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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战国】关东的霸者—北条氏康小传(5)

但当时武田信玄正在攻击骏河蒲原城,幻庵宗哲之子北条氏信战死,北条氏康要求上杉谦信出兵西上野以牵制骏河的武田军。而谦信则无视北条氏康的要求,在元龟元年(1570)正月进军至下野佐野(《御书集》)。从前一年十二月九日谦信给会津芦名盛兴的书信中提到“已督促要求氏政同阵,防备信玄不能有所疏忽”来看,谦信提出的要求氏政同时出阵、送养子及割让岩付领等同盟条款也没能得到满足,所以谦信也没完全按照氏康的要求行事(《展观入札目录》)。在武田军撤退后的二月六日,北条氏重臣远山康光在给由良成繁的信中说起关于送养子的相关事宜,肯定是受到了上杉方的压力或者影响,之后的交涉及替代方案便由远山康光、由良成繁及上杉谦信的侧近山吉丰守实际操作了(《上杉家文书》)。直到三月,大概是经过了氏政的许可,最终确定了由氏康之子三郎代替年幼的国增丸前往越后,过继给上杉谦信为养子。三郎之前已经出继氏康的叔父幻庵宗哲为养子,作为在蒲原城战死的北条氏信的后继,此番又要前往越后,想必氏康也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或苦涩的选择吧。四月十一日,三郎与上杉谦信在上野沼田城会面,十八日随着谦信返回越后春日山城(《历代古案》)。

在此过程中,关于岩付领的领有问题,双方也大致达成了一致,但北条氏政与上杉谦信同阵一事却迟迟没有进展。元龟元年(1570)八月十日,上杉氏家臣大石芳纲和须田弥兵卫到达小田原,八月十三日向北条氏邦、山角康定、岩本定次等人提出了几种具体方案,催促北条方尽快决策,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且此时武田军正在攻击伊豆韭山城,之前一直担任北条、上杉两家交涉役的远山康光正在韭山城协防,再加上氏康当时染病,最终使得双方的交涉流产(《上杉家文书》)。北条氏政虽然对于此事也是反应冷淡,但还是从官方上答应大石芳纲,“如果上杉谦信能够进军西上野,那么自己也会率兵一同出阵。”总之同阵一事,北条方算是给了上杉方一个交代(《上杉家文书》)。

之前在越相同盟缔结时所提出的条件至此好不容易算是全满足了,但总是觉得有些迟到的违和感。而且早就看出上杉、北条两家的同盟不会牢固的武田信玄,则稳步推进着对骏河的支配。

第八节 御厨的攻防

永禄十二年(1569)十二月,拿下了骏河蒲原城的武田信玄在次年四月二十日入富士郡,并向沼津一带进军。北条氏政也于五月初向率军出阵伊豆,十四日与武田军在沼津交战(《新编会津风土记》),但具体过程和结果在史料上未有记载。

此前的四月七日,北条氏康在小田原城下的西光院祈愿和布施(《相州文书》),大概是祈求氏政战胜信玄吧。这种祈愿成了氏康留守小田原城时所执行的一项重要政务,此后在莲上院、大山寺等真言宗寺院也实行过类似的祈愿(《西光院文书》)。

元龟元年(1570)八月,武田信玄攻击伊豆韭山城,北条氏政并未响应,而是留在了小田原城(《尊经阁古文书纂》)。或许是由于北条氏康卧病在床,如果氏政率军离开,会对小田原城的防备所有顾虑吧。因为之前出兵伊豆时,为了警戒武田军,北条氏政在小田原附近的早川的海藏寺和久翁寺都驻留了部队(《相州文书》)。

九月到十月,武田信玄攻击上杉方的属城上野沼田城和厩桥城,后又南下入侵武藏秩父郡。十月下旬,北条氏政向武藏多摩郡进军,这次上杉谦信也一同出兵,于十月二十日到达沼田(《安乐寺文书》),北条、上杉两家终于有一次合作对抗武田信玄的行动了。但不久武田军撤退,上杉谦信也回师越后,北条、上杉联军与武田军之间的对决并未出现。

