的继承人便只能在二人的四个弟弟中选择了。四人分别是在骏河志太郡花仓遍照光寺出家的玄广惠探、后成为京都涌泉寺和奈良唐招提寺长老的象耳泉奘、在富士郡善得寺出家的栴岳承芳及尾张那古野城主今川氏丰。其中支持率最高的便是栴岳承芳,即后来的今川义元。

今川义元永正十六年(1519)生,乃是今川氏亲与正室寿桂尼所生,幼名芳菊丸。自幼入善得寺出家。今川氏亲将其托付给从京都建仁寺延请的名僧九承英菊(即太原雪斋)照顾养育,并为芳菊丸取号栴岳承芳。后承芳随雪斋上洛,入建仁寺,但二人又多次下向骏河。至天文四年武田、今川两家再次反目时,二人身在骏河。在氏辉暴死时,二人居住在善得寺,此时承芳十八岁。

而承芳的最有力竞争对手便是其庶兄玄广惠探。惠探之母乃是今川氏亲的侧室,出身于今川氏重臣福岛氏。

围绕二人争夺家督之位,今川氏家臣分成了两派,内斗变得广泛化、长期化。由于北条氏纲站在了承芳一方,且有生母寿桂尼和师父雪斋的支持,六月十四日,承芳派在这场内斗中取得了胜利,坐上了家督之位(以下统称今川义元)。玄广惠探自杀。支持玄广惠探的骨干福岛氏一族则逃往甲斐,武田信虎处决了藏匿这些福岛氏残党的前岛一族,表明支持今川义元。但武田氏家臣中同样有反对信虎支持义元的人,在前岛氏被处决后,反对派悉数逃到了北条氏领内。

在今川义元坐稳家督之位后一个月左右,便斡旋成功了武田信虎嫡子晴信迎娶京都公家三条家三条公赖之女为正室,多年以来双方的敌对关系大为改善。但由于武田氏家中的反对派逃到了北条氏领内接受庇护,武田、北条两家仍处于敌对的状态。

武田信虎支持义元方,反惠探方,大概与多年以来今川军侵扰甲斐并经常以福岛氏为先锋有关,如果以福岛氏为最重要后盾的惠探方获胜,那么今川军对于甲斐的侵攻可能会继续持续。所以支持义元方,不仅改善了长久以来与今川氏的对立关系,还消灭了攻击甲斐急先锋福岛氏的势力。

但对于今川义元来说,与武田信虎达成和睦,便会对父兄以来与北条氏构筑的长期的友好关系带来不利的影响。在花仓之乱中,北条氏纲出兵为今川义元提供支持,而义元刚刚坐稳位子便作出不利于今川、北条两家关系之事。而且更令北条氏纲大怒的是,天文六年(1537)二月十日,今川义元迎娶武田信虎之女为正室(即定惠院),两家结成了甲骏同盟,此事也直接造成了北条、今川两家反目。

第六节 信虎追放

与今川氏结盟之后,趁着北条氏纲和今川义元在骏河河东地区的摩擦无暇再倾力攻击甲斐之机,武田信虎开始着力统治领国,并将目光瞄准了邻国信浓。

天文十年(1541)六月十四日,武田信虎在出兵信浓撤军后,便经河内前往骏府,与女婿今川义元会面。其嫡子晴信在老父离开甲斐境内时,便派兵封锁了河内路,使信虎无法回国。暂时接纳了岳父的今川义元立即派遣太原雪斋和冈部美浓守久纲作为使者前往甲府,就信虎隐居领及所需的侍女等事项进行交涉,并得到武田晴信的回复。但直至九月中旬,双方达成的协议都还未落实,因此九月二十三日义元致信晴信催促。至于关于信虎隐居的具体事项及上述诸事的落实情况,则尚未发现史料上有所记载。

从之后的通说来看,武田信虎便一直滞留于骏河,直至今川义元败死后的永禄六年(1563),与子信玄(晴信已于永禄二年二月出家,取号德荣轩信玄——不懂战国注)合谋入侵骏河,流放今川氏真云云。而据可信度较高的史料《证如上人日记》中天文十二年(1543)六月二十七日条所载,证如上人给当时正在京都的南部游览的信虎去信,并在七月三日收到了信虎的回信。可见信虎至迟在天文十二年以前就已经上洛了或曾经上过洛了。另从《言继卿记》中永禄元年正月便有京都建有信虎宅邸的记载,且在当年正月四日对于公家众的新年互相敬贺的人中也见到了甲州武田入道之名,信虎当时已经在京了。永禄六年以前的永禄元年(1558)五月二十日、七月十九日、永禄二年(1559)正月八日、正月二十九日、永禄三年(1560)二月一日、永禄六年(1563)正月十七日,《言继卿记》的记主山科言继均留下了曾拜访信虎的记录;永禄二年四月五日,武田信虎也带着酒肴前往山科言继处推杯换盏;同年八月一日,信虎又随着山科言继等公家众合大馆上总介等武家众向将军足利义辉参礼;十二月一日,又随同山科言继等公家拜见了将军义辉。可见,信虎很多时间都是身在京都的。当然,武田信虎经常往来于骏府和京都的,例如长女定惠院去世后,信虎曾在骏河呆过一段时间。而在弘治三年(1557),山科言继停留骏府期间,却没有与信虎碰面的记录。

关于武田信虎被流放的原因,历来是众说纷纭。据《甲阳军鉴》等史料的说法主要是因为信虎的暴政导致民众怨声载道,另有便是晴信和义元合谋说等等,在此不做深入的讨论。

综上所述,武田信虎对今川氏的外交政策,以今川义元继任家督为契机,从敌对到同盟,短时间内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某些原因上来讲,自从应仁之乱后,京都关于征夷大将军之位的斗争连绵不绝,以正式的将军足利义晴及其弟·也具备将军就任资格的足利义维为代表的政争中,不仅细川、畠山、斯波等幕府重臣家被卷入,武田、今川这些地方守护家也难免不被波及。从信虎嫡子晴信受赐将军偏讳来看,武田氏当是站在了足利义晴一方,而今川氏辉则是站在了足利义维一方,出兵各处(这点本文笔者尚未深入考证足利义维与今川氏的关系,只是原作者在此有所提及——不懂战国注)。在今川义元上位后,今川氏也转到了足利义晴一方。或许义元做出此决定,便获得了三河的义晴派的松平氏和东条吉良氏的支持等。总之,今川义元对幕府外交政策的转变及武田信虎对今川氏的态度转变,大概与京都幕府的权力斗争状况不无关系吧。

第三则 被流放后的武田信虎

第一节 隐居骏河

天文十年(1541)六月十四日,武田信虎征讨邻国信浓归阵后,离开甲斐,前往女婿·骏河守护今川义元处(《甲阳日记》)。但其子武田晴信迅速封锁了河内的道路,断了信虎的归路,并于同日在甲府发表了追放老父的声明。信虎被强制性隐居,并寄寓在了今川义元处。此时信虎正值四十八岁的壮年,至天正二年(1574)八十一岁去世时,没再回到过故土甲斐。

整个追放的过程看似是武田晴信和今川义元互相通气后实施的,且涉及到了信虎流放后的隐居料所的设置、对信虎妻室的安置方案等等细节问题。当年九月二十三日,今川义元致信武田晴信,催促其尽快落实信虎的隐居料所之事(《堀江家文书》)。除了正室大井夫人外,选择立冬以后的吉日将信虎的侧室送至信虎身边。比如信虎的第十一子武田信友,便是在骏河出生的(《武田源氏一流系图》)。

究竟信虎何时知道该事件的详细情况,史料上并无明文记载。如果说信虎心甘情愿被追放或者接受追放这个事实,似乎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因此本文的原作者丸岛和洋提出假设,为了避免国内分裂或出现混乱,武田晴信和今川义元间是否达成了某种约定,由今川氏将信虎软禁。如果武田晴信的统治失政,今川氏甚至也可再拥立信虎回到甲斐复权。但在流放信虎后的次年,即天文十一年(1542),武田氏便攻灭了信浓的名族诹访氏,顺利地扩大了领国,并进一步巩固了甲斐的统治。且武田、今川两家的关系持续良好,所以信虎复权的希望便微乎其微了。

事实摆在面前,也不由得信虎不接受,他只能调整自己的心态了。而天文十二年(1543)的上洛,对于信虎的一生来说是个分水岭。

天文十二年六月二十七日,石山本愿寺法主证如上人听闻武田信虎在京都南方各处游览,便派遣使者致以问候(《证如上人日记》)。其实早在信虎被流放前的天文九年(1540),双方就曾有过交流(证如上人之子显如上人的正室是武田晴信正室三条夫人的亲妹妹——不懂战国注),使者是与信虎侧近曾有旧交的森长门守。七月三日,信虎也派遣使者立神某前往本愿寺答礼。信虎没有亲自出面,或许仍在京都南部一带游览而未能前往摄津的石山本愿寺与证如上人会面。此时的信虎已出家,号无人斋道有。此次上洛似乎并未有政治目的或者产生什么与政治相关的结果,或许就是单纯的想调解一下隐居后的心境?本月,信虎又从京都南下,前往高野山参拜,并留宿于之前便与武田氏有师檀关系(御师与檀越,即御师引导檀越前往寺社进行参拜——不懂战国注)的引导院。次年五月,从游行僧那里听闻此事的信虎次子武田信繁还布施了绢五疋,以对其表示谢意(《持名院文书》)。

参拜完成后,从高野山下山的武田信虎又前往奈良。八月九日,奈良兴福寺多闻院院主英俊听闻武田信虎来到了奈良,据说要在此停留三十天(《多闻院日记》)。但实际上似乎并没有呆那么长时间,信虎于十五日便离开了奈良返回了骏河(《多闻院日记》)。之后在京都方面的史料中便暂时没有信虎的踪迹了,所以当是在骏河又度过了一段时日。

天文十四年(1545),信虎的小女儿在骏河出生(《武田源氏一流系图》)。和上面一个姐姐还有前面提到的儿子武田信友乃是一母所生,后来嫁入了骏河的有力国众葛山氏。

武田信虎在骏河的隐居料的情况不明,但基本上当是由武田方承担,今川方也支给一部分。在后来今川氏被武田信玄消灭后的元龟二年(1571),由信玄向熊野那智大社社领寄进安东地方的六十贯文的土地中,其中出现了信虎知行并遭到了奉行人的拒绝寄进(《米良文书》),最后在熊野那智大社方的抗议下,才改换别的土地代替,而这块土地的本年贡也该是缴纳给信虎的。天正元年(1573)十二月,武田信友之子信尧寄进了安东地方十贯文的土地(《八幡神社文书》),这块土地极有可能是之前今川氏赐予武田信虎的给地,因为信虎离开,武田信友出仕于今川氏,理应被给予或继承信虎的相应知行。

第二节 在京奉公

上节提到武田信虎自离开奈良后,便从史料上消失了身影,而再次能够看到他的行踪时已是弘治四年(永禄元年、1558),其人身在京都而非骏河。一般的通说认为武田信虎再次上洛是在永禄三年的桶狭间之战中女婿今川义元战死以后,信虎与今川氏真的关系恶化所致。但实际上这并非事实,而是《甲阳军鉴》的杜撰或误记,此书甚至还加入了武田信虎与子信玄的使者会面的情节,将今川氏的内情告知与信玄,提出让信玄入侵骏河,为之后的武田军攻击骏河进行铺垫云云。另有《武田源氏一流系图》中记载永禄六年(1563)信虎上洛出仕于足利义辉,但根据相关的记载,信虎上洛乃是今川义元生前之事,大概是为了今川氏而在京都活动,之后一直在京的可能性较高。

永禄元年(1558)正月四日,山科言继及其子言经在新年伊始的互相走访拜年中,其对象中有“甲州武田入道”,即武田信虎之名(《言继卿记》)。三月十六日,言继给信虎的宅邸去信,但信虎当时并不在,但至少可以由此推断出信虎已在京都有了宅邸,且在永禄二年、三年、六年、七年的新年拜访中,言继均去了信虎那里,可见信虎这些时候是相对长时间在京的。

山科言继之所以与武田信虎交情很深是因为言继的养母与今川义元之母寿桂尼乃是姐妹,而且言继在弘治二年(1556)至三年间,有半年是下向至骏河的。如果从信虎天文十二年从奈良回来后从史料上消失至弘治四年再次在史料上出现这段时间里,信虎是在骏河的话,那么他应该会有与山科言继结识和会面的机会。弘治三年(1557)二月二十五日在骏河召开的以山科言继为贵客的连歌会上,其中一名参加者为“武田左京亮”(《言继卿记》),比定为信虎之子武田信友,而却没有见到信虎的出席。从此点来看,信虎当时应该是不在骏河。如果要是信虎在此时间点以前就已上洛的话,那么大概会是以天文十九年(1550)六月二日,以女儿定惠院·即今川义元正室的病逝为契机的吧(此段时间内由于没有关于信虎的直接史料,一切只能从现有的史料中他人的事迹中推敲,因此此处不得已用了不少假定和推测,所以只是聊备一说——不懂战国注)。

上洛后的武田信虎出仕于将军足利义辉。在《言继卿记》永禄二年(1559)八月一日条中称其为外样,永禄七年(1566)十月十八日称其为大名,与紧接其后的外样山名与五郎有明显区别。从这种记载方式来看,基本上在公家众之后,信虎差不多算是武家众之首了,在他之后才是义辉的侧近大馆氏和政所执事伊势氏等幕府重臣。本来在室町时代,守护应在京,但在应仁之乱后,这种规则已经名存实亡。而武田信虎作为为数不多的守护(或者说是前守护)在京,被给予了很高的待遇,但也只是礼仪上的有待,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执掌。只有在永禄元年三月二十二日京都知恩寺的四足门施工之际,信虎作为幕府的奉公众,小小地参与了一下(《言继卿记》)。

此时的京都,也正是地方大名上洛的频繁之际,信虎或许与他们也有过会面或者交流,甚至包括之前的敌对势力越后的长尾景虎和信浓的小笠原长时等。其中小笠原氏也出仕于幕府,信虎当与其相识。陆奥三户南部氏的当主南部信长上洛完后要归国时,被信虎挽留了一年(《南部光彻氏所藏文书》)。

武田信虎在京都时,与公家众们在文化方面也有很深的交往。永禄元年三月二十二日在公家飞鸟井雅教的府邸举办的蹴鞠会上,信虎派近臣清水式部丞参加(《言继卿记》);同年闰六月十五日,在公家万里小路惟房的强烈请求下,信虎为其题写《三体和歌》的书名和后记(《惟房公记》);七月,有一次山科言继到访信虎邸时,正好时宗游行上人也来了,便由仁一检校(庄园或寺庙事务的监督,一般为盲人担任。此处当是指演奏《平家物语》的琵琶演奏家?——不懂战国注)教习《平家物语》;永禄七年(1564)九月,信虎终于从山科言继那里获得了盼望了一年之久的《源氏物语·薄云卷》的写本。

永禄三年(1560)九月,武田信虎将最小的女儿嫁给了权大纳言菊亭晴季,据《武田源氏一流系图》所载,夫妇间育有二女。在天正十年(1582)三月武田氏灭亡之际,有一名与武田胜赖一同自杀的女性,《信长公记》中将其记为信虎“京上臈之女”,也许此人便是信虎之小女。此外,在武田氏灭亡后,真田昌幸号称自己的正室为菊亭晴季之女,因为晴季之女乃是信虎之孙女,昌幸宣称此女为自己的正室,乃是强调与武田氏的姻亲关系,但这明显是后世的杜撰。

由上述种种可见,武田信虎在京都已经编织了庞大的关系网,在此之间即便回到过骏河,应该也不会很频繁。比定为永禄五年(1562)或七年的书信中曾有武田信玄下令了解信虎是否回到骏河之事(《比毛关家所藏文书》),要是永禄五年的话,信玄应是听到了今川义元战死后信虎会回到骏河的传闻吧。无论如何,信虎要是不在骏河,应该就是长期在京了。也有说法信虎担任了武田氏的在京的事务管理者,但作为与幕府有深交的信虎在武田氏与幕府交涉的过程中完全看不到其起到的作用,所以上述结论无法确定。但在一些非公场合,信虎与信玄之间也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足利义辉曾多次向武田信玄下发御内书,通过使者,信玄便有打听到信虎消息的可能性。某年三月二十二日,信玄向京都鞍马寺的僧人妙法坊发去了感谢信,感谢他为武田家所做的多闻天祈祷(一种战胜祈愿?),但在信的最后却写到:“虽然今后想将祈祷之事全部拜托给您,但是老父入道让我把这事都交给月性坊来实施,因为是父亲的命令,那我也没办法了”(《战国遗文·武田氏编》第四二四一号所藏不详文书)。可见信虎想要将武田家的祈祷交给与自己交情好的僧侣来实施,从而让信玄感到很是为难。

之后,一直在京的武田信虎便遇到了一件大事,永禄八年(1565)五月十九日,京都发生永禄政变,即将军足利义辉被谋杀的事件。但在此过程中信虎的动向则没有记录。从永禄八年至九年间,《言继卿记》中也没有关于信虎的记录,或许他回到了骏河。

但在永禄十年(1567)伊始,京都似乎又有了信虎的踪影。正月二十四日,山科言继前往信虎邸进行新年问候,但恰巧信虎不在家。四月二十二日,言继在家门口与信虎及伊势备中守打了个照面(《言继卿记》)。此时的京都尚在杀害足利义辉的主谋三好氏的控制之下,因为在政变中信虎可能采取的态度是保身为重,因此在风声过后,很快又能在京都开始活动。即便在织田信长拥立足利义昭入京后,信虎仍在京都。到了元龟年间(1570-1573年),武田、织田两家的关系迅速恶化,虽然在前期还在勉强维持着同盟的关系,但这种关系随时会破裂,信虎的处境也会突然变得危险。至元龟四年(天正元年、1573)三月十日,足利义昭终于举兵反抗信长。

因幕府重臣细川藤孝早已向信长通风报信,信长在义昭正式举兵前便洞察了内情。在三月七日信长给细川藤孝的回信中,倒是记载了一些关于武田信虎的动向:“听闻信虎当时滞留在甲贺,并企图出兵攻击近江。但无论义昭的命令如何紧迫,仓促之间也难以凑够足够的兵力吧”(《细川家文书》)。近江甲贺郡乃是永禄政变之后义昭出逃时的藏身地,也是当时反信长方的六角氏残党的主要活动地区。足利义昭将信虎派到此地,试图发起对近江信长领的攻击。武田、织田两家正式开战后,信虎逃出织田氏控制的京都前往甲贺也就不难理解了。最终义昭举兵失败,投降于信长并被流放,武田信虎的动向也随之消失了。

第三节 回到武田领

足利义昭从京都被流放后,武田信虎在畿内也难以立足,身在甲贺的他想与足利义昭会合也不容易。而同年四月十二日,武田氏家督·信虎之子武田信玄病逝,其子胜赖继承家督之位。在此背景下,信虎计划回归甲斐。

对于武田胜赖来说,爷爷信虎突然想要回国,肯定令其难掩为难之色。据《甲阳军鉴》所载,信虎的回国计划刺激了不满胜赖继承家督的一门众的敏感的神经,而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便是长坂钓闲斋光坚。长坂光坚乃是武田氏家臣中少数自信虎时代以来的重臣,他认为信虎只是一名非同一般的莽撞的勇将,而且被流放了三十多年,很难再让武田氏的家臣们具有凝聚力。由于胜赖刚刚坐上家督之位没有多久,为了慎重起见,信虎最终还是没有被允许进入甲斐。

天正二年(1574),信虎回到了阔别了三十余年的武田领(由于原作者未对今川氏被武田氏攻灭至信玄之死这段时间内,即骏河已成为武田氏的领国期间,信虎是否回到过骏河进行介绍,因此权且认为今川氏灭亡后,信虎主要活动于京都,因此此处才说信虎之前并未进入过武田领吧——不懂战国注)。与孙子胜赖会面的地点被安排在了信浓高远城,当时的高远城代为信虎的三子武田逍遥轩信纲,也算是个比较合适的场所。《甲阳军鉴》中对于会面的情况有着如下记载:信虎首先询问了胜赖的年龄,接着又问了他的生母是谁。当他得知胜赖的生母乃是诹访赖重之女时,脸上便显现出了不快。之后在与武田氏重臣们见面时,得知内藤昌秀、马场信春、山县昌景等宿老都是因继承名家而改姓后,信虎的态度明显变得不耐烦起来,最后听到春日虎纲的父亲之名时,一下暴怒起来骂道:“我不知道把你们这帮小民提拔起来的信玄是怎么想的”,之后又在已经被惊呆了的众人面前拔出武田家的家传宝刀威吓道:“这把刀可就是当年斩杀那个叫内藤的家伙兄长的刀啊”……

这个场景应该是《甲阳军鉴》中为了突出信虎的暴虐,追放他也是不得已的说法的典型表现,也是被武田信玄一手提拔起来的重臣层与武田氏谱代家臣间对立的典型表现。

此事过后没多久的天正二年(1574)三月五日,信虎去世,享年八十一岁。其葬礼由被从龙云寺延请的僧侣北高全祝主持,在甲府大泉寺举办(《龙云寺文书》)。法名大泉寺殿泰云存公庵主。武田信虎终于能够在死后魂归故土甲斐。

第一则小文原作者 黑田基树

第二则小文原作者 平野明夫

第三则小文原作者 丸岛和洋

上述三篇文章均出自柴辻俊六著《武田勝頼のすべて》(新人物往来社2007)

不懂战国 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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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武田信虎小文三则(1)

不懂战国的前言:但凡对于日本战国史有些微了解的朋友,不可能不知道战国时代的名将武田信玄,对其流放父亲武田信虎的情况也当是有所耳闻。一般的通说认为信虎暴虐冷酷,偏爱次子等等,自感危机的信玄与重臣合谋,不得已将其流放云云。姑且不论此事的真真假假,谁是谁非,流放老父在当时的时代也并非什么稀罕事。本文无意为信虎翻案,但不可否认的是,信虎年少继任家督,相继平定一族的叛乱统一甲斐,击溃强大的今川军的进攻,与今川、北条等势力合纵连横,西向染指信浓等等,奠定了武田氏领国的基础。此外,在信虎被流放后的动向也是议者寥寥。因此特遴选了关于武田信虎的小文三则,对其继任家督开始到被流放之前与北条、今川两大势力的关系及流放后的动向做一简要概述。

本文的三篇文章均出自柴辻俊六著《武田勝頼のすべて》一书,前两篇的关系史料相对充分,但第三篇关于信虎被流放后的动向的史料,除了《言继卿记》外便少有记载,因此相当的内容都是原作者的推论,虽然较为合理,但也可能会让读者觉得不够连贯甚至出现问题,这正是信虎中晚年研究的难点,敬请读者知悉。

第一则 武田信虎与北条氏

第一节 武田氏内乱与伊势宗瑞

在日本战国时代的著名大名武田信玄之父武田信虎作为甲斐武田氏家督的时期,一直与其敌对的便是邻国相模、伊豆的北条氏(伊势氏)。此外,北条氏的初代伊势宗瑞(即北条早云)的姐姐之子,即宗瑞的外甥今川氏亲在宗瑞的大力帮助下坐上了今川氏的家督之位,与舅舅宗瑞一起对抗武田氏。

明应元年(1492),武田氏宗家爆发了内乱,此时正是武田信虎出生之前,即其父祖武田信昌、信绳的时代。在内乱爆发之时,前面提到的骏河今川氏也进行了介入,支援武田信昌方。甲斐河内的穴山氏、西郡的大井氏等武田氏一族也与今川氏联合甚至从属。一直作为今川氏盟友的伊势宗瑞便也自然而然地参与了甲斐的内乱。直到后来武田信虎继任家督后,才逐渐扫清今川氏、北条氏(即伊势氏)的势力。此为后话,现在先追溯到信虎继任家督之前的情势。

伊势宗瑞首次入侵甲斐是在明应四年(1495)八月,从伊豆攻击甲斐的郡内,并在笼坂峠布阵(《胜山记》)。两年前的明应二年(1493),宗瑞入侵堀越公方足利茶茶丸的领国伊豆,茶茶丸逃往伊豆大岛,后又辗转到武藏,托庇于以上野和北武藏为领国的关东管领山内上杉氏。而伊势宗瑞则与今川氏亲一起,与以相模和南武藏为领国的扇谷上杉氏结盟。所以在甲斐的内乱中,父武田信昌与今川、伊势方联合,子武田信绳则与山内上杉氏相连结。因此推测伊势宗瑞能够从伊豆直接杀向甲斐郡内,是在已经将足利茶茶丸赶出伊豆,自己筑韭山城并掌控伊豆之后。虽然不知道本次行动是否与足利茶茶丸的动向有直接关系,但不久伊势军便从甲斐撤退了。

明应五年(1496),足利茶茶丸自武藏移驾甲斐郡内吉田的正觉庵,之后又前往骏河富士(《胜山记》)。虽然尚未发现记载其转移的明确动机的史料,猜测或许是茶茶丸想借助己方势力反攻伊势宗瑞,首当其冲的便是攻击骏河御厨地方。因此在甲斐郡内至骏河御厨一带,伊势宗瑞和足利茶茶丸两势力间展开了拉锯战。

但双方的敌对因明应七年(1498)年的明应大地震(明应七年八月二十五日在东海道一线发生的大地震,在京都的一些公家日记中记载京都也有震感和损失。据传在地震当天,伊势、三河、骏河、伊豆等国大量民房被淹,人员和牲畜伤亡不计其数,天地震动,前所未闻。按照后世的测算,其震级应在里氏8.3-8.6级——不懂战国注)而发生了变化。甲斐的内乱也以此次地震为契机,信昌和信绳双方暂时达成了和睦。而在此期间,足利茶茶丸也终于败于伊势宗瑞之手,被迫自杀,伊势氏与堀越公方在伊豆的对抗也就此终结,伊豆正式成为伊势氏的领国。足利茶茶丸到底是如何落在伊势宗瑞手中的?史料上并没有明确记载,但从武田信昌、信绳双方在此暧昧的时间点达成和睦,且理论上和睦应该获得信昌方的后盾今川氏和伊势氏的首肯,除了客观上受到大地震的影响外,还有就是可能茶茶丸是被武田信绳出卖了,当然这也是个推测,聊备一说。总之,信昌和信绳父子之间的对抗告一段落,伊势宗瑞也达到了其目的,成功消灭了堀越公方的势力,掌握了伊豆一国。

第二节 郡内南部和骏河御厨的攻防

伊势宗瑞第二次派军攻击甲斐是在文龟二年(1502)九月十八日,伊势军入侵甲斐郡内南部,并在吉田的城山、小仓山一线布阵。本次伊势宗瑞入侵甲斐的动机并不明确,但此时他已占据了笼坂峠对侧的骏河御厨地区,此地原本是相模西郡小田原城主大森氏的势力范围。宗瑞在占据小田原城后掌握了骏河御厨一带。传闻大森氏的残党有一些逃到甲斐投靠了武田信绳,因此宗瑞可能以此为理由入侵甲斐。

针对伊势军的入侵,武田信绳率军包围城山和小仓山两地。可见在国外势力入侵时,信绳作为甲斐守护,组织本国国众迎击外来的敌人。十月三日,伊势军的驻留部队开始趁夜撤退,但遭到武田军的追击,损失不少兵力。之后,武田氏同伊势氏、今川氏的对抗仍在持续。文龟四年(永正元年、1504),北条方的葛山孙四郎在骏河富士上方的梨木泽战死。葛山氏乃是御厨地区南侧骏东郡南部的国众,由于与伊势氏的地盘紧邻,宗瑞将其子氏广送到葛山氏那里为养子。葛山孙四郎当属葛山氏一族,在武田军翻越笼坂峠攻击骏河御厨的梨木泽过程中战死。可见武田和伊势两家围绕甲斐郡内南部和骏河御厨北部地带的争夺仍然十分激烈。

第三节 郡内小山田氏的臣从

永正二年(1505)九月十六日,已隐居的武田信昌死去,两年后的二月十四日,武田信绳也在三十七岁的壮年上死去。家督由其十四岁(武田信虎的出生年有明应三年(1494)和明应七年(1498)两说,此处取通说的明应三年——不懂战国)的嫡子武田信虎(此时称信直,为叙述方便,以下统称信虎——不懂战国注)继承。由于此时武田信虎尚处幼年,之前与父亲武田信昌联合对抗武田信绳的信昌次子·信虎的叔父油川信惠又蠢蠢欲动,与信虎对立。信惠还拉拢了三弟岩手绳美、甲斐国众栗原昌种、郡内中津森城的小山田弥太郎入道义山等人为自己的羽翼,甚至还争取到了骏河今川氏和相模伊势氏的支持。

永正五年(1508)十月四日,信虎和信惠双方间爆发了激战,信惠方战败,信惠及其三子弥九郎、清九郎、珍宝丸、岩手绳美、栗原昌种等人全部战死(《胜山记》、《高白斋记》),武田信虎就势统一了武田氏本宗家,且自明应二年(1492)以来武田家的内纷至此彻底完结。在武田信虎与油川信惠的交战过程中,信惠的后盾伊势宗瑞及今川军主力正在进攻三河,没能向信惠提供有效的支援。但在信惠战死后两个月的十二月五日,信惠方的残党小山田弥太郎进攻甲斐府中,试图联合残余的反信虎势力进行反扑,但最终还是被武田信虎消灭,小山田弥太郎战死,信惠方的残党工藤氏及小山田氏一族的小山田平三逃到相模的伊势宗瑞处求援,但最终也没能成功。

永正六年(1509)秋,武田信虎率军攻击之前加入油川信惠方的郡内小山田氏,此时小山田氏的家督是前一年战死的弥太郎之子小山田越中守信有。恰在此时,伊势宗瑞正在关注于关东的大乱,着力入侵扇谷上杉氏和山内上杉氏的领国。武田信虎也是觑此伊势氏无力支援小山田氏的良机,发起了进攻。最终,小山田信有在永正七年(1510)春投降,双方达成和睦并结姻,信虎将妹妹嫁与小山田信有。至此,武田信虎将一直到郡内南部的地区纳入领国,并直接与伊势氏的领国接壤。

第四节 与扇谷上杉氏的同盟

自从在甲斐拥有相当势力和影响力的郡内小山田氏臣从武田氏之后,甲斐国内的国众们也纷纷投靠。在此过程中,虽然今川氏曾派遣援军支援今川方的国众,但伊势宗瑞却未能一起行动,他正在致力于完全平定相模,所以无法与今川军联动。永正十三年(1516),在消灭了宿敌三浦义同父子后,宗瑞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两年后,宗瑞隐居,将家督之位让与其子氏纲,并将本城移往小田原。此时氏纲三十二岁,比武田信虎年长七岁。大永三年(1523),氏纲将苗字由伊势氏改为北条氏(以下统称北条氏纲和北条氏)。

反观武田方,大永元年(1521)十月和十一月,武田信虎在饭田河原和上条河原之战中大破今川军,击碎了今川氏染指甲斐的梦想。同年,在甲斐和郡内小山田氏一样拥有强大势力的另一国众穴山氏臣从,信虎完成了甲斐统一,并巩固了自身统治。大永四年(1524)起,武田信虎也开始插手甲斐国外的大名间的纷争。由于武田信虎与今川氏亲及其同盟者北条氏纲是敌对关系,因此同受今川、北条两家压迫的扇谷上杉氏当主上杉朝兴向信虎求援,信虎也正是求之不得,拉拢帮手与两家对抗。

大永四年(1524)正月,扇谷上杉氏领国遭到了北条军的攻击,上杉朝兴一面与上野的山内上杉宪房达成和睦,一面向武田信虎请求援军。信虎允诺,并于二月七日派军至郡内猿桥,由此进攻北条领的相模津久井郡。三月晦日,信虎亲自率军与扇谷上杉朝兴会合,并向山内上杉宪房所在的武藏秩父郡进军,三家的部队合流后,于七月进攻武藏中部,夺回之前被北条军攻落的岩付城。遭到两上杉联合反击再加上武田军的压力,北条军渐落下风。十月,北条氏纲割让毛吕城给上杉朝兴,并提出了和睦的请求,联军允诺,各自罢兵。

但在次年的大永五年(1525)三月,北条氏纲撕破脸面,破盟入侵武藏,与扇谷上杉氏对立,武田信虎便再次派军攻击相模津久井郡。从当时从属于北条氏的武藏西部国众小宫朝宗奖赏家臣在甲斐的战功一事来看(《井伊文书》),武藏西部的北条方势力也在攻击甲斐。

大永六年(1526)七月晦日,武田信虎率军出阵甲斐郡内南部的山中,翻越笼坂峠,入侵北条方的骏河御厨地区,并在梨木平击破北条方的在地土豪须走高田氏、黒石氏、御宿氏等。由此可见,甲斐郡内东部至相模津久井、武藏西部一线和郡内南部至骏河御厨一线,是武田、北条两大势力冲突的舞台。在大名领国边境上的国众们也不得不卷入大名间的抗争,而战国大名在领国扩张的过程中,在地势力之间的抗争往往也是战国大名之间抗争的最具体的表现,其中甲斐郡内的小山田氏便是这种情况的代表。

