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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战国】织田信长前史—以上洛前的尾张织田氏为中心(1)

不懂战国的前言:说起织田信长,对于微微了解一点日本历史的人来说都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事迹更是脍炙人口,乃是日本历史上人气旺盛、大名鼎鼎的人物。关于其父亲织田信秀之名,绝大部分人也可脱口而出。但实际上,对于织田信长及织田氏的相关事迹,在其上洛后至本能寺之变前的这段期间受关注较多,而桶狭间之战前的信长及信长父祖们的履历,了解的人就比较少了。

关于信长的祖辈们,由于相关史料较少且记录存在偏差,现在仍有很多难解之处,且织田氏的分家不少,同一家的官途通称往往又有雷同,易于造成混淆。此外还有很多时间、事件上的难点等等,都是我们去了解织田信长以前的织田氏事迹的障碍。

可能由于织田信长此人在日本历史上的特殊位置,实际上在日本历史学界已经有不少学者对织田氏的起源和发展做出了深入的研究,并获得了不少贵重的研究成果。本文笔者不懂战国此前对于尾张织田氏的发展史也是一知半解,近期正好读到新锐学者柴裕之关于织田氏发展史的总结归纳,觉得很有参考意义,特进行了汉化以飨各位爱好者。

序言

当日本历史走向所谓的战国时代,随着在地势力的自立和室町幕府—守护体制的瓦解,逐渐形成了通过自身的实力进行领域支配的战国大名和国众。在日本中部的尾张,存在着有力的在地势力织田氏,众所周知,在织田信长时代,织田氏已经膨胀成为统领天下的权力。

但说起战国时代织田氏的研究现状,由于系图及其他史料的匮乏,尚有很多不明之处。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关于织田氏的研究重点是信长上洛以后的织田权力。但织田权力也是在战国时代的政治、社会基础上形成和展开的领域权力(战国史研究会编《织田权力的领域支配》所收柴裕之《羽柴秀吉的领国支配》),所以对于信长上洛以前的织田氏的研究也不能忽视,只有在此基础上才能够更好的理解织田权力的扩大过程。

关于战国时代的织田氏,以田中义成为始(田中义成著《织田时代史》(明治书院、1923)),重松明久(《名古屋大学文学部十周年纪念论集》(1959)所收重松明久《尾张织田氏的消长》)、奥野高广(藤木久志编《战国大名论集17·织田政权的研究》所收奥野高广《初期的织田氏》)、横山住雄(《乡土文化》22-2(1967)所收横山住雄《关于织田大和守·伊势守家》、横山住雄著《织田信长的系谱》(浓尾历史文化研究所、1993))、新井喜久夫(《清州町史》(1969)所收新井喜久夫《关于织田系谱的觉书》)、杉村丰(《国学院大学大学院纪要》第5号(1974)所收杉村丰《守护代织田氏的尾张支配》)、小岛广次(《历史手帖》3-12(1975)所收小岛广次《信长以前的织田氏》)、鸟居和之(《名古屋博物馆研究纪要》第19号(1966)所收《织田信秀的尾张支配》)、下村信博(《新修名古屋市史·第二卷》(1998)下村信博执笔部分)、谷口克广(谷口克广著《尾张织田一族》(新人物往来社、2008))等诸多学者的先行研究,积累了大量成果,通过对于织田氏系谱和事迹的考证,已经解明了不少问题。而且随着近年《爱知县史》资料编中世卷和织丰卷的刊行,更多的史料得以面世,对于下一步的深入研究有着极大的助益。

本文鉴于上述研究情况,拟对于先行研究中未能解明的织田信长平定尾张以前的织田氏系谱和事迹进行一些检证。

第一章 室町时代的守护代织田家的系谱和动向

在幕府—守护这一传统的支配体制下,尾张作为东国和西国接点并处于被伊势湾所环绕的特殊位置而倍受重视。起初美浓守护土岐氏兼任尾张守护和伊势守护,之后又经过畠山氏、今川氏兼任守护的时期,至应永七年(1400)四月,由将军足利氏一门·三管领家之一的斯波氏兼任越前、远江及尾张守护。当时的尾张包含九郡,斯波氏所管辖的是除了一色氏的知多和海东两郡外的七郡,即中岛、海西、叶栗、丹羽、春日部、爱智、山田七郡。永享四年(1432)十月,又从将军足利义教那里获赐了海东郡(《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看闻日记》),达到了八郡。

