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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马克思言论摘录,不定期更新

马克思的多元逻辑论宣称,人的心灵逻辑结构因其所属社会阶级的不同而不同。种族多元逻辑论与马克思多元逻辑论唯一的差别在于,它认为每个种族,各有一个特殊的心理逻辑结构,并且主张,某一种族的全体成员,不管他们所属的阶级是否相同,都具有同一种特殊的逻辑结构。


这些学说所使用的“社会阶级”和“种族”概念的真意,这里无需加以深究。也没有必要对马克思主义者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当某一无产阶级跻身于资产阶级行列时,他将何时并将自己的无产阶级心智转化为资产阶级的心智呢?同样多余的是要求种族主义者解释,那些不具纯粹种族血统的人群,又将拥有怎样一个特殊的逻辑结构呢?


这样,无产阶级的逻辑就不仅仅是某一个逻辑的阶级。“无产阶级逻辑的某些观念并非一党偏见,而是由单纯的逻辑生发而来的。”而且,由于某种特殊优势,某些被无产阶级选中的资产阶级分子不会沾染上资产阶级的原罪。如马克思本人,既是一位富有律师的儿子,又和一个普鲁士贵族的女儿结婚,而且他的合作者恩格斯还是一位富有的纺织制造商。但马恩两人却从不怀疑他们自身已经超越了上述逻辑法则。尽管他们有资产阶级的背景,却并不妨碍他们具备发现真理的能力。


在马克思主义的意义上,“意识形态”指的是一种学说,一种有利于形成此意识形态之阶级利益的学说,尽管这种逻辑从无产阶级正确的逻辑观来看是错误的。某一种意识形态客观而言是邪恶的,但正是因为他的邪恶性才能够增进思想者所属阶级之利益。许多马克思主义者坚信他们已经证实了这种说法,证实的办法是强调“人们并非为知识本身而追求知识”这一观点。科学家的目的在于为成功的行动铺路。理论总是为了实际应用而发展起来的。不存在纯粹的科学和完全客观的真理探索。


为了便于讨论,我们不妨承认,获得真理的每一种努力,其动机都是实际应用于某些目的的考虑。但这并不能够回答以下问题:为什么某一种意识形态的(也即邪恶的)理论会比某种正确的理论更有用。某一种理论的实用性,在于靠这个理论所预测的结果是应验的,这是大家都能接受的事实。一个邪恶的理论从任何观点来看都比一个正确的理论更有用的说法,是不能自圆其说的。


对一些马克思主义者而言,科学家只为知识而工作的观点,只不过是科学家的一种矫饰。因此他们宣称,麦克斯韦发明电磁波的理论仅仅是为了开辟无线电报业务。这种说法对错与否与意识问题毫不相干。问题在于,促使麦克斯韦发展出一种正确的电磁波理论的,究竟是19世纪的工业化视无线电报为“点金石”或“长生不老丹”这个事实呢,还是资产阶级自私自利的一种意识的上层建筑呢?无疑,细菌学研究不仅是为了防治传染病,而且也是为了改进制酒和乳酪的生产工艺。但获得的结果肯定不具有马克思主义意义的“意识形态性”。


促使马克思发明他的意识形态学说的愿望,在于使经济学名誉扫地。他完全清醒的认识到,他没有借口反驳经济学家对社会主义计划可行性所提出的异议。事实上,他是如此倾心于英国古典经济学的理论体系,以致坚信他是颠扑不破的。他既不知道古典价值理论在聪明学者心中引起的怀疑,即使他有所耳闻,他也理解不了这些怀疑的重要性。他的那些经济观点只不过是当时英国理论的一个断章取义的翻版。当杰文斯和门格尔在经济思想领域开创一个崭新纪元的时候,《资本论》第一卷已经在此前的几年出版了。因而马克思作为一个经济学著作家的事业已告终结。马克思对边际价值理论唯一的反应是推迟了资本论后几卷的出版,但它们出版之时,他已魂归西天好些年了。