享禄二年(1529),被武田和北条两大势力所包夹的甲斐郡内小山田氏似乎与武田氏之间产生了嫌隙,因此武田信虎便下令封锁了甲斐府中至郡内的道路,其详细原因在史料上未有记载,推测为信虎风闻小山田氏有与今川氏和北条氏暗通款曲的不稳定动向,做出了封路的决定。为此,小山田越中守信有的母亲还出面拜托身在远江的姐姐从中斡旋,推进解除道路封锁一事。其姐姐据推测是嫁与今川氏重臣远江高天神城主福岛氏或挂川城主朝比奈氏为妻(此事件的详细过程史料语焉不详,原书在此也是一笔带过,因此笔者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武田信虎的道路封锁行为会由小山田越中守信有的老母出面向有今川氏背景的姐姐斡旋,难道是让今川方站出来说这事乃是空穴来风??何况现在武田、今川两家尚属敌对状态。即便如此,作为境目国众的典型代表,小山田氏就算与今川、北条都有瓜葛,理论上信虎也不能强力干涉,毕竟这是当时时代的大环境。小山田氏出现在北条氏制订的《小田原众所领役帐》中,并不影响其在武田家的重要地位。抑或是武田信虎想要借此事制衡小山田氏,但从结果论来看并没有动摇小山田氏的根基——不懂战国注)。

享禄三年(1530)正月七日,武田信虎为了继续支援扇谷上杉朝兴而出兵相模津久井郡,小山田越中守信有同时参阵,似乎说明小山田氏已经服从于武田氏的指挥。但在四月二十三日,北条军反击杀入甲斐郡内,小山田军在矢坪坂迎击,但被击败。北条军的军事行动或许是对武田氏及小山田氏的一种报复行动。同年,为了强化与扇谷上杉氏的同盟,武田信虎迎娶扇谷上杉朝兴的姑母•山内上杉宪房的寡妻为妻。之后的天文二年(1533),又为自己的嫡子太郎(即后来的武田信玄)娶上杉朝兴之女为妻,双方的关系进一步加强。但武田氏与今川、北条两家的对立更加严重了。

第五节 与今川氏的同盟

天文四年(1535),武田信虎开始对今川氏动真格的了。七月五日,率军出阵骏河。当时信虎的好敌手今川氏亲已在将近十年前的大永六年(1526)病逝,现在的今川氏家督是其子氏辉。七月二十七日,今川氏辉率军从骏府出阵,迎击武田军。两军于八月十九日在甲斐万泽地方交战;次日,前来支援今川方的北条军向山中进军,七月二十二日与武田军交战,迎击的乃是武田信虎弟·东郡胜沼领主胜沼信友及郡内的小山田氏。但在战斗中胜沼信友和小山田氏一族小山田弹正战死,武田军大败,北条军乘势在郡内领的上吉田和下吉田放火。武田军惨败后的九月十七日,武田信虎开始摸索与之前一直处于敌对状态的信浓诹访郡的诹访赖满达成和睦,并邀其在诹访镜川会面。为了能够与今川、北条两家对抗,武田信虎也需要诹访氏等外援的支持。

但在天文五年(1536)四月,因骏河今川氏家督氏辉的暴死引发了今川氏的内乱,即花仓之乱。武田信虎也趁机介入此次内乱,支持今川义元。义元在得到信虎及北条氏纲的支援后击败了竞争对手·其兄玄广惠探,坐上了家督之位。而武田、今川两家的关系以本次事件为契机也在逐渐好转。七月,通过今川义元的斡旋,武田信虎的嫡子晴信迎娶了京都三条家三条公赖之女为正室。另一方面,武田信虎继续攻击相模津久井郡,试图报当年中山之战大败的一箭之仇。

天文六年(1537)二月,武田信虎与今川义元缔结同盟,并将长女(后定惠院)嫁与今川义元为正室,以巩固两家的关系。反观之前一直以来保持友好关系的今川、北条两家则慢慢出现了裂痕。北条氏纲在得知武田、今川两家结盟的消息后大怒,立即宣布与今川氏断交,并于二月下旬出兵攻占骏河的骏东郡和富士郡,即所谓的河东地区(富士川以东),所以史称“第一次河东一乱”(第二次河东一乱发生于天文十四年(1545),即今川义元为了夺回之前一直被北条方占领的河东地区,与武田晴信共同袭击北条军,并策动关东的山内上杉氏袭击北条领,分化北条军的兵力。由于北条氏康主要在忙于应对关东的山内和扇谷两上杉氏,因此最终与今川、武田议和,并为之后的三国同盟打下了基础——不懂战国注)。在今川和北条两家交战的过程中,武田信虎出兵骏河御厨的须走,支援今川义元,同时派军出阵河内万泽,但在与北条军的交战中并未讨到什么便宜,并付出了重臣於曾氏战死的代价。

武田信虎抓住今川氏内讧的机会,改变了从甲斐内乱以来便与今川氏敌对的局面,反而与其结成了同盟。且因今川、武田两家的和睦导致今川、北条两家的反目,信虎便趁势与今川、扇谷上杉、山内上杉诸家联合,再加上扇谷上杉氏的另一盟友小弓公方足利义明也通过扇谷上杉氏的中介向武田氏示好(《逸见文书》),一张对北条氏的包围网逐渐拉开。

天文七年(1538)至八年,武田、今川两家与北条氏的对抗仍在持续。天文七年五月十六日,北条军攻击上吉田一带,在地势力逃往下吉田避难。之后北条军虽然暂时罢兵,但在十月十二日,骏河御厨地区的北条方势力须走高田氏和垪和氏再次攻击上吉田,并严重打击了上吉田的在地势力。至天文八年,骏河河东地区已经基本被纳入了北条氏的统治之下,除了仍有一些断续的摩擦外,大名间的对立程度比之前已减轻许多。

在之后的武田信虎在位期间,已经看不到武田、北条两家围绕甲骏境界间的大规模冲突。天文十年(1541)六月,武田信虎嫡子武田晴信趁父亲从信浓撤兵前往女婿今川义元处访问时,将其流放,结束了其作为甲斐守护武田氏家督的生涯。

综上所述,自从武田信虎上位并成功统一甲斐至被流放之间,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与今川、北条,特别是与北条氏的对抗之上了。

第二则 武田信虎与今川氏

第一节 前言

永正四年(1507)二月十四日,甲斐武田氏当主武田信绳去世,年仅十四岁的嫡子武田信虎继位。之后信虎凭借其高超的手段消灭了内外部的反抗势力,统一了甲斐,并与国外势力合纵连横,扩大领土,进一步奠定了武田氏在战国时代强大化的基础。在武田信虎为的家督时代,与武田氏发生关系最多、造成影响最大的便是邻国的北条氏和今川氏两大势力。关于与北条氏的关系前则小文已叙,本文着重再介绍一下与今川氏的关系。

今川氏乃是世袭骏河守护,并兼任远江守护的东海道的强大势力,武田信虎继承武田氏家督之位时,今川氏的当主乃是今川氏亲,今川氏也正处在守护大名向战国大名转化的阶段。大永六年(1526)六月,今川氏亲去世,其子十四岁的氏辉继位,但因年幼,母寿桂尼作为其后见人。天文五年(1536)三月,年仅二十四岁的氏辉暴毙,无子。因此围绕家督之位的争夺,今川氏爆发了内乱,分成了氏辉同母弟栴岳承芳(即后来的今川义元,以下统称为今川义元)及异母弟玄广惠探两派,史称“花仓之乱”。经过近三个月的抗争,今川义元方获胜,玄广惠探自杀。义元坐上了今川氏家督的宝座,构筑了日后战国大名今川氏全盛期。

第二节 武田信虎继任家督前的武田氏与今川氏

如上节所述,武田信虎究竟与今川氏产生了怎样的关系,还要从信虎继任家督前说起。

据《妙法寺记》所载,明应元年(1492)六月十一日,甲斐爆发内乱。九月,骏河守护今川氏亲趁武田信昌、信绳父子抗争之机派军进攻甲斐,《一莲寺过去帐》中记载在九月三日的合战中今川军击杀甲斐势上条、诹访矢崎等将,而《塩山向岳庵小年代记》则记载今川军攻入甲斐是在九月九日,所以还原其详细过程还是有些难度。此次迎击今川军的甲斐势力的归属并没有一次史料直接描述,但从《妙法寺记》站在武田信绳立场的记载来看,迎击的甲斐众当属于信绳方。

自此之后,在武田信绳时代,史料上便暂时没有了今川军再次入侵甲斐的记录。取而代之的是今川氏的盟友伊势宗瑞频频入侵甲斐。明应四年(1495)八月,伊势宗瑞攻入甲斐,并在甲骏边境的笼坂峠布阵,但不久便议和罢兵。文龟二年(1502)九月十八日,伊势宗瑞再次攻入甲斐,在吉田城山、小仓山一带布阵,后因武田军的迎击于十月三日夜撤退。

武田信绳多次与今川、北条两家交战。永正四年(1507)二月十四日,武田信绳死,信虎继任武田氏家督。

第三节 武田信虎与今川氏亲

在武田信虎继任家督的次年,即永正五年(1508)十月,信虎的叔父油川信惠纠集弟弟岩手绳美、郡内小山田氏及甲斐有力国众栗原、工藤、上条、河村诸氏,在今川氏及伊势氏的暗中支持下,反叛武田信虎。但在坊峰合战中大败,油川信惠、岩手绳美、上条彦七郎等人战死,工藤某、小山田平三等人逃往伊豆韭山投靠伊势氏。武田氏自信绳时代与伊势氏对立的局面并未改变。

永正七年(1510),一直以来与武田氏对抗的甲斐郡内第一大势力小山田氏与武田信虎达成和睦,信虎将妹妹嫁与小山田越中守信有。但在两年后的永正十二年(1512),甲斐西郡的有力国众大井氏又站出来公然反抗武田氏。十月十七日,武田信虎率军攻击大井氏的居城上野城,但攻城终以失败而告终,小山田大和守、板垣伯耆守、饭富道悦(传为饭富虎昌之父——不懂战国注)、饭富源四郎、甘利某等侍大将格及杂兵一二百人战死。之后,今川氏亲又封锁了骏河至甲斐的通道。

永正十年(1513),武田氏与大井氏的争战仍在持续。今川氏亲为支援大井氏,派遣葛山、庵原、福岛等将率一千余人出兵甲斐。九月二十八日,武田信虎在万力迎击北条军,但败北。甲斐国内的普贤寺、大藏经寺、円乐寺等古刹都被今川军焚毁,就连信虎也逃入了惠林寺,直至次月才回到川田馆。今川军则在曾祢布阵,并筑胜山城为据点。十二月二十九日,小山田氏麾下部将小林宫内丞攻击今川方的属城吉田城,次年正月二日,小林宫内丞发起对吉田城的总攻,十二日落城。

大概是受此影响,原本从属于今川氏的国众开始有人投靠到武田信虎一方,今川氏亲也透过连歌师柴屋轩宗长的斡旋试图与武田信虎讲和。通过宗长的往来奔走,两家终在三月二日达成了和睦,今川军从甲斐国内撤退,这也为今川氏缩小战线,全力进行远江攻略的战略提供了前提条件。最终,武田氏与大井氏之间也达成和睦,信虎迎娶了大井信达之女为正室。虽然今川氏与武田氏停战,但与郡内小山田氏仍时有摩擦,直至永正十五年(1518)年五月,双方才通过内野的土豪渡边式部丞的调停及在他国众福岛道宗入道的见证下,而达成了和睦。

但没过几年之后的大永元年(1521)二月二十七日,今川军再次攻入甲斐,二十八日在河内布阵,但被武田军击破,至九月六日,今川军又与武田军在大岛交战,武田信虎大败;十六日,大井氏属城富田城被今川军攻落;次日凌晨,有孕在身的大井夫人被迫前往丸山城避难。直至十月十六日,武田信虎在饭田河原迎击已经逼近甲府的今川军,讨取百余人,逐渐挽回颓势。十一月十日,信虎将据点移往胜山城,并在二十三日的上条河原之战中大破今川军,讨取六百余人,今川氏重臣福岛氏一门多人战死。剩下的残兵败将逃回富田城,于次年正月十四日逃回骏河。其中,两战之一的饭田河原之战还与武田信玄出生时的常胜传说关联在一起,所以信玄出生起名胜千代云云。通说的今川军由远江高天神城主福岛正成率领,兵力达一万五千,而武田信虎仅有两千人马。但随着近代的检证(笹本正治《武田信玄》),福岛氏不过是一介骏河国众,不可能拥有那么多兵力,因此武田信虎取胜并非想象的那么艰难。但本文的原作者平野明夫则认为,福岛氏作为今川军主将出阵,不可能仅率一军,虽然一万五千的数字有所夸张,但规模应也不会太小。不管实际情况如何,武田信虎的胜利,彻底瓦解了今川军的攻势。之后,武田氏与今川氏之间再无实质性对决,或许与今川氏亲大永六年(1526)去世前的数年便中风无法理政有关,而武田氏也能腾出手来专心与北条氏对抗了。

第四节 武田信虎与今川氏辉

在今川氏亲死去的次年,即大永七年(1527),武田信虎终于今川氏达成了和睦。此时今川氏亲之子氏辉继承了家督之位,但因年龄尚幼,便由其母寿桂尼出为后见人。所以与武田氏达成和睦,很大程度上是寿桂尼的决策或参与意见,毕竟与武田氏的长期对抗对于本家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武田信虎与今川氏达成和睦后,来自领国南方的压力减轻,他便把目光瞄向了甲斐西面的分国信浓,同时又与关东的扇谷上杉氏加强了联系,并迎娶了扇谷上杉氏之女为侧室。但由于部分家臣并不支持信虎与扇谷上杉氏结盟,因此在享禄四年(1531),甲斐又爆发了内乱。正月二十一日,栗原兵库、今井信元、饭富虎昌等将离开甲府,在御岳抵抗信虎,并以邻国信浓诹访郡的诹访赖满联合,另有西郡的国众·信虎的舅子大井信业也起兵响应。二月二日,武田信虎出兵攻灭大井信业;四月十二日在河原部之战中击破栗原兵库等;最终于次年九月迫降今井信元,基本平定了内乱。

在与武田氏与今川氏达成和睦后,史料上并未显现出双方还有什么摩擦。但由于今川氏与北条氏(即前述伊势氏,此时伊势盛时已死,北条氏纲在位,改称北条氏——不懂战国注)一直以来便是盟友关系,而武田氏则一直与北条氏是敌对状态,所以武田、今川两家的和睦,注定只是双方一时的罢兵。

天文三年(1534)七月中旬,今川氏辉率骏河、远江、伊豆三国国众一万余骑入侵甲斐,但并未取得什么实质性战果便归国了。次年七月五日,武田信虎从甲府出阵,沿着富士川南下,杀入骏河,同时还派遣别军攻击骏河富士郡的鸟波,并在此地放火。今川氏辉接到武田军来攻的消息后,于七月二十七日出兵迎击。两军在甲骏国境的万泽口对峙了二十多天,至八月十六日,武田信虎接报当日北条氏纲从小田原出阵,翻越笼坂峠攻入甲斐郡内地区以支援今川氏。八月十九日,武田、今川两军在甲骏国境的万泽口激战,但过程和结果却史无明文;八月二十二日,郡内小山田氏及胜沼氏迎击北条军。但终因寡不敌众而败北。北条军也并未追击,于次日便撤回了小田原城,因为武田信虎的盟友扇谷上杉氏有不稳定的动向。

从上述种种可见武田氏和今川氏之间的关系,虽然在战略上双方暂时达成了和睦,但本质上仍是对抗的态势,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今川氏内部发生了一件大事为止。

第五节 甲骏同盟成立

天文五年(1536)二月上旬,今川氏辉为了与北条氏纲会面而前往小田原城,在那里停留了一个月左右,于三月七日回到了骏府今川馆。十日后的三月十七日,氏辉暴毙,碰巧的是在同一天,其弟彦五郎也突然死亡。现任家督及其顺位的后继者在同一天均不明不白的死去,这给予今川氏极大打击,造成了家中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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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佐竹氏与关原合战

关于对佐竹氏在关原合战中动向的进行最初实证性研究的是学者伊东多三郎,在其论文《佐竹氏的秋田转封》中论述了佐竹氏在关原合战前后的动向及与上杉氏的密约等问题,给后来地方自治体史(即县史、市史,相当于中国的省志、市志等——不懂战国注)的编纂以很大影响。下面简单介绍一下以伊东氏为首的先辈学者们的研究成果。

被伊达氏、北条氏从南北两面夹击的佐竹氏,通过臣从丰臣政权而摆脱了困境,佐竹义宣也透过丰臣氏的取次役石田三成的支持而不断提升自家的优势地位。相对于石田、佐竹间的亲密关系,德川氏与佐竹之间似乎没有建立非常密切的关系。因此在关原合战中,佐竹氏必然支持石田三成一方。但从结果来看,虽然有与石田三成的这一层亲密关系,且与上杉景胜达成了密约,但佐竹氏在关原合战中却是一副骑墙派的作风,最终在战后被德川家康转封到了秋田。

其中关于佐竹、上杉两家的密约,学者今泉徹已撰文分析(《庆长五年八月佐竹氏的觉书》)。而学者市村高男则认为庆长二年(1597)的宇都宫氏改易事件是丰臣政权内石田、增田派与浅野、德川派派系对抗的结果,决定了后来关原合战时东国基本的势力配置情况(《近世成立期东国社会的动向—以结城朝胜的动向为中心》、《佐竹·芦名氏的出羽转封》)。现在的通说基本上是以佐竹氏与丰臣、德川双方的关系为基础来论证佐竹氏在关原合战时的动向的,但这种说法无法解释本依附于石田三成的佐竹氏为什么对德川方未发起任何军事行动。关于关原合战前后佐竹氏的研究只有在前述伊东多三郎的著作中有一些描述,由于史料较少,且对佐竹氏的关注不多,因此这方面的研究基本处于停滞的状态。但是对于旧说也不是完全没有继续深入研究的余地。本文就是想通过对关原合战前佐竹氏与丰臣、德川两氏的关系的重新认识,来考察佐竹氏在关原合战时没有动作的原因。

在丰臣秀吉做大前,在关东,以佐竹氏为首的北关东领主们联合,北条氏对立,并不断在探索和构建与上杉、武田两家的关系,因为北条氏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丸岛和洋《武田氏的对佐竹氏的外交》、市村高男《东国的战国合战》)。因此在天正十年,北条氏与德川氏争夺武田氏的旧领地时,佐竹氏是站在德川氏一方的(《伊达家文书》)。但由于后来德川、北条两家达成和睦,佐竹氏与德川氏之间也就并未达成同盟。天正十一年(1583)冬,佐竹氏开始与继承织田氏旧领和权力的羽柴秀吉互通消息(小林清治《战国期奥羽与织田、丰臣权力》),次年发生的以佐竹氏为盟主的关东联军与北条氏对阵的沼尻合战,就是在羽柴秀吉、德川家康之间爆发的小牧·长久手之战的联动(斋藤慎一《战国时代的终焉—北条之梦与秀吉的天下统一》)。同时,秀吉也继承了信长的政策,继续在关东和奥羽推行“总无事”令,要求佐竹氏等东国大名必须予以执行(竹井英文《织丰政权与东国社会》)。

再把目光转向南陆奥,佐竹氏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了以芦名氏为首的南奥领主层。天正十三年(1585)以后,对佐竹氏的势力扩大感到不安的伊达氏与佐竹氏对立。天正十七年(1589)六月,伊达氏攻灭了芦名氏(此时芦名氏的家督为芦名盛重,即佐竹义重的次子佐竹义广——不懂战国注),原本从属于芦名氏的领主们转投到了伊达氏麾下,严重威胁到佐竹氏的本领。此前芦名氏已臣从于丰臣秀吉,因此秀吉下令佐竹氏和上杉氏帮助芦名盛重恢复会津旧领。次年(1590),经过小田原合战和奥羽仕置,丰臣秀吉完成了统一大业。

此刻,从天正十七年(1589)六月以后脱离困境并臣从于丰臣政权的佐竹氏步入了丰臣大名化的道路。天正十八年(1590)年底至次年初,借助丰臣氏的权势和背景,佐竹氏消灭了常陆国内的中小领主(即南方馆三十三家谋杀事件——不懂战国注),统一了常陆,并将本城从太田城迁移到水户城。文禄三年(1594)年底开始,丰臣政权方面由石田三成负责佐竹领的检地,并在次年发布了检地结果,佐竹氏常陆、下野、南陆奥的领地共计五十四万五千八百石安堵。在实施检地的同时,佐竹氏也逐渐开始领国体制的改革,推进兵农分离、家臣团更替、城下町整备等政策,家督佐竹义宣试图加强集权,一气解决领主权力的不安定性(藤木久志《丰臣期大名论序说—以东国大名为例》)。丰臣期的佐竹氏的改革虽然受到丰臣政权的影响,但基本还是在战国时代以来发展的基础上进行的,因还有像佐竹义久这样直接与丰臣政权存在联系的一族(佐竹义久直接从秀吉处获得常陆鹿岛、真璧两郡内六万石的领地,并担任丰臣藏入地的代官——不懂战国注)和保有一定地域支配权的家臣们,因此佐竹权力尚未完全进入到像近世的藩权力那样的阶段(市村高男《战国至织丰期的检地与知行制—以常陆国佐竹氏为例》)。佐竹氏这种借助丰臣氏权力背景建立起的支配体制,很大程度上是以臣从于丰臣政权、使自家丰臣大名化为代价的。

首先,丰臣政权对东国的大名们进行了重新配置。在丰臣政权下,佐竹氏虽然地盘扩大了,但之前以佐竹氏为主力、丰臣政权为后盾的帮助芦名氏恢复会津旧领之事却不再实行了;佐竹氏曾获得安堵的领地最北端的滑津被没收,编入了会津的蒲生氏乡领(《蒲生领高目录帐》);拜领甲斐的浅野长政代替佐竹氏,将原本从属于佐竹氏的下野那须氏和宇都宫氏转为自己的与力大名(《引证记》)。从上述种种可以看出,受伊达政宗攻灭芦名氏的影响和丰臣政权对东国大名进行重新编制的影响,从战国时代末期佐竹氏通过自身实力构筑的从北关东至南陆奥的广大势力圈和影响力,实际上是被大大削弱了。

其次,奥羽仕置时的军役、伏见城普请役、文禄之役中的军役等军役和劳役,对佐竹氏的军力和财政造成了极其严重的负担,这些都是要被转嫁到家臣和领内百姓的头上,使他们很是窘困(藤木久志《丰臣期大名论序说—以东国大名为例》),不利于领内的发展。

再次,受太阁检地的影响,秀吉赐予了家督佐竹义宣的父亲义重五万石、弟芦名盛重四万八千石、一族重臣佐竹义久六万石的知行(《佐竹文书》),使得此三人在佐竹氏内部的影响力极大。

最后,庆长二年(1597),宇都宫氏突然被改易,一直与宇都宫氏保持着亲密关系的佐竹氏也受到连累,面临被改易的危机,后因石田三成的斡旋才免于被处分,勉强度过了危机。

下面再来转换一下视角,通过《秋田藩家藏文书》、《奈良文书》、《芦名文书》、《佐竹古文书》、《佐竹文书》中收录的给佐竹家臣们的节日礼状和书信,来探究一下佐竹氏与丰臣、德川氏的交流。除了家督佐竹义宣外,佐竹义重、佐竹义久、芦名盛重均与丰臣、德川氏有直接的交流。佐竹义宣在丰臣七将袭击石田三成时向三成伸出了援手(笠谷和比古《关原合战与近世国制》),因此二者间的关系无疑是非常亲密的。其他三人又怎样呢?首先,佐竹义重在天正十七年(1589)隐居后,几乎没见其有何外交活动,但仍保持着与德川氏的联络(《千秋文书》、《佐竹文书》),并在石田三成袭击事件后又与德川秀忠有过通信(《千秋文书》),大概是因为怕佐竹义宣与石田三成的关系过于密切;其次,佐竹义久受赐丰臣姓,也与丰臣政权保持着直接的联系(《秋田藩家藏文书》),但他同时也是与德川氏交涉的一个窗口(《秋田藩家藏文书》、《佐竹文书》);最后是芦名盛重,有多份他与德川氏交流的礼状和书信,不仅限于丰臣期,甚至还有庆长五年(1600)德川家康、秀忠给盛重的书信(《关泽贤家文书》),可见双方在关原合战前就有着密切的联系。

可见,臣从于丰臣政权的佐竹氏虽然逐步推进着比较稳妥的领国支配体制,但其丰臣大名化也是付出了一些代价的,而且还与德川氏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上述情况多少影响着佐竹氏在关原合战时的动向。

我们基于一次史料,再来分析一下佐竹氏及其与力大名在关原合战(即庆长五年七月至九月)过程中的动向:

1、佐竹氏:

六月以前:上杉征伐时被配属在仙道口(《内府公军记》)。

七月:佐竹军出兵赤馆(《秋田藩家藏文书》);佐竹义宣与石田三成互通消息(《历代古案》);佐竹义宣拒绝德川家康令其提出人质的要求(《庆长年中卜斋记》、《历代古案》)。

八月:通过结城朝胜的斡旋,与上杉氏达成协议(《奈良文书》)。

九月:与伊达政宗联络(《引证记》)。

2、芦名盛重:

七月:作为佐竹军的一员出兵赤馆(《关泽贤家文书》);与德川家康互通消息(《关泽贤家文书》)。

八月:佐竹义宣撤回本城后,芦名盛重仍驻留于赤馆(《芦名文书》)。

九月:与德川秀忠联络(《芦名文书》)。

3、岩城氏(大馆十一万四千石大名,家督岩城贞隆是佐竹义宣的弟弟,正室是相马义胤之女)

八月:岩城贞隆出兵竹贯(《伊达家文书》);岩城亲隆室祝贺伊达军攻落上杉氏的白石城(《伊达家文书》)。

4、相马氏(牛越六万石大名,相马义胤、三胤父子,三胤的正室是芦名盛重的养女)

七月:与上杉氏多次互通消息(《大津文书》)。

八月:对上杉氏进行回复(?《木村文书》);即将与伊达氏翻脸(《引证记》)

另有多贺谷氏为常陆下妻六万石领主,家督多贺谷重经收佐竹义重三子宣家为养子,但无法通过史料确认其动向。

从上述归纳可见,佐竹义宣大致是加入西军一方,相马氏与其同步,但芦名盛重、岩城氏,甚至义宣自己也在与东军保持着联系。伊东多三郎认为这可能是义宣、盛重兄弟施行的一种搅乱战术,但实情又是怎样呢?芦名盛重被伊达政宗击败并失去了会津领,曾试图依靠丰臣政权的威势来回复旧领,而讨伐会津的上杉氏正是回复旧领的良机和必要条件,八月二十五日佐竹义宣从上杉征伐军中撤兵后,芦名盛重仍留在了赤馆,可以认为他是佐竹氏内部的亲德川派。岩城氏也表现出了对伊达氏的好意,伊达氏则表现出了与岩城氏合作的意向。虽然上杉氏认为与佐竹氏达成协议后,相马、岩城氏等自然会变成己方势力(《目の幸所收文书》),但抛开相马氏不说,岩城氏与上杉氏之间未见任何他们之间存在交涉过程的史料。所以在佐竹氏内部,很难说营造出了想要支持石田三成方的氛围,佐竹义宣大概也是在无法统合家中意见的情况下与上杉景胜定盟的。石田三成和上杉景胜乐观的认为佐竹军会与上杉军一起杀入关东(《真田文书》、《历代古案》),但实际却未按照他们所设想的发展,他们忽略了佐竹氏内部有芦名盛重这样的德川派且对战略导向有很大影响力的重臣们,他们与伊达氏之间的互通消息也在不断左右着佐竹义宣的决策。从佐竹氏与上杉氏达成协议的八月中旬至关原合战结束的九月十五日,整一个月时间内佐竹氏都处于一种摇摆不定的状态,佐竹义宣对于西军的举兵也持狐疑的态度。

所以,佐竹氏最终也没有实行显著行动的原因就不言而喻了。被上杉、德川两大势力包夹的佐竹氏,如不与上杉景胜达成协议,是无法单独与关东残留的东军势力对抗的,这是其外部所处的环境。而实际上,不能背叛石田三成恩义的佐竹义宣,还有与义宣同步的相马氏,以及亲德川方的芦名盛重和与伊达氏关系不错的岩城氏等,错综复杂的关系完全扰乱了佐竹氏对外的步调。这种情况也出现在毛利(毛利家中安国寺惠琼和吉川广家)、岛津(岛津义久和义弘)等大名家中,佐竹氏也基本与其类似。

当时,以石田三成为首脑的西军认为佐竹氏乃是己方,期待其与上杉军突袭东军的背后(《真田文书》、《历代古案》、《岛津家文书》),而以德川家康为首的东军,从佐竹义宣拒绝交出人质后就对其是否会从背后杀入德川领而预作警戒(《保科御事历》所收文书),但表面上却对外宣称佐竹氏为己方的势力(《伊达家文书》)。如此尽管东西两军都无法忽视佐竹氏的存在,但内部欠缺统一决策的佐竹氏虽然对外打出了西军的鲜明旗帜,可仍无法开展与之相符的有效的军事行动,始终采用一种暧昧的态度。由于关原合战本战迅速的结束,仍在观望而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成果的佐竹氏在开战前所实施的一系列行动全部无用了,最终是转封到秋田的命运。

因此可以说在关原合战中佐竹氏的表现,是其丰臣大名化过程中所暴露的问题的一次清算。

原文出自谷口央《関ヶ原合戦の深層》(高志书院2014)

所收录森木悠介论文《佐竹氏と関ヶ原合戦》

不懂战国 编译

不懂战国后记:其实本文表面只是叙述了佐竹氏在关原合战时的动向,而佐竹氏历来的资料在国内也不算多的,大概可以补一补这方面的空白。其实选这篇的目的除了上述原因,我觉得还应该以小见大,文中也提及了毛利、岛津家也有类似的内部家臣互相制的衡情况,导致其在关原出现了大家与大家平时认为的情况不匹配的表现,毛利辉元和参加本战的岛津义弘历来所为人诟病,看了此文,读者或许会有一些更深层次的认识吧。再强大的大名家,在转型过程中,也不一定是家督的一言堂,毛利军在关原喝西北风大致也是安国寺和吉川广家的制衡所致。希望更多的人从根深蒂固的通说中解放出来,是本文的更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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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关东的霸者—北条氏康小传(5)

但当时武田信玄正在攻击骏河蒲原城,幻庵宗哲之子北条氏信战死,北条氏康要求上杉谦信出兵西上野以牵制骏河的武田军。而谦信则无视北条氏康的要求,在元龟元年(1570)正月进军至下野佐野(《御书集》)。从前一年十二月九日谦信给会津芦名盛兴的书信中提到“已督促要求氏政同阵,防备信玄不能有所疏忽”来看,谦信提出的要求氏政同时出阵、送养子及割让岩付领等同盟条款也没能得到满足,所以谦信也没完全按照氏康的要求行事(《展观入札目录》)。在武田军撤退后的二月六日,北条氏重臣远山康光在给由良成繁的信中说起关于送养子的相关事宜,肯定是受到了上杉方的压力或者影响,之后的交涉及替代方案便由远山康光、由良成繁及上杉谦信的侧近山吉丰守实际操作了(《上杉家文书》)。直到三月,大概是经过了氏政的许可,最终确定了由氏康之子三郎代替年幼的国增丸前往越后,过继给上杉谦信为养子。三郎之前已经出继氏康的叔父幻庵宗哲为养子,作为在蒲原城战死的北条氏信的后继,此番又要前往越后,想必氏康也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或苦涩的选择吧。四月十一日,三郎与上杉谦信在上野沼田城会面,十八日随着谦信返回越后春日山城(《历代古案》)。

在此过程中,关于岩付领的领有问题,双方也大致达成了一致,但北条氏政与上杉谦信同阵一事却迟迟没有进展。元龟元年(1570)八月十日,上杉氏家臣大石芳纲和须田弥兵卫到达小田原,八月十三日向北条氏邦、山角康定、岩本定次等人提出了几种具体方案,催促北条方尽快决策,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且此时武田军正在攻击伊豆韭山城,之前一直担任北条、上杉两家交涉役的远山康光正在韭山城协防,再加上氏康当时染病,最终使得双方的交涉流产(《上杉家文书》)。北条氏政虽然对于此事也是反应冷淡,但还是从官方上答应大石芳纲,“如果上杉谦信能够进军西上野,那么自己也会率兵一同出阵。”总之同阵一事,北条方算是给了上杉方一个交代(《上杉家文书》)。

之前在越相同盟缔结时所提出的条件至此好不容易算是全满足了,但总是觉得有些迟到的违和感。而且早就看出上杉、北条两家的同盟不会牢固的武田信玄,则稳步推进着对骏河的支配。

第八节 御厨的攻防

永禄十二年(1569)十二月,拿下了骏河蒲原城的武田信玄在次年四月二十日入富士郡,并向沼津一带进军。北条氏政也于五月初向率军出阵伊豆,十四日与武田军在沼津交战(《新编会津风土记》),但具体过程和结果在史料上未有记载。

此前的四月七日,北条氏康在小田原城下的西光院祈愿和布施(《相州文书》),大概是祈求氏政战胜信玄吧。这种祈愿成了氏康留守小田原城时所执行的一项重要政务,此后在莲上院、大山寺等真言宗寺院也实行过类似的祈愿(《西光院文书》)。

元龟元年(1570)八月,武田信玄攻击伊豆韭山城,北条氏政并未响应,而是留在了小田原城(《尊经阁古文书纂》)。或许是由于北条氏康卧病在床,如果氏政率军离开,会对小田原城的防备所有顾虑吧。因为之前出兵伊豆时,为了警戒武田军,北条氏政在小田原附近的早川的海藏寺和久翁寺都驻留了部队(《相州文书》)。

九月到十月,武田信玄攻击上杉方的属城上野沼田城和厩桥城,后又南下入侵武藏秩父郡。十月下旬,北条氏政向武藏多摩郡进军,这次上杉谦信也一同出兵,于十月二十日到达沼田(《安乐寺文书》),北条、上杉两家终于有一次合作对抗武田信玄的行动了。但不久武田军撤退,上杉谦信也回师越后,北条、上杉联军与武田军之间的对决并未出现。

