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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战国】阿波三好氏的系谱与动向(2)

4、加地氏

加地氏原本是细川氏麾下的伊予国宇摩郡的郡代,没落后便从属三好氏。三好之长攻灭淡路守护细川尚春后,加地氏参与了对淡路三原郡庄田八幡宫的改建,并以此为据点。加地氏的初见文书是加地丹后守为利与塩田胤光、三好长家三人共同构成了“三好殿年寄中”,并担任“下城州郡代”一职。之后为利出家,称丹后入道宗三(《久我家文书》),后同塩田氏与主君三好元长一同在显本寺自杀(《细川两家记》)。同时期能够确定的为利的子嗣或一族有加地又五郎、但马守尚次等人。

之后,加地氏有出仕于三好氏本宗家的,也有出仕于阿波三好氏的。其中加地又五郎盛时在三好实休和筱原长房出兵讃岐时,留守阿波辅佐三好长治。次年随同三好实休一同出兵河内,改称六郎兵卫(《观心寺文书》)。三好实休战死后,在起请文中宣布效忠三好长治(《高屋城在城众起请文》)。

加地氏也与筱原氏和塩田氏一样,乃是三好氏核心的谱代重臣,在阿波没有什么势力基础,在淡路也是如此。筱原氏出仕阿波三好氏、塩田氏出仕三好本宗家,加地氏两侧均出仕,受到两家的信赖并授予代官之职。

5、森氏

森氏是阿波郡切畑城和名东郡渭山城的城主。在文书中初次出现是下发三好元长的副状的森飞騨守长秀(《真乘院文书》)。同时,东寺将其与前文提到的塩田氏、三好一秀和市原氏等人共同作为馈赠的对象(《教王护国寺文书》),可见森氏与塩田氏一样,处于三好元长权力的中枢。之后便未再出现森长秀的活动情况,推定是与三好元长一同自杀。之后,实名不详的森长门守作为三好长庆的重臣而活跃(《天文日记》、《言继卿记》),但却未见过森氏于同期在阿波三好家的活动。直至天正十二年(1584),三好氏与长宗我部氏交战之际,森志摩守村春与筱原甚五一起在土佐泊城笼城,抵御长宗我部军的进攻,并使敌军受挫(《中村市右卫门所藏文书》)。森村春的表现获得了羽柴秀吉的赏识,不仅增加了他的领地,还许可他出仕新入主阿波的蜂须贺家(《毛利博物馆所藏毛利家旧藏诸家文书》)。后作为蜂须贺水军的骨干被配属于那贺郡椿泊,在三好遗臣中是最被蜂须贺氏所重用的。

6、市原氏

市原氏是麻植郡青木城主。初次于史料中出现的人物是市原出云守国春,与三好之长、元长共同出兵畿内(《久我家文书》)。在三好元长时代,市原石见守胤吉、市原源介氏久、市原次郎五郎信胤等人被配属于京都近郊(《大德寺文书》)。三好元长自杀后,三好氏势力暂时退回阿波,在日后三好长庆重新杀回畿内时,市原源次郎、市原与吉兵卫、市原又三郎等人作为长庆的家臣侵占京都附近的庄园(《细川晴元奉行人茨木长隆奉书》),细川晴元出面要求长庆制止此种行为。之后市原氏的记录暂时断绝。再次出现的市原石见守长胤作为阿波三好氏的家臣,与三好康长等人共同签署起请文,宣誓效忠三好长治。

7、伊泽氏

伊泽氏是阿波郡伊泽城主。在三好之长和元长时代,未见其有所活动的史料。文书上初次出现的伊泽河内守与筱原长政在出兵摄津之际,向胜尾寺借粮(《胜尾寺文书》)。另有伊泽右近大辅在三好长治攻击筱原长房·长重父子时,曾在三好长治麾下活动(《松家家文书》)。

