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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战国】关东的霸者—北条氏康小传(4)

虽然让出了当主之位,但并不代表氏康就什么事都不管了,之后他还参与了不少战斗,也和氏政一起下发感状和知行宛行,这本来都应该是当主的权限。在幻庵宗哲的《幻庵觉书》里也称氏康、氏政为“二屋形”。大概是因为氏政接手政务时间尚短,还需氏康的指导。例如在永禄八年(1565)北条氏政出兵攻击下总关宿城时,古河公方足利义氏便请氏康一同进至江户城,以便就近指导氏政(《丰前氏古文书抄》),而且上杉谦信的强大军事压力和经常骚扰北条氏后院的房总里见氏,也不容氏康有所放松。在前面提到的给融山的书信中,氏康也提到了“大敌当前,氏政还年轻,不能有所放松要对其有所建言”,可见氏康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二节 新危机袭来

永禄三年(1560)九月,越后的上杉谦信拥立关东管领山内上杉宪政出兵关东,对于刚刚就任当主之位的北条氏政,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危机。

上杉谦信的本次出阵表面原因是受到了饱经北条氏压迫的里见义尧的邀请,而他承诺的理由就是于前一年在上洛时,从将军足利义辉那里获得了支援山内上杉宪政复归关东的大义名分(《上杉家文书》)。

越过上越国境三国峠的上杉军于十月初拿下了上野沼田城,城将北条康元逃亡,以闪电般的速度占领了上野,武藏的太田资正、成田长泰等国众响应上杉军;至次年三月以前,原属北条方的国众三田纲秀、高城胤辰及常陆的佐竹义昭、下野的宇都宫广纲、小山高朝、那须资胤等势力也都投入到上杉氏麾下(《关东幕注文》)。连《小田原众所领役帐》中榜上有名的他国众如太田、三田、高城诸氏都转投到了上杉氏,对于北条氏的打击无疑非常巨大。在当年十月六日北条氏康给太田资正的书状中,甚至恳切要求资正可以回归(《历代古案》),但被资正拒绝。同月,公方足利义氏也命小山氏和那须氏参阵,对抗上杉军,但同样没有奏效(《小山文书》)。谦信在短时间内纠集了关东诸将并形成了强大的军事力量,与其受到了将军足利义辉的命令并拥立了关东诸将的旧主·关东管领山内上杉宪政有很大关系。

永禄三年(1560)九月下旬,北条氏康、氏政父子进入武藏河越城,次月又进至松山城(《白河证古文书》)。北条氏的盟友·甲斐的武田信玄也率军出阵信浓,牵制上杉谦信的背后,并请本愿寺动员越中的一向宗徒入侵越后;北条氏的另一盟友·骏河的今川氏真虽然自家因父亲今川义元在当年五月战死于桶狭间而陷入危机,但仍向河越派遣了援军(《佛严寺文书》、《小仓文书》)。而上杉军也并未继续进击,于十二月初包围了河越城、古河城等北条方的重要据点,氏康、氏政负责则被迫退回小田原城。从一份十二月二十八日北条氏康寄进高尾山药师堂修理料并委托其进行战胜祈祷的文书来看,氏康经过武藏西部的八王子向小田原撤退的(《药王院文书》)。北条军的撤退,使上杉军能够直接杀到小田原城下了。

第三节 上杉军包围小田原

一边警戒着出阵信浓的武田信玄的动向,一边在上野沼田城越年的上杉谦信于永禄四年(1561)二月二十二日,为了追击北条氏康而率军进入松山城(《年代记配合抄》),并直扑小田原城。早在正月中旬便突入武藏多摩郡的上杉军先锋在二十一日与北条氏照军在柚木对战,之后继续南下进入相模,于三月三日前到达了当麻,十四日,上杉军与大藤秀信率领的北条军在中郡的大槻交战,并在二十二日前到达了酒匂川西岸(《加藤文书》、《大藤文书》),上杉谦信本队估计也是沿此路线南下的。谦信将本阵置于小田原城东侧三公里处的酒匂(《古今消息集》),这里有西郡十个村的年贡堆积仓库,也是东海道上的交通要冲。