马克思发展意识形态学说,是为了专门对付经济学和功利主义的社会哲学。他的惟一用心是要诋毁经济学的声誉,而他又无法用逻辑和推理的办法做到这一点。他为他的学说批上一件普遍法则的外衣,使其放之任何历史阶段皆准,因为他明白,如果某一理论只适用于某一个别历史事件,就不能称之为一种客观规律。根据同样的理由,他不把他的学说的有效性仅限于经济思想,而扩大到任何知识门类。


在马克思看来,资产阶级经济学对于资产阶级的功用是双重的。首先它有利于他们反抗封建制度和君主专制,然后又襄助他们对抗新兴的无产阶级。它为资本主义剥削提供了一种既合理又道德的依据。如果我们想借用马克思死后发展出来的一个概念,就可以说,资产阶级经济学使资本家的一些权利主张“合理化”了。资本家们下意识地为他们卑鄙贪婪的行为感到羞愧,并急于避开社会的谴责,因而鼓励他们的献媚者一一经济学家一一发展一些可使他们在公众舆论面前重新抬头的学说。


对某一个或一群人提出一个理论或一整套理论体系的动机进行心里描述,现在有了合理化这个概念可资利用。但这个概念对形成的理论的有效与否说明不了任何东西。如果这个理论被证明不能成立,则合理化这个概念就是对于使立论者犯错误的那些原因的一种心里解释。但如果我们找不出这个理论的任何错误,就不能指定用合理化这个概念来推翻它的有效性。如果经济学家下意识里果真只想为资本家的不当行为开罪,他们的理论也不乏正确之处。要想揭发一个错误的理论,除去用推理反驳它而代之以较好的理论外,别无他法。在讨论毕达哥拉斯定理或比较成本理论的时候,我们对毕氏和李氏创立这些定理的心理因素不感兴趣,尽管这些因素对史家和专记作家也许是重要的。从科学的角度看,这些理论能否经得住合理的考验,这才是惟一相关的问题。至于立论者本人的社会或种族背景却是题外之事。


人们在寻求一己私利的时候,都会努力利用一些多少为公众舆论所接受的学说,这是一个事实。不仅如此,他们还急于发明和宣扬那些可用以增进他们自身利益的学说。但这并不能够解释,为什么这样一些有利于少数人而有损于其他人的学说会得到公众舆论的支持。不管这种意识形态学说是否是一种“错误的潜意识”的产物一一它迫使某人在不自觉中为自己的阶级利益着想抑或源自一种对真理的有意歪曲,他们都必然遭遇其他阶级的意识形态,并极力想排挤之。因而在对抗性的意识形态之间必然发生冲突。马克思主义者把这种冲突中的胜败解释为一种历史的宿命。“精神”,这神秘的原动者,按一个既定的计划在运作。他(指“精神”)引导人类通过各个初始阶段最终到达社会主义之极乐世界。每一个阶段都是某个技术状况的产物,而其他一切特征又必然是这种技术状况的意识形态的上层建筑。“精神”导致人类在适当的时期发展某些适合于其生活阶段的技术观念,并且使之得以实现。其余的一切都是技术状况衍生而成的。手推磨早就了封建社会,蒸汽机发动的磨早就了资本主义。在这些变化当中,人类意志和理性只不过起一些辅助作用。历史发展的坚定不移的法则,迫使人们不依其自身意志为转移地按照相应于他们时代之物质基础去思想和行动。当人们相信自己能够在各种观念之间以及他们所谓的真理和谬误之间进行自由选择的时候,恰好是在自我愚弄。他们本身并不思考,而是历史的意志在人们的思想中自动显现出来。