十二月中旬,武田信玄又率军出阵骏河御厨地区,并包围了深泽城和兴国寺城。对于北条氏来说,与相模西郡接壤的御厨地区是进行骏河支配的最后防线,而处于足柄峠至西郡通道位置上的深泽城,乃是相模西线防御上最重要的据点,所以这里配置的守将乃是以笼城战著称的北条家勇将北条纲成。鉴于此战的意义重大和对手的强悍,卧病的北条氏康甚至要亲自前往支援(《冈部文书》)。

元龟二年(1570)正月十日,北条方集结了氏政、氏照甚至今川氏真等一门众,组成了深泽城救援军(《新田文书》、《岩本院文书》)。北条氏政激励北条军的将士“此乃本家安危存亡之际,凭借战功将会有丰厚的奖赏,毫无保留的让八幡大菩萨看看吧”(《小仓文书》)。而在此之前,武田信玄正在动用金掘众破坏深泽城的外堀,笼城方的形势日渐不利。正月三日,武田方向城内射入了著名的“深泽城矢文”,而到了正月中旬,仍未见氏政的援军到来。十六日,深泽城开城,北条纲成等人退走(《新田文书》),武田信玄达到目的后,也于二十三日回国(《伊佐与文书》)。本已答应北条氏政计划于二月下旬出兵关东的上杉谦信在接到深泽城陷落的消息后,也就取消了出兵计划(《栗林文书》)。

虽然兴国寺城仍然掌握在北条氏的手中,但因为深泽城的易手,使武田信玄全面掌握了骏河,并对小田原城形成了更巨大的威胁。同年三月,北条方在相模和御厨交界地区的足柄和河村实施工事普请,便是对局势担忧的表现(《富士山本宫浅间大社文书》)。但对于武田信玄来说,其掌握骏河的目的已经达到,下一步便是稳定领国,并没有进一步入侵相模的意思,所以之后不再有对北条方的军事行动。

差不多也在这段时期内,北条、上杉两家之间的联络日趋减少。四月,上杉谦信甚至怀疑北条和武田已经私下达成了和睦。北条氏康于十五日致信谦信否定此点,并表示希望与谦信继续一起对付信玄(《上杉家文书》),但此后史料上便没有双方再联络的记录了。随着与武田信玄抗争的减少,本就令人迷茫的越相同盟更加有瓦解的趋势了。

当初就对同盟条件有所不满的北条氏政对于在武田军攻击深泽城时上杉方没能提供有效的支援一事耿耿于怀,认为实在没有维持越相同盟的必要了。在前文提到的北条氏康给上杉谦信去信的四月十五日之前的四月十一日,北条氏政也给上杉谦信去信,虽然表面上说希望今后谦信能够继续提供支援(《上杉家文书》),但这只不过是官方的外交辞令罢了。

第九节 巨星陨落

自元龟元年(1570)五月十二日以后,已经见不到北条氏康亲自署名和花押的文书了,可见当时抱病的氏康已经无法理政。学者佐胁荣智根据《上杉家文书》中所收的《大石芳纲书状》的内容来推断,氏康或许是得了中风。八月六日,安藤良整和板部冈融成请镰仓佛日庵的僧侣鹤隐周音诵读大般若经以祈求氏康的病痊愈(《佛日庵文书》)。

同年十二月,北条氏康曾对武田信玄攻击深泽城一事作出防御指示,可见当时氏康的病情似乎略有好转(《冈部文书》)。但从其自署的花押形态不规整来看,氏康的肉体当是承受着疾病折磨。至元龟二年(1571),由氏康所下发的文书上只加盖有“武荣”的印章和“机”字的壶型印章,而不再有自署的花押了。在五月十日给镰仓佛日庵下发了盖有“武荣”印章的印判状后(《佛日庵文书》),就再也见不到氏康参与政治活动的史料了。

此后北条氏康的动向没有任何记载,大概是在小田原城内的氏康馆度过余生。十月三日,后北条氏第三代英主·开辟了东国战国史上新时代的英杰北条氏康走完了他的一生(《北条家过去帐》)。法号大圣寺殿东阳宗岱大居士。据传氏康死前曾给氏政留下了与上杉谦信断交,重新与武田信玄同盟的遗言。虽然此事的真伪不明,但可窥见氏康至死仍在惦记着自己主导缔结的越相同盟的缺憾。

原作者 山口博

本文主体出自山口博《北条氏康与东国的战国世界》(梦工坊、2005)

不懂战国 编译并略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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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关东的霸者—北条氏康小传(4)

虽然让出了当主之位,但并不代表氏康就什么事都不管了,之后他还参与了不少战斗,也和氏政一起下发感状和知行宛行,这本来都应该是当主的权限。在幻庵宗哲的《幻庵觉书》里也称氏康、氏政为“二屋形”。大概是因为氏政接手政务时间尚短,还需氏康的指导。例如在永禄八年(1565)北条氏政出兵攻击下总关宿城时,古河公方足利义氏便请氏康一同进至江户城,以便就近指导氏政(《丰前氏古文书抄》),而且上杉谦信的强大军事压力和经常骚扰北条氏后院的房总里见氏,也不容氏康有所放松。在前面提到的给融山的书信中,氏康也提到了“大敌当前,氏政还年轻,不能有所放松要对其有所建言”,可见氏康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二节 新危机袭来

永禄三年(1560)九月,越后的上杉谦信拥立关东管领山内上杉宪政出兵关东,对于刚刚就任当主之位的北条氏政,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危机。

上杉谦信的本次出阵表面原因是受到了饱经北条氏压迫的里见义尧的邀请,而他承诺的理由就是于前一年在上洛时,从将军足利义辉那里获得了支援山内上杉宪政复归关东的大义名分(《上杉家文书》)。

越过上越国境三国峠的上杉军于十月初拿下了上野沼田城,城将北条康元逃亡,以闪电般的速度占领了上野,武藏的太田资正、成田长泰等国众响应上杉军;至次年三月以前,原属北条方的国众三田纲秀、高城胤辰及常陆的佐竹义昭、下野的宇都宫广纲、小山高朝、那须资胤等势力也都投入到上杉氏麾下(《关东幕注文》)。连《小田原众所领役帐》中榜上有名的他国众如太田、三田、高城诸氏都转投到了上杉氏,对于北条氏的打击无疑非常巨大。在当年十月六日北条氏康给太田资正的书状中,甚至恳切要求资正可以回归(《历代古案》),但被资正拒绝。同月,公方足利义氏也命小山氏和那须氏参阵,对抗上杉军,但同样没有奏效(《小山文书》)。谦信在短时间内纠集了关东诸将并形成了强大的军事力量,与其受到了将军足利义辉的命令并拥立了关东诸将的旧主·关东管领山内上杉宪政有很大关系。

永禄三年(1560)九月下旬,北条氏康、氏政父子进入武藏河越城,次月又进至松山城(《白河证古文书》)。北条氏的盟友·甲斐的武田信玄也率军出阵信浓,牵制上杉谦信的背后,并请本愿寺动员越中的一向宗徒入侵越后;北条氏的另一盟友·骏河的今川氏真虽然自家因父亲今川义元在当年五月战死于桶狭间而陷入危机,但仍向河越派遣了援军(《佛严寺文书》、《小仓文书》)。而上杉军也并未继续进击,于十二月初包围了河越城、古河城等北条方的重要据点,氏康、氏政负责则被迫退回小田原城。从一份十二月二十八日北条氏康寄进高尾山药师堂修理料并委托其进行战胜祈祷的文书来看,氏康经过武藏西部的八王子向小田原撤退的(《药王院文书》)。北条军的撤退,使上杉军能够直接杀到小田原城下了。

第三节 上杉军包围小田原

一边警戒着出阵信浓的武田信玄的动向,一边在上野沼田城越年的上杉谦信于永禄四年(1561)二月二十二日,为了追击北条氏康而率军进入松山城(《年代记配合抄》),并直扑小田原城。早在正月中旬便突入武藏多摩郡的上杉军先锋在二十一日与北条氏照军在柚木对战,之后继续南下进入相模,于三月三日前到达了当麻,十四日,上杉军与大藤秀信率领的北条军在中郡的大槻交战,并在二十二日前到达了酒匂川西岸(《加藤文书》、《大藤文书》),上杉谦信本队估计也是沿此路线南下的。谦信将本阵置于小田原城东侧三公里处的酒匂(《古今消息集》),这里有西郡十个村的年贡堆积仓库,也是东海道上的交通要冲。

北条氏康、氏政父子一边下令领内各地的守兵确保兵粮不要被夺取,一边召集幻庵宗哲的部队并调达兵粮及五百挺铁炮,准备与上杉军决战(《大藤文书》)。从三月十四日北条氏康发给板桥泉寺禁止乱妨狼藉的虎印判状来看,北条军已在小田原城周围集结,氏康规避这些部队的不法行为(《宝泉寺文书》)。

三月二十二日,大藤秀信的部队与上杉军在小田原城东侧的曾我山接火,秀信率领诸足轻众与上杉军在小田原周围展开了游击战;二十四日,大藤队又在城北的怒田山附近的丘陵地带击杀了不少上杉军。至三十日,北条氏政命酒匂东侧小八幡的百姓献上鲷鱼以庆祝上杉军的撤退(《藤曲文书》),可见上杉军的小田原城攻围实际也就持续了七八天。由于上杉军远道而来,长期的在阵使其师老兵疲,补给也是一个大问题,因此及早撤退也是很自然之事(《杉原谦氏所藏文书》)。而且在三月二十四日,武田信玄派出的一万余援军已到达了甲斐的吉田,今川氏的援军也已出阵,或许也是上杉军撤退的一个重要原因(《大藤文书》)。

后世的军记物语中所记载的攻围小田原城的过程是上杉军攻到城东北侧的莲池附近,与笼城的北条军展开激战等等,描述得很是详细。但从当时的史料来看,仅记载了上杉军在城下放火一事,具体细节则不明(《上杉家文书》)。

第四节 北条父子的北进

从小田原城撤军的上杉谦信就势参拜了镰仓鹤冈八幡宫,并在此从山内上杉宪政那里继承了关东管领职和山内上杉氏家督的地位(《杉原谦氏所藏文书》),为上杉氏想要确立关东霸权的计划打出了响亮的口号。

具体措施是上杉谦信首先咨询了古河公方家的重臣梁田晴助,将足利晴氏的嫡子藤氏搬出,并拥立他为古河公方,还将山内上杉宪政和关白近卫前久都拉到了古河城,与足利义氏·北条氏康集团对抗。足利藤氏是晴氏与梁田晴助妹妹之间所生之子,晴助也有自己的打算。而山内上杉宪政也进入古河城,则更加提高了足利藤氏的权威。

但在上杉军撤退后的永禄四年(1561)六月,北条氏康、氏政父子卷土重来,率军北进。而武田信玄也与氏康配合,出兵西上野。以后关东便成为了北条、武田、上杉三家大名的主战场。

七月,北条军进入武藏,并于九月初攻灭之前背叛的三田纲秀;十月,进军至上杉方的国众太田资正所驻守的松山城(《士林证文》)。而此时上杉谦信正在信浓川中岛与武田信玄对峙,无暇出兵关东;十一月,从川中岛收兵而转向上野的武田军攻击上杉方的国众国峰小幡氏,并在十二月初与北条军一起包围了仓贺野直行的仓贺野城。而上杉谦信也差不多在此时间出兵关东,攻击再次投靠了北条氏的下野佐野城主佐野昌纲(《历代古案》)。

永禄五年(1562)二月,上杉谦信在关东过年后,攻落北条方国众赤井文六的上野馆林城,并派之前山内上杉宪政的重臣长尾景长入城;三月,上杉军再次攻击佐野城。北条氏康则率军在同年正月由上野转进至武藏下足利郡的太田领,并于二月在蕨城、佐佐目等地放火,四月攻落下总葛西城后撤兵(《大般若经识语》)。

在本年的八月以前,只剩下孤家寡人驻守在古河城的足利藤氏逃往安房托庇于里见义尧。至此,上杉谦信构筑的关东支配体制在短期内便告瓦解(《秋田藩采集文书》)。几乎在同一时间,成田长泰、小田氏治、结城晴朝、小山秀纲、那须资胤等势力又回归到了北条氏麾下。从小田原笼城经过了约一年半的时间,局面终于逐渐向着对北条氏有利的方向发展了(《白川文书》)。十月,北条氏康父子和武田信玄一起,趁着上杉谦信出兵越中的空隙,包围了武藏松山城,并于次年二月四日拿下该城(《国分白川文书》)。虽然接到太田资正救援请求的谦信在前一年的十一月十六日到达上野沼田,并在二月初进至武藏石户,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救援松山城。所以谦信便转头攻击已经从己方离反的成田长泰之弟小田朝兴及小山秀纲。虽然暂时迫成田长泰、小田朝兴、小山秀纲、结城晴朝、佐野昌纲等势力从属,还算获得了一些战果,但由于救援松山城的根本目的没有达到,对于上杉氏的负面影响还是很大的,所以在四月上杉军撤回本国越后后,结城氏、小山氏等势力便又回到了北条氏麾下。上杉谦信的关东出阵,变得越来越劳多获少了(《伊藤本文书》、《结城文书》)。

反观北条氏,氏康已经将下一个目标瞄准了可能会影响结城氏、小山氏等从属势力动向的常陆佐竹氏。在松山城落城后的永禄六年(1563)二月下旬,氏康邀请陆奥的白河晴纲攻击佐竹义昭的背后;四月,结城氏属下的国众多贺谷氏向北条氏康献上了攻击佐竹氏的方案(《白川文书》)。虽然在当年五月,为了呼应武田信玄攻略上野,北条氏康父子出兵岩付导致本来计划的延迟,但最终在十二月下旬,北条军渡过利根川,进军至离佐竹氏的本城太田城只有四十公里左右的常陆阿古(《保阪润治氏所藏文书》),武田信玄也派出了援军。但由于闰十二月上杉谦信不顾大雪强行出兵关东,北条军不得已中止进攻佐竹领,转进上野和下野足利方向以应对上杉军。但北条氏康这次的出兵无疑给佐竹义昭一个不小的震动(《富冈家古文书》)。

闰十二月十九日,上杉谦信进入上野厩桥城。在之前的十一月二十一日已向里见义尧送去书信,请其出兵武藏,试图与里见氏联合挽回关东的颓势(《丰冈文书》)。次年正月,上杉军由上野厩桥杀向常陆,迫降小田氏治。里见义尧也率军北上,在下总市川附近布阵,两军计划在太田资正所控制的武藏东部会师(《西原文书》)。但不久后里见军在下总国府台与北条军交战并大败,因此之前的计划被打乱,谦信也是无可奈何,在二月攻降了又转向了北条方的佐野昌纲并让其交出人质后,便归国了(《杉原谦氏所藏文书》)。而北条氏政则趁着国府台之战里见军败退之机,率军扫荡下总和上总一线,直到三月下旬才收兵(《正木文书》)。这次扫荡里见氏的领地,北条氏康并未参与,而是留在本国防备太田资正等上杉方势力。

之后,上杉谦信虽然密切关注关东的情势,但在永禄七年(1564)七月到九月和次年八月到九月,他一直在信浓的川中岛与武田信玄对峙。趁此良机,北条氏于永禄七年七月再次出兵上总,压迫里见义尧,又将太田资正从本领岩付流放,扶植其长子氏资为岩付城主,资正则带着次子梶原政景前往常陆投靠佐竹义昭。北条氏的这一连串军事行动大致是北条氏政负责上总方面的攻略,北条氏康负责武藏方面的攻略。而上杉谦信看到一个个帮手渐次没落,只能无奈的感叹了(《杉原谦氏所藏文书》)。

夺取岩付城,成功占领了武藏东部的北条氏康父子,又于永禄八年(1565)继续东进,攻击原古河公方家重臣梁田晴助的下总关宿城,是为“第一次关宿城之战”(《长乐寺永禄日记》)。虽然关宿城也算是坚城,想要攻落并不容易,但古河公方家第一重臣的居城遭到攻击,对于上杉方来说无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第五章 探求“武荣”

第一节 北条军停止出兵

永禄九年(1566)三月,上杉谦信再次与里见义尧联手,攻击北条方的下总臼井城,但攻略失败(《诸州古文书》)。此次北条氏政率军救援臼井城,北条氏康则留守小田原城,直到氏康死时的元龟二年(1571)十月,再也没有其出阵的记载,或许已是看到关东的上杉氏势力注定逐渐走向衰落吧。而且此时氏康已经五十多岁,子氏政也已二十五岁,是到氏政该独当一面的时候了。从永禄七年(1564)开始,北条氏的军事行动,基本就是由氏政单独率军和谋划了。而且永禄四年(1561)六月,北条氏照率军与上杉军交战;永禄八年(1565)八月,北条氏邦在武藏展开军事行动。氏政的弟弟们也逐渐成长起来,成为了北条氏的支柱了(《石川文书》、《长乐寺永禄日记》)。

自从让出家督之位至今已经六年有余,北条氏康彻底从血腥的战场解脱出来,氏政的单独出阵也已常态化。差不多与此同时,氏政就任氏康在天文十九年(1550)获得的左京大夫的官途,氏康则转任相模守。左京大夫是自北条氏纲以来当主地位象征的官途,可以说官途的交接代表了家督交替后的第二次权力交接过程,氏康的不再出阵便是其具体表现之一。而且出阵中的氏政与身在小田原城的氏康书信联络之际,使用的是给氏康侧近大草康盛、远山康英和南条四郎左卫门尉的披露状形式(《保阪润治氏所藏文书》。在给地位高的人的发送书信时为了表示敬意,不直接写收信人的名字,而是写给其侧近,由侧近向主人报告或转述,这种文书称披露状——不懂战国注),一般这种形式是在给将军或者古河公方发信时使用。所以从氏政的角度来看,氏康是仅次于将军和古河公方足利义氏的第三号重要人物。

第二节 “武荣”印判

在北条氏政独自率兵出阵下总之时的永禄九年(1566)五月,身在小田原城的北条氏康初次使用印文为“武荣”的印章发布印判状(《修善寺大川文书》),这种“武荣”印判状流传下来的有五十多份,时间直持续到氏康死前。

前文已经提到,在北条氏康为北条氏当主之时,使用的是从父亲氏纲那里流传下来的虎印判,在将位子让给氏政时,虎印判也开始由氏政使用。但有些虎印判状的下发由氏康的侧近大草康盛担任奉者,所以还是能够见到氏康的影响力。等到了永禄九年以后,随着北条氏政单独出阵的常态化,其已经逐渐具备了北条氏当主的素质,因此在虎印判状的下发过程中也就见不到氏康的影响了。

虽然北条氏康不再实际率兵出征,但并未放弃对于政务的运营。除了继续掌握北条氏领国中武藏小机领以南地区御料所的支配、役钱收缴、职人安排等权限外,还负责对出阵中的北条氏政军的后勤支援及小田原城的防备等等。此时再继续使用当主应该使用的虎印判状显然已不再合适,但为了能够保证事务的正常落实,所以很有必要使用独自的印判。

“武荣”一词大概是想表达通过武威振兴领国,这也是作为战国大名的普遍志向。北条氏康的不再出阵,估计也是希望作为后继者的氏政通过北条氏的武威平定关东吧。此外,虎印判的印文是“禄寿应稳”,和“武荣”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前者代表着平安、静谧,而后者则是武威、制压,这两样也正是战国大名们在实际中所追求的理想。

值得一提的是,后来在北条氏政将当主之位移让给子氏直后,为了运营政务,使用了印文为“有效”的印判,应该也是仿照了父亲的先例。

第三节 独当一面的继任者们

永禄九年(1566)九月至十一月,无法抵抗北条军北进之势的上野国众由良成繁、富冈重朝等以及上杉氏重臣·厩桥城主北条高广均倒向北条方(《由良文书》)。从同年九月到次年五月,武田信玄也率军攻落了西上野的箕轮、白井、总社等城(《长年寺文书》)。北条氏康不再亲自出兵后,北条军的军事行动主要由氏政、氏照、氏邦、幻庵宗哲之子氏信等人主导,且一直保持着对上杉方势力的攻势,并和武田军积极合作。

永禄九年五月,上杉谦信曾奉纳一篇愿文,祈求能够确保上野的沼田、厩桥及下野佐野等城的安稳(《上杉家文书》)。但事与愿违,厩桥城的北条高广投靠北条氏,下野佐野城的佐野昌纲也有多次内通北条氏的前科。虽然谦信在当年十月命一族长尾虎房丸做了昌纲的养子,并在次年要求佐野氏交出了人质,但仍无法确保昌纲不再离反。这则愿文中所提到的重要据点,只有沼田城尚算拿在自己手里。

而同在永禄九年,被上杉谦信扶植的足利藤氏病死(实际上是永禄九年之后,便没有了足利藤氏的任何史料记载,也有说法是被北条氏康所杀,总之无法确认其下落——不懂战国注);次年四月,古河公方家重臣梁田晴助与北条氏政讲和;差不多同一时期,常陆的佐竹义重也与北条氏有了短暂的言和(《梁田文书》)。至此,上杉方的势力中排的上号的只有个里见氏,但在地理位置上与越后距离过于遥远。虽然在永禄十年(1567)九月的上总三船台合战中里见军击败北条军,但也无法全面挽回劣势。永禄十一年(1568)五月,越后的上杉氏重臣本庄繁长与武田信玄内通,向上杉谦信揭起了叛旗。所以疲于奔命的上杉谦信想要再介入关东事务,可谓难上加难。

永禄三年(1560)至四年的初次“越山”,上杉军瞬间席卷了关东,甚至长驱直入包围了北条氏的本城小田原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北条、武田两家的联手反击,上杉氏在关东的影响力日趋凋零。永禄十一年(1568)九月,北条氏政再次出兵攻击关宿城的梁田晴助,自感危机的佐竹义重与北条方断交,请上杉谦信再次出兵关东。十二月初,北条氏与越后的本庄繁长合谋而出兵上杉方在上野最终的重要据点沼田城,多年以来的两家的冲突似乎该有个清算和了断了。

第四节 与上杉谦信结盟

但在永禄十一年(1568)十一月,发生了一件影响整个东国局势的大事件。武田信玄和三河的德川家康合谋,一同进攻今川领,今川氏真被迫从骏府馆逃往远江挂川城。

武田、今川两家的关系自从永禄十年(1567)十月武田信玄的嫡子义信死后便日趋恶化,同年十二月,今川氏真和上杉谦信之间达成密约,如果武田军入侵今川领,上杉军就进攻信浓抄武田信玄的后路。而北条氏政见武田、今川两家的关系趋于破裂,便从中极力斡旋,使义信的寡妻·氏真之妹回到了骏河,并极力维护三国同盟。但接到武田军已经占领骏府的消息后,氏政与氏康经过仔细商讨,最终决定救援今川氏真,并与上杉谦信讲和(《上杉家文书》)。

永禄十二年(1569)正月二日,北条氏政迫于形势的紧迫,率军出兵骏河。而北条氏康则坐镇小田原城,主持与上杉氏的同盟交涉。

双方的交涉由由良成繁和北条高广担当中介,上杉方由沼田在城众的松本景繁和越后春日山城的谦信侧近山吉丰守出面,而北条方则派出北条氏照、氏邦兄弟及氏康的侧近远山康光、康英父子负责。鉴于对方是与自己多年对立的北条氏,上杉谦信的决策显得十分慎重,最终双方在四月下旬达成协议,主要有以下几点:一是八月十五日前,上杉谦信出兵信浓攻击武田领;二是北条氏政将子国增丸送给谦信当养子;三是上野及武藏岩付领等地由上杉方领有;四是上杉谦信奉足利义氏为公方,北条方承认上杉谦信的关东管领职(《上杉家文书》)。

在之前的二月十日由小田原城出发的北条方使者天用院起初滞留在了沼田城,后于五月前往越后,并在闰五月初获得了上杉谦信的接见。闰五月三日,谦信给北条氏照传递消息说已把心中所想告知了天用院,并押了血判(《新编武藏风土记稿》)。六月,上杉方的使者广泰寺昌派一行到达了小田原城,并将上杉谦信的血判誓书交给了北条氏康父子。九日,氏康父子也写了誓书,托广泰寺昌派转交谦信(《上杉家文书》)。

自从双方开始进行交涉,到交换誓书,大致用了半年左右时间,可以说越相同盟就此缔结。但实际上有很多细节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比如在交换誓书的次月即七月,便发生了谦信不认可北条方所主张的领有武藏松山城一事,好不容易在八月初经过磋商,事情有了眉目,但之后北条氏政又不想让国增丸去给谦信当养子了,谦信也没有按时在八月十五日前出兵信浓等等。可见双方通过同盟达成进一步的军事合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上杉家文书》)。

在北条氏内部对于越相同盟的态度,也不一定统一。前文提到了北条氏政当年正月初二出兵骏河,收兵回到小田原城时约在六月九日同盟成立之前的闰五月(《那须文书》)。大概是氏康与出阵中的氏政之间的沟通不多,或者是氏政在外参与的交涉有限,因此氏康主导的交涉过程及同盟条件并非完全出于氏政的首肯,所以在十月十六日北条氏政给由良成繁和北条高广二人的书信中表达了对于送国增丸去给谦信当养子的不舍和不满之意(《北条文书》)。而且在八月二十六日的北条氏政给由良成繁的信中也表达出虽然承诺将管领职、上野一国和武藏岩付领等移交上杉方,但谦信肯定还会继续索取让本家不好过等等,更明确地表达出了不满(《集古文书》)。再加上谦信也并未实现八月十五日前出兵信浓的约定,氏政心里便已经有了同盟破裂的预期。虽然在氏康的维持下,越相同盟仍在继续,但从北条氏政这些书信中的种种迹象来看,明显表达出了对于谦信的不信任,甚至对于氏康促成越相同盟的不理解。

第五节 武田军来袭小田原

前文提到的率军出阵骏河的北条氏政占领了骏河的骏东郡、富士郡和庵原郡等地,并于正月二十六日在萨垂山布阵,与武田军对峙。之后双方一直胶着,直到四月二十四日武田信玄首先撤退,氏政在各要地留下守备兵后,便也于五月初率军撤退了(《伊达文书》、《矢部文书》)。

在此过程中,北条氏政也在摸索与正在围攻今川氏真所在的远江挂川城的德川家康的和睦。五月,在认可德川方领有远江后,双方讲和;十五日,今川氏真退出挂川城,由海路前往骏河蒲原城,并在闰五月三日之前收氏政之子国王丸(后来的北条氏直)为养子,并将骏河让与国王丸。这相当于确定了今川氏领国的分割计划,也造成了后来北条、武田两家围绕骏河领有权长达两年的拉锯战(《色色证文》、《富士文书》)。

越相同盟后的六月中旬,武田信玄率军攻击北条领的骏河深泽、伊豆韭山、三岛等地,并包围了今川氏旧臣富士信忠的居城骏河大宫城,七月二日,大宫城开城(《诸州古文书》)。在展开上述行动的同时,武田信玄派遣一队别军由甲斐进军武藏大泷,伪装自己要出阵武藏,导致北条方无法掌握武田军的真实动向,北条氏政甚至一度计划出兵武藏。当确认了信玄身在骏河后,北条氏政又赶紧出兵应对,但仍然没能救援大宫城成功。武田信玄巧妙的用兵经验对于北条氏来说可谓前途未卜(《野田家文书》)。

九月,武田信玄又率军翻越碓冰峠,由上野进入武藏,并于九日和十日分别攻击御岳城和钵形城,进而包围泷山城。而从甲斐郡内翻越小佛峠的由小山田信茂率领的别军与本队会合后,武田军又急速南下,于二十八日一口气前进至离小田原城不远的酒匂(《甲斐国志》)。之前上杉军攻伐小田原城时由武藏多摩郡至酒匂用了两个月时间,而武田军从武藏北部的钵形到酒匂只用了十八天。虽然武田军并未攻落钵形城和泷山城便进至小田原附近,而且前一年入侵伊豆时也翻越了足柄和箱根一线,或许信玄早已心中谋划要率军往小田原走一遭吧。

早在北条氏康父子接到武田方的信浓众和西上野众向甲府汇集的消息时,便在九月七日致信上杉谦信请其践行之前出兵信浓的约定(《上杉家文书》)。但此时上杉谦信正出阵于越中,根本无力支援北条氏,所以氏康父子不得已再次笼城。

在酒匂布阵的武田军于十月一日在小田原城下的莲池放火,五日退至相模川右岸的大神(《甲斐国志》)。被猛攻的莲池距离本丸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给北条军带来了极大冲击。北条氏政在十月四日写给上杉谦信的信中也说到武田军攻入小田原,在城下放火,本军笼城,战很是忧闷云云(《上杉家文书》)。七月还在骏河、伊豆展开军事行动,九月便迂回上野并长驱直入围攻小田原,武田信玄的这一战略巧妙和大胆在东国战国史上留下了可以大书特书的一笔,也有效地制约了北条军,在双方围绕骏河一线的对抗中使本家获得了优势。

第六节 三增峠之战

永禄十二年(1569)十月五日,退至大神的武田军向西北方向移动,并趁夜到达了津久井领附近(《甲斐国志》),据推测当时武田信玄想要走最近的道路归国。津久井领通过山脉与甲斐的郡内领相连,领主是北条氏重臣内藤氏。而除了内藤氏的阻拦外,北条氏照及弟弟氏邦也有所行动,之前二人的居城泷山城和钵形城曾被武田军围困,这次正好是个复仇的机会。

北条兄弟在十月六日之前便已到达了信玄撤退的必经之路津久井领的三增峠附近布阵,可以说他们的判断并没有失误。但在六日一早,兄弟俩不待北条氏政已从小田原城出兵追击信玄之机,便先与武田军展开激战,这也正是信玄求之不得的(《甲斐国志》)。

关于三增峠之战的详细过程在一次史料上并没有详细的记载,只在战后的十月八日北条氏康给上杉谦信的书信中说到“武田军行动迅速,我军迟了一天没有赶上,让其遁走了”,最终武田军迅速翻越了三增峠,平安撤回了甲斐。北条氏照也觉得“山间的战斗无法自如,没能击破信玄实在很是遗憾”,可见北条军的山地战水平实在是不如武田军(《上杉家文书》)。

第七节 令人迷茫的越相同盟

永禄十二年(1569)十月八日,北条氏康致信上杉谦信,指责其在武田信玄袭击小田原城时没有提供支援(《上杉家文书》),之前作为同盟条件之一的出兵信浓的约定也没能履行。十月十六日,北条氏政向谦信解释说没能与谦信一同出兵的理由是为了防备武田军入侵骏河和伊豆,至于迟迟没能送养子则是因为舍不得幼子云云。而对于谦信来说也并非想要和北条氏决裂,赶紧向北条方送去了关于越中出阵并不是有意违反约定的誓书,并于十一月初起兵出阵关东,于二十日到达上野沼田(《上杉家文书》、《历代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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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关东的霸者—北条氏康小传(3)

在此之前的天文十六年(1547),北条氏康征集某种阵夫,赋课基准是200贯文一疋(即阵夫一人及马一匹),可见夫役也采用了以贯高为基准的赋课方式(《修善寺大川文书》)。所谓夫役是对百姓课以的一种劳役,即从事物资输送、战场随行及后勤、城郭普请等重体力劳动。至天正年间,北条氏领国内的阵夫的赋课基准大致为40贯一疋,每人一年服役二十至三十天;大普请的基准则是20贯文一人,每人一年服役十天。

综上所述,在北条氏康时代,北条氏领内所涉的年贡、公事、夫役等都是以统一的贯高制为基准而确立的。

另外需要补充说明的是,伊豆、相模、武藏等北条氏领国有着长长的海岸线,也有不少从事渔业或以海洋为生计的百姓。这些百姓虽然所拥有的土地不多,但也需要承担年贡、悬钱、反钱和栋别钱等赋课,而且还要被课以与其生计相关的税种。例如从事制盐业的需要承担盐灶役,对海上渔场征收网度役,对船只征收船役,还有作为军船水手的船方役等等,这些都是一般乡村所见不到的税种。但记载这些赋课详细内容的史料极少,还有很多待解之处。

第三节 振兴市场与撰钱令

以贯高为基准的年贡和其它税种基本以贯文来表示。从镰仓时代中期开始,在关东就广泛实行的以钱的形式缴纳庄园年贡的“代钱纳”,北条氏领内使用贯文的表示方法也是继承了这种形式。

虽然不能非常确定地说采用贯高制就一定缴纳的是钱,但从实际的情况来看,基本都是以钱来计算,特别是北条氏康创设了悬钱和改革了反钱后。例如天文十九年(1550)闰五月十三日,氏康命相模矶边的百姓于六月十五日前将所需缴纳的税钱交至小田原,且不得使用恶钱;天文二十一年(1552)八月十日在相模的百姓当缴纳反钱时也需要避免出现恶钱(《富士山本宫浅间大社文书》)。因为购买战争武器、粮食,甚至购买舶来的奢饰品等,各方面无不需要大量的钱货,所以这不得不让大名想尽办法从百姓那里获得。

但是,表面上较为理想的钱纳方式迫使百姓不得不将自己生产的产品,如米、麦等兑换成现钱,可交易市场又被特定的座商人所垄断,严重制约了百姓的收获物交易。因此对于北条氏康来说,开放能够自由进行交易的市场,使百姓相对容易地获得钱货,也是当务之急。在天文十九年(1550)九月创设悬钱时,北条氏康的妹夫·武藏世田谷领主吉良赖康便免除了领内上小田中的泉泽寺的门前诸役,招引有意向的交易者前来,振兴门前町的市场(《泉泽寺文书》)。