北条氏康、氏政父子一边下令领内各地的守兵确保兵粮不要被夺取,一边召集幻庵宗哲的部队并调达兵粮及五百挺铁炮,准备与上杉军决战(《大藤文书》)。从三月十四日北条氏康发给板桥泉寺禁止乱妨狼藉的虎印判状来看,北条军已在小田原城周围集结,氏康规避这些部队的不法行为(《宝泉寺文书》)。

三月二十二日,大藤秀信的部队与上杉军在小田原城东侧的曾我山接火,秀信率领诸足轻众与上杉军在小田原周围展开了游击战;二十四日,大藤队又在城北的怒田山附近的丘陵地带击杀了不少上杉军。至三十日,北条氏政命酒匂东侧小八幡的百姓献上鲷鱼以庆祝上杉军的撤退(《藤曲文书》),可见上杉军的小田原城攻围实际也就持续了七八天。由于上杉军远道而来,长期的在阵使其师老兵疲,补给也是一个大问题,因此及早撤退也是很自然之事(《杉原谦氏所藏文书》)。而且在三月二十四日,武田信玄派出的一万余援军已到达了甲斐的吉田,今川氏的援军也已出阵,或许也是上杉军撤退的一个重要原因(《大藤文书》)。

后世的军记物语中所记载的攻围小田原城的过程是上杉军攻到城东北侧的莲池附近,与笼城的北条军展开激战等等,描述得很是详细。但从当时的史料来看,仅记载了上杉军在城下放火一事,具体细节则不明(《上杉家文书》)。

第四节 北条父子的北进

从小田原城撤军的上杉谦信就势参拜了镰仓鹤冈八幡宫,并在此从山内上杉宪政那里继承了关东管领职和山内上杉氏家督的地位(《杉原谦氏所藏文书》),为上杉氏想要确立关东霸权的计划打出了响亮的口号。

具体措施是上杉谦信首先咨询了古河公方家的重臣梁田晴助,将足利晴氏的嫡子藤氏搬出,并拥立他为古河公方,还将山内上杉宪政和关白近卫前久都拉到了古河城,与足利义氏·北条氏康集团对抗。足利藤氏是晴氏与梁田晴助妹妹之间所生之子,晴助也有自己的打算。而山内上杉宪政也进入古河城,则更加提高了足利藤氏的权威。

但在上杉军撤退后的永禄四年(1561)六月,北条氏康、氏政父子卷土重来,率军北进。而武田信玄也与氏康配合,出兵西上野。以后关东便成为了北条、武田、上杉三家大名的主战场。

七月,北条军进入武藏,并于九月初攻灭之前背叛的三田纲秀;十月,进军至上杉方的国众太田资正所驻守的松山城(《士林证文》)。而此时上杉谦信正在信浓川中岛与武田信玄对峙,无暇出兵关东;十一月,从川中岛收兵而转向上野的武田军攻击上杉方的国众国峰小幡氏,并在十二月初与北条军一起包围了仓贺野直行的仓贺野城。而上杉谦信也差不多在此时间出兵关东,攻击再次投靠了北条氏的下野佐野城主佐野昌纲(《历代古案》)。

永禄五年(1562)二月,上杉谦信在关东过年后,攻落北条方国众赤井文六的上野馆林城,并派之前山内上杉宪政的重臣长尾景长入城;三月,上杉军再次攻击佐野城。北条氏康则率军在同年正月由上野转进至武藏下足利郡的太田领,并于二月在蕨城、佐佐目等地放火,四月攻落下总葛西城后撤兵(《大般若经识语》)。