这纯粹是一种神秘学说,只有借助于黑格尔的辩证法才能得到证实。资本主义的私有权是个人所有权的首次否定,由于坚定不移之自然法则的作用,它又孕育出了对自身的否定,即生产资料的公有制。然而一个基于直觉的神秘学说,并不能因其借助于另一个较少神秘色彩的学说而失去其神秘性。这种把戏绝不能回答为什么一位思想家必须按照他所属的阶级的利益而发展某种意识形态。为了便于讨论,我暂且承认人的思想必然产生有利于其自身利益的学说。但是,一个人的利益必定等同于其整个阶级中其他人的利益吗?马克思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无产阶级及其政党组织不断因工人自身之争斗而屡遭破坏。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是:按照工会工资率被雇佣的工人和那些因这种工资率的强制推行而失业的工人之间,肯定存在着不可避免的冲突,因为工会工资率的强制推行妨碍了劳动力供需达成平衡的适当价格。同样真实的是,人口过剩国家的工人和人口不足国家的工人,在移民问题上,彼此之间的利益也是互相冲突的。关于全体工人阶级的利益一致,并要求用社会主义取代资本主义的说法,只是马克思及其他社会主义者的武断假想。这个假想不能仅凭“社会主义观念是无产阶级思想的发扬光大,因而必然有利于无产阶级”这一断言而得到证实。
advertise70 20-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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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见解,囿于传统教条和马克思的口号,对于这个事实的把握非常地迟钝。它甚至至今还固守着一个习惯,即把工资收入者视为奴隶,把资本家支付给工人的工资,等同于奴隶和牲畜的主人维持奴隶和牲畜生存的基本费用。在这种见解的持有者看来,工资收入者因为穷不得不沦为奴隶。而资产阶级的法学家却把这种隶属关系称为自愿的,解释为雇佣双方平等的契约关系。其实,工人是不自由的,他在胁迫下工作;实际上像奴隶一样被套上了枷锁,因为被社会遗弃的人是别无选择的。甚至那表面的选择权利也是虚假的。雇主间公开或默契的合谋,统一规定雇佣条件,以致使这种自由变成虚幻。

如果你以为工资只是补偿给工人自保劳力和繁衍能力的费用,或以为工资的水平取决于传统,那么,你自然会把劳动契约中工人方职责的每一次减轻,都视为工人单方面得到的利益。如果工资水平不随工作的质量而变化,如果雇主不按市场决定的价格支付工人工资,如果雇主购买的不是确定量和质的劳动,而是一个奴隶,如果工资率低到自然的或历史的最低标准以下,那么,你就可以用强迫缩短工作日的时间以改善工资收入者的命运。于是,就可以把限制工作日的法律等同于17、18和19世纪初,欧洲各国用以逐步减轻而最终废除地主对农奴课征徭役的那些法令,或视之为减轻囚犯工作量的那些法律。于是,由于资本主义工业化而引起的工作日的缩短,被认为受剥削的工资奴隶对抗那些自私的雇主所取得的胜利。所有责成雇主让利于工人的法律皆被称为“社会的利益”,被称为“工人无须任何牺牲而得到的施舍”。

在一般人看来,这个说法的正确性来自以下一个充分的事实:工资收入者个人对劳动契约条件的决定,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影响。关于工作日的长短、周假日出工、用餐时间及其他事情的决定,工人都无缘过问。他们只有屈从这些条件,否则只好饿死。