在守护斯波氏手下的尾张守护代,最早是其有力被官甲斐将教,之后便由织田氏世袭。织田氏本为越前织田庄的庄官,后成为越前守护斯波氏的被官而逐渐发达。关于织田氏的出身,一般认为是出自于剑神社的神官忌部氏(《史学杂志》49-11-12(1938)所收多贺谷健一《织田氏的姓系考》),但尚未得到最终的确认。

目前已知的织田氏最早的文书是明德四年(1393)六月十七日的藤原信昌·藤原将广的置文(留给子孙后世的令其应该遵守的条例,与现代的训诫或遗言意思差不多——不懂战国注),文中要求子孙后世们要关注对于越前剑神社的整修,免除对某些课役的赋课等等(《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剑神社文书》),除此之外还明确记载“信昌嫡子兵库助藤原将广”、“信昌祖父兴道”,即可得知此时期的系图当是兴道—某—信昌—将广这样,且其氏名为藤原氏。藤原将广的“将”字当是来自于斯波义将的偏讳,更加坐实了其斯波氏被官的立场。但学者镰原恒提出,在明德三年(1392)随斯波义种、斯波满种在相国寺进行供养(为死者或祖先举行的一种法会——不懂战国注)的随行人员中并未见到织田氏之名,所以他认为此时的织田氏在斯波氏家中也是新参众,当时的地位并不甚高(《中央史学》第27号(2004)所收镰原恒《关于室町时代尾张守护代织田氏的系谱考察》)。

根据学者河村昭一的指摘(柴田一先生退官纪念事业会编《柴田一先生退官纪念 日本史论丛》(1996)所收河村昭一《斯波氏守护在职期间的尾张守护代沿革小考—应永七年至应仁二年的在京·在国守护代》),应永九年(1402)七月二十日的在京尾张守护代织田教广给在国的尾张守护又代(守护代的代官——不懂战国注)织田左京亮的书状中(《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德寺文书》),命其关注大德寺如意庵领尾张松枝庄破田乡的长夫役(对于庄园领主或地头的直营田耕作及作物运输的劳役——不懂战国注)赋课事宜,这是尾张守护代织田氏在史料上的初次出现。在次年的应永十年(1403)五月二日,织田左京亮以“左京亮入道”在史料上出现(《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醍醐寺文书》),法名常竹;关于文书的下发者织田教广,应是接受了守护斯波义教的偏讳,并在应永十年八月九日以“伊势入道“之名出现在史料上(《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醍醐寺文书》),推定其法名为常松;而另一学者横山住雄则从前述藤原信昌·藤原将广的置文中的将广花押着眼,此花押的样态与守护代织田伊势入道常松的花押极其相似,因此推测藤原将广与织田常松为同一人(《乡土文化》22-2(1967)所收横山住雄《关于织田大和守·伊势守家》);学者新井喜久夫赞同横山住雄的观点;但另一学者谷口克广则认为将广如获得斯波义将的偏讳,再受其子义教的偏讳而改名的话,几乎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的其他例子,所以他认为将广和教广常松必不为同一人。

关于教广常松和常竹的关系,由于其在同一时期内活动,所以横山住雄、河村昭一、谷口克广等学者均认为他们可能是兄弟,但却没有非常确凿的证据,本文的原作者柴裕之则对此意见持保留态度。在京的守护代教广常松通过在尾张下津城的守护又代常竹进行纷争裁决、公事免除等尾张国内的政务运营,二人共同的活动在应永三十四年(1427)十二月十五日前可以得到确认(《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醍醐寺文书》)。

应永三十五年(1428)闰三月二十三日,织田勘解由左卫门尉代替了常竹,成为了守护又代(《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德寺文书》);后又在永享元年(1429)四月二十九日以前因教广常松的隐退或者死亡而升任守护代,实名为朝长、教长(《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德寺文书》),其中受守护斯波义教的偏讳为教长较为合理,并可以推定其与教广常松和常竹的关系当为较为亲近的一族。