前文已有所提及,北条氏康下令在百姓缴纳钱货时不得使用恶钱。当时在日本流通的主要是宋钱、元钱、明钱等中国流通过去的“渡来钱”,但随着货币量需求的增大,这些流通于市场的渡来钱严重不足,便有些破损甚至私铸的所谓恶钱也流入了市场。而作为大名来说,百姓所缴纳的钱货当然要用精钱,所以发布去除恶钱的“撰钱令”,这也是当时常见的一种经济行为。但由于流通的货币量无法满足使用需求,有些被称为“地恶钱”的破损程度相对较小的钱货也被默认允许可作为赋税缴纳。在北条氏的场合,100文钱中混入10文、20文地恶钱也是无奈之举,但超过30文便是违反了法令。虽然地恶钱表面上是和精钱等价值,但实际在流通过程中其价值还是低于精钱的,而这个量也必然是逐渐增加的。因此限制地恶钱的使用,还是加重了农民的负担,所以在市场上交易时使用很多地恶钱,给纳税带来了一定麻烦(《相州文书》)。此种情况下,纳税时精钱与地恶钱的比例也不得已由永禄二年(1559)7.5:2.5变成了永禄三年的7:3(《网代文书》)。

永禄三年(1560)二月至三月间,在北条氏领内发布的德政令中规定当年秋天的年贡的一半可以用米的形式缴纳,可见当时百姓无法获得足够的钱货只能以作物来冲抵税负。同时,距离小田原不远的相模西郡十个村的百姓对酒匂代官小岛左卫门太郎提起诉讼,要求其返还作为年贡替代品的俵物(这里当是指海产品的干货,如干鲍等——不懂战国注),经过小田原评定众的裁决认为该物品不适于德政令而判定百姓败诉(《小岛文书》)。可以说明在精钱不足的情况下,百姓向代官小岛左卫门太郎申请希望能以俵物充当年贡之事。

以永禄三年下达的德政令为始,北条氏领内的诸役缴纳方式已由钱货为主体向以米、麦等作物缴纳转变,而且地恶钱的比例也日趋增加。尽管北条氏康也在税制方面做了诸多努力,但终究违背不了经济规律,以精钱为主体的钱纳体制长期维持较为困难。后来又实施了类似于乐市令之类的市场振兴政策,才使北条氏领内的商品流通得到进一步发展。

第四节 纳法与枡

在永禄三年(1560)颁布的德政令条文中,也提及了纳法在一斗二升到三升之间,并视市场的交易情况于秋天再行规定一事。由于之前北条氏领内的纳法是以贯文来表示,此德政令的发布表明将米、麦甚至盐等作物类的年贡进行了折算和定价,并以市场的价格为基准进行设定。

永禄九年(1566)闰八月,在向北条氏水军将领梶原景宗缴纳被称作“梶原番钱”的租税时,伊豆西浦木负的百姓与景宗之间起了争执(《相矶文书》),主要是因为木负的百姓想要缴纳实物作为船番钱,但梶原方则认为这些实物的价值不足以抵值所应缴纳的船番钱。此事闹到了北条氏康那里,最终氏康裁定百姓按照向北条氏缴纳之时的价格换算关系来计算,即梶原氏所应收取的船番钱需要遵守北条氏公布的纳法来进行核算。

纳法的规定最早只适用于北条氏直辖领的年贡及役钱的缴纳,但借由前述梶原景宗与百姓纷争之机,将此纳法推广到家臣的领内。至永禄十年(1567),成为了“国法”(《本光寺文书》)。既然税额和缴纳方式不同,在收取时其换算方法就成了分歧的焦点。永禄三年(1560)开始推行统一的纳法大概就是为了平息这种因缴纳钱货向缴纳物品转变过程中造成的关于换算方法的纷争吧。

由于开始缴纳生产作物等代替钱货,便出现了使用不同容积测量工具来称量实物的问题。伊豆、相模、武藏等北条氏领国因地域不同,所使用的容积测量工具,即枡的规格原本也不同,所以北条氏康为了统一规格,以“榛原枡”(即北条氏家臣安藤丰前入道良整制定的“安藤枡”——不懂战国注)为领内标准的量具,并在永禄二年(1559)十一月下发的虎印判状中规定“榛原枡的容积为米一升”,即从氏康时代开始规定了米的统一度量(《愿成就院文书》),这也是北条氏经济政策的一项重要举措。使用统一的度量工具还可在收取贡物时避免徇私舞弊之事发生,例如伊豆西浦的小代官藤守在天正五年(1577)四月收取百姓的贡物时因使用了比榛原枡容积大的枡而被问责(《木负大川文书》)。

第五节 组建评定众和设置目安箱

弘治元年(1555)正月,关于北条氏家臣矢野氏内部因家督继承一事起了纷争,此事由评定众负责裁决(《纪伊国古文书》)。评定众是由北条氏康组建的专门负责处理领内纠纷和诉讼的机构。而追溯到上年十月,北条氏康在给上野一宫贯前神社神主的信中便有“依照法度评定终了”的说法(《贯前神社文书》),所以评定众的具体建立时间并不明确。

关于评定众的成员可以确认的有石卷家贞、狩野泰光、石卷康保、山角康定、依田康信、垪和康忠等人,其中以御马回众为骨干,特别是接受了氏康的“康”字赐字的侧近居多。他们一般在审议原告的起诉后,命被告提交诉状和相关资料等,再召集原告和被告进行辩论,最终进行裁决,下发判决书送给胜诉的一方。判决书除了评定众的署名和花押外,在年月处还要加盖虎印判,以示判决结果等同于由北条氏当主认定的。现在流传下来的判决书大概有五十多份,从对其统计来看,评定众审议大概每月有两三天,在十日、二十日和二十八日左右的比较多。而原告和被告则有家臣、寺社、百姓、职人、从事艺术者等等,可见向评定众提起诉讼之事相当普遍,并覆盖了各阶层。但是,对于上级家臣和势力较大的寺社可以直接将诉状提交给评定众,但对于下级家臣和小型寺社只能通过寄亲和上级寺社提交,至于百姓和职人,诉讼的渠道又不相同。所以北条氏康特别设置的“目安箱”,专门受理诉状。在永禄四年(1561)五月北条氏康给箱根权现别当融山的书信中提到了“设置目安箱十年以来,听闻很多诉讼,为其探求道理”云云(《安房妙本寺文书》)。这是唯一明确提及目安箱的史料,按信中的说法目安箱当设置于天文二十年(1551)左右,但设置的场所却不明。

一般来说,战国大名所掌握的“公仪”,除了对领内的征税权这样的行政权外,掌握审判权也是必要和必然的。所以主要在北条氏康时代实际确立的诉讼制度和税收制度,可以说是在战国大名北条氏五代百年的历史上极其重要的政策。

第六节 不断扩大的战国都市小田原

随着北条氏在东国的支配权力急速膨胀,其本城小田原城及城下也有了很大变化。

小田原城据说是在应永年间(1394-1428)由大森氏所筑,至明应年间(1492-1501)被早云庵宗瑞夺取。在被夺取之前其主体是一座位于八幡山上而被称为“八幡山古郭”的山城。直至北条氏纲、氏康父子时代的天文年间(1532-1555)才不断扩建,覆盖到了近世的本丸、二之丸和三之丸的广大区域。自早云庵宗瑞死后,小田原城就代替原本城韭山城,成为了北条氏的政治和军事中心。

天文二十年(1551)八月,京都南禅寺的僧侣东岭智旺访问小田原城,看到“天守耸立于林木之中,高大壮丽。三方都有大池,池水不可探知深浅”(《明叔录》),其中三方的大池当是北方的莲池和南方、东方的水堀的原形。而前些年的天文十四年(1545)二月被北条氏康延请至小田原城氏康馆的连歌师宗牧也盛赞小田原城的馆舍庭池(《东国纪行》),所以据推测这个氏康馆就在近世城郭的二之丸、三之丸附近。

永禄十二年(1569)九月,武田信玄率军袭击小田原城。十一月,氏康便命令征集相模田名、矶边的百姓,对小田原城进行大规模的普请(《江成文书》)。在同月二十三日下发的虎印判状中便要求“年内应让领国内边境之城更加坚固”,大概是指同时加固几个与武田领接壤的边境上的城郭。单就小田原城来说,当是强化了近世三之丸外围,即城的外廓周边的防御。在同日的北条氏政书状中氏政说自己将在“明天或者后天出阵伊豆”(《松田文书》),可见军务繁忙,所以这次普请大概是由氏康主持完成的。之后的小田原城又构筑了一圈将本城和城下町都包围的大外郭,即总构,进一步强化了其防御力。

随着小田原城的扩建和整备,在近世三之丸的周边建设了家臣的宅邸。早在永正十六年(1519)四月早云庵宗瑞给幼子幻庵宗哲的《箱根领注文》中便提及有对这些宅邸课以的屋敷税(《箱根神社文书》)。研究北条氏的著名学者杉山博据此测算,小田原城下的武士宅邸当有四百间左右,包括重臣大道寺盛昌、桑原贞正、远山纲景、石卷家贞等人的居所(《快元僧都记》),以御马回众和小田原众居多。

除了家臣的宅邸外,小田原城城下还建有很多寺院。了解这些寺院的详细创建年代较为困难,但从《新编相模国风土记稿》等史料的记载,在永正年间至氏康死时的元龟二年(1571)所建立和再兴的寺院便有大漥的妙安寺、莲船寺、灵寿院、地藏堂、宗久寺,山角的玉伝寺、庭松寺、感应寺、法伝寺、三光寺,近世交桥町一带的大莲寺,近世茶畑町一带的円福寺,近世代官町的无量寺、妙经寺,宫前町的西光院,近世一丁田町的安国寺、誓院寺,谷的养林寺、凤巢院、长吉寺、高萩院、松寿院、新光明寺、宗円寺等等。虽然是出自于后世的地志类史料的记载,但也或多或少反映了小田原城下寺院的繁荣景象。而且沼津的妙海寺和下田的大安寺也分别在天文二十年(1551)和天正八年(1580)将寺址迁移到了小田原。另外在前述很多地方,都是家臣宅邸和寺院混在的情况。

再来看看宿和市街。小田原城周边的宿和市街早在城郭建设前的南北朝时代便有了雏形,最早的市街在东海道和甲州道交叉点的松原明神社的门前一带。在北条氏时代被称为宫前町的地段在永禄年间分成了两块区域,位于东侧的是下町,西侧靠近城郭的是上町,其中下町的町奉行是长年经营武藏、上总、上野、下总问屋(相当于批发商的性质,主要业务还有货物运输、仓储、委托经营等——不懂战国注)的加藤氏(《三岛神社文书》),有此身份,可吸引更多商人往来交易。在前面提到过的永正十六年(1519)四月的《箱根领注文》中,对小田原城下的町屋(大致可认为是市街上的商住两用房——不懂战国注)征收六贯文的课税,就是以宫前町为主要的征收对象。按照杉山博的测算,此处的町屋大概有一百二十座。

宫前町的南方是海边舟方村,虽说是渔民们群居的村子,但实际上还有海产品交易市场的性质。由于小田原城周围沿海不适合大型船只的进港,所以其商品只能够通过小船运到港口,舟方村便成了大型船运来的商品的中转站。宫前町的西侧是被称为今宿的市场,北条氏纲赐予了由京都到此的药商宇野定治宅邸,成为了当时最为繁华的市街。宇野定治大概于大永二年(1521)移居到此,并在此制造和贩卖其家传的丸药透顶香,和宫前下町的奉行加藤氏一样,宇野氏担任今宿町的奉行职。值得一提的是,宇野定治之子家治及其孙吉治,都是北条氏康的御马回众,其中家治还是武藏今成的代官(《诸州古文书》)。宫前町的东方,也就是小田原城的东端,有处被称为新宿的市街,其发展与铸物师山田二郎左卫门有很大关系。山田本是河内人,据传于天文五年(1536)来到小田原,他后来选择离城最远的东侧的新宿居住,是为了掌控铁砂供给源的海滨,且防止冶炼时突发火灾会造成大范围负面影响。除了冶炼外,他还贩卖产品,并于永禄十二年(1569)七月获得了可在北条氏领国内自由交易的虎印判状(《相州文书》)。至天正年间,除了山田氏外,还有长谷川、半田氏等铸物师居住,这里成为了以铸物师为主的町屋集落。此外,统领小艺人、移他家(为死者在塔婆上抄写经文的从业者。塔婆为供养和安置死者遗物的建造物及其墓牌——不懂战国注)、唱闻师(以日本阴阳师文化为底蕴的诵经、舞曲、占卜、猿乐诸艺的从业者——不懂战国注)等底层从艺者的舞舞天十郎大夫也在此处居住(《相州文书》),侧面反映了小田原城下市街休闲娱乐的一面。十郎大夫本在伊豆的四日町居住,天文二十二年(1553)移居至小田原,新宿町的形成,大概也能追溯到此时。

除了上述产业外,在城西的大漥还活跃着石切田中氏、绀染津田氏等职人(《快元僧都记》、《相模西郡板桥村镜》),这与大漥周边是著名的石材“风祭石”的产地不无关系,也比新宿更早形成了职人聚集的市街;此外,沿甲州道在近世被称为须藤町的一带,还坐落着银师的总职人头须藤总左卫门的宅邸;在如今不能确定具体位置的地方,另有大工、涂师等职人聚居(《快元僧都记》);《小田原众所领役帐》中还有袄师、锻冶、切革师等其他职人的记载,可见当时东国的大都市小田原的产业发达程度。

在永禄年间,小田原城的市街沿着东海道的海岸向东西扩张,但并非像是近世时一样形成了一片连续的街区,西方的大漥至东方新宿主要是靠从早川汲水而开通的沿东海道的水路相连,史料上可以确认的是元龟三年(1572)之前便在这条水路上的今宿町附近架设的“栏杆桥”,估计也是众多町民协作的结果(《西光院文书》);另外,禅僧东岭智旺评价“小田原町的街道一尘不染“,当也是全体町民共同劳作的成果。所以小田原城下町从空间上和地理上是散在的,但作为广大的北条氏领国的中枢,已经结成了一个整体。而且随着小田原的都市化发展,其机能也在不断完善,在氏康的时代,逐渐在空间上也融合成为了一个整体,这也是北条氏纲、氏康父子两代呕心沥血努力的结果,终使小田原城及其城下町成为了战国时代著名的政治、军事、经济中心之一。

第七节 对职人的管理

前文已述,在小田原城下云集了大量职人,在北条氏领内各地也分散着不少职人,有从事筑城石料加工的石切,生产刀剑、钉子之类金属制品的锻冶,加工旗指物的绀染等等,如何掌握和管理这些数量庞大、从事五花八门产业的职人,对于北条氏康来说是一个重要课题。

在《小田原众所领役帐》中列举了番匠、切革师、白壁师、涂师等二十六种职人,他们都被氏康赐予了知行并成为了北条氏的被官,其总职人头是享有200贯文知行的须藤总左卫门,本是银匠出身的须藤早在北条氏纲在天文元年(1532)至十年重修镰仓鹤冈八幡宫时便有所参与,是个老资格的职人。此外,也并不是所有职人都是享有知行的,有一种被称为公用使役制的职人雇佣制度,每天支付给职人十七文的公用钱,要求其每年做满三十天的工作,如果公事有所超出,公用钱会涨到一天五十文。有所记载的是在弘治元年(1555)三月,船番匠弥五郎初次履行了该政策(《松田文书》)。元龟三年(1572)九月,小田原大漥的石切职人希望北条氏政能够下赐知行,但最终以公用钱的给付代替了知行(《青木文书》)。而且须藤总左卫门也按照公用使役制执行,从氏康那里获得了相模出绳乡年贡加反钱共计91贯358文作为公用钱,如果以职人的公用使役支出来算,相当于5374天的额度,即须藤一年中每天可招纳十五名职人做工。

如前所述,须藤总左卫门的宅邸在小田原城下近世被称为须藤町的地方,其知行地在伊豆河原谷、多田、相模万田等地,虽然不知须藤长期居于何处,但从其小田原总职人头的职务上来推断,他应该在小田原附近居住,并占据着职人管辖、使役的主导和中枢地位。

第八节 领国统治措施

在北条氏康为北条氏当主的末期即永禄初年,北条氏的领国除了伊豆、相模和武藏外,已经扩展到了下总西北部和上野中南部。其对领地的管理方式主要分成了由小田原城本城主,即当主氏康进行直接支配的领域和交由一族、重臣等支城主、城代,通过部分权力委任进行支配的领域。

由小田原本城主直接支配的领域主要有伊豆全部、相模西部,即除了津久井领以外的相模川以西地区。其中伊豆又分为了北伊豆和奥伊豆(即伊豆南部两郡),相模西部则分为了西郡和中郡。北伊豆由笠原氏、奥伊豆由清水氏、相模西郡由石卷氏、中郡由大藤氏分别在小田原本城主的管制下执行各种公事的赋课和征收事宜。

而在直辖领东方和北方的玉绳、津久井、小机等重要的支城领,均配置了城主对领内进行支配,其中历代玉绳城主分别是氏康的叔父氏时、氏康弟为昌、其养子纲成、纲成子氏繁、氏繁的长子氏舜、次子氏胜;历代小机城主分别是北条为昌、氏康叔父幻庵宗哲、宗哲长子三郎、次子纲重、氏康子氏光(北条氏光也有说法是北条氏康四弟氏尧之子,后过继给氏康为养子。此处取通说的是氏康八子或者九子说——不懂战国注);津久井城主则由扇谷上杉氏的旧臣内藤氏世袭。另外,相模三浦郡最初属于玉绳领的支配范围,后升格为对房总里见氏的重要战略据点而从玉绳领中分离,归属于北条氏康的直接支配,但不久又独立为三崎领,并在永禄十年(1567)由北条氏康之子氏规继承。

这些支城主不仅有郡代的权限,还能够使用各自的印判,享有一定的行政处置权,并掌握着被称为某某领众的军团。但这些支城主的情况也并不完全相同。例如在北条氏掌握相模前,津久井领的内藤氏只不过是一介外样,再加上其山地地带的特殊地理环境,其具有相当高的自立性。

在多摩川以北的武藏再加上下总的葛西领,形成了江户领和河越领两块地域,分别由江户城代和河越城代进行支配。在北条氏康时代,江户城代是远山氏,河越城代在经历了北条为昌、纲成后,由大道寺氏担任。城代和支城主一样,享有对于领内军团的指挥权,但其他权限和郡代一样,只有领内公事的征收权。江户领的东北侧有高城氏的小金领;东侧有两酒井氏的土气领和东金领,还有原氏的臼井领。在河越领南侧有大石氏的泷山领、三田氏的胜沼领;西侧有藤田氏的天神山领;东北侧有太田氏的岩付领;北侧有成田氏的忍领等,皆是他国众支配的领域。虽然这些地域尚未被直接编入北条氏的领国,但在永禄二年(1559)末,已成为大石纲周养子的北条氏照继承了泷山领,并在永禄四年(1561)吞并了三田氏的胜沼领。永禄七年(1564)以前,成为藤田氏养子的北条氏邦也开始统治天神山领,以钵形城为本城,形成了跨武藏秩父、男衾、那贺、榛泽、兒玉、贺美诸郡的钵形领。北条氏照、氏邦在领内的支配权甚至比玉绳城主还大,几乎全面掌控了领内的行政权。学者黑田基树称其为支城领主,作为小田原城主的分身,给予周边国众极大压力,迫高城氏、成田氏等国众臣服。

第九节 传马制的整备

在庞大的领国内,各领与本城小田原之间的政治、军事、经济等诸多方面无疑需要保持紧密的关系并频繁交流,所以北条氏康倾力进行传马制的整备。所谓传马就是指为了往来的使者及陆路运输等方便快捷,在各交通要道和支城配置马匹,供有需要的人在各交通节点之间接连使用。

在北条氏纲时代的大永四年(1524)五月,便已建立了小田原至玉绳、武藏石户、毛吕之间的传马交通网。而在更早之前,小田原至北条氏原居城伊豆韭山的传马路线就已存在(《关山文书》)。除了北条氏当主自身使用外,持有虎印判状的来客和家臣,也能够使用。在北条氏康时代的永禄二年(1559)十一月以前,小田原与刚刚被北条氏占领的上野沼田之间,也建立了传马路线(《通信综合博物馆所藏文书》)。可见,随着北条氏势力圈的扩大,传马交通网的范围也在随之扩大。

为了进一步规范传马制度,北条氏康使用了传马专用文书,即在传马使用凭证上加盖印章作为专门的使用许可证。约在永禄元年(1558)左右,北条氏康制作了马匹形象的带有“常调”文样的印章,此印章和虎印判状的印章一样,成为北条氏当主手边的重要印章。

使用“常调”印章的传马凭证目前流传下来的有六十余份,主要发给提供传马的宿,并列明使用传马的人名、事由、可使用的传马数量、费用是否减免等诸多信息。值得一提的是,在此之前发给传马使用者的虎印判状的实物一份也没有,所以传马凭证上加盖“常调”印章作为传马使用许可证的这一举措,大概是由北条氏康首创。而北条氏康创造传马专用印章可能也是由于使用虎印判状作为传马使用许可证存在某种不便,猜测是使用专用的“常调”印判状,在一些手续或流程上或许会相对简便,特别是随着领国扩张和传马交通网的扩大,传马使用许可需求增加导致这一现象的发生吧。

第五章 小田原的“二屋形”时代

第一节 北条氏康的退隐

永禄二年(1559)年,北条氏康将北条氏当主之位让给了嫡子氏政(一直以来的通说认为北条氏康隐居的时间是永禄二年。但本文原作者山口博认为从推定为永禄四年(1561)氏康给箱根权现别当融山的书状中提到“去年让位给子氏政”(《安房妙本寺文书》),所以认为氏康的隐居时间当在永禄三年初。在此以备一说,正文仍取通说——不懂战国注)。当时氏康四十五岁左右,氏政二十岁出头。隐居后的氏康被称为“本城”或者“御本城样”,仍居于小田原城内。

正值壮年的北条氏康退隐并将当主之位交给子氏政,且外甥足利义氏的古河公方地位也越来越稳固,自家也成为了实质上的关东管领,北条氏正在稳步发展,所以氏康在给箱根权现别当融山的书状中说道“该退隐时就退隐,此乃圣人的教诲”(但关于北条氏康退隐的原因,历来的通说是因为永禄初年发生大饥荒,氏康担责并以此为契机隐退,同时由氏政发布德政令以平稳完成家督交替为目的——不懂战国注)。

至于北条氏政则在弘治元年(1555)便已开始发布文书,并在次年四月随父氏康率军参加常陆海老岛之战(《大平文书》);在永禄元年(1558)四月足利义氏驾幸小田原城时,氏政作为公方的相伴众参加了酒宴,此时也向内外展示了其作为北条氏康后继者的立场。早在天文二十三年(1554)六月,氏康便与幕臣大馆晴光就北条氏政成为将军的相伴众一事进行过沟通(《类丛文书抄》),大概也是为了当主权交接而铺路。

在权力交接过程中,北条氏康将永禄二年(1559)制定的《小田原众所领役帐》、从父亲氏纲那里继承的虎印判、及自己创设的“常调”传马专用印判都传给了氏政。现在能够确认的最早的氏政发布的虎印判状是在当年二月二十三日给相模国府津的村野氏,命其向氏康正室瑞溪寺殿献上佳肴一事(《相州文书》),而国府津可能就是氏康夫妻隐居料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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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关东的霸者—北条氏康小传(2)

河越之战后,北条氏康趁机追击溃逃的山内上杉宪政而北上,并一鼓作气夺取了松山城,一下子将势力扩展到了武藏的北部。虽然在北条氏纲时代,武藏胜沼的领主三田政定、泷山的领主大石道俊等武藏南部原两上杉氏麾下的从属势力就在原主家和北条方之间摇摆不定,现在因北条军取胜,坚定了这些国众转投北条氏的决心。

天文十六年(1547)八月,在河越之战时期便与北条方眉来眼去的岩付城主太田资时宣布从属北条氏(《武州文书》),但不久后资时便病死,其弟资正继承了家督之位后,立即从北条方离反。十二月,北条氏康成功策反了太田资正方的上田朝直,并对岩付城发起了攻击;次年一月,资正不得已再次臣从于北条氏(《年代记配合抄》)。至天文年间末期,武藏天神山城主藤田泰邦、忍城主成田长泰、深谷城主上杉宪贤等势力均投靠到北条氏麾下(《净法寺文书》)。此间的天文十七年(1548)十二月,上野国峰城主小幡宪重内通北条方,并攻击山内上杉方的国众小林氏。可见,北条氏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山内上杉氏的本国上野了(《小林文书》)。

形势越来越不利的山内上杉宪政在天文十六年与信浓的村上义清、大井贞清等势力结盟。由于当时甲斐的武田信玄也正在蚕食村上和大井两家的领地,为了支援盟友,宪政向信浓派遣了援军。但在同年八月的小田井原之战中大败,反而更加加速了自家的衰败。

天文十九年(1550)十一月,北条氏康终于决定攻击山内上杉氏的本城上野平井城(《小林文书》)。早在半年多以前的四月,北条氏康便向领内发布要求各乡村缴纳以贯高为基准的新税的虎印判状,并替代原来被称为“诸点役”(以田地为征收对象的诸临时课税的总称——不懂战国注)的课役(《剑持文书》)。北条氏颁布这种税制改革的法令,主要是为了重整因饱受战乱而疲敝的乡村,同时确保逐渐增长的军费开支。平井城的攻击军,便是整备了领内税收体制之后动员起来的,可见北条氏康周到的准备工作。

当然,山内上杉氏占据着地利,顽强抵抗北条军,因此当年的平井城攻略并未获得成功。但天文二十年(1551)冬,北条军再次出兵平井城,并于次年三月攻落了山内上杉宪政之子龙若丸拒守的武藏御岳城。据说本战中北条军切断了城内的水源,造成城内数千人渴死,被捕获的龙若丸也在两年后的天文二十三年(1554)在伊豆被诛杀。在龙若丸被杀的次年五月,小田原城周围发生大地震,百姓传言乃是龙若丸的恶灵在作祟,因此便为其修建了墓塔,尊其为龙若权现进行祭祀(《年代记配合抄》),此乃后话。

无论如何,御岳城的落城,给予山内上杉方极大的打击。山内上杉宪政手下的马回众见己方形势日渐不利,便合伙转投北条方,并流放了宪政,平井城落入了北条军之手,周围的国众们基本也投靠了北条方。无家可归的山内上杉宪政想要托庇于上野金山城主由良成繁和下野足利城的长尾景长,但均遭到对方的拒绝。最终在天文二十年(1552)四月,他选择逃往自祖辈以来便与本家关系颇深的越后,投靠了上杉谦信(《仁王经科注见闻私奥书》。此时上杉谦信当称为长尾景虎,为了叙述方便,以下无特殊标明,均统称为上杉谦信。另,关于山内上杉宪政逃往越后的时间,随着近几年来的研究,有学者提出了永禄元年(1558)说(《上杉家御年谱》、《新编高崎市史》),本文在此不作深入讨论和研究——不懂战国注)。而北条氏康则命弟氏尧入主平井城,并以叔父幻庵宗哲为其后见。

打算在越后重整旗鼓的山内上杉宪政于天文二十一年(1553)七月,以上杉谦信为后援重回关东,进军至武藏北部的北川道、矢岛一带(《冈部文书》),由良氏、佐野氏也来支援。九月,氏康对由良、佐野两家展开了报复行动,在其领内放火(《原文书》)。但在此之后直至永禄三年(1560)上杉谦信关东出兵前,未再见山内上杉宪政出兵关东的记录。而此间的弘治二年(1556)十一月、永禄二年(1559)四月、十一月,北条氏康多次出兵上野,拿下了沼田领、岩柜领、岳山领多地。氏康命一族北条康元进驻最北方的沼田领的沼田城,防备山内上杉宪政和越后军(《浅羽本系图》)。

第五节 足利晴氏的末路

天文二十年(1551)十二月十一日,在对平井城发起第二次攻击的几乎同时,北条氏康向古河公方足利晴氏及其重臣梁田晴助表达了忠诚,又转交晴助五条起请文,但文中言辞颇有“如果再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种事情,一定会被神明惩罚”这种威胁性语气(《梁田文书》)。

河越之战后,足利晴氏和北条氏康之间的关系遇冷,晴氏尚未打算将位子传给其与氏康之妹芳春院之间所生的孩子梅千代王丸(即后来的足利义氏,北条氏康的外甥——不懂战国注),而是指定了与梁田高助之女之间所生的足利藤氏为后继者,这使得晴氏和氏康之间的关系更为紧张,所以氏康想通过震慑住梁田晴助以封杀晴氏的反北条行动及对山内上杉宪政的支援。天文十六年(1547)闰七月,北条军曾出兵距离古河城很近的下总相马一带,可知氏康还不时在军事上赤裸裸地对晴氏进行压迫(《樱井文书》)。在这种情况下,当北条氏康攻击平井城时,足利晴氏没有对山内上杉宪政提供任何支援。宪政逃亡后,孤立无援的足利晴氏终于被迫和北条氏康妥协,于天文二十一年(1552)十二月十二日,将古河公方足利氏的家督之位让给了梅千代王丸,自身隐退,并向梅千代王丸下发了“继承家督之事不得有违”的御判御教书,其实就是为了明确向氏康表达自己已经让出了家督之位的意思(《喜连川文书》)。

但在天文二十三年(1554)十月,晴氏与其子藤氏在古河一带反抗北条氏,前文曾提到的在御岳城被俘虏的山内上杉宪政之子龙若丸似乎就是与此事有关联而被诛杀。但连场像样的战斗都没有,晴氏的蠢动便被扑灭,自己也被软禁在了相模的波多野,在换了多处住所后,于永禄三年(1560)五月二十七日病死。次日,氏康从野田氏那里获得了晴氏去世的消息(《野田家文书》),因此推测死亡地在下总野田氏的本城栗桥城。

至此,随着足利晴氏的退隐和山内上杉宪政逃往越后,北条氏康奉自己的外甥足利义氏为古河公方,自己便成为了实质上的关东管领,重建了传统的关东的政治体制。

第六节 与里见义尧的抗争

下面再来看看北条氏领国周边各势力的动向。

河越之战后,史料上并没有什么关于北条氏与里见氏之间对抗的记载,氏康的注意力也主要集中在侵蚀北方的山内上杉氏。里见义尧只是在河越之战前的天文十三年(1544)十月,试图夺回之前被北条军攻占的金谷城,从上总往下总推进势力。天文二十一年(1552)四月至七月,北条氏康出兵上总,再次攻击金谷城。在上总保田妙本寺僧日我留下的记录中便有“房州爆发反乱”、“总房两州之界,金谷笼城。天文癸丑七月十三日夜,入侵实城、纵兵放火”等等记载(《富士宗学要集》)。之后北条军又以峰上城为据点,多次发起攻击,终于在弘治元年(1555)秋拿下了金谷城(《白川文书》)。

从后世军记物语中的记载来看,在天文二十三年(1554)或者次年,北条军对里见氏的本城久留里城发起了攻击,却没有其他一次史料可以佐证。但从天文二十一年(1552)十二月北条氏康保证久留里城附近小柜地方的妙泉寺领安堵和永禄二年(1559)以前便夺取了里见方的佐贯地区来看,北条军确实有可能攻击过久留里城一带(《上总国古文书》、《小田原众所领役帐》)。永禄三年(1560)五月,北条氏康再次率军攻击久留里(《白川文书》)。

而里见氏也不甘示弱,里见义尧于天文二十一年(1552)攻击有吉城;弘治二年(1556)又横渡江户湾,占据了武藏的神奈川一带,并将势力逐渐向江户湾沿岸的相模三浦郡、武藏的久良岐方面渗透。特别是里见氏的势力扩张到三浦郡一线,就像一颗楔子一样,使相模直接暴露于里见军的攻击范围内,也对以相模浦贺为基地的北条水军造成了威胁,这是个十分令北条氏康头疼的问题。

第七节 甲相骏三国同盟

北条氏康能够在河越之战中获胜,并能腾出手来专门对付山内上杉宪政,其前提就是天文十四年(1545)十月与今川义元和武田信玄达成了和睦。虽然三家的根本矛盾尚未完全化解,但以山内上杉宪政为头号敌人的北条氏康和矛头已经转向三河的今川义元之间,确实已经没有了表面上的争斗和利益冲突。同时,致力于信浓攻略的武田信玄和北信浓最强的国众村上义清乃是死敌,而村上、山内上杉两家又是盟友,二者在天文二十一年(1552)至二十二年间都失去本领后,又均托庇于越后的上杉谦信,所以北条氏康、武田信玄与上杉谦信之间的纷争不可避免。可以想象,北条氏康和武田信玄从自家的战略上出发,有着共同的敌人,结盟符合两家各自的利益,是个不错的选择。且今川、武田两家在武田信玄之父信虎时代,即天文六年(1537)二月,义元便迎娶了信虎之女为正室,双方结成同盟。由于此女在天文十九年(1550)六月去世,至天文二十一年十一月,武田信玄之子迎娶今川义元之女为正室,双方又重新结成了姻亲关系。

天文二十二年(1553)初,北条氏康和武田信玄之间互换誓词;次年十二月,武田信玄之女黄梅院殿嫁给了氏康之子氏政。据说送亲的队伍由甲斐郡内的领主小山田信茂为前队,人数达到了三千人;而北条方则由重臣远山纲景、桑原盛昌、松田盛秀率两千人从小田原至郡内的上野原迎接。连当地富士御室浅间神社内庵净莲寺的僧侣也感慨此乃空前绝后之仪式,其豪华程度震惊众人(《胜山记》)。