在前面数节中,我们已经指出了这一推理过程的基本错误。雇主要的不是一般的劳动,而是适合完成他们需要的那些工作的工人。正如企业家必须为他的工厂选择最适合的区位、设备以及原材料一样,他也必须雇佣最有效率的工人。他必须这样来安排工作条件,使它们对他需要的工人具有吸引力。单个工人的确对工作条件的安排没有什么影响。工作条件与工资率水平、物价、消费品品种一样,是无数的个人在市场活动中相互作用的结果。作为一种众相,它们不大受到单个人的影响。但是,如果说个人的投票,因为淹没在千百万计的投票中而没有影响,或者说不属于任何党派的人的投票实际上也无足轻重,则是对事实的扭曲。即便你为了争辩而承认这种说法,也无法据以推导出“用集权主义替代民主程序的选举更能使政府官吏真正代表民意”这样的结论。在市场经济民主方面,与此相对应的说法是,个别消费者无法对抗众多的供给者,而个别的被雇佣者也无力对抗众多的雇佣者。当然,为大众消费而大量生产的产品的特性,不取决于某个人的嗜好,而取决于大多数人的愿望和喜好。而各地各产业的劳动契约条件,也不取决于单个求职者,而取决于众多求职者的行为。如果午饭的时间,习惯上被安排在中午和下午1点之间,那个想在下午2点和3点之间用餐的工人就无法满足他的愿望。但是,在这个例子中,这个工人所不得不服从的社会压力,这并非来自雇主而是来自他的大多数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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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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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工团主义的理想,企业的收益应该全部归于被雇用的员工,不给所投的资本留下利息,也不留下利润。在他们看来,要实现这个理想,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就我们所知,如果取消所谓的“不劳而获”,则无异于实行社会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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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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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非两洲的情形大体上是一样的。这些落后地区的人民,仅仅从西方接受了一些现成的防治疾病的技术。的确,在这些地方,引进外国资本以及用本国微弱资本而采用外国技术,也会提高劳动生产力,从而使平均生活水准得到逐步改善。但是这并不足以抵消由于死亡率下降,而出生率没有相应降低所导致的相反趋势。其实,落后地区的人民与西方的接触,并没有赚到什么便宜,这是因为他们的心灵没有因此受到影响,尚未从古老的迷信、偏见和误解中解放出来;改变了他们的只是一些技术和医疗知识。

东方民族的一些改革家也想使其同胞得到西方国家所享受的物质福利,但由于为马克思主义的、民族主义的以及军国主义观念所左右,他们以为只要引进欧美技术就能实现这个目标。斯拉夫民族的布尔什维克和民族主义者,以及他们在印度、中国和日本的同路人,都没认识到他们的人民最需要的并非西方的技术,而是在许多别的成就外还产生了这些技术知识的那个社会秩序。他们最为缺乏的,是经济自由和民间的原创力,是企业家和资本主义。因此他们实际寻求的只是工程师和机器。东西方之间的差别在于社会和经济制度。产生资本主义的那种西方精神,东方人仍然陌生。如果他们仅输入资本主义的一些皮毛,而排斥一揽子接受资本主义,则没有多大用处。在一个非资本主义的或非市场经济的环境里,既不可能取得也不可能保持住资本主义文明的成就。

如果亚洲人和非洲人要进入西方文明的轨道,他们就必须毫无保留地采纳市场经济。唯此,他们才能超越贫困现状,并像资本主义国家人民那样实行生育节制;才能改变人口出生过多对改善生活的障碍。但如果东方民族还只继续接受西方的物质成就,而拒绝接受后者的基本哲学和社会理念,那里的人民就将永远滞留于贫困的劣势。虽然那里的人口可能大大增加,但贫困依旧如故。因此这些羸弱可悲的民众对西方国家的独立,不可能构成严重威胁。而且,只要武器还有需求,市场社会中的企业家就决不会停止有效武器的生产,以保障其同胞国人凭借优越的军事装备,打败那些仅具黩武精神的非资本主义的东方人。两次世界大战的军事经验再一次证明,资本主义国家在军火生产方面也同样优越。资本主义文明,除非它自我毁灭,决非外国侵略者所能摧毁。凡是资本主义的企业家精神容许自由发挥的地方,武装力量总能得到优良装备,而不致落败于仅拥有庞大军队的落后国家。有人一再强调,秘密武器的制造技术如果泄露的话,是非常危险的。这未免过于危言耸听。即便战争再起,资本主义世界的研究力量也总能把那些只会抄袭模仿的民族甩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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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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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团主义认为的资本主义制度最严重的缺点,以及他们诬蔑为专横谋利者的残忍无情,正是“消费者至上”的结果。在不受羁束的市场经济的竞争情况下,企业家不得不致力于改善生产技术而不顾工人的既得利益。雇主付给工人的工资,势必不能高于消费者对他们的成就所作的评价。如果一个工人因为他的妻子生了一个小孩而要求加薪,而雇主以该婴儿的诞生无益于他的工厂为由拒绝这个要求,这正说明雇主的行为遵照的是消费者的命令。他的消费者并不准备仅为这个工人有个大家庭,而对他生产的物品支付较高的代价。工团主义者的天真幼稚,可以从“他们自己决不会因为生产某一物品的工人经济情况不佳,而出较高的价钱来买这件物品”之事实看出来。