8、矢野氏

矢野氏是名西郡矢野城和板野郡矢上城的城主,其中矢上城是阿波三好氏本城胜瑞城的西大门。初次于史料中出现的人物是矢野大藏助(《天文日记》),其实名为矢野伯耆守虎村(《高屋城在城众掟》),为三好氏支配河内南部的过程中做出了贡献。永禄十年(1567)下发过三好康长、三好盛政、矢野虎村连署的文书(《东寺百合文书》),之后在一次史料中便未再见其记载。据《元亲记》等军记物语的记载,在天正十年(1582)八月二十八日的中富川之战中,矢野虎村战死。在之前的三好之长、元长时代,未见任何矢野氏的记载,或许与筱原氏、塩田氏一样,是矢野虎村的个人能力受到三好实休的认可而被重用的。

9、吉成氏

吉成氏出身于胜瑞城东南的板野郡吉成,初见于文书的人物是吉成出云守信长(《妙国寺文书》)。三好实休在和泉久米田之战中战死后,吉成信长未退回阿波,而是留在了堺,并获得了三好义兴的赏识。之后回到阿波,与三好康长、加地盛时等人连署向三好长治效忠的起请文(《高屋城在城众起请文》)。

10、大西氏

大西氏是三好郡白地城城主。本来虽然与三好氏同在三好郡,但起初并非是三好氏的从属,而是站在了与三好之长对立的细川高国一方(《喜多文书》)。之后便未见期动向,直到永禄三年(1560)三好实休入侵河内时一同出兵(《僧重誉算用注文》)。同年,三好长庆命令大西一族大西藏人入道与三好实休和安宅冬康等从日向调达鹰(《杂杂闻检书》)。永禄七年(1564),大西觉用、大西高森、大西越前守等人负责与由吉川元春等毛利氏重臣组成的“御四人”进行交涉(《乃美文书》)。大西氏处于三好氏领国西侧的位置,从地理上来讲比较适合担任与西国大名的外交交涉工作。

从对上述三好氏重臣们的梳理和分析来看,三好氏使其臣服并将其引入自身的权力框架内的主要是阿波北部贯穿阿波东西的吉野川流域的国众们。而且三好氏似乎并未通过武力来征服他们,大概是因为较近地缘关系使他们结合在一起。被北方讃岐山脉和南方剑山地所包夹的吉野川流域南北狭窄,但从三好郡东部直到鸣门海峡则较为平坦,三好氏也通过此条路线多次从三好郡往来于胜瑞和京都。吉野川中下游流域的这些国众们在三好氏的影响下,与三好元长生死与共,三好实休战死后又向三好长治效忠,由于地域性的原因与三好氏结成了较强的主从关系。

这些国众的据点主要集中在胜瑞城周围的吉野川的三角洲地区。筱原氏和森氏从三好氏处拜领了胜瑞城以北旧吉野川河口位置的木津和土佐泊港周围的城郭,掌握着吉野川的水运和阿波到畿内的海运线;在淡路岛的南部配置了加地氏,让其管控连结播磨滩和纪伊水道的鸣门海峡;在胜瑞城西侧中富川附近的矢上城配置了矢野氏,旧吉野川支流的别宫川附近的今切城配置了筱原氏,助任川附近的渭山城配置了森氏,这几家不仅确保了吉野川河口部的三好氏的权益,还从不同方位一同拱卫着胜瑞城。与之相对的,在阿波国内的海岸线沿线和四周的国众们对于三好氏的直接从属程度则不高。只不过是因为阿波守护细川氏将军事指挥权委派给了三好氏而已,这些国众与其说是从属于三好氏,不如说是听命于阿波守护的委任权力,因此这些国众随时可能根据形势而离反。据《三好系图》、《三好别记》、《小笠原家三好家系图》等二次史料所载,有持、一宫、大西、海部等国众是三好元长·三好长庆的姻亲,虽不能完全确定,但基本可以认为这些国众并非三好氏的家臣,与三好氏之间只不过是通过婚姻手段而建立起来的较为松散的支配关系,他们本身的独立性仍然较强。另有一些以纪伊水道和太平洋沿岸附近为据点的国众因并未处在三好氏上洛的路线上,因此受三好氏的控制也比较弱,基本可以保持其独立性。可见三好氏对于阿波国众们的把控,也是存在很大差异的。