而北条氏康与今川义元之间,天文二十三年(1554)七月,氏康之女早川殿嫁给今川氏真,今川方前往骏河、伊豆国境附近的三岛迎亲,其队伍也是一番壮丽的景象(《胜山记》)。但在之前的天文十七年(1548)三月,北条氏康曾致信尾张的织田信秀,信中表达了“虽然近年(当是指河越之战前氏康主动让出河东地区以求与今川义元达成和睦之事——不懂战国注)与今川方达成了和睦,但对方还是对我方抱有疑心”之意(《古证文》),可见当时双方还是一种貌合神离的态度。因此在今川、北条两家结盟时,氏康将子氏规送到了今川氏那里作为人质,此事至迟发生于弘治二年(1556)十月之前(《言继卿记》)。值得一提的是,北条氏规在今川氏那里为人质时,结识了当时同为人质的德川家康,这对后来构筑北条、德川两家的关系和与丰臣政权之间的外交产生巨大作用,也使北条氏规这一系在江户幕府时代流传了下来。

甲相骏三国同盟成立后,北条氏康消除了来自于领国西方的后顾之忧,可以专注于东关东和北关东的攻略了,而武田信玄、今川义元也同样可以去实施自己的既定战略了,因此可以说三国同盟对于东国战国时代的发展形势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据《相州兵乱记》、《甲阳军鉴》等军记物语所载,天文二十三年(1554)三月,北条氏康、武田信玄和今川义元在骏河东部的善德寺会盟。但同期的一次史料上并未对此有所记载,且在前一年的天文二十二年初,与今川义元已经达成同盟的武田信玄与北条氏康结盟,因此善德寺会盟一事无法确认其存在。即便真的会面了,也该是对于之前盟约的确认吧。

第八节 足利义氏的小田原御成

弘治元年(1555)十一月,居于镰仓葛西谷而被称为“葛西殿”的足利梅千代王丸在舅舅北条氏康的后见下元服(《喜连川文书》),并从幕府将军足利义辉那里拜领义字,称足利义氏。从前年的天文二十二年(1553)三月二十二日,义氏便给结城大中寺下发了寺领的安堵状;同年四月,又使用“大和”印文的印章开始发布印判状。可见在元服前,义氏便开始执行公方的政务了(《大中寺文书》、《涉江文书》)。

在足利义氏元服三年后的永禄元年(1558)四月十日,义氏与其正室·北条氏康之女净光院殿一同参拜了镰仓鹤冈八幡宫,并于二十八日访问了小田原城的氏康馆。当日下午经过了一系列礼节性的流程后,与北条氏康、氏政及北条氏重臣佐佐木近江守、一式直朝等人会面,并参加了盛大的晚宴。除了熨斗鲍、鲤鱼和小田原名产梅干等美味佳肴外,宴会厅里还布置和摆放了绘画、陶瓷器等高价的装饰物,可见氏康也是极尽奢华地迎接这位新公方(《鹤冈八幡宫社参记》)。

足利义氏之母芳春院是北条氏纲之女·氏康的妹妹,义氏之妻又是氏康之女,再加上既是岳父又是舅舅的北条氏康,义氏自身可谓是全面受到了北条氏的影响,连其使用的“大和”印判,大概也是模仿北条氏康使用虎印判吧。此外,义氏不仅受幕府将军的偏讳,还于永禄七年(1564)使用了与历代关东公方不同却与将军形态差不多的花押,可能也与重视幕府的北条氏康的影响有关。无论上述说法如何,义氏的鹤冈八幡宫参拜和小田原城御成(对于身份高贵之人前往某处的敬称——不懂战国注),相当于对内外表示了义氏乃是关东之主,而氏康则从父亲那里继承了辅佐关东之主的管领的政治地位。

对于关东、奥羽本受关东公方足利氏管辖的诸势力来说,公方家的传统权威和氏康从父亲那里承袭的关东管领也并非是空有其表,陆奥白河氏、常陆烟田氏、下野那须、小山、长沼诸氏等均向足利义氏和北条氏康表示了祝贺之意(《古今消息集》)。包括在此之前的足利义氏元服之际,下总结城氏、千叶氏、上野新田氏也都纷纷表达了祝贺之意或献上礼物等等。

第九节 关东管领北条氏康

拥立足利义氏并掌控着关东管领实际权力和地位的北条氏康此时迎来了事业的最高峰,介入复杂的关东各势力间的纷争,并向着构筑以公方义氏为顶点的东国支配秩序的目标迈进。

例如,陆奥的白河晴纲与常陆的佐竹义昭之间的国境纷争由来已久,北条氏康便依照所谓的足利义氏的“上意”进行仲裁,永禄三年(1560)十一月,白河、佐竹两家达成和睦(《那须文书》)。前一年发生的常陆国众真壁久干和大掾庆干之间的领土纷争,也是由氏康出面调解的(《真壁文书》)。

对于各势力之间的摩擦,氏康也时常武力介入。弘治二年(1556)四月,常陆的小田氏治便遭到了北条、结城联军的讨伐,因为氏治与已经投靠北条方的结城氏对立已久(《白川文书》);次年十二月,下野的壬生纲雄因与宇都宫尚纲间出现领土纠纷,足利义氏命氏康讨伐壬生纲雄(《那须文书》)。在攻击小田氏时,与小田氏关系友好的佐竹义昭并未出兵救援,攻击壬生氏时,与纲雄关系还不错的那须资胤也没来驰援,可见北条氏康的诸势力统制政策已经影响到了除了当事者以外的势力。

北条氏康苦心建立的公方—关东管领这种体制乍一看是恢复了关东以前传统的统治秩序,但也与山内·扇谷两上杉氏时代有所不同。足利义氏从氏康那里获得395贯110文的知行,与幻庵宗哲及其子三郎一样位列北条氏的一门众(《小田原众所领役帐》),说明已与北条氏融为一体的义氏只不过是氏康推进领国支配和统辖关东诸势力并使这种公权力正当化的工具,虽然公方义氏在名义上处于北条氏的上位,且继续使用“大和”印判等行独立的权力运作,但其最终还是必须留在与氏康协作的体制和框架内。

第三章 北条军团的构成

第一节 由《小田原众所领役帐》看北条军团

为了更加准确的掌握普请役家臣们的赋课情况,永禄二年(1559)二月,北条氏康命太田丰后守、松田康定、关为清等家臣制作记录北条氏家臣知行高的账簿,即著名的《小田原众所领役帐》,这是了解当时北条军团实际情况的最基本、最重要的史料。近年来,也有称之为《北条家所领役帐》的说法,为了叙述方便,以下统称为《役帐》。

根据《役帐》的记载,北条军团大致分成直属马回众,以足利义氏和幻庵宗哲为首的一门众及由众家臣构成的御家中众、诸足轻众,由小田原众、玉绳众、江户众、河越众、松山众、伊豆众、津久井众为骨干构成的地域性家臣团以及在北条氏领国内拥有知行的外样国众。此外还有职人众、早云寺和鹤冈八幡宫等寺社等等,这些组织机构和北条氏家臣们一样,同样需要承担普请役,但也并不意味着像其他家臣那样承担战时的军役。此时氏康次子氏照指挥的泷山众、八王子众和三子氏邦指挥的钵形众尚未建立,因此未记载于《役帐》中。

御马回众、诸足轻众、小田原众和伊豆众由北条氏康直接指挥,玉绳众、江户众、河越中、松山众、津久井众则分别由玉绳城主北条纲成、江户城代远山纲景、河越城代大道寺周胜、松山城代狩野某、津久井城主内藤康行这些支城主和城代们指挥。而御家中众中的本光院殿众(三浦众,主要为氏康弟为昌的一部分遗臣)和幻庵宗哲的嫡子三郎麾下的小机众,被配属于相模的三浦郡和武藏的小机领,实际性质与玉绳众差不多。此外,足利义氏和幻庵宗哲也分别指挥着自己的直属家臣团。

外样国众则有甲斐郡内谷村的小山田信有、武藏胜沼的三田纲秀、松山的上田朝直、岩付的太田资正、泷山的大石纲周、忍的成田长泰、下总小金的高城胤吉、臼井的原胤贞、上总土气的酒井胤治、东金的酒井胤敏等人。除了甲斐郡内的小山田氏同时从属于武田氏属于一个特例外,其他基本都是天文末年投归到北条氏麾下的国众,根据北条氏的动员令率军参与其军事行动。但他们之间并非是强固的主从关系,只不过是一种势力差较大的同盟关系,因此随时可能从北条方离反。永禄三年上杉谦信出兵关东之际,三田纲秀、太田资正和成田长泰等人便立即投靠到了上杉方;而上田朝直甚至可能在《役帐》发布之前便从松山城退城了。据学者佐胁荣智的说法,《役帐》中所记录的松山众,是在上田朝直离反后为了维持松山城的防卫而仓促组建的军团。无论如何,北条军的兵力主体是以相模、伊豆、武藏中部和南部等支城领所编成的军团,在史料中出现“南众”、“南方”大概就是指关东南部兵力的集合体。

为了能够与房总的里见氏对抗,对于北条氏康来说,组建水军也是非常必要和重要的。虽然《役帐》中并没有记载北条水军的编成情况,但实际上当时北条水军的主力就是身为本光院殿众的山本家次和位列玉绳众的爱洲兵部少辅所指挥的相模浦贺水军。但这支水军与里见水军相比,实力还是较弱,因此氏康在永禄五年(1562)从纪伊招来了保有大型安宅船的水军头领梶原景宗为客将,以加强自身的水军实力(《纪伊续风土记附录》)。

第二节 军役的承担

《役帐》记载了北条氏家臣的知行地及其贯高,这是氏康赐给家臣的“御恩”,并以此贯高基准课以奉公,其核心就是军役。但在《役帐》中只记载了其赋课基准,并没有记载如何对每个家臣课以军役,只有一小部分在虎印判状中有所规定。例如在弘治二年(1556)三月八日下发给诸足轻众伊波大学助、伊波修理亮的虎印判状中(《相州文书》),对贯高为442贯832文知行的二人课以五十六人,其中十二人为骑马武者的军役。结合学者佐胁荣智对于氏政、氏直时代的同类情况的统计,得出北条氏家臣的军役负担为五贯左右一人,对于寄子、同心这样的下级家臣则是三贯左右一人。

明确了贯高及动员人数之间的比例关系,北条氏可以稳定地动员领内的兵力,但这些被课以军役的家臣手下的兵员,也并不是时刻有所准备的。例如在永禄四年(1561)十月十一日由北条氏政下发虎印判状中,足轻大将大藤政信就出现了手下兵力不足的情况(《小田原市立图书馆所藏文书》)。同年三月上杉谦信大军袭来时曾扫过大藤领所在的相模中郡而进军小田原城,或许在此发生过战斗导致大藤队的兵力损失。而兵力不足则可能会左右战局的胜败,因此当时北条氏政下令无论如何也要凑够兵员。在同一份虎印判状中还提及了大藤队的武士“连甲胄都没有,像个低等的杂兵,看着就很穷酸”,所以氏政还要求骑马武者和足轻起码要戴个皮笠,可见当时军装的杂乱和不规整。从永禄九年(1566)六月二十一日的北条氏照朱印状开始,至元龟二年(1571)七月二十八日的虎印判状中,才逐渐对具足、甲、大立物、手盖、面肪、皮笠等军装和铁炮、弓、枪等武器的配备予以规范。因永禄九年以后北条氏康便不再亲赴战场了,所以关于军装的规范化当是在氏政的时代逐步实现的。

第三节 出钱和普请役

在对家臣们课以的役中,除了军役外,主要还有普请役和出钱等,当然这也是依据贯高来计算和分配的。

所谓出钱,主要是为了支付城普请和外交工作的费用而征收的钱或黄金。虽然在北条氏康时代《役帐》中便规定了“兵士征集、出钱等根据贯高测算”,但实际征收的次数极少,最著名的一次当属天正十六年(1588)氏康之子氏规上洛觐见丰臣秀吉时所用的支出。至于出钱的赋课情况,因例子不多,所以无法知其详细。

关于普请役,顾名思义就是北条氏领国内的城郭普请时所需承担的赋课,主要包括城郭的建设、改修,战场设施的构筑等等,可以说和军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大致也和军役的人员标准赋课差不多。但每年人员的动员天数并不明确,且和出钱一样,在氏康时代普请役缺乏具体的事例,所以有些具体内容无法得知。

作为支撑战国大名统治基础的役就是军役了,因此一般不会被免除,但出钱和普请役被免除的情况可不少,在《役帐》中也经常出现“御役免”的说法,即免除普请役的规定。例如御马回众之一的石卷家贞等七十八人一般情况下是“无役”的,即是指免除普请役,因为石卷家贞为氏康身边的事务型吏僚,因此推断他在实施普请之时,在工地承担事务分配和工程监督等工作。而天正九年(1581)八月,与石卷家贞同属御马回众的冈本政秀便被北条氏政询问骏河德仓城和相模新城的普请情况,也可证明前面的推断(《服部玄三氏所藏手鉴》)。

第四章 北条氏康的领国经营

第一节 实施大规模检地

永正三年(1506)由北条氏康祖父早云庵宗瑞下令实施的相模西郡领内的检地,一直被认为是当时日本最初的战国大名检地。之后,检地一直是北条氏领国经营的基础。北条氏纲于永正十七年(1520)在小田原、镰仓实施检地;北条氏康也于继承家督之位不久后的天文十一年(1542)至十二年,在伊豆、相模及武藏南部一带进行检地;又于弘治元年(1555)在武藏东部和北部地区实施检地。

北条氏的检地主要是基于田和畑的面积来算定的(日本田和畑的区别一般来说田指水田,畑指旱田。还有说法是田特指稻田,而畑主要种植麦、芋、豆等作物——不懂战国注),田一反(反为土地面积单位,一反约991.7平方米——不懂战国注)课500文,畑一反课165文,并大致以此为乡村的贯高基准。乡村则需缴纳基于贯高基准的赋税,即年贡高。在实际检地时,战国大名多采用由知行主的土地申报制,即“指出”,也有派遣检地奉行进行实际测量的情况。

在实行领国一元化支配之前,大名、庄园领主或在地领主们为了掌握手中的土地情况和测算年贡高,也会实施检地,特别是在领主更替时实施的较多。例如前面提到的北条氏纲永正十七年(1520)和北条氏康天文十一年(1542)的检地便大致符合此种情况。相比宗瑞、氏纲在小田原、镰仓等特定地区的检地,到了后来氏政、氏直时代的检地地域则更加分散了,作为中间阶段的氏康时代的检地,有何特别的意义呢?对于家臣的军役赋课是以其知行贯高为基准的,氏康时代确立了这种统一的知行制和军制,并整备了以乡村贯高为基准的税收体制,其作用对于北条氏军政两面起到的支持作用无疑是巨大的。

第二节 整备税收体制

说起北条氏康的主要政绩,便是建立了以贯高为基准的统一的税收体制。继承以前祖父早云庵宗瑞通过检地核算乡村年贡额的政策,北条氏康在领内大规模实施检地,几乎涵盖了当时整个北条氏领国,其推行的税制除了年贡外,还涉及被称作“公事”的很多方面的税收。

天文十九年(1550)四月,北条氏康废止了对伊豆、相模、武藏南部诸乡村的畑地所课以的被称作“诸点役”的公事,改为征收贯高百分之六的悬钱(《剑持文书》。(悬钱是指领主依据赋课临时征收的税金——不懂战国注)。在此时期的北条氏康正致力于攻击山内上杉宪政,频繁的军事行动必然导致军费开支增大,由此对于乡村课以的“公事”也随之增多,其恶果就是造成国郡疲敝,百姓逃散。所以北条氏康本次废止“诸公事”的举措在于整合了旧有的“公事”繁杂的状况,确立了统一标准的税收体系,否定了家臣主导的“公事”征收,从而可将资源直接纳入小田原本城和各支城领,对保障大名的经济基础和增强军力有着极大的帮助。

在征收悬钱的同时,北条氏康还将一间家屋所征收的栋别钱由50文降到了35文;在天文二十一年(1552),将反钱的税率定为贯高的百分之八。这个栋别钱、反钱与悬钱并不相同,乃是在扇谷上杉氏统治时代便进行征收的税种。而北条氏康则通过检地掌握了贯高,再加上新的栋别普查,制定了北条氏统治下的领国的税率及赋课方式,确立了以悬钱、栋别钱和反钱为主的税收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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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关东的霸者—北条氏康小传(1)

不懂战国的前言:虽然北条氏康作为东国战国史上能够与上杉谦信和武田信玄互相角力的大名,但历来受关注的程度似乎不如前两者。实际上北条氏康执政的时代可以说是奠定了后北条氏在关东霸权的基础,从后世赋予其的“相模的狮子”、“战国第一民政家”等称号来看,就能看出氏康乃是文武双全的名将。军事方面,他向东攻击两总、向南殴打里见、向北灭两上杉、向西和战今川,大幅扩大了版图,其与上杉谦信和武田信玄两大名将拉锯也是东国战国史上精彩的篇章;民政方面,氏康建立了领内相对完备的政治体系。光是留存下来的治政史料,便吸引了大批的后世研究家,更加还原了氏康的治政风采。

目前国内对于武田信玄和上杉谦信的关注度明显高于北条氏康,对武田、上杉二人的介绍也远多于氏康。有鉴于此,笔者不懂战国特将著名的北条氏研究家山口博的作品《北条氏康与东国的战国世界》一书汉化,与大家一同领略一代名将北条氏康的文治武功。

第一章 北条氏康的成长

第一节 出生

在日本战国时代的最盛期,即十六世纪中期,势力覆盖关东的相模、伊豆、武藏、上总、下总、上野、下野诸国的后北条氏(为叙述方便,以下统称为北条氏——不懂战国注)第三代当主北条氏康,乃是与武田信玄、上杉谦信、毛利元就、大友宗麟等人齐名的著名的战国武将。他在以东国为舞台,与上杉谦信、武田信玄等大名的抗争,乃是战国群雄争霸的典型代表。至江户时代,关于北条氏康经历的军记物语也是不胜枚举。但本文试着基于同时代的文书记录等,还原一代名将北条氏康波澜壮阔的一生。

关于北条氏康的出生年,没有确证的史料有所记载。但其死殁的日期根据纪伊高野山高室院所传承的《北条家过去帐》的记载,是在元龟二年(1571)十月三日,年岁为五十六或五十七岁,以此反推的话,其出生年当在永正十二年(1515)左右。其父北条氏纲为祖父早云庵宗瑞(伊势盛时,即北条早云,以下统称早云庵宗瑞——不懂战国注)的嫡子,其母为汤本早云寺的塔头(一般指禅宗寺院的高僧死后,其弟子追慕其德,在名刹古寺里为其单独建立的塔或庵以示景仰——不懂战国注)养珠院的开基养珠院殿。

此时,北条氏的当主乃是氏康的祖父早云庵宗瑞。宗瑞的本城为伊豆韭山城,后于明应五年至八年间(1496-1499)夺取了扇谷上杉朝良麾下大森氏的居城小田原城,并安排弟弥九郎及子氏纲入城,北条氏康当是诞生于此。

北条氏康幼名伊豆千代丸,后长期使用父祖以来的通称假名新九郎。在大永三年(1523)六月十二日至九月十三日间,北条氏的第二代当主氏纲将苗字由伊势改为北条,所以北条氏康出生之时,其苗字应为伊势,在大永八年(1528)的公卿飞鸟井雅纲的《蹴鞠传授书》中也称其为“伊势伊豆千代丸”。

永正九年(1512)八月,宗瑞、氏纲父子正在攻击与大森氏同为扇谷上杉氏麾下的相模冈崎城主三浦义同,之后又入主武家政权的发源地镰仓,其势力逐渐向相模的东部扩大。永正十三年(1516)七月,宗瑞、氏纲父子终于攻落位于三浦半岛突出部的新井城,消灭了宿敌三浦氏,统一了相模。而氏康正是在此期间出生的,此乃北条氏腾飞道路上的一个吉兆。

顺带一提的是,北条氏康还有两个弟弟,一是比其小四岁的相模玉绳城主北条为昌;另外一位是比其小七岁的武藏小机城主北条氏尧。此前有说法认为氏尧乃是氏康之子,但其出生年月是大永二年(1522)三月十五日,只比氏康小七岁,自然是氏康之弟(《兼右卿记》);姊妹则有扇谷上杉氏麾下国众太田资高之妻净心院殿、北条为昌养子北条纲成之妻大顶院殿、古河公方足利氏一族吉良赖康之妻某女、古河公方足利晴氏之妻芳春院殿、今川氏重臣堀越贞基之妻高萩院殿、今川氏麾下国众葛山氏元之妻ちよ,都起着北条氏重臣和近邻有力诸豪族与北条氏拉近血缘关系的纽带作用。特别是天文八年(1539)芳春院殿嫁与古河公方足利晴氏,在之后北条氏康支配的关东过程中发挥着极大作用。

第二节 从伊豆千代丸到新九郎

关于当时还被称作伊豆千代丸的幼年期的北条氏康的经历,在史料上几乎没有什么记载。只在祖父早云庵宗瑞永正十六年(1519)八月十五日死后所举办的供养无遮会(供养:使用香、花、灯、食品等祭佛祖、菩萨、诸天等,民间主要是祭祀死者和祖先。无遮会:基于佛教的慈悲教义,将不同阶层的所有人平等对待进行布施的法会——不懂战国注)上露过一面,而且还没有记载这次活动中氏康的行动(《玉隐和尚语录》)。其幼年主要身在小田原城,未来将会继承北条氏的当主之位。

史料上初次出现氏康之名是在大永三年(1523)六月的箱根权现造营的栋札中(记录建筑物营造过程的牌子——不懂战国注),此时氏康八岁,仍用伊豆千代丸的幼名,与父亲氏纲一起向箱根神社奉纳了太刀及马一匹;大永五年(1525)八月,氏康十一岁时,权大纳言飞鸟井雅纲授予氏康关于蹴鞠礼仪及方法的传授书,此时仍使用伊豆千代丸的幼名(《内阁文库所藏文书》)。本年,飞鸟井雅纲从京都下向至甲斐(《实隆公记》),估计是顺道去了小田原城。

之后,在推定为享禄二年至四年(1529-1531)间的连歌师柴屋轩宗长亲著的连歌指导书《幼童抄》的纸背文书(利用文书或其他作品的空白处记录一些内容的文书——不懂战国注)及连歌会记录的书立(条目明细——不懂战国注)中,出现了新九郎的假名,此时氏康在十四至十六岁之间,因此推定在大永五年(1525)之后,享禄四年之前,北条氏康元服。

同是在此时间段内的享禄元年(1528)七月以前,氏康的生母养珠院殿去世;享禄四年(1531)六月以前,北条氏纲从京都迎娶关白近卫尚通之女为继室(《金泽文库文书》、《法成寺关白记》)。这个出身于名门贵族的女性成为了氏康的继母,也成为氏康了解京都先进文化的窗口。但是,这个女子和养珠院殿一样,史料上找不到其经历的记载,连其在小田原板桥妙円寺墓地的墓碑,也是后人给立的。

第三节 初阵—小泽原之战

据《相州兵乱记》等军记物语的记载,北条氏康的初阵是爆发于享禄三年(1530)六月的武藏小泽原之战,其对手是扇谷上杉朝兴军。

以永正十六年(1519)八月早云庵宗瑞的去世为契机,关东战乱的焦点便集中于古河公方足利高基、其父政氏及高基的弟弟·小弓公方足利义明之间的对立。其中关东管领山内上杉宪房支持高基,宗瑞、扇谷上杉朝良·朝兴父子、上总真里谷武田氏等支持政氏和义明。

在之前的永正九年(1512),足利高基在山内上杉宪房的支援下,流放了父亲政氏,继承了古河公方之位。不甘心的政氏便与扇谷上杉朝良·朝兴父子媾和,并在永正十三年(1516)指定次子足利义明为其后继,继续与高基对抗。至永正十五年(1518)四月,足利政氏方有力的后盾扇谷上杉朝良去世,政氏也前往久喜甘棠院隐居起来;七月,被真里谷武田氏所拥立的足利义明入下总小弓城,并获扇谷上杉朝兴、里见实尧等将的支援,继续与兄长高基和山内上杉宪房对抗。而在之前的永正十四年(1517)十月,早云庵宗瑞曾帮助真里谷武田军攻取当时还是原胤隆居城的小弓城(《佛像伽蓝记》),所以起初宗瑞也是站在足利义明一方的;在宗瑞死前的两个月,即永正十六年(1519)七月,已继承家督之位的北条氏纲出兵上总(《莲照寺文书》)。当时足利高基军正在攻击义明方的据点上总椎津城,北条氏纲出兵当是为了帮助义明应对高基方的军事行动,可见氏纲在执政初期,继承了父亲支持足利义明的立场(《喜连川家文书案》)。直至大永初年,关东的势力关系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两上杉氏仍处于对立的状态(《胜山记》大永元年八月条)。但随着北条氏的势力向武藏渗透,大永三年(1523),北条氏纲与扇谷上杉朝兴之间的关系开始恶化,对北条氏的扩张抱有戒心的扇谷上杉朝兴与山内上杉氏达成和睦。大永四年(1524)正月,北条氏纲攻取扇谷上杉方的武藏江户城,标志着两家正式决裂。之后,扇谷上杉朝兴与山内上山宪房和甲斐的武田信虎联合,以武藏为主战场,一同对抗北条氏纲父子的攻势。

小泽原合战的过程虽然没有一次史料进行记载,但从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并结合当时的形势来看,军记物语中的记载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存疑之处。天文二年(1533)八月,氏康弟为昌出阵安房;天文四年(1535)八月,北条氏康亲自率军进攻甲斐,在山中与武田信虎交战;十月,又在武藏河越与扇谷上杉朝兴交战。所以如果氏康弟北条为昌在天文二年十四、五岁时能够随同出兵安房,那么氏康享禄三年(1530)十六岁左右时完成初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因一次史料没有记载,所以无法进行深入的探讨。

第四节 小弓公方足利义明灭亡

在北条氏康继任北条氏家督前,其参加的最具意义的战斗就是天文七年(1538)十月的国府台之战。交战双方分别是小弓公方足利义明及其友军里见义尧的联军和拥立继任足利高基为古河公方的高基之子晴氏的北条军,两军在下总的相模台激战,史称第一次国府台之战。

与扇谷上杉朝兴决裂的北条氏纲在大永五年(1525)与之前一直是合作关系的足利义明断交,所以在大永六年(1526)五月,义明方的里见实尧率军入侵江户;十一月,里见军又从海路袭击镰仓,鹤冈八幡宫也在本次兵乱中被焚毁。

北条氏纲则与之前一直与弟弟义明对立的古河公方足利高基开始接洽,表达自己实际上对高基并无异心云云。但高基之子足利晴氏对于原来支持足利义明的北条氏纲前来献媚并没有显出愉快意思,且由于关东享禄内乱中高基、晴氏间的父子对立,导致高基被迫让出古河公方之位,后来于天文四年(1535)十月在失意中病死。晴氏才是现任的古河公方。因此与足利义明断交,又与足利高基·晴氏父子交涉不顺利的北条氏纲暂时处于了劣势,在武藏方面的抗争中,扇谷上杉朝兴方占据了优势。

天文二年(1533),安房里见氏的时任当主里见实尧被想要夺回当主之位的侄子里见义丰所杀,即里见天文之内讧。次年,北条氏纲支持实尧之子义尧,消灭了以足利义明和扇谷上杉朝兴为后援的里见义丰,并扶植义尧坐上了当主之位,成功分化了足利义明和里见氏;在之后的天文三年(1534)至六年间,上总真里谷武田氏也爆发了内讧,氏纲支持庶家真里谷信隆,与以足利义明为后援的嫡流真里谷信应对抗(《快元僧都记》)。

天文六年(1537)四月,足利义明方的核心力量扇谷上杉朝兴去世,其子朝定继位。北条氏纲觑此良机,于五月出兵上总,支援真里谷信隆。但里见义尧突然转投到了足利义明一方,导致北条军的败北,真里谷信隆逃离上总,求得北条氏庇护。持续多年的真里谷武田氏的内讧最终以足利义明一方的胜利而告终,但因为里见氏、真里谷武田氏本都是足利义明的盟友,通过家中内乱造成家中元气大伤,再加上扇谷上杉朝兴之死,导致足利义明的势力也有所衰退。

北条氏纲趁着扇谷上杉朝兴之死,又把目光转向了武藏,于天文六年(1537)七月攻落扇谷上杉氏的本城河越城,又于次年二月拿下扇谷上杉方的下总葛西城,攻势很是凌厉(《快元僧都记》)。另一个对于氏纲的利好消息是与足利晴氏的交涉也有了进展,天文七年五月(1538),双方终于达成了合作的意向(《白川文书》)。

在以上这些背景下,天文七年(1538)九月底,足利义明纠集里见义尧等势力,进至下总的国府台布阵(《快元僧都记》),将北条方的江户城、河越城及足利晴氏方的下总关宿城甚至古河公方的本城古河城都列为了攻击目标。而此时已与北条氏纲改善了关系的足利晴氏则向北条氏纲下达了义明“退治”的命令(《古证文》)。

北条氏纲、氏康父子十月二日从小田原城出阵,经江户于六日进入下总,次七日,北条和足利两军在国府台附近的相模台激战,虽然足利军在战斗开始占据优势,但随着北条军逐渐逆转局势和里见军的消极应对,足利义明、弟基赖、子义纯及重臣逸见祥仙战死,北条军完胜。其中足利义明被北条军的弓箭达人·相模三浦城代横井神助一箭射死,后被松田弥次郎取下了首级。虽然义明的末子随里见军逃往了安房,但日后便没再出现于历史舞台。经过此战,小弓公方家灭亡。十月十日,北条军回师;十一日,在小田原城举行了战胜庆功(《快元僧都记》)。

国府台之战后,房总的势力版图也随之发生了很大变化,之前在家中内讧中败北而托庇于北条氏的真里谷信隆重回上总,坐上了真里谷武田氏的当主之位;下总佐仓城的千叶氏、小金城的高城氏、上总土气城和东金城的两酒井氏等上总、下总的国众们纷纷投靠北条氏。而且此战终结了一直以来关东公方家的分裂抗争的局面,足利晴氏也不得不下发了北条氏纲补任关东管领的御内书(《伊佐早文书》)。本来并非关东出身且在关东没有根基的伊势氏(后北条氏),自然也没有能够进行关东支配的任何公权力,所以氏纲首先将苗字由伊势氏改为北条氏,硬要模仿镰仓幕府执权北条氏那样,继续与在关东保有传统权威的山内、扇谷两上杉氏对抗。氏纲此次又获关东管领一职,将自家纳入了“公方—管领”这一关东传统的支配体制框架内,既可以对领国进行公权支配,又可利用唯一的公方足利晴氏以号令关东诸将,可谓一举两得。

但是,关东管领的任免权本在中央幕府而并非在古河公方,该职位自山内上杉宪房以后,经其养子宪宽,最终在享禄四年(1531)由宪房的嫡子宪政继承。而北条氏纲在天文八(1539)年将女儿芳春院嫁与足利晴氏后,使古河公方足利氏和北条氏在血缘上合为一体,想借由此与名正言顺的关东管领山内上杉氏对抗。不打倒山内上杉氏,北条氏的地位便不安定。但是给已经五十多岁的北条氏纲留下的时间不多了,与山内上杉宪政决战的任务也就只得交给年轻的氏康了。

第五节 迎娶今川氏亲之女

在继承家督之前,北条氏康迎娶邻国的骏河守护今川氏亲之女瑞溪寺殿为正室。今川氏亲乃是北条氏康祖父早云庵宗瑞的姐姐北川殿与今川义忠之子,所以氏康和瑞溪寺殿本来也算有亲缘关系。

一直以来,今川氏与北条氏维持着良好的关系。但天文五年(1536)三月今川氏辉暴毙后,今川氏因继承人问题而爆发了内乱,北条氏纲派兵支援今川义元,消灭了其对手玄广惠探,帮助义元坐上了家督之位。但在次年二月,今川义元便迎娶了扇谷上杉氏的盟友武田信虎之女为正室,并与武田氏结盟。这也造成了北条、今川两家的关系迅速恶化。北条氏纲立即派兵占领了今川领骏河富士川以东的地区,以示报复。在天文二十二年(1553)至次年达成甲相骏三国同盟之前,双方一直处于对立的状态。

回到正题,天文七年(1538),北条氏康与瑞溪寺殿之间的嫡子北条氏政出生。考虑到之前二人生有一子但早夭,所以北条、今川两家的结姻时间至迟当在两家关系恶化前的天文六年(1537)二月以前。而今川氏辉暴毙前的天文五年(1536)二月,曾到小田原城进行过访问,或许也与两家的结姻有关(《土屋文书》)。

除了氏政之外,两人间还生了氏照、氏邦、氏规等多名子女。虽然北条、今川两家反目,但瑞溪寺殿还是在小田原过着相对平稳的生活。直至天正十八年(1590)六月二十二日小田原城落城之际,瑞溪寺殿与儿媳·北条氏政继室凤翔院殿同日死去(《传心庵过去帐》),推断应是同时自杀,结束了其一生。

天文六年(1537)七月二十三日,北条氏康与父亲氏纲一起向镰仓鹤冈八幡宫寄进了社领(《鹤冈八幡宫文书》),可见北条父子对于供奉着武神并与镰仓幕府开创者源赖朝关系深厚的鹤冈八幡宫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崇敬,而且北条氏纲自天文元年(1532)起花了将近十年来重修这里,也是一项空前的大工程(《快元僧都记》)。氏康与父亲一起寄进社领,也证明了他作为北条氏继承人的不可动摇的地位。

在北条氏康继任家督前的发给文书有天文七年(1538)正月十三日免除相模大山八大坊的诸役的文书、天文八年(1539)十一月十六日下赐家臣伊东祐尚的官途状、天文九年(1540)三月二十九日命令骏河大平桃源院杀生的禁止令等等,可见当时氏康作为下一代当主,已经开始执行北条氏的一些政务权限(《相州文书》)。