在本年的八月以前,只剩下孤家寡人驻守在古河城的足利藤氏逃往安房托庇于里见义尧。至此,上杉谦信构筑的关东支配体制在短期内便告瓦解(《秋田藩采集文书》)。几乎在同一时间,成田长泰、小田氏治、结城晴朝、小山秀纲、那须资胤等势力又回归到了北条氏麾下。从小田原笼城经过了约一年半的时间,局面终于逐渐向着对北条氏有利的方向发展了(《白川文书》)。十月,北条氏康父子和武田信玄一起,趁着上杉谦信出兵越中的空隙,包围了武藏松山城,并于次年二月四日拿下该城(《国分白川文书》)。虽然接到太田资正救援请求的谦信在前一年的十一月十六日到达上野沼田,并在二月初进至武藏石户,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救援松山城。所以谦信便转头攻击已经从己方离反的成田长泰之弟小田朝兴及小山秀纲。虽然暂时迫成田长泰、小田朝兴、小山秀纲、结城晴朝、佐野昌纲等势力从属,还算获得了一些战果,但由于救援松山城的根本目的没有达到,对于上杉氏的负面影响还是很大的,所以在四月上杉军撤回本国越后后,结城氏、小山氏等势力便又回到了北条氏麾下。上杉谦信的关东出阵,变得越来越劳多获少了(《伊藤本文书》、《结城文书》)。

反观北条氏,氏康已经将下一个目标瞄准了可能会影响结城氏、小山氏等从属势力动向的常陆佐竹氏。在松山城落城后的永禄六年(1563)二月下旬,氏康邀请陆奥的白河晴纲攻击佐竹义昭的背后;四月,结城氏属下的国众多贺谷氏向北条氏康献上了攻击佐竹氏的方案(《白川文书》)。虽然在当年五月,为了呼应武田信玄攻略上野,北条氏康父子出兵岩付导致本来计划的延迟,但最终在十二月下旬,北条军渡过利根川,进军至离佐竹氏的本城太田城只有四十公里左右的常陆阿古(《保阪润治氏所藏文书》),武田信玄也派出了援军。但由于闰十二月上杉谦信不顾大雪强行出兵关东,北条军不得已中止进攻佐竹领,转进上野和下野足利方向以应对上杉军。但北条氏康这次的出兵无疑给佐竹义昭一个不小的震动(《富冈家古文书》)。

闰十二月十九日,上杉谦信进入上野厩桥城。在之前的十一月二十一日已向里见义尧送去书信,请其出兵武藏,试图与里见氏联合挽回关东的颓势(《丰冈文书》)。次年正月,上杉军由上野厩桥杀向常陆,迫降小田氏治。里见义尧也率军北上,在下总市川附近布阵,两军计划在太田资正所控制的武藏东部会师(《西原文书》)。但不久后里见军在下总国府台与北条军交战并大败,因此之前的计划被打乱,谦信也是无可奈何,在二月攻降了又转向了北条方的佐野昌纲并让其交出人质后,便归国了(《杉原谦氏所藏文书》)。而北条氏政则趁着国府台之战里见军败退之机,率军扫荡下总和上总一线,直到三月下旬才收兵(《正木文书》)。这次扫荡里见氏的领地,北条氏康并未参与,而是留在本国防备太田资正等上杉方势力。

之后,上杉谦信虽然密切关注关东的情势,但在永禄七年(1564)七月到九月和次年八月到九月,他一直在信浓的川中岛与武田信玄对峙。趁此良机,北条氏于永禄七年七月再次出兵上总,压迫里见义尧,又将太田资正从本领岩付流放,扶植其长子氏资为岩付城主,资正则带着次子梶原政景前往常陆投靠佐竹义昭。北条氏的这一连串军事行动大致是北条氏政负责上总方面的攻略,北条氏康负责武藏方面的攻略。而上杉谦信看到一个个帮手渐次没落,只能无奈的感叹了(《杉原谦氏所藏文书》)。