从文书上可以确认的织田教长作为守护代的活动一直到永享元年(1429)十二月二十七日(《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醍醐寺文书》);永享三年(1431)三月前退隐,取而代之的是由织田淳广行使守护代的权力(《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德寺文书》)。虽然新井喜久夫认为织田教广是因为守护斯波义淳继承守护斯波氏的家督之位而随之受其偏讳改名为淳广,但同样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和没有获得了父亲偏讳后再受儿子的偏讳改名的先例,所以河村昭一、谷口克广等学者认为教长和淳广并非同一人。根据众多先行研究的说法,从“广”这个通字来看,教广常松和淳广或许是父子关系,且淳广可以确认的活动时间一直持续到永享六年(1434)的十二月十五日(《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德寺文书》)。

继任织田淳广之位的是织田又二郎乡广,其“乡”字当是来源于永享五年(1433)十二月一日继承死去的斯波义淳为守护的义淳弟斯波义乡的偏讳(《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满济准后日记》),但乡广就任守护代的时间不明,直至嘉吉元年(1441)才明确确认其行使守护代的权力。但在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乡广被守护斯波千代德丸(即后来的斯波义健。永享八年(1436)九月三十日斯波义乡死,千代德丸继任为守护)的一族斯波持重、斯波氏家宰甲斐将久和其他织田氏一族合谋流放(《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建内记》)。

织田乡广被流放后,其弟勘解由左卫门久广成为守护代,其活动时间从史料上最早能够得到确认的是在嘉吉三年(1443)十一月二十二日命守护又代织田久长不再催促北野宫寺领下浅野保缴纳伊势外宫修建所需的反钱(《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北野社文书》)。之后的宝德二年(1450)七八月间,织田乡广想透过今参局的斡旋让将军足利义政重新启用其为守护代(《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经觉私要钞》、《康富记》),但貌似未果;次年八九月间足利义政再次提起此事,遭到了幕臣和斯波氏家臣们的反对。最终乡广在越前死去(《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应仁略记》),其活动在宝德三年(1451)十月最后出现。

第二章 织田伊势守家和织田大和守家的动向

在织田久广之后成为守护代的是织田伊势守敏广。根据《应仁略记》的记载,敏广乃是乡广之子,“敏”字来自于继承了在享德元年(1452)九月一日在十八岁上死去的斯波义建(《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东寺光明讲过去帐》)守护之位的斯波义敏的偏讳,义敏为斯波持种之子。现在能够确定的最早的敏广作为守护代活动的记录是长禄二年(1458)六月十九日遵照执行免除大德寺如意庵领破田村的诸役一事(《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德寺文书》)。而在之前的康正二年(1456),守护斯波义敏与其家宰甲斐将久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尖锐,但由于将军足利义教急于组织军队讨伐镰仓公方足利成氏,便出面调解二人,并于长禄二年二月达成暂时的和解(《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应仁略记》)。但不久后的六月,甲斐将久病倒,趁此机会,在越前爆发了义敏方和将久方的合战,尾张也燃起了战火(《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经觉私要钞》)。至次年五月,斯波方败于得到了将军足利义政支持的甲斐方,斯波义敏逃亡,托庇于周防的大内氏,其子松王丸被拥立为守护,即后来的斯波义宽(《大乘院寺社杂事记》)。在此期间,织田敏广的动向不明,根据新井喜久夫和河村昭一两学者的推断,他当时站在了甲斐方。长禄四年(1460),织田敏广为了镇压远江的不稳情势而出兵,由织田辅长暂代其守护代一职(《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德寺文书》)。

宽正二年(1461)八月,将军足利义政鉴于东国的情势,迫斯波松王丸出家(《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荫凉轩日录》),命堀越公方的补佐役涩川义镜之子义廉继承守护斯波氏(《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乘院寺社杂事记》)。织田敏广在斯波义廉的手下,继续担任守护代(《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久我家文书》)。随着东国情势的不断变化,幕府的对策也在不断变化。宽正六年(1465)十二月,斯波义敏被将军足利义政赦免(《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荫凉轩日录》),且足利义政在次年七月二十三日认可斯波义敏才是“家嫡”(《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后法兴院记》),即认可了他的斯波氏家督和越前、尾张、远江三国守护之位,这导致义廉和义敏产生严重对立。八月二十五日,斯波义敏重夺守护之位(《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大乘院寺社杂事记》),但在九月七日的文正之变中被赶出京都,义廉又抢回了守护之位(《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后法兴院记》)。此时的义廉与山名宗全合作,与细川胜元对立,最终爆发了以山名氏和细川氏为敌对阵营的应仁之乱,义敏和义廉分属东军和西军(《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应仁记》)。此时织田敏广支持义廉,加入了西军。而幕府则扶植义敏之子义宽为守护,守护代为义敏、义宽方的织田敏定,他们加入了东军。