北条氏康作为氏纲后继者的地位,似乎也得到了幕府的认可。天文八年(1539)六月,将军足利义晴下达了对氏纲的效忠表示满意的御内书,并由小笠原元续向氏康转交了幕府使者大馆晴光带来的将军下赐的鹰,而氏康也通过大馆晴光向将军进献了奥州的名马,可见氏康在外交方面也很是活跃(《室町家御内书案》)。

北条氏康所使用的花押,与晚年时的祖父早云庵宗瑞、父氏纲、叔父氏时、氏广及弟弟为昌的花押形态都大不相同,反而与将军等上流武家所用的花押样子差不多。之后,氏康又通过大馆晴光,使嫡子氏政成为了幕府的相伴众。可见氏康还是比较重视传统的幕府的权威,从其使用与其他一族不同而与将军差不多样态的花押也可见一斑(《类从文书抄》)。

第二章 制霸关东之路

第一节 登上历史舞台

天文十年(1541)七月四日,北条氏纲出家;十七日,五十五岁的氏纲病逝(《快元僧都记》)。北条氏康继位,他掌握着骏河富士川以东、相模、伊豆及武藏中南部、下总西部的庞大领国,继续使用虎印判,终于作为北条氏的当主自立,此时的氏康为二十六岁左右的青年。而就在前一个月,邻国甲斐的武田信玄(此时当称武田晴信,为叙述方便,以下统称为武田信玄——不懂战国注)流放了其老父信虎,坐上了武田氏家督的宝座,此时他二十二岁;天文十七年(1548)十二月,越后的上杉谦信(此时当称长尾景虎,为叙述方便,以下统称为上杉谦信——不懂战国注)接替了暗弱的兄长长尾晴景,成为了家督,此时他十九岁;早先的天文五年(1536),骏河的今川义元因消灭了与其争夺家督之位的异母兄玄广惠探而成为了骏河守护今川氏的当主,此时他十八岁。北条氏康与这些东国战国史上的名将们差不多时间正式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在北条氏纲去世前两个月的五月二十一日,给氏康留下了五条置文(先祖给子孙后世留下的应该遵守的条款——不懂战国注),主要有应重大义,不做不义之事;家臣量材适所而用;不受宵小蛊惑;不耽于奢靡,例行勤俭;胜不骄等等(《宇留岛常造氏所藏文书》)。北条氏纲大概是预料到自己的时日不多了,所以深戒氏康的行为,并向氏康告诫:“只要能够坚守上述原则,本家必能够繁荣昌盛”。

此时北条氏周边的形势是:位于领国西侧的今川、武田两家目前与本家均是敌对关系,东方和北方的山内上杉宪政和里见义尧对北条领也是虎视眈眈,他们必然认为氏纲之死是个良机,想趁此机会攻入北条领浑水摸鱼。可见对于氏康来说,当时的形势并不乐观。

第二节 危机来袭

果然不出所料,在北条氏纲死后的三个多月,即天文十年(1541)十一月初,山内上杉宪政和扇谷上杉朝兴出兵攻击河越城。经北条方守军的顽强抵抗,勉强守住了河越城。在十一月二日下发的给河越城守将之一的大藤与次郎的感状,乃是已知的氏纲死后氏康发布的第一份文书(《大藤文书》)。而且前往救援的北条氏康立即对敌方发起了反击,于次月向与山内上杉宪政领国上野相邻的武藏本庄进军(《胁屋文书》)。至次年六月,北条军滞阵相模当麻,可见北条氏康一直致力于对武藏的领国化(《无量光寺文书》),且或许与当年五月三日河越城将北条为昌去世有所关联。直到后来的天文十三年(1544)春北条氏康出兵上野,也是以山内上杉宪政为目标的(《武州文书》)。

天文十一年(1542)六月,山内上杉宪政曾向常陆的鹿岛神宫奉纳愿文,控诉自早云庵宗瑞以来的氏纲、氏康三代大有要侵吞关八州的野心气势,自己作为关八州的执政真是天生不幸(《鹿岛神宫文书》)。从之前双方围绕河越方面的摩擦,其详细过程虽然没有记载,但结合上述愿文内容来看,大致是北条氏占据了优势。

天文十四年(1545)秋,山内上杉宪政与今川义元、武田信玄等合谋,在骏河和武藏同时发起了对北条氏的军事行动,局势一下就对北条氏不利了。七月,今川义元为了夺回之前被北条氏纲夺取的河东地区而出兵,并于九月攻落了北条方的据点吉原城,继而东进包围了长久保城。北条氏康为了应对今川军的攻势于同月出兵骏河,但因义元的盟友武田信玄也出兵吉原,北条军只得向伊豆三岛方向撤退。已经预感到危机到来的氏康于十月十日参拜鹤冈八幡宫,许下“如能够达成确保骏豆两国的心愿,以后三年每月都会来参拜”的诺言,并将此愿文奉纳(《鹤冈八幡宫文书》)。

与此同时,山内上杉宪政和扇谷上杉朝定再次包围了河越城,并拉拢诱惑古河公方足利晴氏与北条氏断交,加入到己方。虽然晴氏先开始答应氏康保持中立,且交换了誓书,但在两上杉方的难波田善银、小野因幡守的劝说下还是改变了初衷,加入到了两上杉氏一方,并于十月初与两上杉氏的河越城包围军会合(《古证文》)。大概足利晴氏也是看到北条氏处于劣势,所以立场不稳,见风使舵了吧。

另外还有一股不能忽视的势力就是房总的里见义尧。虽然第一次国府台之战中随小弓公方足利义明出兵战败,但其受到的打击却并不大,不久便将本城由安房的稻村城迁往上总久留里城和佐贯城一线,开始扫荡上总东部。北条氏康则于天文十三年(1544)十月出兵房总,拿下了相模三浦方面至上总的渡海登陆地点的要冲上总金谷(《诸家古文书写》)。但在之后的天文二十二年(1553)以前,金谷又被里见方夺回,据推测也许是与两上杉氏联合向北条氏施压的天文十四年左右,里见义尧做出的呼应行动。

综上所述,在北条氏领国的西侧有今川义元、武田信玄的联军,东侧有两上杉氏的联军,还不时有里见氏这类势力的策应,甚至连之前被北条氏拥立的足利晴氏也站到了对立面,北条氏康面临着生涯以来最大的危机。

第三节 逆转的胜利—河越之战

为了在这张严密的包围网中打开缺口,北条氏康首先在天文十四年(1545)十月,通过武田信玄的中介,以放弃在天文六年(1537)的“河东之乱”中被北条方吃掉的骏河富士川以东地区为条件,与今川义元讲和(《胜山记》)。从河越之战事后来看,氏康做出的让步乃是非常英明的决定。之后,又与山内上杉宪政接洽,计划以放弃河越城为条件换取城将北条纲成及手下城兵的性命,但却遭到了古河公方足利晴氏的拒绝。之后在河越一线,双方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冲突,战事呈胶着状态(《古证文》)。

至天文十五年(1546)三月,北条氏康营造相模的一宫寒川神社,并祈祷在战争中获胜(《寒川神社造营栋札》)。而此时河越城将兵已经笼城了七个月,其忍耐力也差不多快到达极限了。所以氏康一边建立了与联军决战的决心,一边又交好扇谷上杉朝定的重臣·武藏岩付城主太田资时,以图分化联军的势力(《上原文书》)。四月十七日,氏康又向江岛弁财天进献了神马,祈祷获胜,之后便率军出阵河越了(《岩本院文书》)。

北条军到达河越城附近的砂漥大概在四月二十日,氏康以诹访右马介、菅谷隐岐守为说客,再次向拥立古河公方足利晴氏的山内上杉宪政表达希望放弃河越城以换取城中将兵的性命之意,再次遭到了拒绝。同日,联军对砂漥的北条军发起了攻击,正式拉开了河越之战的序幕(《古证文》)。

关于战斗的经过,只有《古证文》中提到的“两方向同时出击取胜”,即北条氏康亲率的援军和北条纲成所率领的河越城的北条方守军互相配合,里应外合而击败联军,但是更加详细的过程则在一次史料上却没有什么记载。此战的最终结果是北条军大胜,足利晴氏逃往古河城;山内上杉宪政在损失了以仓贺野三河守为首的三千余将兵后,好不容易逃回了上野平井城;至于扇谷上杉朝定就没那么幸运了,在乱军中战死,名门扇谷上杉氏灭亡(《古证文》、《太田资武状》)。

很多后世的军记物语的记载是北条军夜袭联军而取得胜利,且北条氏康军的八千兵力只是联军的十分之一,以上这些说法在一次史料上均没有记载,但综合当时形势,北条军的兵力与联军兵力相比确实应该有很大的落差,而且北条方还要分出部分兵力固守本国东部,以防备里见氏,还要提防刚刚达成和睦的老对手今川义元等等。除了笼城已久的三千北条纲成军(《古证文》),类似于拉拢太田资时之事,也是一个削弱敌人,加强自己的方法吧。

战后,北条氏康致信古河公方家重臣梁田高助,严厉指责晴氏加入两上杉方的这种背信弃义、违反誓词的行为(《古证文》)。两上杉氏的没落,再加上失去了北条氏康这一后盾,足利晴氏也是独木难支,逐渐衰落。

第四节 山内上杉宪政被流放越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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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美浓斋藤氏的盛衰(2)

天文十二年(1543),在大桑发生了激战(《仁岫语录》),此战虽被认为是斋藤利政流放守护土岐赖芸的关键一战,但却无其他史料可以佐证,另据《天文日记》的描述,天文十二年以后,土岐赖芸仍然保持原有地位。次年,斋藤利政遭遇了最大的危机。支援土岐赖武的越前朝仓氏和尾张的织田氏南北呼应,杀入美浓国。九月二十三日,两军约二万五千人一直杀到井口城下,利政则是将敌军引入城下附近,率精兵杀出,一举击破敌军,并追击织田败军至木曾川,溺死其两三千人(《德川黎明会文书》),织田信秀好不容易逃回(《东国纪行》)。虽然斋藤军获得大胜摆脱了危机,但井口城下被敌军攻入,特别是朝仓军放火,使城下蒙受了巨大损失(《朝仓宗滴话记》)。现存于美浓立政寺的天文十三年九月付织田与十郎宽近禁制也提到此地被侵略军蹂躏之事(《立政寺文书》)。

此战为土岐赖芸和斋藤利政共同对付有朝仓氏在背后支援的土岐二郎(赖武子?赖芸子?)(《古今消息集》),之后也是以土岐二郎为首的土岐一族及朝仓、织田两氏与土岐赖芸—斋藤利政两派之间的纷争。天文十六年(1547)夏,织田氏的蜂须贺等江南势力入侵关一带,土岐二郎杀入席田边(《实相院缘起》)。斋藤利政最终击溃了这些入侵,后又与土岐二郎和睦,同意其回国,并招他为婿,想使国内安定。但土岐二郎在同年十一月十七日二十四岁时病死(《仁岫宗寿·快川绍喜拈香·下火颂写》)。次年,为了对抗今川氏,尾张织田信秀也放弃了入侵美浓的念头,并与斋藤氏联姻,通过政略结婚达成同盟,暂时迎来了美浓的安定期。

天文十九年(1550)十月,室町幕府命令土岐氏办理美浓国的劳役事宜(《室町幕府御内书案》),至少可以确认直至此时,土岐赖芸仍在美浓国主的位置上,此外斋藤带刀左卫门利茂在天文十七年时仍是美浓的守护代(《天文日记》)。而且天文十九年斋藤利茂还下发了本国役人的通行证(《神宫文库所藏文书》)。因此虽然斋藤道三(约为天文十六年入道)此前已经掌握了美浓的实权,但传统的守护—守护代的这种支配方式仍在运作,土岐赖芸也并未被流放。

至于斋藤道三流放土岐赖芸的时间点,目前被认为是天文二十一年(1552)。次年,木曾川、长良川爆发洪水,之后又因战乱,死亡了不少人。六月,邻国再次有敌军杀来(《天文日记》),此次的敌军却不是之前的朝仓氏,而是近江的六角氏。六角氏本与土岐赖芸是姻亲(土岐赖芸正室是六角定赖之女——不懂战国注),因此这次六角氏的来攻是支援土岐赖芸复位的。所以在流放了赖芸后,斋藤道三成为了美浓国之主。但在天文二十三年(1554)三月,道三突然隐退,将家督之位让给了子斋藤利尚(即义龙)。一般俗书的记载道三、义龙父子之争是义龙继承家督之位后,得知自己是土岐赖芸与其爱妾三芳野之子,便装病设计袭杀了道三两子后,又与父亲一战。但实际上这只是江户时代强调因果报应、劝善惩恶思潮下创造出来的,战国时代骨肉相争犹如家常便饭般,今川义元、上杉谦信、织田信长这些人都曾有过兄弟相争,武田信玄也是流放了老父,夺得家督之位的,一般主要还是靠自身实力和背景。因此道三的退隐及父子相争,也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跳出那个时代进行解释的。

正如前面所述,道三当权时代,除了上位手段并不光明外,国内遭灾,国外势力多次入侵,可谓内外交困,或许道三此次隐退,并非主动提出,乃是出自家臣团的压力,仿佛武田信虎统治失败被家臣为主导流放一样。从家臣们的角度来看,道三并不是一个能够有效统治领内的家督,在民政上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能够改善民生的政策。

不甘于被迫隐居的道三还想放手一搏,但被义龙占据了先机,被迫只能从像武田信虎那样被流放他国还是战死中选择一项,他选择了后者。道三起兵时响应他的只有两千余兵力,为义龙军的十分之一,是场没有悬念的战斗,美浓的武士们基本都站在了新统治者义龙一方。弘治二年(1556)四月的长良川之战中,义龙方的长井忠左卫门试图擒住道三,小真木源太赶来,一刀砍断道三的腿骨,又斩下了他的首级,而长井忠左卫门为了证明自己的功劳,割下了道三的鼻子。一代枭雄斋藤道三落下了这样的悲惨下场。

第五章 稻叶山城落城

天文二十三年(1554)继承家督之位的斋藤义龙最初称新九郎利尚(《净安寺文书》),弘治元年(1555)十二月以范可的署名发布对美江寺的禁制(《美江寺文书》)。从斋藤道三隐退的原因考虑,义龙应最先解决的就是如何使国内安定,并对外宣传自己作为美浓国主的正统性地位。

斋藤道三执政期间,未见有什么新政策,而义龙从永禄元年(1558)开始,发布了一系列为了巩固支配的政策。首先,确定了国内统治机构,即最高意志的决定机关的制度为宿老制。六月,在真桑七口井用水纷争的裁决状中,由桑原三河守直元、日根野备中守弘就、安东日向守守就、长井甲斐守卫安、日比野下野守清实和成吉新介尚光六人连署。次年十二月,禁止用网子捕捉立政寺门前水池的鹈鹕的制札也是六人连署(《立政寺文书》)。大概他是吸收了土岐氏长年的官僚机构,并成功形成了以奉行人为顶点的新的支配机构。此外,永禄三年(1560)将伊势太神宫供米的通行证以印判状形式发给到下级役人手中(《神宫文库所藏文书》),可知义龙还使用了战国大名常用的印判状发给文书的形式。

此外,义龙还给国内武士下发了很多知行宛行状。例如在给桑原右近右卫门的宛行状中将其所领和贯高相关联。贯高制是战国大名知行制的代表政策,代表着战国大名否认了传统的庄园制,还通过明确收获量的基准而课以定量军役等,是一元化统治的重要手段。虽然贯高制在义龙领国内的推行情况不明,但至少证明义龙建立了新的知行制和军役体系。北条氏、今川氏、武田氏等一些典型战国大名较具特点的政策在斋藤义龙时代的美浓也出现了一些萌芽。

在斋藤道三时代,邻国大名多打着帮助土岐氏回复旧领的旗号入侵美浓,国内也有呼应的势力存在,因此除了施政方面外,还要在名义上洗白自己是篡夺者的事实,杜绝他国大名前来侵略的大义名分,并使别人认可自己是正统的支配者。道三就是做不到上述几点而被迫退隐的。

义龙首先想通过室町幕府的政所执事伊势氏,使幕府承认自己的地位。伊势氏作为将军直辖领的管理者,与美浓也有很深的关系。永禄元年(1558),义龙获得治部大辅的官职(《御汤殿上日记》),次年四月义龙上洛,打通种种关节后终于位列幕府的相伴众,成为了幕府认可的美浓国主(《严助往年记》)。虽然六角氏等大名强烈反对,但通过伊势氏的帮助,义龙还是成功提升了自家家格。

虽然获得了这些名分是一大飞跃,但邻国大名并未放弃对美浓的虎视眈眈。永禄三年(1560),为了寻找外交方面的突破口,义龙开始尝试与近江六角氏的联姻,即希望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六角家督六角义治。此时被斋藤道三流放的原守护土岐赖芸正受到六角氏的庇护,赖芸弟揖斐五郎光亲受到朝仓氏的庇护,都有帮助土岐氏回复领国的大义名分和潜在威胁。此外因道三之死而与斋藤破盟的织田信长,在桶狭间击杀今川义元后,向土岐赖芸发出邀请想让其来到自己的领地,实际上也是想在美浓分一杯羹。纵观周边环境,只有近江浅井氏与斋藤氏保持着较为稳定的关系。义龙想方设法想与六角氏搞好关系,并花时间重新整备国内的体制(《春日悼一郎氏所藏文书》)。但永禄四年(1561)五月十一日,义龙壮年病死(《永禄沙汰》、《严助往年记》),上述希望成为了泡影。

斋藤义龙死后仅两天,织田信长便觑此机会入侵美浓(《永禄沙汰》),现存有三份当年五月十七日成吉尚光给立政寺的禁制显示,当时斋藤军的防御战并非由一人统率,指挥系统比较零乱。当年六月,信长发布了对安八郡神户市场禁止部队布阵、乱妨狼藉等事项的禁制,表明信长军已经控制了周边地域(《高桥宗太郎氏所藏文书》)。此后织田军屡次入侵本巢、多芸一带,高木氏、国枝氏等西美浓国众投靠了信长方(《高木文书》、《国枝文书》)。

在这种不利状态下,美浓国内又爆发了内乱。永禄七年(1564)二月六日,竹中重治(当时称重虎)与安藤伊贺守守就攻击稻叶山城,击杀斋藤飞驒守等六人,城主斋藤龙兴、日根野备中守、竹腰摄津守及其他一些马回众未进行抵抗便弃城而逃。龙兴等人在鹈饲、祐向、揖斐等城笼城,与竹中氏交战。而斋藤家臣中也有站在竹中、安藤等人一方的(《明叔庆浚等诸僧法语杂录》)。同年二月七日付立政寺宛安藤无用(守就)文书就是此次叛乱时所发布的。在之后的七月二十九日付西庄宝林坊宛竹中半兵卫重虎禁制(《敬念寺文书》)表明竹中军仍然控制该地域,与斋藤军敌对。八月二十六日付衣斐丹石轩宛成吉(竹腰)尚光、日根野弘就连署文书中,署着斋藤龙兴的花押(《衣斐文书》)。此文书的样式是个特例,仍有探究的余地,但至少可证明此类文书中间通过了一些特殊手续(?)而发布的,说明此时的斋藤龙兴可能仍没能回到稻叶山城。至少在七月底时,稻叶山城还在竹中、安藤等叛军手中。最终竹中、安藤的反乱失败,斋藤龙兴复归稻叶山城。织田信长则趁着美浓国内的混乱之机,一改之前蚕食美浓西南部的策略,将攻略美浓的根据地移到了小牧山城,拟从犬山方面渡过木曾川,攻击宇留摩、猿啄、兼山等城(奥野高广《织田信长文书研究》)。

永禄九年(1566)八月,在奈良流传织田信长将拥立足利义昭,率领尾张、三河、美浓、伊势四国之兵入洛的虚假讯息(《多闻院日记》)。这虚假讯息大概是基于足利义昭给信长下达的御内书的内容所产生的(《上杉文书》)。但基本可以认定的是,美浓很多势力已投靠到了信长麾下,美浓国也逐渐成为了信长的势力范围。

永禄十年(1567)九月,信长攻击稻叶山城并一举拿下,而且当年九月到十月,信长下发的禁制及安堵状很是集中,比如禁止部队在该地域内布阵、乱妨狼藉,保证在信长接收该地时认可当地领主的原有权益等,说明信长已成为此地的支配者。

在信长占领了稻叶山城并流放斋藤龙兴后,朝廷于十一月九日遣御仓职立入宗继下达綸旨,在称扬信长的武功同时,要求其回复朝廷在美浓和伊势的御料所(《立入文书》)。同时本愿寺法主显如也致信信长对其平定美浓和伊势表示祝贺(《显如上人文案》)。以上种种也可证明稻叶山城落城确实是在永禄十年的九月。

织田信长成功占领美浓,不仅使其支配范围扩大,主要还是在实现他的理想上更为迈进了一步。十一月,信长开始使用天下布武的印判。据《安土创业录》的描述,政秀寺开山泽彦禅师引用“周文王从岐山起,定天下”的典故向信长进言,将井口改名岐阜,此事从乙津寺《兰叔语录》中也可得到佐证。但岐阜及与其类似的称呼,并非是信长最早所称。在应仁年间,云集于革手城下的诗僧们,就有以岐阳称呼此地的先例(《梅花无尽藏》、《仁岫语录》);明应八年(1499),僧东阳英朝的土岐成赖画赞中,也有将稻叶山城称为岐阜的例子。因此也许是信长觉得禅僧们口中的这种雅称符合自己的理想,便采用了此名字吧(阿部荣之助《浓飞两国通史》)。

至于斋藤龙兴,则在稻叶山城落城时乘船从长良川南下,进入了伊势长岛,继续抵抗信长。后又前往畿内,托庇于三好三人众,再又转投到了与斋藤氏关系甚深的越前朝仓氏处,最终在越前刀弥坂合战中阵亡,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也标志着美浓原守护代斋藤一族的消亡。

原作者 胜俣镇夫

原文出自《岐阜市史 原始·古代·中世》(岐阜市1980)

《战国大名论集·中部大名的研究》(吉川弘文馆1981)再录

不懂战国 编译

不懂战国后记:作为列入通史的文章,碍于篇幅和读者层面自然有些问题交代的不是很清楚或者未经深加考证,例如土岐、斋藤在系图上的一些人物以及他们的履历,斋藤道三失政和败死的深层原因,竹中重治叛乱的收束过程,斋藤龙兴时代斋藤氏的国内支配和动向等等问题。且由于此文已成文三十五年以上,这期间也会有些新的资料成果(如《论集战国大名与国众·美浓斋藤氏编》等),可对斋藤氏三代有重新认识。但为了保持原文的内容,有些东西我也未加订正。但总体来讲,作为能够收录于地方史及《战国大名论集》这种级别的书籍中,其内容绝大部分还是会对读者有所裨益的。读完此文后,抛开细节不说,大致可对战国时代美浓国的动向、土岐氏的衰亡和斋藤氏的兴起和衰亡的大致脉络等一些问题有所了解,不失为一篇面向战国史初中级者的一篇有用之文。至于我自己,则对竹中重治的叛乱需要有重新的认识了。竹中重治在军记物语中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其夺城也是由于斋藤龙兴的无能和任用小人所致。现在来看,竹中夺城事件当是龙兴执政或龙兴重臣层的施政触及了竹中、安藤等人的利益而促使其发动叛乱(这种事战国时代最常见),但苦于资料甚少,日后还有检证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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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美浓斋藤氏的盛衰(1)

第一章 斋藤氏的繁荣

斋藤氏出自于藤原氏鱼名流。承久之乱时,美浓目代斋藤带刀左卫门亲来站在院方一侧奋战,但最终败北而从史料上消失。此后其子孙在美浓国本地化,并广泛分布于美浓国内。十五世纪初,美浓国内的皇室庄园的代官中有过斋藤氏的名字记录。此外,应永二十六年(1419)十二月,醍醐寺三宝院门迹领帷庄的遵行状中,出现了斋藤越前入道祐具为守护代的记录(《醍醐寺文书》、《円觉寺文书》)。之后的斋藤氏作为守护代,其势力不断扩大。不久,与同为守护代的在西美浓保有一定势力的富岛氏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冲突。文安元年(1444)闰六月,斋藤氏在京都的土岐氏的屋敷暗杀了对手富岛氏,此后获得土岐氏支援的斋藤氏和获得近江六角氏支援的富岛氏之间的合战仍在继续,导致了美浓国内多年的混乱(《康富记》、《基恒日记》)。最终在合战中获胜的斋藤氏,逐渐在守护土岐氏的权威下发展着自己的势力。此时的美浓守护代斋藤越前入道宗円,于宝德元年(1449)遭到了富岛氏的报复,在京都近卫油小路被暗杀(《康富记》)。斋藤祐具和斋藤宗円史料中并未直接出现过其实名,单以《江浓记》的记载来比定,祐具乃是斋藤越前守经永,宗円则是经永子利明。

继承遭遇不测的斋藤利明的位子的是斋藤利永(《草根集》)。文安六年(宝德元年,1449),斋藤利永向美浓可儿郡愚溪寺寄进了寺领(《愚溪寺文书》),且利永在六韬三略、剑术奥义、诗词翰墨的各个方面无所不精(《越州太守大功宗辅居士像》),乃是一位文武双全的厉害人物。宽正元年(1460)五月二十七日,利永死。接到利永讣告的云泉太极评价利永“代替土岐氏治理美浓,民众感怀其德,清廉闻名于世”。此前,因守护土岐持益子持兼早死而引发的继位之争中,斋藤利永拥立一色义远子成赖成功上位,从而掌握了土岐氏美浓支配的实权。

如果说构筑斋藤氏基础的是斋藤利永,那使斋藤氏具有超越土岐氏的权力的则是斋藤持是院妙椿。妙椿的实名不详,当是先入佛门后,以利永之死为契机还俗后继承了斋藤家,其前半生的履历不详,有说法说他是利永之子(《浓飞两国通史》),也有说他是利永之弟(旧《岐阜市史》)。东沼周严的《寄善惠寺诗序》中有“宽正二年十二月某日,斋藤越前守有弟善惠寺,继承兄长担当国政”的记录,如此的话,妙椿是利永之弟的可能性较大(米原正义《战国武士与文艺研究》)。

美浓加茂郡善惠寺八百津町净土宗西山派的善惠寺保有宽正三年(1462)十一月付由石丸实光、西尾广教、长井秀弘等人连署的太年法印(妙椿)加判的《善惠寺细目乡纳帐写》等一系列的与妙椿有关的文书。妙椿于文明十二年(1480)二月在七十岁上死去(《大乘院寺社杂事记》、《长兴宿弥记》),在继承兄利永之位时妙椿五十四岁,之前一直在善惠寺出家为僧,这一连串的时间符合善惠寺的一些记录的内容。

应仁之乱中,美浓守护土岐成赖在京十一年,而国内的具体事务则交给了斋藤妙椿处理。妙椿也趁此大好机会打压国内的反对势力,强占诸庄园,培植自己的势力。虽然妙椿表面上为土岐氏这守护下的守护代,又是土岐氏的家臣,但史料上一般将土岐氏和妙椿放在了同等位置上。而且斋藤氏乃是幕府奉公众的一员(《大乘院寺社杂事记》),从将军家的视角来看,土岐和斋藤乃是处于同一级别上的,妙椿则是充分发挥了上述两点的作用。

应仁二年(1468)年夏,妙椿征集美浓国内的民夫,增强革手城的防御能力(《华顶要略》),另一方面利用应仁之乱的混乱形势,谋求对外扩张。文明四年(1472)十月,斋藤妙椿率美浓十八郡之兵支援六角氏;次年率数万人马杀入伊势,支援伊势长野氏攻击梅津城;文明六年(1474)又率数千人马出兵越前。应仁之乱大致终结的文明十年(1478)十二月,妙椿为支援织田伊势守而出兵尾张,与受幕命而入尾张国的织田大和守敏定激战(《大乘院寺社杂事记》),上述出兵均没有守护土岐氏的授意和参与。

而且妙椿对邻国的军事行动不单纯是远征的意义,也表示出其对占领地域的支配力。兴福寺门迹大乘院寻尊曾向妙椿请求保护或返还其寺领越前河口、坪江庄、近江丰浦庄等地,证明妙椿已在越前、近江等地具有实质的影响力。

由此可见,斋藤妙椿不止在美浓国内,邻国的近江、越前、尾张、伊势等国均有其军事影响力的存在。对妙椿强大的实力所有顾忌的幕府,想借助天皇的权威来制衡其发展,而与幕府对立的关东公方足利政知则想拉拢妙椿与幕府对抗,号称“东西军的胜负就看妙椿的意志了”,可见妙椿的地位有多么重要(《大乘院寺社杂事记》)。虽然他的势力扩展到多国,但他名义上仍只不过是土岐氏麾下的美浓守护代。在文明五年(1473)的将军足利义教的三十三回忌上,虽然其法要必须由幕府出面主持进行,但大乱中幕府及将军足利义视并无余财能够举办该活动,妙椿见此,便自掏腰包二百疋,在美浓国举办了盛大的法要(《大乘院寺社杂事记》)。应仁之乱结束后,足利义教子义视及其子义稙下向到美浓,受妙椿庇护,妙椿也趁此机会,进一步扩大影响力。但文明十一年(1479)二月,妙椿突然在美浓可儿郡明智退隐,其背景大致是持续的用兵造成家臣们的不满。次年二月二十一日,妙椿患肿物死去(《晴富宿弥记》)。其死讯立即传到京都,京中有了“对于天下是好事”(《后法兴院记》)、“世间从此安定了”(《长兴宿弥记》)等负面的声音,可见京中认为妙椿侵占了美浓国内中央贵族的庄园,是造成战乱的主谋之一。

一直对妙椿强有力的权力抱有戒心的幕府,趁着妙椿之死的机会介入了斋藤氏的家督继承之事,并想削弱斋藤氏的实力。宽正元年(1460)在斋藤利永死时,其子带刀左卫门尉斋藤利藤未能继任,因此便在继位一事上与妙椿的养子斋藤右马丞利国对立。斋藤利藤与幕府的政所执事伊势氏保持紧密的联系,间接与幕府保持友好的关系,所以幕府是支持利藤的;而美浓守护土岐成赖则遵照妙椿的遗言,支持斋藤利国。利国此时已经是“集聚了相当的兵力,家臣非常之多”的状况,且因家中第一重臣石丸利光的大活跃,当年十一月,利国在继位之争中获胜,终于继承了斋藤宗家(《大乘院寺社杂事记》)。而斋藤利藤则逃往六角家,后受到幕府的庇护。长享·延德年间的将军亲征向美浓施压,最终作为守护代而复权,但实权仍掌握在利国手中。

第二章 船田合战

以应仁之乱为开端的战国乱世,使斋藤氏对美浓国内的支配力得到加强。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国的情势也逐渐趋于安定。但明应四年(1495)在美浓国内爆发的船田合战,使美浓再次卷入了战乱的漩涡。

此战表面上是以守护土岐成赖的后继事件为导火索的,即土岐成赖相比嫡子土岐政房,还是想让末子元赖继承守护之位。但实际上深层原因还是斋藤氏内部的权力之争所引发的,也就是守护代斋藤利藤派与小守护代石丸利光联合,挑战斋藤利国(妙纯)的权威的过程。

石丸氏据说是以尾张富田庄内石丸乡为苗字,后成为斋藤氏的家臣(《円觉寺文书》)。石丸利光父实光在宽正三年(1462)与长井秀弘、西尾广教共为斋藤总领家斋藤妙椿的家宰(《善惠寺文书》),借着妙椿的威势也培植自身的势力。在利国与利藤争权时,石丸利光作为利国方的大将击败利藤军。后利藤借幕府的斡旋回到美浓并就任守护代,石丸利光也从利国方离反,反而与利藤通气,并从利藤处获得斋藤的苗字,改名斋藤丹波守利光(《山科家礼记》),掌握了小守护代的权力,与利国方对抗。

记录船田合战过程的史料有《船田战记》,但它是合战发生约百年后,由大龙寺的僧人淳岩玄朴以《梅花无尽藏》等当时的史料及本地传说综合撰成的一部军记物语性质的史料,其史料价值无法完全保证,只能结合当时的史料来了解和分析合战的实际情况。明应三年(1494),斋藤(石丸)利光与斋藤利国的家宰西尾直教对立(《大乘院寺社杂事记》),当年冬天,斋藤利光可能会谋划暗杀斋藤利国的计划被西尾直教探知,直教立即报告利国,但利光则一口咬定这是直教的诬告,利国并不认可这是诬告,因此利光又上诉到了守护土岐成赖那里。成赖认为这事是直教的诬陷,便将直教流放了(《大乘院寺社杂事记》)。而《梅花无尽藏》则记载为斋藤利光有对将美浓十八郡纳入自己支配下的野心,利国则对利光举起了义兵。之后,利国、利光都意识到军事冲突不可避免,利国便加强了加纳城的防备,利光则派长子斋藤兵库助在船田以西的西方寺筑城,双方各自进行准备。

随着两派的矛盾不断激化,夹在中间的守护土岐成赖两头为难,最终退出了革手城。以此为契机,明应四年(1495),利国军在革手城北的正法寺布阵,利光军则在正法寺内的北侧布阵,并开路搭桥,保持与船田城之间的联络。正法寺面积广大,两军在不远的区域内布阵,共设了二十二个橹台,还设置了监视所;伐倒了寺内的大树制成了栅,建设了土垒,并引入了荒田川的水构筑了水堀等等。双方都征集了大工、锻冶师等职人,将一座寺院改成了两军对垒的军事设施。