夺取岩付城,成功占领了武藏东部的北条氏康父子,又于永禄八年(1565)继续东进,攻击原古河公方家重臣梁田晴助的下总关宿城,是为“第一次关宿城之战”(《长乐寺永禄日记》)。虽然关宿城也算是坚城,想要攻落并不容易,但古河公方家第一重臣的居城遭到攻击,对于上杉方来说无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第五章 探求“武荣”

第一节 北条军停止出兵

永禄九年(1566)三月,上杉谦信再次与里见义尧联手,攻击北条方的下总臼井城,但攻略失败(《诸州古文书》)。此次北条氏政率军救援臼井城,北条氏康则留守小田原城,直到氏康死时的元龟二年(1571)十月,再也没有其出阵的记载,或许已是看到关东的上杉氏势力注定逐渐走向衰落吧。而且此时氏康已经五十多岁,子氏政也已二十五岁,是到氏政该独当一面的时候了。从永禄七年(1564)开始,北条氏的军事行动,基本就是由氏政单独率军和谋划了。而且永禄四年(1561)六月,北条氏照率军与上杉军交战;永禄八年(1565)八月,北条氏邦在武藏展开军事行动。氏政的弟弟们也逐渐成长起来,成为了北条氏的支柱了(《石川文书》、《长乐寺永禄日记》)。

自从让出家督之位至今已经六年有余,北条氏康彻底从血腥的战场解脱出来,氏政的单独出阵也已常态化。差不多与此同时,氏政就任氏康在天文十九年(1550)获得的左京大夫的官途,氏康则转任相模守。左京大夫是自北条氏纲以来当主地位象征的官途,可以说官途的交接代表了家督交替后的第二次权力交接过程,氏康的不再出阵便是其具体表现之一。而且出阵中的氏政与身在小田原城的氏康书信联络之际,使用的是给氏康侧近大草康盛、远山康英和南条四郎左卫门尉的披露状形式(《保阪润治氏所藏文书》。在给地位高的人的发送书信时为了表示敬意,不直接写收信人的名字,而是写给其侧近,由侧近向主人报告或转述,这种文书称披露状——不懂战国注),一般这种形式是在给将军或者古河公方发信时使用。所以从氏政的角度来看,氏康是仅次于将军和古河公方足利义氏的第三号重要人物。

第二节 “武荣”印判

在北条氏政独自率兵出阵下总之时的永禄九年(1566)五月,身在小田原城的北条氏康初次使用印文为“武荣”的印章发布印判状(《修善寺大川文书》),这种“武荣”印判状流传下来的有五十多份,时间直持续到氏康死前。

前文已经提到,在北条氏康为北条氏当主之时,使用的是从父亲氏纲那里流传下来的虎印判,在将位子让给氏政时,虎印判也开始由氏政使用。但有些虎印判状的下发由氏康的侧近大草康盛担任奉者,所以还是能够见到氏康的影响力。等到了永禄九年以后,随着北条氏政单独出阵的常态化,其已经逐渐具备了北条氏当主的素质,因此在虎印判状的下发过程中也就见不到氏康的影响了。

虽然北条氏康不再实际率兵出征,但并未放弃对于政务的运营。除了继续掌握北条氏领国中武藏小机领以南地区御料所的支配、役钱收缴、职人安排等权限外,还负责对出阵中的北条氏政军的后勤支援及小田原城的防备等等。此时再继续使用当主应该使用的虎印判状显然已不再合适,但为了能够保证事务的正常落实,所以很有必要使用独自的印判。

“武荣”一词大概是想表达通过武威振兴领国,这也是作为战国大名的普遍志向。北条氏康的不再出阵,估计也是希望作为后继者的氏政通过北条氏的武威平定关东吧。此外,虎印判的印文是“禄寿应稳”,和“武荣”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前者代表着平安、静谧,而后者则是武威、制压,这两样也正是战国大名们在实际中所追求的理想。