工团主义的原则是要把每个公司的股份,从那些不具体工作的股东手中拿出来,并平均地分配给工人;债本债息的支付应当停止。管理权归于一个由工人选出的委员会,工人也因此成为公司的股东。这种没收和重新分配的方式,显见得无法在任一个国家内部或全世界实现平等。它将使一些工人增加收获,而另一些工人减少收获,前者是人均资本支配额较大的那些工业所雇用的工人,后者则是人均资本支配额较小的那些工业雇用的工人。

一个有特征的事实是,工团主义者在处理这些问题的场合,总是说到管理工作,而从不提及企业家的活动。照一个平凡的低级职工的见解,工商业里的所有事情,无非是一些可委托给管理部门的辅助工作。在他的心目中,现今正在运行的各个工厂或工场,乃永久之基业。它将永不变更。它总是生产同样的产品。事实上,一切情况都处于不停的流变中,产业结构必须天天调整以解决新的问题。他对这些现象一概置之不理。他的世界是静态的。他不理会新的工商业部门、新的产品,以及可以用新的和更好的制造方法制造旧的产品。企业家阶层的基本问题,是为新的产业和已有的产业提供资本,缩减那些需求降低了的产品的生产部门,促进生产技术的改良。但工团主义者全不理会这些问题。如果我们把工团主义称为短视者的经济哲学,或称为顽固的保守份子的经济哲学,并非不公平。这些保守份子嫉妒任何创新,而其嫉妒心之烈,甚至使他们顽固到连那些为他们提供更多质优价廉之物的人们也要咒骂。有些病人,对于那个成功医治好其痼疾的医生反而心怀妒忌,这些保守分子与这些忘恩负义的病人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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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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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必须由政府来管制生育率。人民的性生活也和其他方面的行动一样,必须纳入统一的组织。但在市场经济里,每个人是自觉自愿地处理这一问题,他不愿生下“不足够降低其家庭生活水平就无法养活的孩子”。因此,出生率被自然限制在资本供给量和技术知识水平所决定的适度人口以内。每个人的利益与所有其他人的利益是一致的。

那些反对生育节制的人们,为的是废弃那维持人类和平合作和社会分工所必需的一种机制。凡是平均生活水准因人口的过度增加而下降的地方,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必然发生。在生存斗争中,人人互相为敌,把消灭敌人作为增进自己福利的惟一手段。那些宣称生育节制违反上帝旨意或自然法则的哲学家、神学家,对自然条件限制了改善人类生活之必要资源的事实可谓视而不见。自然条件如此,人就不得不在相互仇杀和社会合作二者之间作出选择。但是,如果人人纵欲生殖,社会合作就不可能。人之所以节制生育,正是要把自己调整到适合自然条件。性行为的合理化是人类文明和社会纽带不可缺少的一个条件。如果这个条件不具备,从长远看,生存的人数不会增加只会减少,而且每个人的生活都将穷困潦倒,退化回人类远古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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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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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论是意大利法西斯党,还是奥地利和葡萄牙政府,都没有认真地去实现社团主义的幻想。意大利人给种种机构加上“社团主义的”名称,而且还把大学里的政治经济学讲座改名为“政治的与社团主义的经济学”。但关于社团主义的本质,也即工商各部门的自治,只见之于空谈。法西斯政府首先固执的是干预主义的同样原则(干预主义乃现时所有名义上的非社会主义政府所已实行的经济政策)。然后它逐步转向德国的社会主义制度,即政府对经济活动的全盘控制。
基尔特社会主义和社团主义的基本观念都是:每一产业部门都组成一个垄断体,它被称为基尔特或行业协会(也包括雇主协会和工会——译者注)。这个实体享有充分的自治权;它可自由处理其所有内部事务而不受外在因素或外人的干预。而各基尔特之间的相互关系则由它们之间直接谈判来处理,或由所有基尔特授权的代表大会来决定。在通常情形下,政府不加任何干预。只有在特殊情形下,即当各基尔特之间无法实现一致意见时,才需要政府出面干预。