关于织田敏定,学者新井喜久夫根据《织田雍州藤原敏定寿像赞》(《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雪樵独唱集第五》)的记载,断定其为教广常松的曾孙,祖父是嘉吉三年(1443)三月向尾张妙兴寺发布禁制的织田大和守某(《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妙兴寺文书》),父亲为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作为守护又代活动的织田五郎(《爱知县史》第9卷所收《北野神社文书》),即后来的织田大和守久长,因此织田敏定一系称织田大和守家。

织田敏定于文明九年(1477)十一月十三日攻击尾张下津城,并在此放火(《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和汉合符第十》)。前一年的十一月十八日,西军方的斯波义廉前往尾张。所以敏定攻击下津城,估计也是东军方为了打击西军方而作出的部署,从而导致尾张爆发了战乱。

虽然之后织田敏定回京,但在文明十年(1478)八月二十日,幕府向敏定下发了“讨伐尾张国凶徒”斯波义廉及拥立义廉的织田敏广的命令(《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室町家御内书案》)。九月,敏定又回到了尾张(《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九条家文书》),并以清州城为据点,与敏广方交战。十二月,美浓守护代斋藤妙椿出兵救援女婿织田敏广,清州城被攻击(《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小笠原文书》)。次年正月,织田敏定被迫与织田敏广·斋藤妙椿联军议和,割让了尾张两郡(《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大乘院寺社杂事记》)。

关于织田敏定到底割让了哪两郡,史料上并没有记载。其中之一应该是之前敏定占有的属于西军一色氏的海东郡;而另一郡,学者鸟居和之认为是中岛郡,下村信博和谷口克广则认为此时敏广为幕府御料所山田庄的代官,所以敏定应该割让山田郡或者春日井郡给敏广;本文的原作者柴裕之认为是海东郡和山田郡,但上述也都是推测而已。在此过程中,织田敏广以岩仓城为据点,敏广的一系被称为织田伊势守家。所以此后的尾张国内形成了清州城的织田大和守家和岩仓城的织田伊势守家并存的状况。

文明十三年(1481),两家再次开战。在三月的战斗中敏定方获胜(《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梅花无尽藏》)。恰在此时,织田敏广死亡,斯波义廉也在敏广死亡和敏定获胜之后离开了尾张,前往了朝仓氏正在推进领国化的越前。此时的朝仓氏正与斯波义宽·甲斐氏方对立(《大乘院寺社杂事记》文明十三年十一月四日条)。七月,敏广之子千代夜叉丸宽广归附于斯波义宽(《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蜷川亲元日记》)。但在文明十五年(1483)三月十九日,斯波义宽眼见回复越前无望,便跑到了尾张,之后的守护斯波氏便与织田大和守家同时居于清州城。

长享元年(1487)七月,将军足利义尚攻击近江的六角氏。九月,斯波义宽率领织田宽广和织田敏定出兵将军所在的近江坂本。斯波军的先锋是织田宽广,后队是织田敏定(《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荫凉轩日录》)。次年三月四日,敏定回到尾张。之后,尾张爆发内乱。十二月,敏定击破大敌织田与九郎(《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荫凉轩日录》),可能是与九郎趁着斯波义宽率军出兵导致国内空虚想要图谋不轨,但详细的情况不详。

延德三年(1491)八月,将军足利义材(稙)再次攻入近江讨伐六角高赖之际,斯波义宽率织田敏定等再次随将军出兵近江(《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荫凉轩日录》)。十一月十八日,织田敏定和备前的浦上则宗一同在大津击杀了六角方的六角政纲(《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荫凉轩日录》)。次年三月二十九日,敏定又在爱智河原击破六角军。年内,敏定回到尾张。