值得一提的是,后来在北条氏政将当主之位移让给子氏直后,为了运营政务,使用了印文为“有效”的印判,应该也是仿照了父亲的先例。

第三节 独当一面的继任者们

永禄九年(1566)九月至十一月,无法抵抗北条军北进之势的上野国众由良成繁、富冈重朝等以及上杉氏重臣·厩桥城主北条高广均倒向北条方(《由良文书》)。从同年九月到次年五月,武田信玄也率军攻落了西上野的箕轮、白井、总社等城(《长年寺文书》)。北条氏康不再亲自出兵后,北条军的军事行动主要由氏政、氏照、氏邦、幻庵宗哲之子氏信等人主导,且一直保持着对上杉方势力的攻势,并和武田军积极合作。

永禄九年五月,上杉谦信曾奉纳一篇愿文,祈求能够确保上野的沼田、厩桥及下野佐野等城的安稳(《上杉家文书》)。但事与愿违,厩桥城的北条高广投靠北条氏,下野佐野城的佐野昌纲也有多次内通北条氏的前科。虽然谦信在当年十月命一族长尾虎房丸做了昌纲的养子,并在次年要求佐野氏交出了人质,但仍无法确保昌纲不再离反。这则愿文中所提到的重要据点,只有沼田城尚算拿在自己手里。

而同在永禄九年,被上杉谦信扶植的足利藤氏病死(实际上是永禄九年之后,便没有了足利藤氏的任何史料记载,也有说法是被北条氏康所杀,总之无法确认其下落——不懂战国注);次年四月,古河公方家重臣梁田晴助与北条氏政讲和;差不多同一时期,常陆的佐竹义重也与北条氏有了短暂的言和(《梁田文书》)。至此,上杉方的势力中排的上号的只有个里见氏,但在地理位置上与越后距离过于遥远。虽然在永禄十年(1567)九月的上总三船台合战中里见军击败北条军,但也无法全面挽回劣势。永禄十一年(1568)五月,越后的上杉氏重臣本庄繁长与武田信玄内通,向上杉谦信揭起了叛旗。所以疲于奔命的上杉谦信想要再介入关东事务,可谓难上加难。

永禄三年(1560)至四年的初次“越山”,上杉军瞬间席卷了关东,甚至长驱直入包围了北条氏的本城小田原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北条、武田两家的联手反击,上杉氏在关东的影响力日趋凋零。永禄十一年(1568)九月,北条氏政再次出兵攻击关宿城的梁田晴助,自感危机的佐竹义重与北条方断交,请上杉谦信再次出兵关东。十二月初,北条氏与越后的本庄繁长合谋而出兵上杉方在上野最终的重要据点沼田城,多年以来的两家的冲突似乎该有个清算和了断了。

第四节 与上杉谦信结盟

但在永禄十一年(1568)十一月,发生了一件影响整个东国局势的大事件。武田信玄和三河的德川家康合谋,一同进攻今川领,今川氏真被迫从骏府馆逃往远江挂川城。

武田、今川两家的关系自从永禄十年(1567)十月武田信玄的嫡子义信死后便日趋恶化,同年十二月,今川氏真和上杉谦信之间达成密约,如果武田军入侵今川领,上杉军就进攻信浓抄武田信玄的后路。而北条氏政见武田、今川两家的关系趋于破裂,便从中极力斡旋,使义信的寡妻·氏真之妹回到了骏河,并极力维护三国同盟。但接到武田军已经占领骏府的消息后,氏政与氏康经过仔细商讨,最终决定救援今川氏真,并与上杉谦信讲和(《上杉家文书》)。

永禄十二年(1569)正月二日,北条氏政迫于形势的紧迫,率军出兵骏河。而北条氏康则坐镇小田原城,主持与上杉氏的同盟交涉。

双方的交涉由由良成繁和北条高广担当中介,上杉方由沼田在城众的松本景繁和越后春日山城的谦信侧近山吉丰守出面,而北条方则派出北条氏照、氏邦兄弟及氏康的侧近远山康光、康英父子负责。鉴于对方是与自己多年对立的北条氏,上杉谦信的决策显得十分慎重,最终双方在四月下旬达成协议,主要有以下几点:一是八月十五日前,上杉谦信出兵信浓攻击武田领;二是北条氏政将子国增丸送给谦信当养子;三是上野及武藏岩付领等地由上杉方领有;四是上杉谦信奉足利义氏为公方,北条方承认上杉谦信的关东管领职(《上杉家文书》)。