斋藤利光弟斋藤典明先在革手城南筑城,并让家臣杉山氏在正法寺正东的市场布阵。与此相对,斋藤利国也派才回归本国的西尾直教率领马上武者二十八骑,杂兵两千人在加纳城西的安养寺布阵。相比拥立革手城的土岐政房的利国方,只求名分的利光方则先是劝诱斋藤利藤之孙、带刀左卫门利春加入,但不久利春病死,利光方又迎立利藤的幼子毘沙童。后土岐成赖子元赖也进入利光方的船田城,不仅使利光方士气大振,利光军还通过在正法寺东设栅,掘壕等手段,切断加纳城与革手城间的联络。

至明应四年(1495)六月,正法寺内的两军终于开战。两军开始是以弓箭互相对射,后又互相放火,使革手城下的城镇化为焦土。紧接着利光军对加纳城发起攻击,但利国方长井秀弘开门杀出,最终利光军败北,死伤者五百余人,大将格的石丸利定战死。本在正法寺东侧的市场布阵的杉山氏看此情形,想进入正法寺与利光本队汇合,革手城兵用弓箭招呼,利光军又损失不少人马。最终利光军只能舍弃正法寺的本阵,逃归到船田城。经过此战,正法寺的佛殿、僧堂、库院、钟楼、甚至浴室等全部被破坏,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七月,利国军攻打利光方的大野郡西郡的古田氏,利光本想救援古田氏,结果两军在高春激战,利光军再次大败,利光子石丸正信、大将格的国枝氏、马场氏战死。而利国军砍下战死者七十五人的首级,并用小木牌标注其名字,在船田城东北示众。城兵看到后发生动摇,利光也自觉守城无望,于七月六日在城内点起一把火后,带着土岐元赖、毘沙童等人逃往近江(《梅花无尽藏》)。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原本繁荣的革手城下彻底化成一片灰烬。

次年(1496)五月,趁斋藤利国出兵尾张攻击织田氏之机,斋藤利光以土岐元赖为大将,率领管领细川氏、近江六角氏及伊势北田氏的援军共计四千余人,从尾张津岛经竹鼻,向墨俣推进。斋藤利国遣斋藤利纲、斋藤利实及和田氏等将前往墨俣,外山氏、长山氏等将前往茜部,阻截利光军。但利光军仍然突破了防线,于五月十五日进入了土岐成赖隐居的城田山舍卫寺(《梅花无尽藏》)。利国也向邻国请求援军,并派斋藤利纲、利实等人转进木田、援军佐佐木正高进军伊吹山西侧的弥高山、浅井氏和三田氏等进军黑野的鹈饲庄,利国本队在佐良早田整顿部队后,于稻叶山顶点燃烽火,通知木田、鹈饲庄方面的友军,渡过长良川后,在鹭山的东北布阵。接到烽火信号的木田、鹈饲方面的部队一同进至城田的西南,斋藤利纲和利实分别在鹭山和鹤山驻扎下来。在此,利国方的援军接连到达,尾张的织田与十郎兄弟于藤树市场、越前的朝仓贞景率军三千在雨水山布阵,俯瞰城田城(《梅花无尽藏》),利光所据守的城田城至此被完全包围,手下也开始有叛逃者出现(《大乘院寺社杂事记》)。鉴于此有利形势,斋藤利国主张持久战,而作为远征军的朝仓军则急于速战。五月二十七日,朝仓军攻击斋藤利光的居处小山城,从北侧突破利光军的防卫线,利国军也就势缩小包围圈,利光军完全成为了对方的囊中之物。之前六角高赖派出的援军佐佐木政高也被击破,而伊势北田氏的援军则被伊势长野氏所阻,无法进入美浓支援斋藤利光(《大乘院寺社杂事记》、《亲长卿记》、《实隆公记》、《后法兴院记》)。虽然土岐成赖被允许出城,但其子元赖在城内切腹,另有佐良木三郎、田原兵部少辅、石谷兵部少辅、本庄民部少辅、肥田判官、关伊贺守、伊藤藤左卫门、宇佐美丹波、富田左近尉等多人殉死,另还有多人投降或被杀。至此,土岐成赖—斋藤利藤—斋藤利光及这一派系的武士们绝大部分都被清洗,不仅如此,土岐一族、土岐氏的奉行人及土岐氏的谱代家臣们也从此一蹶不振。此战不仅使斋藤利光灭亡、守护代斋藤利藤派衰亡,更重要的是使长年支配美浓的守护土岐氏也随之没落。

第三章 斋藤氏的衰亡

在船田合战中获胜的斋藤利国,拥立被自己父亲妙椿一手养大的土岐政房,同时积极发展自己的势力,走上了战国大名化的道路。明应五年(1496)六月,朝廷下达女房奉书给斋藤利国,认可了美浓国内朝廷直辖领的管辖权由斋藤利藤变成利国的交替(《亲长卿记》)。八月,持是院妙纯(斋藤利国,以下统称妙纯)被朝廷任命为大僧都,这是朝廷特殊的敕命(《实隆公记》)。在扫平了美浓国内的对立势力后,妙纯又向获取更高的权威迈进。

同年九月,斋藤妙纯趁着船田合战大胜之余威,出兵攻击当初支持斋藤利光的近江六角高赖,近江的京极高清也加入了妙纯一方。六角高赖逃入马渊城并笼城,打算与妙纯打持久战。妙纯趁机想扶植山内六角氏之子继承六角家督之位,将近江也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大乘院寺社杂事记》)。但由于六角军在山中打起了游击战,比睿山延历寺和伊势的北田政乡均出兵支援六角,以近江柿帷众为主的数万土民也蜂起对抗妙纯军。十二月三日,妙纯军在由金刚寺向观音寺撤军的途中遭到土一揆袭击,妙纯、嫡子利亲及多名一族、家臣战死五十余人、自杀七十四人,大将格的只有斋藤利纲等七人侥幸生存(《后法兴院记》)。应仁之乱以来号称当时最强且能够左右中央政界的斋藤军,在以马借为主的土一揆前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以美浓为中心,掌控尾张、伊势、越前、近江多个地域的强大权力斋藤氏就此衰退;美浓国也出现了军政真空的状态,不仅国众们为了争夺国内主导权而纷争,邻国大名们也是虎视眈眈。

在船田合战中败北的守护土岐成赖于明应六年(1497)四月三日死去,六月十一日,其子土岐政房元服,并继承家督之位(《大乘院寺社杂事记》)。但实际上政房已不再有回复守护权力的实力,只不过是国内外势力争夺美浓国内实权的大义名分罢了。

妙纯战死后,斋藤总领家只剩下了当时因年幼而未参加近江征伐的妙纯子大黑丸。明应六年六月大黑丸元服,称斋藤又四郎,后取名斋藤利隆(《大乘院寺社杂事记》)。后又出家,于永正十六年(1519)以妙全的的署名发给华严寺禁制,之后除了在大永七年(1527)十月二日以妙全署名发给汾阳寺书状外,便再也不见其任何活动迹象,推测在大永七年左右其已开始了隐居的生活(《汾阳寺文书》),直至天文七年(1538)七月十日在六十四岁时死去(《别本仁岫录》)。

在土岐、斋藤两氏衰退后,美浓国内的支配机构以谁为主导并不明确,永正年间(1504-1521)应属守护土岐氏的裁断权,基本由土岐氏的宿老众们合议决定。土岐氏的执政机构由长享年间(1487-1489)的守护—守护代体系变成了三奉行—守护代—小守护代的体系。其中三奉行是指大岛瑞信、斋藤基广和斋藤利为三人(《山科家礼记》)。

永正元年(1504)爆发的关于汾阳寺领石田乡的诉讼,在永正十五年(1518)斋藤宿老众斋藤利隆、斋藤右卫门尉和斋藤利良合议决定后,通过长井藤左卫门尉长弘下达裁断结果。可见在船田合战中获得大功,但又在近江远征中败死的长井越中守秀弘之子长弘的势力逐渐扩大(《汾阳寺文书》)。长井氏据推测是镰仓时代茜部庄地头长井氏的后裔。

但是,这种基于不稳定的均势的合议制自然也是不稳定的。永正十四年(1517)十二月,宿老之一的斋藤利良与守护土岐政房间因后继问题爆发了争斗,最终土岐氏败北(《宣胤卿记》),美浓国内再次陷入混乱。次年七月,土岐政房依靠之前逃亡尾张的守护代斋藤彦四郎的支援杀回美浓,再次与利良交战,双方有数百人战死(《东寺过去帐》),最终利良败北,带着土岐政房的嫡子二郎赖武逃到越前的从兄朝仓孝景处(《宣胤卿记》),十二月,幕府命托庇于朝仓氏的土岐赖武参洛(《室町幕府御内书案》),但朝仓氏未做回应。

永正十六年(1519)七月,土岐政房死去(《仁岫语录》),斋藤利良趁此机会,于同年九月下旬,率领以朝仓景高为总大将的三千朝仓军从越前杀回美浓(《东寺过去帐》),在九月的正木合战和十月的池户合战中取胜,最终使土岐赖武成功就任美浓守护(此处引自《岐阜市史》的说法。原文为利良在此战后消息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斋藤利茂的一系列禁制、安堵状等,利茂与利良的直接关系不明,推断为利藤的后人。此处原文与维基引《岐阜市史》的说法不同,从本文土岐赖武后来在幕府支援下就任美浓守护的结果来看,《岐阜市史》中斋藤利良的后续事迹及土岐赖武就任守护的结果较为合理——不懂战国注)。

至大永五年(1525),美浓国再次出现内乱,即《上杉家文书》所提到的“浓州错乱,土岐殿、斋藤等人一起逃入山中,为长井一族所占据”之事。大永五年八月至次年的瑞龙寺记录《瑞龙寺紫衣轮番时代牒写》中也提到了此事。即长井藤左卫门长弘及长井新左卫门尉拥立土岐赖芸,流放了守护土岐赖武、守护代斋藤利茂(或利隆?)等人。在此过程中,近江浅井氏支持长井方,而六角氏及朝仓氏支持赖武方,虽然后来赖武、利茂等人回到了美浓,但实权已被长井氏所掌握。最终,赖武于享禄三年(1530)再次逃到了越前。

大永六年(1526)六月十九日的《东大寺定使下国入用注文》中有长井新左卫门、长井长弘及友松轩三人向东大寺赠与油烟钱的记录,可知土岐氏的宿老之位已由斋藤氏转移到了长井氏。例如汾阳寺若宫修理田的裁决之事,长井长弘说本应由长井新左卫门报告,但因新左卫门出阵尾张,所以由我长弘代为决定这样的情况出现(《汾阳寺文书》)。

另外,美浓著名的稻叶山城,代替之前因战争而受到严重破坏的革手城,成为新的经济中心,但究竟是谁在何时筑城还不是十分清楚。永正四年(1507)的《大井庄年贡算用状》(《东大寺文书》)中还表述革手城仍是美浓的国府,但到了永正六年(1509)闰八月四日付的斋藤利纲书状(《宝幢坊文书》)中所载为了福光御普请而从国内征集民夫;永正十三年(1513),京都祗园社在美浓深田、富永乡的代官用梅轩景从向土岐政房申诉所领之事而在福光逗留(《八坂神社文书》),综上考虑,永正六年以后,土岐政房的居城已从革手移到了福光。另一方面,稻叶山城在之前的大永五年的美浓内乱中,其城主究竟是谁并不明确,但有斋藤利隆曾在稻叶山城居住的史料记载(《仁岫语录》),因此推测随着守护土岐氏在福光筑城,守护代斋藤氏也随之筑稻叶山城。内乱中为长井氏所夺取,成为之后斋藤道三以其为居城的伏线。

第四章 斋藤道三

在盛行下克上的战国时代,整体情况并不清晰但最终上位的人也不少,其中最有典型代表性的就是斋藤道三。在《土岐累代记》、《土岐斋藤军记》等后世的军记物语中大致描述了道三的发家史。

道三原是山城国乙训郡西冈的松波基宗之子,京都日莲宗寺院妙觉寺的日善上人的弟子。那时他叫做法莲坊,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还俗后,他取名松波庄五郎,但并未继承本家,而是去了西冈的奈良屋给别家当了婿养子,改名山崎屋庄五郎,成为一名灯油商人,每年前往美浓贩售灯油。后来庄五郎通过之前在妙觉寺的同僚、美浓常在寺的住持日护上人的推荐,得以接触到守护土岐家的掌权者长井藤左卫门长弘。长弘也极其推崇庄五郎的才能,使其入继家臣西村家,又改名西村勘九郎,成为了长井家臣。长井长弘曾向土岐政赖(赖武)介绍勘九郎,但政赖看他的面相并非常人,是将来不定能做出什么大事的不可靠之人,也是个并非君子应该亲近的人,因此不允许勘九郎再入城。勘九郎因此深恨政赖,便借机接近与政赖争权的政赖弟土岐赖芸,后又唆使赖芸追放政赖,夺取守护一职,自己倾力帮助。之后土岐赖芸果然坐上了守护之位,作为赖芸心腹的勘九郎也趁机扩大势力,并与自己的恩人长井长弘对立,将其暗杀后强夺了长井家督之位,再次改名长井新四郎利政,掌控了土岐家的实权。之后趁着守护代斋藤氏总领斋藤利长病死之机,又继承斋藤家,最终于天文十一年(1542)成功流放旧主土岐赖芸,成为美浓国主。

根据这些军记物语的描述,斋藤道三仅十多年就从一介油商成为了美浓国主,是下克上的代表人物。此外,也有军记物语说美浓的国盗是通过两代人完成的,相对信任度高些的《江浓记》则有如下记载:永正年间,守护代斋藤氏的重臣有长井藤左卫门和长井丰后守二人。这长井丰后守本是山城国西冈的浪人,仕于长井藤左卫门,因多次战功而获得长井丰后守之称谓,并成为斋藤氏家臣。不久因斋藤氏家督断绝,二人将斋藤氏的领地瓜分。后藤左卫门与丰后守不和,不久丰后守病死,其子山城守利政继位。利政最终击杀藤左卫门,并取用斋藤的苗字,掌握了美浓国一半的地盘后,入道号道三。

这两种说法,哪种相对接近实际的道三呢?

在《岐阜县史》的编纂过程中,发现了一通有关斋藤道三履历的古文书。永禄三年(1560),支配南近江的大名六角承祯给六角氏重臣们一份书信,命他们阻止现任当主六角义治与道三子斋藤义龙之女的联姻。其中反对的理由之一就是名门六角家与斋藤家的家名并不匹配,似乎能通过一次史料来剥离一些包围在道三身上的谜团。这封信不仅在道三死后四年所写,且此时被道三流放的前守护土岐赖芸,正受到六角氏的庇护,因此可以说这封信内容的可信程度极高,其大致内容如下:“斋藤治部大辅义龙祖父新左卫门尉,从京都妙觉寺的和尚还俗后称西村,出仕于美浓守护土岐氏的家臣长井弥二郎,趁美浓动乱时,凭借其机智而崭露头角,并改姓长井氏。义龙父左近大夫道三,在杀死了长井氏的总领后,攫取了长井氏的领地,并以此上位,称斋藤氏。不仅如此,道三还使国主土岐赖芸的嫡子次郎成为自己的女婿,次郎早夭后又联结其弟八郎,将他安置在稻叶山城下的井口,不久就杀掉了八郎,后又毒杀了赖芸的其他子嗣,将美浓掌握在了手中”。由此可见,从京都妙觉寺还俗来到美浓,趁土岐家中之乱时使用重臣长井苗字而出世的并非道三,而是道三之父—长井新左卫门尉。

斋藤道三使用长井新九郎规秀的名字在确证史料中出现的时间是在天文二年(1533)。当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规秀与长井藤左卫门尉景弘连署确认长泷寺的寺法,从其花押上来判断,也正是后来道三的花押样式(《长泷寺文书》)。

前面提到的通过大永二年美浓内乱而掌握实权的长井越中守长弘于天文二年在六十八岁上病死(《仁岫语录》),长井总领家由藤左卫门尉景弘所继承。另一人长井新左卫门尉从此之后也未见其任何消息,估计也是在此时间点左右死去,由长井规秀继承了其位置。据《实隆公记》所载,天文二年三月,长井丰后守患病。如该长井丰后守即是《江浓记》中的长井新左卫门尉的话,此年两父辈长井氏病亡,正与当年六月规秀、景弘连署的《龙德寺宛禁制写》中二人初次在一次史料中登场的时间相契合(《龙德寺文书》)。而在次年九月的《谷汲华严寺宛禁制》中只见到规秀一人的署名(《华严寺文书》),此后也再未见到过长井景弘出现的史料,因此在两次文书的时间间隔内,道三(长井规秀)大概已消灭了长井宗家一系。

天文四年(1535),长良川大泛滥,枝广和井口等地遭灾,被洪水冲走的达两万人,家屋损毁一万间(《严助往年记》)。之后,美浓国内又爆发战争(《天文日记》),瑞龙寺被战火烧毁,文化人也都前往他国避难(《仁岫语录》)。同年,美浓守护土岐赖武出家,法名惠胤(《后奈良天皇宸记》)。六月,土岐赖芸主持了父政房十七年忌的法要(《仁岫语录》)。天文五年(1536)七月,朝廷认可了赖芸土岐守护的任官(《后奈良天皇宸记》)。从上述种种来看,天文四年至五年之间的美浓国内乱,长井规秀流放了守护土岐赖武,协助土岐赖芸就任美浓守护。

长井规秀的这种行为遭到了斋藤宗雄等人的激烈反抗,土岐赖武背后的朝仓氏也趁机介入美浓,国内形势更加混乱。天文六年(1537)三月,长井规秀改名斋藤利政(《秋田藩采集文书》),继承了斋藤氏。但其与斋藤一族的抗争仍然持续,斋藤宗雄继续以朝仓氏为后盾,在揖斐郡和郡上郡北部活动。此外在土岐氏内部,守护代斋藤利茂、利贤,揖斐五郎光亲,鹫巢六郎光就等土岐一族仍保有一定的实力,斋藤利政距离完全掌控土岐氏的权力,还有相当的距离(《天文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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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织田信长前史—以上洛前的尾张织田氏为中心(2)

织田弹正忠家自《信长公记》首卷中提到的法名为“西严”的人物开始。根据先行的研究,在文明十四年(1482)七月发生的日莲宗身延门徒和六条门徒的宗论中,与织田良缘一起作为奉行连署文书(《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本国寺志》)的是织田弹正忠良信,即“西严”。另外,学者横山住雄根据洞云寺收藏的《朝仓系图》中发现朝仓教景之女处的注释为“织田弹正忠久长室 敏定母”。据前文所述,织田久长之子为敏定,那么单据《朝仓系图》的记载,敏定和良信应该是兄弟。但良信之孙织田信秀的受领名为“备后守”,而同期的史料中有“备后敏信”的记载(《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梅花无尽藏》),那么良信和敏信是同一人么(横山住雄著《织田信长的系谱》(浓尾历史文化研究所、1993))?织田久长的官途名本为“兵库助”,后受领名为“大和守”(《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妙兴寺文书》),与“弹正忠”并无关系,所以以织田久长为良信之父尚待进一步考证。此外根据谷口克广的指摘,守护斯波义宽的初名为义良,如果良信的“良”字是获得了义良的偏讳,那么他从斯波义宽(义良)之父斯波义敏那里获得偏讳而改名之事似乎不大可能,所以就目前发现的史料是无法推断出织田良信以前的弹正忠家的系谱了,只得暂以良信为弹正忠家的起始。

织田良信时期的弹正忠家领在花井、朝宫、矢合、铃置、吉松等地(《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妙兴寺文书》),也就是说织田弹正忠家在中岛郡的北部扩张势力。至良信之子信贞的时代,作为织田大和守家的有力庶家之一,以胜幡城为据点向海西郡扩张势力,并在大永年间以前将著名的商业都市津岛纳入了统治。津岛以牛头天王为信仰,也是环伊势湾的著名的商品集散地和航运中心,所以学者小岛广次认为织田弹正忠家的做大与掌握了津岛有着很大关系(《名古屋大学日本史论集》下(吉川弘文馆、1975)所收小岛广次《胜幡系织田氏与津岛众—探究织田政权的性格》)。小岛广次根据《大桥家谱》的记载认为织田信贞领有津岛是在大永四年(1524)夏战胜津岛众后;但近年下村信博认为大永二年(1522)织田信贞派遣使者祝贺足利义晴就任将军时,海西郡茨江出身的连歌师宗硕也一并通行,回国时是经由大和、伊势回到尾张,所以信贞掌握津岛可能在大永年间以前(《名古屋市博物馆研究纪要》第28号(2005)所收下村信博《尾张国海东·海西郡与胜幡系织田氏》),本文的原作者柴裕之也赞同下村信博的说法。大永四年五月三日,织田信贞保证了津岛社祢宜九郎大夫河村庆满的迹职安堵(《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河村家文书》)。至大永六年(1526)连歌师宗长住宿在津岛正觉院之时,“领主织田霜台(即信贞)、子三郎(即信秀)前来致礼” (《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宗长手记》),这也是有记载的信贞最后的活动。

继承织田信贞之位的是其子织田信秀。关于织田信秀继承家督的时间,根据学者横山住雄的指摘,大永七年(1527)六月二十四日信秀母含笑院死前曾给妙兴寺传递消息请其通知信秀(《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妙兴寺文书》),结合信贞最后的政治活动是在大永六年,所以信秀继承家督之位当是在大永六年的下半年至大永七年的六月前。

此时的畿内,拥立将军足利义晴的细川高国正在与被称为“堺大树”的足利义维和细川晴元的联合势力对抗。享禄三年(1530)五月,织田大和守家的当主织田达胜率三千人马上洛(《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严助往年记》)。下村信博根据公家鹫尾隆康的日记《二水记》中所谓的“武卫腹”的记载认为,因足利义维的生母为斯波氏,所以织田达胜应是为了支援足利义维而率兵上洛。但另一学者平野明夫则提出了反论,认为此时柳本贤治正在谋划帮助将军足利义晴归京的计划,织田达胜的上洛就是为了助其实现该计划(平野明夫著《三河松平一族》(新人物往来社、2002))。由于织田达胜的上洛的目的及其以后的动向没有其他史料有所记载,因此情况不明。如果单从畿内的情势来判断,似乎当与平野明夫的说法有关。此后,根据《言继卿记》所载,天文元年(1532)七八月间,织田达胜、织田藤左卫门尉曾与织田信秀有过交战,后进行了和谈;次年七月十一日,织田信秀在和谈后首次出仕于织田达胜。

在织田达胜出兵上洛时,邻国三河的国众·冈崎城主松平清康开始攻略尾张东部,但在天文四年(1535)十二月,清康在阵中被家臣阿部弥七郎斩杀(《松平记》),织田氏暂时消除了尾张东面的威胁。但在不到一个月的次年一月七日,织田达胜向石山本愿寺的法主证如传递了织田藤左卫门尉与尾张兴善寺合作而对本家产生了不稳定影响一事;三月三日,织田信秀的家臣平手政秀也送去了关于此事的书状(《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天文日记》);五月一日,尾张十六讲的门徒向石山本愿寺报告了尾张内乱的消息。因此学者下村信博和加藤彰彦(第294次战国史研究会例会报告(2004)所收加藤彰彦《织田信秀在尾张的政治地位》)两人认为,织田达胜、织田信秀与织田藤左卫门尉之间爆发了冲突,或许与之前松平清康入侵尾张甚至织田藤左卫门尉离反到了松平方有关,但没有明确史料可知。最终在《天文日记》的天文五年(1536)八月六日条中记载织田藤左卫门尉之子虎寿初次与证如互通消息,而织田藤左卫门尉本人则没有再在史料上出现。另一方面,织田信秀在天文六年(1537)八月使用了弹正忠的官途(《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毛利家文书》)。

天文七年(1538),织田信秀拿下了骏河今川氏一族今川氏丰(一般认为是今川氏亲的幼子、今川义元的末弟。但近年也有说法认为其是今川氏的分家——不懂战国注)的那古野城(小和田哲男著《小和田哲男著作集第二卷—今川氏家臣团研究》(清文堂、2001)所收同著者《今川一门名児耶氏研究》;《名古屋市博物馆研究纪要》第19号(1996)所收下村信博《中世今川那古野氏再考》),并将居城由胜幡城迁移至此。通说认为织田信秀攻落那古野城是在天文元年(1532),但从天文二年七八月份山科言继访问尾张时,在其日记中明确记载那古野城是今川氏的据点。因此学者横山住雄最早提出了那古野城落城乃是天文七年(1538)说(东海古城研究会编《城》第50号(1969)所收横山住雄《那古野城的攻防》),另一学者新井喜久夫则根据那古野城周围的天王社和若宫八幡宫在织田信秀攻略那古野城过程中被烧毁并于天文八年再建一事,也认为天文七年说较为妥当。鸟居和之和下村信博则更根据当年九月二十四日织田信秀安堵天王坊民部卿的坊迹和永代买得田地安堵之事(《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尾张国寺社领文书》),及十月十九日织田达胜免除性海寺的那古野城修筑的夫役等事来看,天文七年九到十月间,那古野城被织田方拿下。

虽然不知织田信秀攻击那古野城的明确目的,但从前述织田达胜免除性海寺的那古野城修筑的夫役一事来看,这似乎是织田信秀主家织田大和守家的决定。综合当时的情势,或许与天文五年松平清康进攻尾张及后来的织田氏内乱有关。此后的天文八年(1539)二月,织田信秀向尾张热田的加藤延隆表示将遵从织田达胜“免许之御判形”的指令,保证其交易权益和买得弟安堵、免除国役等(《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西加藤家文书》),说明此时热田已纳入到了织田信秀的掌控之下了,而此地之前是织田藤左卫门尉家领有的。所以可以说织田信秀作为织田大和守家的有力庶家,一方面维持着大和守家和本家的领国,一方面又在扩大着自身的权威。

天文九年(1540),织田信秀进攻三河,攻落了安祥城(安城城),此为一直以来的通说。但学者平野明夫根据天文十七年(1548)三月十一日织田信秀给北条氏康的书信中提到了是在前一年攻破安城(《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古证文》),认为安祥城落城当在天文十六年(1547)。另一学者大塚勋根据《大树寺过去帐写》的记载,天文九年六月六日,松平方松平长家等人战死,再加上《朝野旧闻褒稿》和《武德大成记》中织田信秀安祥城攻略失败而退兵的记载,似乎可以得知织田信秀曾在天文九年和十六年两次攻击安祥城(大塚勋著《战国大名今川氏四代》(羽衣出版、2010)所收同著者《今川义元的三河·尾张进攻》)。在天文九年(1540)十二月二十八日的都筑竹松的连署土地买卖凭据上提到“安城之乱”一事(《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妙源寺文书》),也证明了《大树寺过去帐写》的记载和两次安祥城攻略的说法。当时松平氏的庶家和家臣中有人与织田信秀通交,而与松平广忠对立,织田信秀的出兵或许是为了支援这些松平氏的庶家或家臣(新编冈崎市史编集委员会编《新编冈崎市史2·中世》(1989)中新行纪一执笔部分第三章第三节《战国大名之道》)。

基本得出天文九年(1540)在安祥城周围织田、松平两家爆发过冲突的结论后,学者下村信博对于天文十七年(1548)的战斗又提出了质疑。他认为,一般来说书状很少有直接标记年代的,而织田信秀给北条氏康的书状中的“十七年”应该是《古证文》的编纂者追加。因为在同书状中还提到了天文十五年(1546)今川军攻落三河今桥城一事,所以这封书状中在天文十七年三月再提到天文十五年之事则略显不自然了,如果将此书状的年代定为天文十六年(1547),那么织田信秀的安祥城攻略就变成了天文十五年,这倒也契合同年今川军攻落今桥城的时间。无独有偶,在一些非一次史料中,也有一些关于天文十四年(1545)织田信秀和松平广忠在安祥城周围爆发冲突的记载(《宽永诸家系图传》、《安城村村志稿了云院过去帐调》)。而且在天文十六年以前双方爆发冲突的记载,仅有上述而已。更加巧合的是,在《朝野旧闻褒稿》天文十五年九月二十日所收的《冈崎古记》中,也提到了类似之事。因此本文原作者柴裕之大胆推测,织田信秀攻落安祥城是在天文十四年(1545)末。而且综合上述说法及当时的背景情势,小和田哲男(小和田哲男著《骏河今川一族》(新人物往来社、1983))、横山住雄、平野明夫等学者认为《信长公记》首卷中所记载的织田信秀与今川·松平联军的第一次小豆坂之战乃是虚构的。

以上通过对织田信秀政治和军事方面的分析,可见织田弹正忠家在不断推进自家的地域性权力和支配。但需要注意的是,其权势的扩大均是以守护斯波氏和主家织田大和守家的存在为前提的。天文十二年(1543)给热田权力者加藤顺光、加藤延隆和加藤又八的交易权益保证和购买的田地、宅邸的保证既有织田达胜的判物,也有织田信秀的判物(《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西加藤家文书》),信秀的判物是以达胜的判物为前提的,织田信秀对热田的支配也是包含于织田达胜对于整个织田大和守家领国支配中的。所以至少织田信秀做大的过程中并非是传统认识中的下克上的史观形式,而是相互依托的关系。

此后,织田信秀将居城迁往了古渡城,把那古野城让给了嫡子信长,自己则继续站在织田大和守家的立场上致力于对美浓和三河的攻略。

第四章 信长和信成——织田弹正忠家的内纷及平定尾张

织田信秀对于美浓方面的攻略,是看准了美浓守护土岐氏的内纷和斋藤道三的崛起导致美浓情势不稳而开始的。天文十三年(1544)九月,信秀率军进攻美浓,但在与斋藤道三交战的井口之战中大败(《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德川美术馆所藏文书》、《定光寺年代记》、《信长公记》首卷),之后只能暂以大垣城为据点与斋藤氏对峙(横山住雄著《织田信长的系谱》(浓尾历史文化研究所、1993))。随着天文十七年(1548)十一月斋藤军的反攻和尾张国内出现了呼应斋藤氏的反信秀方的织田大和守家势力,连信秀的居城古渡城也遭到了攻击,所以织田军被迫从美浓撤退。次年,织田信秀与斋藤道三议和,嫡子信长迎娶了斋藤道三之女为正室,同时与织田大和守家达成和睦。之后织田信秀废却古渡城,以末盛城为居城(《信长公记》首卷)。

天文十九年(1550)十二月以后,在史料上再也看不到关于织田大和守家当主织田达胜的记载了(《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密藏院文书》)。取而代之的是于天文二十二年(1553)九月出现的“织田大和守胜秀” 之名(《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法华寺文书》、《尾张国寺社领文书》)。既然受领名为大和守,那么当是达胜的后继者,胜秀的“胜”字也是达胜的偏讳。根据《信长公记》首卷的记载,继承织田达胜之位的是“彦五郎”,对照《宽政重修诸家谱》,这个彦五郎乃是达胜弟织田因幡守之子。新井喜久夫查《山田世谱》中“山田重信”项,织田因幡守的实名为“达广”,“为大和守平(织田)达胜弟”,在同时期的《妙兴寺文书》中也可看到“达广”之名。但在前述天文十三年(1544)九月的井口之战中,织田因幡守战死(《信长公记》首卷),此人是织田达广么?如果按照后世的通说,达广为达胜之弟且继承了织田因幡守家,其子彦五郎成为了达胜的养子并继承了织田大和守家的家督之位。彦五郎的实名在史料上未有记载,但从其活动时间、织田因幡守家的出身和达胜的养子等因素考虑,其很有可能与织田胜秀是同一人物。虽然尚有检证的余地,但本文中仍将彦五郎和织田胜秀作为同一人。

按照前文,天文十四年(1545)末织田信秀攻落三河安祥城并将此地纳入支配之下。但从天文十六年(1547)年开始,骏河的今川义元迫三河国众松平氏等从属,逐渐向西扩大势力,在天文十七年(1548)三月与织田信秀军在小豆坂激战(《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记录御用所本古文书》),并于次年十一月攻落了织田方的安祥城。天文十九年(1550)八月,今川义元亲自率军攻入尾张(《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定光寺年代记》)。虽然朝廷和幕府也出面调停(《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临济寺文书》、《御内书要文》),但效果不大,至永禄三年(1560)的桶狭间之战前,知多和爱智两郡基本处在了今川氏的支配之下,织田信秀在领国东面的势力范围逐渐萎缩。

随着势力范围的萎缩和尾张国内的不稳定动向,织田信秀的实力也受到了影响。在这种情势下的天文十九年(1550)十一月,织田信长正式走上了历史舞台。同月,信长以“藤原信长”为署名,向热田八个村承诺热田神宫修缮时的民夫负担及对神宫的庇护保证(《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加藤秀一氏所藏文书》)。同月二十八日,在织田信秀任命祖父江秀重为中岛郡玉野等八个地方代官的判物中使用了“备后守”的受领名(《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冰室光太夫家文书》)。关于上述过程,学者鸟居和之认为是因安祥城的陷落,作为尾张有力支配者的织田信秀的地位面临着威胁,为了避免进一步的混乱,决定让信长继承家业;而下村信博认为因安祥城陷落而陷入被动的织田信秀让后继者信长参与政务,是为了强化织田弹正忠家的支配体制。以上倒都不失为一种应对从美浓战场撤退,抵御今川义元的尾张侵攻和降低国内动摇的手段。

所以,末盛城的织田信秀和那古野城的织田信长开始一同进行领国支配。虽然二者的权限划分不明,但采用的应该是以信秀为主导,信长实际实施的体制。至天文二十年(1551)九月,信长之弟织田信胜(即通说的织田信行)代替父亲信秀,在末盛城开始进行支配。在归纳了织田信胜相关的文书类史料后,其先后使用了勘十郎信胜、弹正忠达成、武藏守信成之名,本文以下统称为织田信成。