第三章 阿波三好氏的兴亡

三好氏最早的本城难以通过一次史料来确定。据《阿波志》所载,三好郡的芝生城是三好之长和三好元长的本城。在其附近坐落着镰仓时代由阿波守护小笠原长经开基的三好氏的菩提寺——泷寺,所以推测三好氏的本城当在三好郡的东部位置。十五世纪后期,受阿波守护之命,三好式部少辅征收“三郡”的风吕钱和段钱(《阿波国征古杂抄》、《后藤捷一所藏文书》)。三郡当是指阿波国西北部吉野川上游的三好、美马和麻植三郡,前面提到的芝生位于三好郡的东部位置,因此正是在三好式部少辅的支配圈内。

十五世纪末期,作为阿波守护家核心的三好氏势力急速膨胀,在公家众的日记中曾出现“吉见”、“三吉”等称呼,虽然实名和官途无法确认,但据学者末柄丰的比对,这就指的是三好氏(末柄丰《细川氏同族联合体制的解体与畿内领国化》),也是京都政界对于三好氏的模糊认识。

永正三年(1506)二月,三好筑前守之长拥立成为细川京兆家当主细川政元养子的阿波守护细川义春之子细川澄元上洛。之后,之长在就任了摄津守护的细川澄元的麾下负责打理着摄津事务,在很多澄元的发给文书末尾都有着“可向三好筑前守报告”的说法,可见之长负责直接传达和执行澄元的命令,在军事、行政方面为澄元提供着最重要的支持。永正五年(1508)阿波国内爆发了内乱,阿波守护细川成之委以之长对于阿波国众的军事指挥权(《阿佐文书》),对内乱予以镇压。之长此时可以说对于细川京兆家和阿波细川家是两属的存在。细川政元死后,细川高国、细川澄元卷入了继位之争并爆发军事冲突。永正六年(1509)六月的如意岳之战中,澄元·之长方败北,败退中逃往伊势的之长之子长秀被伊势国司北田材亲所杀。永正八年(1511)六月,之长再次举兵但又失败,最终退回阿波。永正十四年(1517),三好之长入侵淡路,次年五月攻灭淡路守护细川尚春,十一月进军畿内,终于在永正十七年(1520)三月将细川高国赶出京都而成功上洛。但好景不长,五月,细川高国在近江六角氏的支援下卷土重来,细川澄元此时抱病在床,三好之长迎击细川·六角联军,在十倍兵力差的情况下落败,逃亡过程中被细川军捕获,在知恩寺被杀。

从三好之长的败死过程来看,三好之长之所以能够快速地在阿波守护家内部崛起,主要是因为三好之长的权势是与阿波守护家的背景相结合的,一旦阿波守护家出现了动荡,那么三好氏也就相应失去了统率阿波国众们的权限。随着三好之长的死亡及一个多月之后细川澄元的病亡,三好氏的发展进入了低谷期。直至六年后的大永六年(1526)年底,三好政长等人趁着细川高国谋杀重臣香西元盛造成本家内乱之机,率领阿波众由堺登陆。次年三月二十二日,三好元长拥立细川澄元之子晴元和十一代将军足利义澄之子足利义维由阿波渡海,十一月在京都击败将军足利义晴和管理细川高国一方的朝仓军和田山军,以堺为根据地,大有横扫畿内之势。学者今谷明所称的“堺幕府”此时成立(今谷明《室町幕府解体过程研究》)。