在之前的二月十日由小田原城出发的北条方使者天用院起初滞留在了沼田城,后于五月前往越后,并在闰五月初获得了上杉谦信的接见。闰五月三日,谦信给北条氏照传递消息说已把心中所想告知了天用院,并押了血判(《新编武藏风土记稿》)。六月,上杉方的使者广泰寺昌派一行到达了小田原城,并将上杉谦信的血判誓书交给了北条氏康父子。九日,氏康父子也写了誓书,托广泰寺昌派转交谦信(《上杉家文书》)。

自从双方开始进行交涉,到交换誓书,大致用了半年左右时间,可以说越相同盟就此缔结。但实际上有很多细节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比如在交换誓书的次月即七月,便发生了谦信不认可北条方所主张的领有武藏松山城一事,好不容易在八月初经过磋商,事情有了眉目,但之后北条氏政又不想让国增丸去给谦信当养子了,谦信也没有按时在八月十五日前出兵信浓等等。可见双方通过同盟达成进一步的军事合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上杉家文书》)。

在北条氏内部对于越相同盟的态度,也不一定统一。前文提到了北条氏政当年正月初二出兵骏河,收兵回到小田原城时约在六月九日同盟成立之前的闰五月(《那须文书》)。大概是氏康与出阵中的氏政之间的沟通不多,或者是氏政在外参与的交涉有限,因此氏康主导的交涉过程及同盟条件并非完全出于氏政的首肯,所以在十月十六日北条氏政给由良成繁和北条高广二人的书信中表达了对于送国增丸去给谦信当养子的不舍和不满之意(《北条文书》)。而且在八月二十六日的北条氏政给由良成繁的信中也表达出虽然承诺将管领职、上野一国和武藏岩付领等移交上杉方,但谦信肯定还会继续索取让本家不好过等等,更明确地表达出了不满(《集古文书》)。再加上谦信也并未实现八月十五日前出兵信浓的约定,氏政心里便已经有了同盟破裂的预期。虽然在氏康的维持下,越相同盟仍在继续,但从北条氏政这些书信中的种种迹象来看,明显表达出了对于谦信的不信任,甚至对于氏康促成越相同盟的不理解。

第五节 武田军来袭小田原

前文提到的率军出阵骏河的北条氏政占领了骏河的骏东郡、富士郡和庵原郡等地,并于正月二十六日在萨垂山布阵,与武田军对峙。之后双方一直胶着,直到四月二十四日武田信玄首先撤退,氏政在各要地留下守备兵后,便也于五月初率军撤退了(《伊达文书》、《矢部文书》)。

在此过程中,北条氏政也在摸索与正在围攻今川氏真所在的远江挂川城的德川家康的和睦。五月,在认可德川方领有远江后,双方讲和;十五日,今川氏真退出挂川城,由海路前往骏河蒲原城,并在闰五月三日之前收氏政之子国王丸(后来的北条氏直)为养子,并将骏河让与国王丸。这相当于确定了今川氏领国的分割计划,也造成了后来北条、武田两家围绕骏河领有权长达两年的拉锯战(《色色证文》、《富士文书》)。

越相同盟后的六月中旬,武田信玄率军攻击北条领的骏河深泽、伊豆韭山、三岛等地,并包围了今川氏旧臣富士信忠的居城骏河大宫城,七月二日,大宫城开城(《诸州古文书》)。在展开上述行动的同时,武田信玄派遣一队别军由甲斐进军武藏大泷,伪装自己要出阵武藏,导致北条方无法掌握武田军的真实动向,北条氏政甚至一度计划出兵武藏。当确认了信玄身在骏河后,北条氏政又赶紧出兵应对,但仍然没能救援大宫城成功。武田信玄巧妙的用兵经验对于北条氏来说可谓前途未卜(《野田家文书》)。