在草拟这个方案的时候,基尔特社会主义者对英国地方政府及其与中央政府之间的关系情况,似乎是了然于胸的。他们的目的是要使产业的每个部门都得以自治;像韦伯夫妇所说,他们想把“自治权给予每个行业”。这正同每个地方政府管理它本地方的事务,中央政府只处理那些有关全国利益的事务一样,基尔特对于它内部的事情应有处理权,政府应把它的干预限之于基尔特本身不能解决的那些事情。

在一个分工合作的社会制度下,绝无所谓仅关系到某一特定工厂、特定行业,或特定产业部门,而与他人无关的事情。任何基尔特或行业社团的内部事务的处理都不可能不影响到全国。某一产业部门不仅仅为其业内从业人员服务,它的服务对象是社会每一个成员。任何产业部门,如果它内部缺乏效率,浪费稀缺的生产要素,或者不采用最适当的生产方法,则每个人的物质利益都将受到损害。我们不能把那些关于生产技术、生产数量与质量、工作时间,以及许许多多其他问题的决定都委托给基尔特内部的成员,因为这些事情不仅关系其成员的利益,也同样关系到外部人的利益。在市场经济里面,企业家在作这些决定的时候,是无条件地受制于市场法则的。他只向消费者负责。如果他拒绝消费者的命令,他就要赔本,而且会很快丧失其企业家的地位。但是垄断性的基尔特却不怕竞争。它在它的生产范围以内享有处理一切事务的权力。如果任其自治自决,它就不再是消费者的仆人,而是它主子的仆人。它就可以任意采取牺牲别人以利其成员的一些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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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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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基尔特的内部,是仅由工人统治,还是与资本家、企业家合作管理,这并不重要。基尔特的管理部门是否有消费者的代表参加,这也不关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基尔特是自治的,它就可以无视市场压力并据此调整自身的活动以满足消费者。它自然会把其成员的利益放在消费者的利益之上。在基尔特社会主义和社团主义的制度下,决不会想到“生产的惟一目的在于消费”。事情恰好颠倒了过来,生产本身变成了目的。

当美国的“新政”开始实行国家工业复兴方案的时候,政府及其智囊团完全知道,他们计划的不过是建立一个机构以便政府对工商业进行全盘控制。基尔特社会主义者和社团主义者认为,自治的基尔特或行业社团可视为一种可行的社会合作制度。这种自恃显然是一种短见。

在基尔特制度下,再也没有市场的问题。再也没有任何价格(人的行动学意义上的价格)。竞争价格也好,垄断价格也好,都不存在。那些垄断了必需品供给的基尔特,遂取得一种独裁的地位。它生产必需的食物和燃料,供应电力和交通服务,并随意榨取全民利益而无所畏惧。谁胆敢认为大多数人都能忍受这种情形呢?假若这些与基本生活有关的产业滥用其特权地位,而政府又不加干预,则为实现社团主义这个乌托邦的任何企图,将会很快导致暴力的冲突,这是不容置疑的。于是,被这些空想家视为例外措施的政府干预将会变成惯例。基尔特社会主义和社团主义将会转变成政府对一切生产活动的全盘控制。普鲁士的统制经济是基尔特社会主义和社团主义想避免的,但是其发展的结果,却正是这种统制经济。

对于基尔特社会主义的其他根本缺点,这里没有讨论的必要。它和任何其他的工团主义方案一样,都是有缺陷的。它没有考虑到,资本和劳动在部门之间的转移,以及创立一些新的生产部门都是必要的。它完全忽视了储蓄和资本积累的问题。总而言之,它是荒谬的。