在三好元长活跃的时期,几乎未见阿波三好氏的活动,关注此课题的研究也很少。同据学者今谷明的指摘,此时堺幕府的矛盾主要是以细川晴元奉行众笔头茨木长隆为首的摄津国众与以军事力量核心三好元长为首的阿波国众之间的对立。虽然今谷明并未深入就此问题进行研究,但他通过对畿内相关的一次史料来分析,三好元长确实有着编制吉野川中下游流域国众为自己家臣团的行为,除了继续沿用永正十六年(1519)三好之长以加地为利、塩田一忠、三好长家所组成的“三好殿年寄中”这样的重臣集团外,在大永至享禄年间,还引入前章提到的森氏、市原氏及三好一秀等人进入自己的权力中枢。可见,元长除了继续保持与细川氏的协作关系外,还在积极构筑以吉野川中下游流域国众为核心的自身的权力基础。

但需要注意的是,并非所有的阿波国众均服属于阿波守护细川氏及三好氏的统治。例如麻植郡出身的麻植贞长,是细川氏庶流细川典厩家当主细川尹贤的重臣(《上杉家文书》),而享禄元年(1528)以前,细川尹贤一直是站在细川高国一方,与三好元长是对立的;三好郡的大西氏和阿波南端海部郡海部城的海部下野守也是细川高国一方(《御内书记录》);那贺郡牛岐城主新开扫部助春实虽然也出仕于细川晴元(《东寺百合文书》),但并不从属于三好元长。

此外,堺幕府的足利义维方也并非是拧成一股绳去对抗足利义晴方。大永八年(1528)一月二十八日,在公家众的日记中有三好元长与细川高国进行和睦交涉但失败的记录(《实隆公记》、《二水记》),结果二月六日元长想回来拜见细川晴元而被拒绝(《严助往年记》)。享禄二年(1529)元长又同同在义维阵营的柳本贤治争权败北而退回阿波(《细川两家记》),后来柳本贤治也力主与足利义晴方达成和睦,但被义维和晴元拒绝,于次年出阵播磨期间死去。趁着足利义维方的内斗之机,细川高国在备前守护代浦上村宗的支援下入侵摄津,而三好元长和阿波守护细川持隆重新站在了义维一边,在享禄四年(1531)六月四日的天王寺之战中击破细川军。六月八日,窘困的高国在摄津尼崎的大物自杀。

享禄五年(1532)一月二十二日,三好元长袭杀了之前已死的柳本贤治之子甚二郎(《实隆公记》、《言继卿记》),造成他与细川晴元的关系急速恶化,之后虽然元长及部分家臣剃发对晴元表示恭顺,但作为三好元长支持者的细川持隆又与晴元对立而回归本国,所以晴元与元长的二次对立不可避免。有鉴于此,细川晴元开始寻找新的军事后盾,他把目光瞄准了本愿寺及一向一揆。最终在六月十二日,元长及二十余名家臣被据说是十万的一揆军攻围而败死(据《堺鉴》所载,元长死前切腹并将内脏抛向了敌军,同后来的仁科盛信——不懂战国注)。足利义维在自杀前被细川军捕获而最终放弃一死。十一月,细川晴元与足利义晴达成和睦。

综上所述,以堺为根据地进行畿内支配的足利义维方内部有着错综复杂的矛盾,这个集团内除了义维手下本身的奉行人外,还有属于细川晴元手下的奉行人茨木氏、饭尾氏,可竹轩和三好宗三等御前众,三好元长与阿波守护细川持隆等阿波众,柳本氏等原细川高国家臣等等,是一个大集合体。因此三好元长、细川晴元和柳本贤治等人与将军足利义晴的单独媾和,乃是足利义维权力下的派系抗争的结果。虽然三好元长一直保持着与阿波守护细川持隆的亲密关系,但与细川晴元的关系可不像祖父三好之长与细川澄元的关系那么紧密了,反而是对立的时候较多。

享禄五年(1532)三好元长自杀后,三好氏再次沉寂于阿波。但次年的天文二年(1533),元长之子长庆就杀回了畿内。与三好之长·元长不同的是,三好长庆之后就没有再回阿波,而是以摄津越水城和芥川山城为据点扩大着势力。更与其他大名不同的是,未见三好长庆发给的进行本国阿波支配的文书,不像今川义元、上杉谦信、武田信玄、织田信长等大名一心排挤兄弟和有力一门众的势力,防止他们做大。三好长庆则完全委任二弟实休构筑与阿波守护家的关系,并负责阿波事务,自己集中精力在畿内与细川晴元和足利义辉等对抗,最终成为了控制近畿、四国等地十几国的大势力。