十二月中旬,武田信玄又率军出阵骏河御厨地区,并包围了深泽城和兴国寺城。对于北条氏来说,与相模西郡接壤的御厨地区是进行骏河支配的最后防线,而处于足柄峠至西郡通道位置上的深泽城,乃是相模西线防御上最重要的据点,所以这里配置的守将乃是以笼城战著称的北条家勇将北条纲成。鉴于此战的意义重大和对手的强悍,卧病的北条氏康甚至要亲自前往支援(《冈部文书》)。

元龟二年(1570)正月十日,北条方集结了氏政、氏照甚至今川氏真等一门众,组成了深泽城救援军(《新田文书》、《岩本院文书》)。北条氏政激励北条军的将士“此乃本家安危存亡之际,凭借战功将会有丰厚的奖赏,毫无保留的让八幡大菩萨看看吧”(《小仓文书》)。而在此之前,武田信玄正在动用金掘众破坏深泽城的外堀,笼城方的形势日渐不利。正月三日,武田方向城内射入了著名的“深泽城矢文”,而到了正月中旬,仍未见氏政的援军到来。十六日,深泽城开城,北条纲成等人退走(《新田文书》),武田信玄达到目的后,也于二十三日回国(《伊佐与文书》)。本已答应北条氏政计划于二月下旬出兵关东的上杉谦信在接到深泽城陷落的消息后,也就取消了出兵计划(《栗林文书》)。

虽然兴国寺城仍然掌握在北条氏的手中,但因为深泽城的易手,使武田信玄全面掌握了骏河,并对小田原城形成了更巨大的威胁。同年三月,北条方在相模和御厨交界地区的足柄和河村实施工事普请,便是对局势担忧的表现(《富士山本宫浅间大社文书》)。但对于武田信玄来说,其掌握骏河的目的已经达到,下一步便是稳定领国,并没有进一步入侵相模的意思,所以之后不再有对北条方的军事行动。

差不多也在这段时期内,北条、上杉两家之间的联络日趋减少。四月,上杉谦信甚至怀疑北条和武田已经私下达成了和睦。北条氏康于十五日致信谦信否定此点,并表示希望与谦信继续一起对付信玄(《上杉家文书》),但此后史料上便没有双方再联络的记录了。随着与武田信玄抗争的减少,本就令人迷茫的越相同盟更加有瓦解的趋势了。

当初就对同盟条件有所不满的北条氏政对于在武田军攻击深泽城时上杉方没能提供有效的支援一事耿耿于怀,认为实在没有维持越相同盟的必要了。在前文提到的北条氏康给上杉谦信去信的四月十五日之前的四月十一日,北条氏政也给上杉谦信去信,虽然表面上说希望今后谦信能够继续提供支援(《上杉家文书》),但这只不过是官方的外交辞令罢了。

第九节 巨星陨落

自元龟元年(1570)五月十二日以后,已经见不到北条氏康亲自署名和花押的文书了,可见当时抱病的氏康已经无法理政。学者佐胁荣智根据《上杉家文书》中所收的《大石芳纲书状》的内容来推断,氏康或许是得了中风。八月六日,安藤良整和板部冈融成请镰仓佛日庵的僧侣鹤隐周音诵读大般若经以祈求氏康的病痊愈(《佛日庵文书》)。

同年十二月,北条氏康曾对武田信玄攻击深泽城一事作出防御指示,可见当时氏康的病情似乎略有好转(《冈部文书》)。但从其自署的花押形态不规整来看,氏康的肉体当是承受着疾病折磨。至元龟二年(1571),由氏康所下发的文书上只加盖有“武荣”的印章和“机”字的壶型印章,而不再有自署的花押了。在五月十日给镰仓佛日庵下发了盖有“武荣”印章的印判状后(《佛日庵文书》),就再也见不到氏康参与政治活动的史料了。

此后北条氏康的动向没有任何记载,大概是在小田原城内的氏康馆度过余生。十月三日,后北条氏第三代英主·开辟了东国战国史上新时代的英杰北条氏康走完了他的一生(《北条家过去帐》)。法号大圣寺殿东阳宗岱大居士。据传氏康死前曾给氏政留下了与上杉谦信断交,重新与武田信玄同盟的遗言。虽然此事的真伪不明,但可窥见氏康至死仍在惦记着自己主导缔结的越相同盟的缺憾。

原作者 山口博

本文主体出自山口博《北条氏康与东国的战国世界》(梦工坊、2005)

不懂战国 编译并略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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