社团主义(又称为法团主义),系把整个社会纳入国家指挥下的各种“社团”的理论和实践。工人和雇主都可以加入产业和职业社团,它们是政治代表机关,在很大程度上支配其管辖之内的人员及其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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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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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战争是侵略性的民族主义的衍生物,这是一致公认的事实。但这只是个循环推理。我们把民族主义称为促成现代全面战争的意识形态。侵略性的民族主义是干预政策和国家计划的产物。自由放任会消除国际冲突的原因,而干预主义和社会主义则招致一些无法和平解决的冲突。在自由贸易和自由移民的场合,没有人会关心国家领土的大小。而在经济国家主义的保护措施下,几乎每个国民在领土问题上都有利害关系。本国领土的扩大,对于他而言乃福利的增进,至少可以解脱外国政府对其福利所加的限制。使皇朝之间的有限战争变成民族之间的冲突的,不是军事上的技术,而是福利国家替代了自由放任的国家。

社会主义者和干预主义者说,市场经济再好也不过是和平时期所能容许的一种制度。一旦战争来临,这种自由放任则不可容许。它只有利于资本家和企业家的私人事业而危害国家。因此任何情况下的现代全面战争,绝对需要政府的经济管制。

几乎无人具备足够的勇气胆敢挑战这一“圣律”。在两次世界大战中这一“圣律”成为无数经济管制的借口,有些国家则由此逐步走向完全的“战时社会主义”。当战争结束的时候,有人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口号,即从战争到和平的过渡时期和在经济“复原”时期,甚至比战时更需要政府的经济管制。而且,在两次大战期间都能够行得通的一种社会制度,为什么不让它长久维持下去,以及时准备应付任何可能的紧急变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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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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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以自由主义者自居的人们,认为市场经济只把自由给了布尔乔亚这一剥削寄生阶级。正是这些“恶棍”享受着奴役人民大众的自由。以工薪为生的人是不自由的。他必须为他的雇佣者“主子”的利益而辛勤工作。资本家把按照基本人权本属于工人的利益据为己有。而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工人则享有自由和尊严,因为他不再受资本家的奴役了。社会主义意味着普罗大众的解放,是一种全民的自由。并且人皆富有。

这些说法之所以能大行其道,是因为它们未曾遇到有效而合理的批评。有些经济学家做了许多了不起的工作,以揭露上述说教者的真实面目和内在矛盾。但公众对经济学理论仍不甚了了。至于平庸政客和作家们反社会主义的理论,则既愚蠢又风马牛不相及。285如果别人说最“自然”的权利乃收入的平等,那么你再坚持所谓财产私有的“自然”权利,就无异于隔靴搔痒。这种争执是永无答案的。对社会主义的某些非要害的枝节问题进行批评本无济于事。人们反对社会主义,不能光靠攻击社会主义者在宗教、婚姻、生育节制和艺术等方面所持有的观点。更何况,在这种批评中,批评者有许多观点本身就是错误的。

尽管经济自由的辩护者有这些严重的不足,但企图把社会主义的特征在长时间内向所有人隐瞒却是不可能的。哪怕是最狂热的计划者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计划就是要废除人们在资本主义和“富豪的民主”下享有的许多自由。如果被逼无奈,他们就会求助于另一种遁词。他们会强调说,要废除的自由,仅仅是资本主义的伤害普通人的虚假的“经济”自由。在“经济范围”之外的领域,自由不但会完全保留下来,而且还将得到弘扬。“为自由而计划”最近成为一句时髦的口号,它的鼓吹者实际是集权政府和国家俄式化的拥护者。