明应二年(1493)四月,细川政元发动明应政变,废将军足利义材(即足利义稙),拥立堀越公方足利政知之子清晃(后来的足利义澄)。伊势宗瑞也借机杀入伊豆,并于次年出兵斯波氏的分国远江(久保田昌希著《战国大名今川氏及领国支配》(吉川弘文馆、2005)所收同著者《今川领国的形成》;大塚勋著《今川氏与远江·骏河的中世》(岩田书院、2008)所收同著者《今川氏亲的远江·三河进出》)。为了应对此事态,斯波义宽于十月二十八日前往尾张(《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后慈眼院殿御记》)。与此同时在邻国美浓,守护代斋藤妙纯与其家宰石丸利光对立,双方在明应四年(1495)六月爆发战争(胜俣镇夫著《战国时代论》(岩波书店、1996)所收同著者《战国时代的美浓》)。因织田敏定之子宽定是石丸利光的女婿,所以敏定站在了石丸方,但受到与斋藤妙纯关系亲密的一族织田宽广、宽近(即织田伊势守家)的攻击,不久后在阵中病死。织田宽定继承父亲遗志,继续与织田宽广、宽近对抗。之后,斋藤妙纯击破石丸军,利光逃亡托庇于近江的六角氏。宽定也在九月与宽广、宽近军的交战中败死,织田大和守的家督之位由宽定弟宽村继承(《船田战记》、《东寺过去帐》)。

尾张的织田大和守家和织田伊势守家因在美浓船田合战中的过节,对立更加深刻。明应五年(1496)三月二十日,两家又有交手,伤亡不小。四月十日,斋藤妙纯出面斡旋,双方暂时达成和睦(《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大乘院寺社杂事记》)。

不久后,之前逃亡的石丸利光在细川政元、六角高赖及伊势北畠氏的支援下卷土重来,经尾张的津岛再次杀入美浓,但在五月败死于斋藤妙纯之手(《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梅花无尽藏》)。而斋藤妙纯也在十二月七日进攻六角氏时遭到了土一揆势的攻击而战死。

在织田宽村之后继承织田大和守家家督之位的是织田达定。文龟三年(1503)十一月给妙兴寺下达的制札(将法令写在木板上向人们予以公示——不懂战国注)上出现了“五郎”之名,据横山住雄(横山住雄著《织田信长的系谱》(浓尾历史文化研究所、1993))、谷口克广两人的研究,此五郎便是织田达定,但达定之父到底是宽定还是宽村却无法明确考证,通说认为是宽定之子。

织田达定继承当主之位时,远江正在遭到今川氏亲的进攻。今川氏的远江攻略自明应六年(1497)开始,至文龟年间(1501-1504)今川军已经推进到了浜名湖东岸。永正三年(1506)至五年,试图夺回幕府实权的足利义材(此时称义尹,即后来的义稙),认可氏亲的远江和三河攻略,并在永正五年的七月十三日授予氏亲远江守护职(《战国遗文·今川氏编》所收《大馆记》中《御内书案》)。原分国被侵吞的斯波氏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守护斯波义达于永正七年(1510)展开反击,并于次年十一月亲自出兵远江(《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尊经阁古文书纂》)。永正十年(1513)三月,斯波氏的远江深岳城被今川军攻落,义达撤回尾张(《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宗长手记》)。织田达定则与斯波义达之间因出兵远江一事产生了激烈矛盾,最终双方兵戎相见,达定败死。日期为四月十四日(《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定光寺年代记》)或五月五日(《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东寺过去帐》)。达定死后,斯波义达仍旧义无反顾的出兵远江,但八月十九日被今川军击败,被迫出家而被遣送回了尾张(《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宗长手记》)。所以守护斯波氏与织田大和守家继续在清州城共存。

至于织田伊势守家,在永正元年(1504)十二月十三日织田宽广向密藏院寄进了筱木下乡的年贡后(《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密藏院文书》),史料上便暂时没有关于其系谱和动向的记载了(学者新井喜久夫认为,天文六年(1537)四月十二日免除妙兴寺的部分夫役赋课的文书由织田广高下发,此人当是织田伊势守家的人物,继承了宽广之位。此说法尚待进一步检证)。