天文八年(1539),前管领细川高国的养子细川氏纲纠集纪伊的田山稙长、出云的尼子晴久、土佐的香宗我部氏等与京都的足利义稙、摄津的细川晴元和近江的六角定赖对抗。作为其中一个环节,十月二十八日,阿波众与尼子军在备中发生冲突(《亲俊日记》),此时的阿波众由细川持隆和三好实休组成,且从实休给白峰寺发给的禁制来看,此时年轻的实休还是在细川持隆的权力下行事的。

天文十五年(1546)十月,细川持隆和三好实休渡海至堺,直至天文十七年(1548)五月回到阿波这段时间内,一直支持三好长庆转战畿内各地。虽然实休在山城、摄津等地发布了一些禁制(《离宫八幡宫文书》、《本能寺文书》、《胜尾寺文书》、《北川家文书》),在无法确认这是细川持隆的指令还是自行发布。在之前三好实休年轻时,处于细川持隆的庇护下并执行他的命令,随着实休年龄的增长,细川持隆的干预逐渐淡化,且实休选择了三好氏的谱代重臣筱原长政为自己的臂膀。

天文十七年(1548),三好长庆与细川晴元一方的丹波守护代波多野秀忠(稙通?)之女离婚,娶细川氏纲一方的河内守护代游佐长教之女,表明从晴元方离反。之后,细川持隆和三好实休便没再出兵畿内。至天文二十二年(1553)六月,三好实休和其弟十河一存在胜瑞见性寺谋杀了细川持隆(胜瑞骚动。《细川两家记》记为九日,而《东寺过去帐》记为十七日)。三好长庆流放多名依附于细川晴元的守护代和国众,并将细川氏纲方的丹波守护代内藤氏和和泉守护代松浦氏收为己用。连晴元所出身的阿波守护细川氏也无法继续维持与三好氏的关系了(但一直以来細川持隆和三好实休都保持着比较稳定的关系,所以三好实休突然谋杀細川持隆的真正原因目前还有待探讨——不懂战国注)。

但实休却未杀害持隆之子真之,并继续抚养他,据学者新见明生的主张,实休还是想继续保持对阿波支配的正当性。在畿内的三好氏本宗家也有类似情况,三好长庆流放了细川晴元后,也继续抚养其子细川信良。上述大概都是怕背上下克上的非议吧。

据《昔阿波物语》、《阿州古战记》等二次史料所载,胜瑞骚动后,名东郡的久米义广、野田内藏助、佐野平明、小仓重信等人举兵,被实休镇压,但没有一次史料能够证明此事。在消除了后顾之忧后,实休开始对外用兵。在天文二十三年(1554)出兵播磨时,十月,实休与兄三好长庆、弟安宅冬康和十河一存在淡路洲本城会谈(《细川两家记》);永禄元年(1558)在京都与足利义辉交战时,九月三日四兄弟又在摄津尼崎会面(《细川两家记》)。可见,每逢比较重大的军事行动,三好长庆的几个弟弟在家中保有相当重的发言权。