九月,武田信玄又率军翻越碓冰峠,由上野进入武藏,并于九日和十日分别攻击御岳城和钵形城,进而包围泷山城。而从甲斐郡内翻越小佛峠的由小山田信茂率领的别军与本队会合后,武田军又急速南下,于二十八日一口气前进至离小田原城不远的酒匂(《甲斐国志》)。之前上杉军攻伐小田原城时由武藏多摩郡至酒匂用了两个月时间,而武田军从武藏北部的钵形到酒匂只用了十八天。虽然武田军并未攻落钵形城和泷山城便进至小田原附近,而且前一年入侵伊豆时也翻越了足柄和箱根一线,或许信玄早已心中谋划要率军往小田原走一遭吧。

早在北条氏康父子接到武田方的信浓众和西上野众向甲府汇集的消息时,便在九月七日致信上杉谦信请其践行之前出兵信浓的约定(《上杉家文书》)。但此时上杉谦信正出阵于越中,根本无力支援北条氏,所以氏康父子不得已再次笼城。

在酒匂布阵的武田军于十月一日在小田原城下的莲池放火,五日退至相模川右岸的大神(《甲斐国志》)。被猛攻的莲池距离本丸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给北条军带来了极大冲击。北条氏政在十月四日写给上杉谦信的信中也说到武田军攻入小田原,在城下放火,本军笼城,战很是忧闷云云(《上杉家文书》)。七月还在骏河、伊豆展开军事行动,九月便迂回上野并长驱直入围攻小田原,武田信玄的这一战略巧妙和大胆在东国战国史上留下了可以大书特书的一笔,也有效地制约了北条军,在双方围绕骏河一线的对抗中使本家获得了优势。

第六节 三增峠之战

永禄十二年(1569)十月五日,退至大神的武田军向西北方向移动,并趁夜到达了津久井领附近(《甲斐国志》),据推测当时武田信玄想要走最近的道路归国。津久井领通过山脉与甲斐的郡内领相连,领主是北条氏重臣内藤氏。而除了内藤氏的阻拦外,北条氏照及弟弟氏邦也有所行动,之前二人的居城泷山城和钵形城曾被武田军围困,这次正好是个复仇的机会。

北条兄弟在十月六日之前便已到达了信玄撤退的必经之路津久井领的三增峠附近布阵,可以说他们的判断并没有失误。但在六日一早,兄弟俩不待北条氏政已从小田原城出兵追击信玄之机,便先与武田军展开激战,这也正是信玄求之不得的(《甲斐国志》)。

关于三增峠之战的详细过程在一次史料上并没有详细的记载,只在战后的十月八日北条氏康给上杉谦信的书信中说到“武田军行动迅速,我军迟了一天没有赶上,让其遁走了”,最终武田军迅速翻越了三增峠,平安撤回了甲斐。北条氏照也觉得“山间的战斗无法自如,没能击破信玄实在很是遗憾”,可见北条军的山地战水平实在是不如武田军(《上杉家文书》)。

第七节 令人迷茫的越相同盟

永禄十二年(1569)十月八日,北条氏康致信上杉谦信,指责其在武田信玄袭击小田原城时没有提供支援(《上杉家文书》),之前作为同盟条件之一的出兵信浓的约定也没能履行。十月十六日,北条氏政向谦信解释说没能与谦信一同出兵的理由是为了防备武田军入侵骏河和伊豆,至于迟迟没能送养子则是因为舍不得幼子云云。而对于谦信来说也并非想要和北条氏决裂,赶紧向北条方送去了关于越中出阵并不是有意违反约定的誓书,并于十一月初起兵出阵关东,于二十日到达上野沼田(《上杉家文书》、《历代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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