关于两家的支配地域,历来都是以《信长公记》首卷的记载为通说,即尾张的上四郡为伊势守、下四郡为大和守家所支配。但学者鸟居和之认为伊势守家支配的当为叶栗、丹羽、春日井、山田四郡,而大和守家支配中岛、海东、爱智三郡,至于海西和知多二郡则不属于两家支配。对于知多郡,两家的支配确实是鞭长莫及;对于爱智郡,从一份明应五年(1496)九月二十三日织田宽村同意安堵父亲敏定时代给爱智郡内实城寺的寄进状来看(《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实成寺文书》),爱智郡当是在敏定末年纳入了大和守家的支配下;对于山田郡,则推测其应该在文明十一年(1479)正月十九日两家对立后议和时由大和守家割让给伊势守家的。而在中岛郡也有伊势守家的织田敏广的发给文书(《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妙兴寺文书》),所以两家管辖的领地并非完全按郡划分的。而海西郡则在后来的大永年间(1521-1528)以前被织田大和守家属下的织田弹正忠家所支配。

第三章 织田弹正忠家做大

织田大和守家继承了败死的达定之位的是织田达胜。其在史料上最初的出现是在永正十三年(1516)十二月朔日下发给妙兴寺的寺领和末寺的安堵判物(《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妙兴寺文书》);大永六年(1526)十二月在《妙兴寺文书》中又出现了“五郎”之名,考虑到“五郎”为织田大和守家历代的通称,所以此“五郎”应该就是织田达胜,达胜当为达定的嫡子,在享禄三年(1530)五月以受领名“大和守”自称(《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严助往年记》)。

在前述永正十三年(1516)十二月朔日下发给妙兴寺的寺领和末寺的安堵判物的补充说明中,是由织田广延、织田良赖、织田信贞三人连署的。从同书状的案文中可以得知,织田广延通称九郎、织田良赖的官途名是筑前守、织田信贞的官途名为弹正忠,所以也有学者认为此三人就是《信长公记》首卷中提到的当时织田大和守家三奉行织田因幡守、织田藤左卫门尉和织田弹正忠三家的当主。而织田信贞则是在《信长公记》首卷中被称为“月严”的人物(《妙兴寺文书》中记为“月岩”)。

关于织田良赖,从《荫凉轩日录》中记载其通称为“藤左卫门尉”和上大永六年(1526)三月连歌师宗长访问良赖时关于“筑前守息藤左卫门宿所” (《爱知县史》第10卷所收《宗长手记》)等记录来看,《信长公记》首卷中织田藤左卫门尉家的当主当是织田良赖。再根据《言继卿记》天文二年(1533)八月七日条所载,当时的当主织田藤左卫门尉乃是织田信秀的伯父,以小田井城为本城(实际上藤左卫门尉家还有一个人物是织田良缘,但原文中并未明确良缘和良赖的关系,记载有些混乱。而且原文中织田信秀的伯父是指织田良缘之子藤左卫门尉,或许指的就是织田良赖,即良缘和良赖为父子关系——不懂战国注)。

既然确定了织田信贞和织田良赖分别为织田弹正忠家和织田藤左卫门尉家的当主,以此类推,织田广延自然应该就是织田因幡守家的当主了。再从《本国寺志》中文明十四年(1482)七月的记载中织田次郎左卫门广贞和织田左京亮广长的通字“广”字来着眼,广延之父或许就是这二人其中之一。织田因幡守家的家系目前尚未清晰。

学者鸟居和之认为,从前述永正十三年(1516)的连署状中可见,织田大和守家建立了三奉行体制,而这三奉行体制或许与织田敏定晚年大和守家所面对的存立危机有关。虽然这也是一种新的见解,但在三奉行体制实际运作过程中,所发现的史料中除了这一份的连署状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了,而其他织田氏一族及小守护代坂井氏的相关活动倒是有些记载,所以《信长公记》首卷中提到的所谓“三奉行”及其实际运作本身仍有检证的必要。

关于织田氏庶家扩大势力的背景,根据学者杉村丰的指摘乃是这些庶家领主化的过程。他们依靠传统的庄园制,又积极利用守护代权力,吸取了庄园领主的本所权(即对庄园的实际支配权——不懂战国注),逐渐展开了对本领的支配。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织田弹正忠家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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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