永禄二年(1559),实休将对阿波的支配权委任给长子三好长治,并让筱原实长、加地盛时、三好康长等重臣辅佐。自己则率领筱川长房、三好盛长等将出兵西讃岐,扫荡当地的反三好势力香川氏。实休联络伊予的河野氏和村上氏,共攻香川氏(《屋代岛村上文书》)。而毛利元就也惧怕实休对备前兒岛有所行动(《思文阁古书资料目录》所收《毛利元就书状》),从而造成毛利和三好两家的紧张气氛。鉴于此种剑拔弩张的态势,三好长庆也是心里没底,通过松永久秀向将军足利义辉建议,赐给丰后的大友宗麟以九州探题之职及大内氏家督之位(《大友家文书录》)。得到大义名分的大友宗麟立即开始入侵北九州的毛利氏领地,从而缓和了备讃海峡间三好和毛利两家对峙的紧张气氛。得以从讃岐抽身的三好实休于永禄三年(1560)六月底攻击河内守护田山氏位于南河内最大的政治据点高屋城,十月二十七日落城。由此可见,围绕四国及濑户内海周边的三好氏、毛利氏、河野氏、大友氏之间的战争,实际与畿内的情势是联动的。

而在畿内,三好长庆对于被近江的六角承祯与纪伊的田山高政·根来寺而夹击深感头疼。三好氏本宗家的三好义兴·松永久秀与六角承祯对峙,而三好实休则负责收拾田山氏和根来寺。但在永禄五年(1562)三月的和泉久米田之战中,实休战死,获胜的田山方宣称这是“天下的大胜利”(《尾崎林太郎文书》)。败北的三好军除了吉成信长滞留于堺外,其他均返回阿波。而之前留在阿波辅佐三好长治的三好康长、加地盛时、三好盛政、筱原长秀、矢野虎村等人则于五月十日渡海前往摄津尼崎(《柳生文书》),与三好本宗家的三好义兴和松永久秀会合后,在十九日和二十日的河内教兴寺之战中击破以田山高政为首的安见宗房、野尻孙五郎、汤河直光等将及松浦氏和根来寺等势力,并将六角氏赶回近江(《大馆记》)。

据《己行记》记载,在与田山军交战的三好军中,不仅有三好盛政、加地氏、筱原氏、东村氏等一族和谱代家臣,还有淡路南部的野口氏、贺集氏、福良氏,阿波南部的海部氏、牛岐氏等国众参加。可见三好实休实现了不通过阿波守护细川家也可动员阿波绝大部分势力的愿望,随着他在永禄四年(1561)位列幕府的相伴众(《杂杂闻检记》),说明实休已经架空了阿波守护家,拥有和兄长长庆并列的家格。

实休战死后,据守高屋城的三好氏重臣筱原长秀、加地盛时、三好康长、矢野虎村、吉成信长、三好盛政、三好盛长、市原长胤、伊泽长纲等人于当年(1562)十一月二十九日连署文书,宣誓效忠于实休的后继者·其长子三好长治,并通过集团合议指导体制进行对南河内的支配(《高屋城在城众起请文》)。其中三好康长、矢野虎村和三好盛政就好比三好氏本宗家的三好三人众一样,发布三人连署的书状,好似“阿波三好氏三人众”(《三好康长·矢野虎村·三好盛政连署状案》)。在阿波,以实休之死为契机,重臣筱原长房制定了阿波三好氏独立的分国法《新加制式》,并多次出兵讃岐(《三野文书》),在三好氏家臣中显得格外突出。

虽然三好实休战死,但阿波三好氏下克上了阿波守护细川家,并度过了实休死亡这段最困难的时期,成为三好氏政权下以阿波为中心,坐拥讃岐东部、淡路南部、河内南部的大大名。

永禄七年(1564)七月四日,三好长庆亡,享年四十三岁。三好氏本宗家于永禄三年(1560)起已由三好义兴继任家督,长庆作为后见,计划平稳实现权力的过渡。但事与愿违,永禄六年(1563),义兴年纪轻轻便病死,享年二十二岁。因此在永禄七年初,三庆不得已将幼弟十河一存与前关白九条稙通养女所生之子义继立为继承人。在义继尚未来得及巩固权力基础时,长庆便撒手人寰,预示着三好氏本宗家的当主权力的衰弱。