织田信成的登场背景,大概与织田信秀的卧病甚至死亡有关。现在已知的织田信秀的最后一份发给文书是在天文十九年(1550)十一月(《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冰室光太夫家文书》)。而次年九月,织田信成的文书开始出现。综上考虑,估计是天文二十年(1551)上半年,信秀病倒。

关于织田信秀的没年,有天文十八年(1549)、天文二十年(1551)和天文二十二年(1553)等说法。学者横山住雄曾做过解明(横山住雄著《织田信长的系谱》(浓尾历史文化研究所、1993)),天文二十一年(1552)十月在史料上出现了“桃岩”的法号(《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尊经阁古文书纂》),所以信秀应该是死于当年三月三日(《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定光寺年代记》)或九日(《信长公记》首卷)。以织田信秀之死为契机,尾张国内的情势再次动荡起来,当年八月,信长便与主家织田大和守家对立(《信长公记》首卷),再加上织田信成的存在,信长作为织田弹正忠家当主的地位并不稳定。

天文二十二年(1553)七月十二日,织田大和守家当主织田胜秀在家臣坂井大膳、河尻左马丞和织田三位等人的策动下,将与之对立的守护斯波义统杀死在清州城内。信长立即将在外的义统之子斯波义银护送至天王坊保护起来,并于十八日命柴田胜家等出兵清州城,讨取了河尻左马丞、织田三位等人(《信长公记》首卷)。此时柴田胜家为织田信成的家臣,信长和信成一同运营着织田弹正忠家的政务。

但之后兄弟二人围绕筱木三乡的领有权而对立。同年十月织田信成给加藤顺盛的判物中认可了父亲信秀时代时的德政、国役免除及永代买得地安堵等事项(《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加藤景实氏所藏文书》)。此间未见任何关于信长的参与,所以可判断信成已独立下发文书。更应该值得注意的是,从天文二十二年(1553)十月至天文二十三年(1554)十一月十二日间,信成又改名达成,不久其官途“弹正忠”在史料上出现。学者冈田正人认为,《定光寺年代记》永禄元年(1558)三月十八日条的“龙泉寺织田弹正忠、城锹之始在之”与《信长公记》首卷中的“御舍弟勘十郎殿 龙泉寺在城”一事吻合(冈田正人著《织田信长综合辞典》(雄山阁、1999)所收同著者《织田信胜》)。因为弹正忠的官途乃是织田弹正忠家当主的官途,因此信成自称此官途,摆明了要强调自己的当主地位。此外信成改名“达成”这一动作也不能忽视,自受了斯波义达偏讳的织田达定以后,还有达胜、达广等人,“达”字已经成为了织田大和守家的通字。与兄长信长翻脸的信成努力往织田大和守家挂靠试图让自己这个织田弹正忠家的当主正当化,从而否定信长的家督继承。

与此相对,织田信长在天文二十一年(1552)十二月至天文二十三年(1554)十一月的两年间,由三郎信长改称“上总守”信长,后署名又改为“上总介”信长,但信长为何会选“上总介”这个官途却不得而知,或许与织田信成强行要继承织田弹正忠家有关。

天文二十三年(1554)四月,织田信长在叔父织田信光的协助下消灭了原主家织田大和守家(《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定光寺年代记》),将本城移至了清州城,以斯波义统之子义银为国主,并将原本城那古野城让与了叔父信光。但十一月二十八日,织田信光在那古野城内被家臣不明不白的杀死(《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定光寺年代记》)。

在邻国美浓,弘治二年(1556)四月,斋藤道三与嫡子高政(即斋藤义龙)相争并败死。织田信长丧失了外援,并与与斋藤高政联合的织田信成、织田伊势守家等反信长的势力对立更加严重。八月二十四日,信长与信成之间爆发了稻生之战,最终信长取得了胜利,但信成被赦免(《信长公记》首卷)。之后信成也将名字由“弹正忠达成”改成了“武藏守信成” (《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明叔庆浚等诸僧法语杂录》)。但实际上,织田信长与信成和织田伊势守家的紧张关系并未真正缓解。

在此期间,斯波义银、石桥忠义等因内通骏河今川氏而被信长流放(《信长公记》首卷)。下村信博根据《清州合战记》的记载认为此事发生于永禄四年(1561),而堀新则认为此事应为弘治三年(1557)之事。《清州合战记》中记载斯波义银与三河的吉良义安会盟,之后吉良氏遭到了今川义元的攻击而逃往尾张。学者村冈干生认为二者的会盟应在弘治三年的四月上旬,而且同年十月前,今川方便接收了吉良氏的本城西尾城,并以三浦元政和牧野贞城为城番(《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三浦文书》、《牧野文书》)。所以斯波义银、石桥忠义等人恐是在弘治三年(1557)至弘治四年(永禄元年、1558)之间被流放的,此时的信长已将海东郡的西南部和海东郡的南部纳入势力范围。

此后的永禄元年(1558)十一月二日,织田信长将一直对其抱有敌意的弟弟信成在清州城杀死(《信长公记》首卷)。次年初又拿下了织田伊势守家的本城岩仓城,流放了其当主织田信贤。二月二日,信长上洛拜见了将军足利义辉(《言继卿记》、《信长公记》首卷),大概从将军那里获得了尾张乃是自己地盘的认可(《武田氏研究》第42号(2010)所收神田千里《关于中世末期的“天下”—考量战国末期的政治秩序》)。

永禄三年(1560)五月十五日,织田信长与骏河的今川义元之间爆发了著名的桶狭间之战。关于义元此次行动的目的,一直以来的上洛说已被重新审视,基于当时的周边情势,局部战的说法渐占上风,此外还有东海地域制压说及在尾张、三河交界的军事示威说等等。而尾张与三河的边界地区归属到今川方也没几年,织田军和今川军经常在此发生摩擦,连义元也多次亲自出兵至此。当年三月二十日的今川氏重臣关口氏纯的书状中曾提到“近日义元尾州境目进发” (《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古证文》)。如此来看的话,义元的出兵目的应该也是自天文年间以来今川、织田两家围绕尾张国境地区,特别是鸣海一带的领土之争(黑田基树监修《别册太阳171—战国大名》(平凡社、2010)所收柴裕之《桶狭间之战》)。信长在桶狭间之战中取得胜利后,不仅名声大噪,还展开了反击。永禄四年(1561)入侵三河高桥郡,并将其纳入本家的支配之下(《信长公记》首卷;新行纪一著《三河中世史断章》(私家版、2004)所收同著者《中条氏与高桥庄》),紧接着又与三河国众·冈崎城主松平元康(德川家康)议和(《松平记》),使自天文年间以来就不大太平的尾张、三河交界地区情势逐渐稳定。

同时为了确保领国北部的稳固,织田信长又攻击犬山城主织田信清等敌对势力,并致力于与其后台美浓斋藤氏对抗。永禄六年(1563)二月,信长将本城移至小牧山城(《信长公记》首卷;《定光寺年代记》);十一月,重新整合了尾张的无主之地和对买得地的安堵等等(《爱知县史》第11卷所收《西加藤家文书》、《林原美术馆所藏文书》)。

永禄八年(1565)七月,信长攻落织田信清的犬山城。关于犬山城的落城时间,一直以来的通说都是永禄七年(1564)。但学者横山住雄根据推定为永禄八年八月五日的名僧快川绍喜的书信中提到的因犬山落城而造成瑞泉寺被焚毁的记载(《爱知县史》第11卷所收《大仙寺文书》),认为犬山城落城的时间应是永禄八年(《乡土文化》40-1(1985)所收横山住雄《犬山落城·永禄八年说》)。在拿下犬山城后,信长基本扫清了尾张国内的敌对势力,平定了尾张。九月开始,信长使用了“麟”花押(《爱知县史》第11卷所收《寂光院文书》)。麒麟乃是传说中的瑞物,随着当年七月拿下犬山、平定尾张,信长使用此花押或许意味着想要表达希望领国的“平和”之意。

之后,信长又平定了美浓,至此彻底消除了父亲织田信秀以来所面对的今川氏、斋藤氏及国内敌对势力的威胁,逐步使领国“平和”。永禄八年(1565)十二月,信长接受了足利义昭希望他协助再兴幕府的请求,明确了上洛的意志(《爱知县史》第11卷所收《高桥义彦氏文书》)。虽然永禄九年(1566)八月信长开始筹划出兵畿内,但还是以拿下美浓为首要目标(《爱知县史》第11卷所收《中岛文书》)。次年,织田信长终于平定美浓,按照足利义昭的请求,迈向了再兴幕府、平定畿内这一更大的目标(黑田基树监修《别册太阳171—战国大名》(平凡社、2010)所收柴裕之《信长的京都上洛》)。

原作者 柴裕之

原文出自《论集战国大名与国众6·尾张织田氏》(岩田书院2011)

原文题目《战国期尾张织田氏的动向》

不懂战国 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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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日本战国】织田信长前史—以上洛前的尾张织田氏为中心(1)

不懂战国的前言:说起织田信长,对于微微了解一点日本历史的人来说都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事迹更是脍炙人口,乃是日本历史上人气旺盛、大名鼎鼎的人物。关于其父亲织田信秀之名,绝大部分人也可脱口而出。但实际上,对于织田信长及织田氏的相关事迹,在其上洛后至本能寺之变前的这段期间受关注较多,而桶狭间之战前的信长及信长父祖们的履历,了解的人就比较少了。

关于信长的祖辈们,由于相关史料较少且记录存在偏差,现在仍有很多难解之处,且织田氏的分家不少,同一家的官途通称往往又有雷同,易于造成混淆。此外还有很多时间、事件上的难点等等,都是我们去了解织田信长以前的织田氏事迹的障碍。

可能由于织田信长此人在日本历史上的特殊位置,实际上在日本历史学界已经有不少学者对织田氏的起源和发展做出了深入的研究,并获得了不少贵重的研究成果。本文笔者不懂战国此前对于尾张织田氏的发展史也是一知半解,近期正好读到新锐学者柴裕之关于织田氏发展史的总结归纳,觉得很有参考意义,特进行了汉化以飨各位爱好者。

序言

当日本历史走向所谓的战国时代,随着在地势力的自立和室町幕府—守护体制的瓦解,逐渐形成了通过自身的实力进行领域支配的战国大名和国众。在日本中部的尾张,存在着有力的在地势力织田氏,众所周知,在织田信长时代,织田氏已经膨胀成为统领天下的权力。

但说起战国时代织田氏的研究现状,由于系图及其他史料的匮乏,尚有很多不明之处。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关于织田氏的研究重点是信长上洛以后的织田权力。但织田权力也是在战国时代的政治、社会基础上形成和展开的领域权力(战国史研究会编《织田权力的领域支配》所收柴裕之《羽柴秀吉的领国支配》),所以对于信长上洛以前的织田氏的研究也不能忽视,只有在此基础上才能够更好的理解织田权力的扩大过程。

关于战国时代的织田氏,以田中义成为始(田中义成著《织田时代史》(明治书院、1923)),重松明久(《名古屋大学文学部十周年纪念论集》(1959)所收重松明久《尾张织田氏的消长》)、奥野高广(藤木久志编《战国大名论集17·织田政权的研究》所收奥野高广《初期的织田氏》)、横山住雄(《乡土文化》22-2(1967)所收横山住雄《关于织田大和守·伊势守家》、横山住雄著《织田信长的系谱》(浓尾历史文化研究所、1993))、新井喜久夫(《清州町史》(1969)所收新井喜久夫《关于织田系谱的觉书》)、杉村丰(《国学院大学大学院纪要》第5号(1974)所收杉村丰《守护代织田氏的尾张支配》)、小岛广次(《历史手帖》3-12(1975)所收小岛广次《信长以前的织田氏》)、鸟居和之(《名古屋博物馆研究纪要》第19号(1966)所收《织田信秀的尾张支配》)、下村信博(《新修名古屋市史·第二卷》(1998)下村信博执笔部分)、谷口克广(谷口克广著《尾张织田一族》(新人物往来社、2008))等诸多学者的先行研究,积累了大量成果,通过对于织田氏系谱和事迹的考证,已经解明了不少问题。而且随着近年《爱知县史》资料编中世卷和织丰卷的刊行,更多的史料得以面世,对于下一步的深入研究有着极大的助益。

本文鉴于上述研究情况,拟对于先行研究中未能解明的织田信长平定尾张以前的织田氏系谱和事迹进行一些检证。

第一章 室町时代的守护代织田家的系谱和动向

在幕府—守护这一传统的支配体制下,尾张作为东国和西国接点并处于被伊势湾所环绕的特殊位置而倍受重视。起初美浓守护土岐氏兼任尾张守护和伊势守护,之后又经过畠山氏、今川氏兼任守护的时期,至应永七年(1400)四月,由将军足利氏一门·三管领家之一的斯波氏兼任越前、远江及尾张守护。当时的尾张包含九郡,斯波氏所管辖的是除了一色氏的知多和海东两郡外的七郡,即中岛、海西、叶栗、丹羽、春日部、爱智、山田七郡。永享四年(1432)十月,又从将军足利义教那里获赐了海东郡(《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看闻日记》),达到了八郡。

在守护斯波氏手下的尾张守护代,最早是其有力被官甲斐将教,之后便由织田氏世袭。织田氏本为越前织田庄的庄官,后成为越前守护斯波氏的被官而逐渐发达。关于织田氏的出身,一般认为是出自于剑神社的神官忌部氏(《史学杂志》49-11-12(1938)所收多贺谷健一《织田氏的姓系考》),但尚未得到最终的确认。

目前已知的织田氏最早的文书是明德四年(1393)六月十七日的藤原信昌·藤原将广的置文(留给子孙后世的令其应该遵守的条例,与现代的训诫或遗言意思差不多——不懂战国注),文中要求子孙后世们要关注对于越前剑神社的整修,免除对某些课役的赋课等等(《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剑神社文书》),除此之外还明确记载“信昌嫡子兵库助藤原将广”、“信昌祖父兴道”,即可得知此时期的系图当是兴道—某—信昌—将广这样,且其氏名为藤原氏。藤原将广的“将”字当是来自于斯波义将的偏讳,更加坐实了其斯波氏被官的立场。但学者镰原恒提出,在明德三年(1392)随斯波义种、斯波满种在相国寺进行供养(为死者或祖先举行的一种法会——不懂战国注)的随行人员中并未见到织田氏之名,所以他认为此时的织田氏在斯波氏家中也是新参众,当时的地位并不甚高(《中央史学》第27号(2004)所收镰原恒《关于室町时代尾张守护代织田氏的系谱考察》)。

根据学者河村昭一的指摘(柴田一先生退官纪念事业会编《柴田一先生退官纪念 日本史论丛》(1996)所收河村昭一《斯波氏守护在职期间的尾张守护代沿革小考—应永七年至应仁二年的在京·在国守护代》),应永九年(1402)七月二十日的在京尾张守护代织田教广给在国的尾张守护又代(守护代的代官——不懂战国注)织田左京亮的书状中(《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德寺文书》),命其关注大德寺如意庵领尾张松枝庄破田乡的长夫役(对于庄园领主或地头的直营田耕作及作物运输的劳役——不懂战国注)赋课事宜,这是尾张守护代织田氏在史料上的初次出现。在次年的应永十年(1403)五月二日,织田左京亮以“左京亮入道”在史料上出现(《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醍醐寺文书》),法名常竹;关于文书的下发者织田教广,应是接受了守护斯波义教的偏讳,并在应永十年八月九日以“伊势入道“之名出现在史料上(《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醍醐寺文书》),推定其法名为常松;而另一学者横山住雄则从前述藤原信昌·藤原将广的置文中的将广花押着眼,此花押的样态与守护代织田伊势入道常松的花押极其相似,因此推测藤原将广与织田常松为同一人(《乡土文化》22-2(1967)所收横山住雄《关于织田大和守·伊势守家》);学者新井喜久夫赞同横山住雄的观点;但另一学者谷口克广则认为将广如获得斯波义将的偏讳,再受其子义教的偏讳而改名的话,几乎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的其他例子,所以他认为将广和教广常松必不为同一人。

关于教广常松和常竹的关系,由于其在同一时期内活动,所以横山住雄、河村昭一、谷口克广等学者均认为他们可能是兄弟,但却没有非常确凿的证据,本文的原作者柴裕之则对此意见持保留态度。在京的守护代教广常松通过在尾张下津城的守护又代常竹进行纷争裁决、公事免除等尾张国内的政务运营,二人共同的活动在应永三十四年(1427)十二月十五日前可以得到确认(《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醍醐寺文书》)。

应永三十五年(1428)闰三月二十三日,织田勘解由左卫门尉代替了常竹,成为了守护又代(《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德寺文书》);后又在永享元年(1429)四月二十九日以前因教广常松的隐退或者死亡而升任守护代,实名为朝长、教长(《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德寺文书》),其中受守护斯波义教的偏讳为教长较为合理,并可以推定其与教广常松和常竹的关系当为较为亲近的一族。

从文书上可以确认的织田教长作为守护代的活动一直到永享元年(1429)十二月二十七日(《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醍醐寺文书》);永享三年(1431)三月前退隐,取而代之的是由织田淳广行使守护代的权力(《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德寺文书》)。虽然新井喜久夫认为织田教广是因为守护斯波义淳继承守护斯波氏的家督之位而随之受其偏讳改名为淳广,但同样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和没有获得了父亲偏讳后再受儿子的偏讳改名的先例,所以河村昭一、谷口克广等学者认为教长和淳广并非同一人。根据众多先行研究的说法,从“广”这个通字来看,教广常松和淳广或许是父子关系,且淳广可以确认的活动时间一直持续到永享六年(1434)的十二月十五日(《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德寺文书》)。

继任织田淳广之位的是织田又二郎乡广,其“乡”字当是来源于永享五年(1433)十二月一日继承死去的斯波义淳为守护的义淳弟斯波义乡的偏讳(《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满济准后日记》),但乡广就任守护代的时间不明,直至嘉吉元年(1441)才明确确认其行使守护代的权力。但在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乡广被守护斯波千代德丸(即后来的斯波义健。永享八年(1436)九月三十日斯波义乡死,千代德丸继任为守护)的一族斯波持重、斯波氏家宰甲斐将久和其他织田氏一族合谋流放(《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建内记》)。

织田乡广被流放后,其弟勘解由左卫门久广成为守护代,其活动时间从史料上最早能够得到确认的是在嘉吉三年(1443)十一月二十二日命守护又代织田久长不再催促北野宫寺领下浅野保缴纳伊势外宫修建所需的反钱(《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北野社文书》)。之后的宝德二年(1450)七八月间,织田乡广想透过今参局的斡旋让将军足利义政重新启用其为守护代(《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经觉私要钞》、《康富记》),但貌似未果;次年八九月间足利义政再次提起此事,遭到了幕臣和斯波氏家臣们的反对。最终乡广在越前死去(《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应仁略记》),其活动在宝德三年(1451)十月最后出现。

第二章 织田伊势守家和织田大和守家的动向

在织田久广之后成为守护代的是织田伊势守敏广。根据《应仁略记》的记载,敏广乃是乡广之子,“敏”字来自于继承了在享德元年(1452)九月一日在十八岁上死去的斯波义建(《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东寺光明讲过去帐》)守护之位的斯波义敏的偏讳,义敏为斯波持种之子。现在能够确定的最早的敏广作为守护代活动的记录是长禄二年(1458)六月十九日遵照执行免除大德寺如意庵领破田村的诸役一事(《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德寺文书》)。而在之前的康正二年(1456),守护斯波义敏与其家宰甲斐将久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尖锐,但由于将军足利义教急于组织军队讨伐镰仓公方足利成氏,便出面调解二人,并于长禄二年二月达成暂时的和解(《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应仁略记》)。但不久后的六月,甲斐将久病倒,趁此机会,在越前爆发了义敏方和将久方的合战,尾张也燃起了战火(《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经觉私要钞》)。至次年五月,斯波方败于得到了将军足利义政支持的甲斐方,斯波义敏逃亡,托庇于周防的大内氏,其子松王丸被拥立为守护,即后来的斯波义宽(《大乘院寺社杂事记》)。在此期间,织田敏广的动向不明,根据新井喜久夫和河村昭一两学者的推断,他当时站在了甲斐方。长禄四年(1460),织田敏广为了镇压远江的不稳情势而出兵,由织田辅长暂代其守护代一职(《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德寺文书》)。

宽正二年(1461)八月,将军足利义政鉴于东国的情势,迫斯波松王丸出家(《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荫凉轩日录》),命堀越公方的补佐役涩川义镜之子义廉继承守护斯波氏(《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乘院寺社杂事记》)。织田敏广在斯波义廉的手下,继续担任守护代(《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久我家文书》)。随着东国情势的不断变化,幕府的对策也在不断变化。宽正六年(1465)十二月,斯波义敏被将军足利义政赦免(《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荫凉轩日录》),且足利义政在次年七月二十三日认可斯波义敏才是“家嫡”(《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后法兴院记》),即认可了他的斯波氏家督和越前、尾张、远江三国守护之位,这导致义廉和义敏产生严重对立。八月二十五日,斯波义敏重夺守护之位(《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乘院寺社杂事记》),但在九月七日的文正之变中被赶出京都,义廉又抢回了守护之位(《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后法兴院记》)。此时的义廉与山名宗全合作,与细川胜元对立,最终爆发了以山名氏和细川氏为敌对阵营的应仁之乱,义敏和义廉分属东军和西军(《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应仁记》)。此时织田敏广支持义廉,加入了西军。而幕府则扶植义敏之子义宽为守护,守护代为义敏、义宽方的织田敏定,他们加入了东军。

关于织田敏定,学者新井喜久夫根据《织田雍州藤原敏定寿像赞》(《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雪樵独唱集第五》)的记载,断定其为教广常松的曾孙,祖父是嘉吉三年(1443)三月向尾张妙兴寺发布禁制的织田大和守某(《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妙兴寺文书》),父亲为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作为守护又代活动的织田五郎(《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北野神社文书》),即后来的织田大和守久长,因此织田敏定一系称织田大和守家。

织田敏定于文明九年(1477)十一月十三日攻击尾张下津城,并在此放火(《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和汉合符第十》)。前一年的十一月十八日,西军方的斯波义廉前往尾张。所以敏定攻击下津城,估计也是东军方为了打击西军方而作出的部署,从而导致尾张爆发了战乱。

虽然之后织田敏定回京,但在文明十年(1478)八月二十日,幕府向敏定下发了“讨伐尾张国凶徒”斯波义廉及拥立义廉的织田敏广的命令(《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室町家御内书案》)。九月,敏定又回到了尾张(《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九条家文书》),并以清州城为据点,与敏广方交战。十二月,美浓守护代斋藤妙椿出兵救援女婿织田敏广,清州城被攻击(《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小笠原文书》)。次年正月,织田敏定被迫与织田敏广·斋藤妙椿联军议和,割让了尾张两郡(《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大乘院寺社杂事记》)。

关于织田敏定到底割让了哪两郡,史料上并没有记载。其中之一应该是之前敏定占有的属于西军一色氏的海东郡;而另一郡,学者鸟居和之认为是中岛郡,下村信博和谷口克广则认为此时敏广为幕府御料所山田庄的代官,所以敏定应该割让山田郡或者春日井郡给敏广;本文的原作者柴裕之认为是海东郡和山田郡,但上述也都是推测而已。在此过程中,织田敏广以岩仓城为据点,敏广的一系被称为织田伊势守家。所以此后的尾张国内形成了清州城的织田大和守家和岩仓城的织田伊势守家并存的状况。

文明十三年(1481),两家再次开战。在三月的战斗中敏定方获胜(《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梅花无尽藏》)。恰在此时,织田敏广死亡,斯波义廉也在敏广死亡和敏定获胜之后离开了尾张,前往了朝仓氏正在推进领国化的越前。此时的朝仓氏正与斯波义宽·甲斐氏方对立(《大乘院寺社杂事记》文明十三年十一月四日条)。七月,敏广之子千代夜叉丸宽广归附于斯波义宽(《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蜷川亲元日记》)。但在文明十五年(1483)三月十九日,斯波义宽眼见回复越前无望,便跑到了尾张,之后的守护斯波氏便与织田大和守家同时居于清州城。

长享元年(1487)七月,将军足利义尚攻击近江的六角氏。九月,斯波义宽率领织田宽广和织田敏定出兵将军所在的近江坂本。斯波军的先锋是织田宽广,后队是织田敏定(《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荫凉轩日录》)。次年三月四日,敏定回到尾张。之后,尾张爆发内乱。十二月,敏定击破大敌织田与九郎(《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荫凉轩日录》),可能是与九郎趁着斯波义宽率军出兵导致国内空虚想要图谋不轨,但详细的情况不详。

延德三年(1491)八月,将军足利义材(稙)再次攻入近江讨伐六角高赖之际,斯波义宽率织田敏定等再次随将军出兵近江(《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荫凉轩日录》)。十一月十八日,织田敏定和备前的浦上则宗一同在大津击杀了六角方的六角政纲(《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荫凉轩日录》)。次年三月二十九日,敏定又在爱智河原击破六角军。年内,敏定回到尾张。

明应二年(1493)四月,细川政元发动明应政变,废将军足利义材(即足利义稙),拥立堀越公方足利政知之子清晃(后来的足利义澄)。伊势宗瑞也借机杀入伊豆,并于次年出兵斯波氏的分国远江(久保田昌希著《战国大名今川氏及领国支配》(吉川弘文馆、2005)所收同著者《今川领国的形成》;大塚勋著《今川氏与远江·骏河的中世》(岩田书院、2008)所收同著者《今川氏亲的远江·三河进出》)。为了应对此事态,斯波义宽于十月二十八日前往尾张(《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后慈眼院殿御记》)。与此同时在邻国美浓,守护代斋藤妙纯与其家宰石丸利光对立,双方在明应四年(1495)六月爆发战争(胜俣镇夫著《战国时代论》(岩波书店、1996)所收同著者《战国时代的美浓》)。因织田敏定之子宽定是石丸利光的女婿,所以敏定站在了石丸方,但受到与斋藤妙纯关系亲密的一族织田宽广、宽近(即织田伊势守家)的攻击,不久后在阵中病死。织田宽定继承父亲遗志,继续与织田宽广、宽近对抗。之后,斋藤妙纯击破石丸军,利光逃亡托庇于近江的六角氏。宽定也在九月与宽广、宽近军的交战中败死,织田大和守的家督之位由宽定弟宽村继承(《船田战记》、《东寺过去帐》)。

尾张的织田大和守家和织田伊势守家因在美浓船田合战中的过节,对立更加深刻。明应五年(1496)三月二十日,两家又有交手,伤亡不小。四月十日,斋藤妙纯出面斡旋,双方暂时达成和睦(《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大乘院寺社杂事记》)。

不久后,之前逃亡的石丸利光在细川政元、六角高赖及伊势北畠氏的支援下卷土重来,经尾张的津岛再次杀入美浓,但在五月败死于斋藤妙纯之手(《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梅花无尽藏》)。而斋藤妙纯也在十二月七日进攻六角氏时遭到了土一揆势的攻击而战死。

在织田宽村之后继承织田大和守家家督之位的是织田达定。文龟三年(1503)十一月给妙兴寺下达的制札(将法令写在木板上向人们予以公示——不懂战国注)上出现了“五郎”之名,据横山住雄(横山住雄著《织田信长的系谱》(浓尾历史文化研究所、1993))、谷口克广两人的研究,此五郎便是织田达定,但达定之父到底是宽定还是宽村却无法明确考证,通说认为是宽定之子。

织田达定继承当主之位时,远江正在遭到今川氏亲的进攻。今川氏的远江攻略自明应六年(1497)开始,至文龟年间(1501-1504)今川军已经推进到了浜名湖东岸。永正三年(1506)至五年,试图夺回幕府实权的足利义材(此时称义尹,即后来的义稙),认可氏亲的远江和三河攻略,并在永正五年的七月十三日授予氏亲远江守护职(《战国遗文·今川氏编》所收《大馆记》中《御内书案》)。原分国被侵吞的斯波氏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守护斯波义达于永正七年(1510)展开反击,并于次年十一月亲自出兵远江(《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尊经阁古文书纂》)。永正十年(1513)三月,斯波氏的远江深岳城被今川军攻落,义达撤回尾张(《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宗长手记》)。织田达定则与斯波义达之间因出兵远江一事产生了激烈矛盾,最终双方兵戎相见,达定败死。日期为四月十四日(《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定光寺年代记》)或五月五日(《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东寺过去帐》)。达定死后,斯波义达仍旧义无反顾的出兵远江,但八月十九日被今川军击败,被迫出家而被遣送回了尾张(《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宗长手记》)。所以守护斯波氏与织田大和守家继续在清州城共存。

至于织田伊势守家,在永正元年(1504)十二月十三日织田宽广向密藏院寄进了筱木下乡的年贡后(《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密藏院文书》),史料上便暂时没有关于其系谱和动向的记载了(学者新井喜久夫认为,天文六年(1537)四月十二日免除妙兴寺的部分夫役赋课的文书由织田广高下发,此人当是织田伊势守家的人物,继承了宽广之位。此说法尚待进一步检证)。

关于两家的支配地域,历来都是以《信长公记》首卷的记载为通说,即尾张的上四郡为伊势守、下四郡为大和守家所支配。但学者鸟居和之认为伊势守家支配的当为叶栗、丹羽、春日井、山田四郡,而大和守家支配中岛、海东、爱智三郡,至于海西和知多二郡则不属于两家支配。对于知多郡,两家的支配确实是鞭长莫及;对于爱智郡,从一份明应五年(1496)九月二十三日织田宽村同意安堵父亲敏定时代给爱智郡内实城寺的寄进状来看(《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实成寺文书》),爱智郡当是在敏定末年纳入了大和守家的支配下;对于山田郡,则推测其应该在文明十一年(1479)正月十九日两家对立后议和时由大和守家割让给伊势守家的。而在中岛郡也有伊势守家的织田敏广的发给文书(《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妙兴寺文书》),所以两家管辖的领地并非完全按郡划分的。而海西郡则在后来的大永年间(1521-1528)以前被织田大和守家属下的织田弹正忠家所支配。

第三章 织田弹正忠家做大

织田大和守家继承了败死的达定之位的是织田达胜。其在史料上最初的出现是在永正十三年(1516)十二月朔日下发给妙兴寺的寺领和末寺的安堵判物(《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妙兴寺文书》);大永六年(1526)十二月在《妙兴寺文书》中又出现了“五郎”之名,考虑到“五郎”为织田大和守家历代的通称,所以此“五郎”应该就是织田达胜,达胜当为达定的嫡子,在享禄三年(1530)五月以受领名“大和守”自称(《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严助往年记》)。

在前述永正十三年(1516)十二月朔日下发给妙兴寺的寺领和末寺的安堵判物的补充说明中,是由织田广延、织田良赖、织田信贞三人连署的。从同书状的案文中可以得知,织田广延通称九郎、织田良赖的官途名是筑前守、织田信贞的官途名为弹正忠,所以也有学者认为此三人就是《信长公记》首卷中提到的当时织田大和守家三奉行织田因幡守、织田藤左卫门尉和织田弹正忠三家的当主。而织田信贞则是在《信长公记》首卷中被称为“月严”的人物(《妙兴寺文书》中记为“月岩”)。

关于织田良赖,从《荫凉轩日录》中记载其通称为“藤左卫门尉”和上大永六年(1526)三月连歌师宗长访问良赖时关于“筑前守息藤左卫门宿所” (《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宗长手记》)等记录来看,《信长公记》首卷中织田藤左卫门尉家的当主当是织田良赖。再根据《言继卿记》天文二年(1533)八月七日条所载,当时的当主织田藤左卫门尉乃是织田信秀的伯父,以小田井城为本城(实际上藤左卫门尉家还有一个人物是织田良缘,但原文中并未明确良缘和良赖的关系,记载有些混乱。而且原文中织田信秀的伯父是指织田良缘之子藤左卫门尉,或许指的就是织田良赖,即良缘和良赖为父子关系——不懂战国注)。

既然确定了织田信贞和织田良赖分别为织田弹正忠家和织田藤左卫门尉家的当主,以此类推,织田广延自然应该就是织田因幡守家的当主了。再从《本国寺志》中文明十四年(1482)七月的记载中织田次郎左卫门广贞和织田左京亮广长的通字“广”字来着眼,广延之父或许就是这二人其中之一。织田因幡守家的家系目前尚未清晰。

学者鸟居和之认为,从前述永正十三年(1516)的连署状中可见,织田大和守家建立了三奉行体制,而这三奉行体制或许与织田敏定晚年大和守家所面对的存立危机有关。虽然这也是一种新的见解,但在三奉行体制实际运作过程中,所发现的史料中除了这一份的连署状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了,而其他织田氏一族及小守护代坂井氏的相关活动倒是有些记载,所以《信长公记》首卷中提到的所谓“三奉行”及其实际运作本身仍有检证的必要。

关于织田氏庶家扩大势力的背景,根据学者杉村丰的指摘乃是这些庶家领主化的过程。他们依靠传统的庄园制,又积极利用守护代权力,吸取了庄园领主的本所权(即对庄园的实际支配权——不懂战国注),逐渐展开了对本领的支配。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织田弹正忠家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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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黄皮支那猪,支持特朗普,,,

底下的赞同和评论比例是黄皮眯眯眼chingchong支那猪脑残的又一力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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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在日记里抱怨广东男娘风气盛行,恶俗不堪,少年男子争相打扮,自名“为妹为娘”,一边又和男娘保持书信往来,还寄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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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美国人种,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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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女龟男主动帮女小留闹麻了,要是男留学生这么惨,你个乌龟儿子王八蛋会帮吗?黄皮支那公猪真他妈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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