永禄八年(1565)五月十九日,三好义继、三好长逸和松永久通合谋杀死了将军足利义辉,学界近年将其称为“永禄政变”。据《言继卿记》和《细川两家记》所采用的说法,大概是因“阿州之武家上洛之事”所致,其中“阿州之武家”指的是足利义维或足利义荣。学者今谷明的看法是三好氏图谋恢复永禄元年以来对山城国的支配权,必须将足利义辉彻底根除,继续执行拥立足利义荣的路线;另一学者山田康弘则引用镰仓幕府北条得宗家的事例,三好氏想让相对容易控制的人物坐上将军宝座,以确保三好氏的统治。将足利义辉除去,则会解决“二将军”的现状,即消除义澄—义晴—义辉—义昭和义稙—义维—义荣两系足利氏的对立关系。但因抓捕足利义昭失败,还是没能解决上述问题。但笔者认为杀害足利义辉的三名主谋三好义继、三好长逸和松永久秀是否会拥立足利义荣,还有深入研究的必要。首先,足利义辉完全夺走三好氏对山城国的支配权这件事还无法确实证明。然后,“二将军”两家家系中,只有足利义澄流才为全国武家所承认,且三好长庆很是无视足利义维的存在,遑论说会拥立义维一系(足利义维在三好元长败死时便返回阿波,并在阿波守护细川之持的庇护下过活。二十一年后三好实休谋杀了之持之子持隆,义维大怒,又逃往周防。直至长庆死前的一年方在三好长逸的斡旋下回归阿波,但此时他已中风。所以三好长庆与足利义维间并未有深刻的交集——不懂战国注)。因此通说的三好义继等人以拥立义维之子义荣为既定目标的说法不是很能站得住脚,也许是三好义继等人察觉足利义辉得知三好长庆已死的消息后会有反三好的举动,从而先下手为强;抑或是想要在将足利义辉三兄弟杀死后(足利义辉被杀后,其三弟·在相国寺出家的周暠也被杀死,只有后来的足利义昭侥幸逃出——不懂战国注),回归到五年多以前三好长庆独揽大权且不拥立足利氏为将军那种状态中去。

但究竟是谁想要拥立足利义维、义荣父子呢?从伊予河野氏的外交僧梅仙轩灵超给河野通宣汇报足利义辉死亡详情的报告中得知,乃是阿波三好氏重臣筱原长房(《臼井稻叶河野文书》)。而长房在永禄七年(1564)末至次年二月这段时间内,是身在畿内的(《细川两家记》、《日本史》)。而且在三好氏内部,方针也并未统一,从之前的分析来看,三好氏本宗家本身并没有拥立足利义荣的必然理由,但为何最终又采用的筱原长房的意见使义荣成功上位呢?是因为三好氏本宗家的内部爆发了矛盾。永禄八年(1565)十月,以三好长逸为首的三好三人众与松永久秀父子之间因争夺畿内的控制权及三好氏内部的主导权,双方的矛盾显在化。从永禄九年(1566)筱原长房给摄津、山城及大和发给的禁制来看(《摩耶山天上寺文书》、《大觉寺文书》、《今西家文书》、《成就院文书》),他已经横扫了畿内很多地域,实力大增。因此为了战胜松永父子,三好义继和三好三人众必须遵从长房的意见,以期得到其支援。于是在此大背景下,足利义荣于当年九月二十三日进入了摄津越水城,十二月在富田的普门寺获得叙任从五位下左马头的官位许可(室町幕府的潜规则是次期将军就任左马头之官位——不懂战国注),并终于在永禄十年(1567)一月五日正式叙任左马头。

因三好氏本宗家的内乱,使阿波三好氏的重臣筱原长房得以介入本宗家内部的权力,永禄十年(1567)二月十六日,实权被夺的三好义继反而投身到了之前敌对的松永久秀一方。而筱原长房在畿内,与三好长逸、三好宗渭(即三好三人众之一的三好政康——不懂战国注)一起连署书状,处理政务(《久我家文书》),另外还有高屋城的三好康长及长房家臣·阿波川人城主川人雅长协助(《法隆寺文书》)。连大和的筒井顺庆也与长房合作,牵制松永久秀(《药师寺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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