西方民主国家的人民,在老自由主义昌盛的年代享受的自由,并非宪法、人权法、法律或其他成文法的产物。那些法律条文,本由市场经济的运作固化,其惟一目的乃保障自由免于政府官吏的侵犯。任何一个政府和任何一部民法,如果不以维系市场经济的制度为己任,就不可能保护和产生自由。政府不过是强制性的镇压机构,且必然为自由的天敌。只有当它的权限范围合理局限于保护经济自由时,政府才是自由的守护神并与自由相容。没有市场经济的地方,哪怕是立意最佳的宪法和法律,也不过是僵化的文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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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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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的改革家也没有放弃对原始人间天堂之神话的钟爱。恩格斯把他纳入了马克思的人类进化论。但他们不再把“黄金时代”的极乐世界作为社会经济改造的模型,而是把他们所谓的资本主义的邪恶,和未来人们将生活其中的社会主义乐园的理想幸福相对照。他们认为,社会主义的生产方式将会解除资本主义用以抑制生产力发展的那些束缚,将会无限制地提高劳动生产率,无限制地增加财富。自由企业和生产资料私有制的保存,只有利于少数寄生的剥削者,对大多数工人是有害的。因而在市场社会的架构里,“资方”和“劳方”之间普遍存在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这种阶级之间的斗争的消失,只有等到一个公平的社会组织——或者是社会主义,或者是干预主义——取代了显然不公平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

这种说法几乎成为现代普遍接受的一种社会哲学。尽管它的盛行得益于马克思及其门徒的著作的推动,却并非马克思的创造。今天同意这个说法的,不仅有马克思的门徒,也有许多强调反对马克思的团体,以及口头上赞成自由企业制度的人。它其实是罗马天主教的社会哲学,也是安格鲁天主教的社会哲学;而且还得到了新教各派和东正教中的许多著名人物的支持。它是意大利法西斯主义、德国纳粹主义以及所有形形色色的干预主义教条的一个必要成分。同样,它也是德国霍亨索伦王室和法国力图复辟波旁——奥尔良王朝的保皇党人的政治哲学,美国罗斯福总统的新政,以及亚洲和拉丁美洲民族主义也奉其为圭臬。这些团体和党派之间也存在敌对情绪,但只与一些偶然事件(如宗教、宪政制度、外交政策等),尤其是与替代资本主义的社会制度的选择有关。此外,它们都同意这个基本的命题:资本主义制度的存在有害于工人、手工艺者和小农等绝大多数人的根本利益,因此,必须高举社会正义的旗帜,彻底废除资本主义。

所有社会主义和干预主义作家,以及不少政客,在分析和批判市场经济时,都以两个根本错误的观点作为依据。第一,他们没有认识到,所有为未来欲望的满足所作的努力,也即所有的人的行动,都必然是投机性的。他们天真地假定,有关为消费者提供最佳服务的方法选择问题,没有必要讨论。在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不需要“生产独裁”(或中央生产管理局)去投机。他只需简单地借助那些他认为有利于其子民的方法。主张计划经济的人们,从未意识到这项工作是为了满足将来的那些不同于今天的欲望,因而必须以最便捷的方法去使用各种可得的生产要素,以使未来不确定的欲望得到满足。他们没有想到,这是一个如何把稀缺的生产要素配置到各个生产部门,而且能够使那些更迫切的欲望优先得到满足的问题。这是个经济问题,不得和技术问题相混淆。技术知识仅只告诉我们,在现有的技术水平下能够取得多大的成就。它并不回答诸如“生产什么”、“生产多少”以及“如何选择生产工艺”等问题。由于不懂得这一点,那些主张计划社会的人,只能迷信于主管生产的独裁者永远不会作出错误的决定。在市场经济中,企业家和资本家都难免有严重错误,因为他们既不可能准确预测到消费者的需求,也同样无法得知竞争者在做什么。而社会主义国家的“大老板”是不会犯错误的,因为只有他有权决定生产什么和如何生产,而且他的计划不受他人行动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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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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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现代会计学提供的知识,去回顾人类野蛮祖先的情况,我们不妨比喻地说,他们也使用“资本”。一位现代会计人员可以将他全部的专业方法,运用于他们原始的渔猎工具及他们的畜牧和耕种方式,如果他能够得知所有这些项目的价格的话。由此,某些经济学家得出结论说:“资本”是一个有关人类一切生产活动的范畴,它体现于可想见的任何一种生产制度——也即鲁滨逊非本意的隐居和类似的社会主义社会——而且并不依赖于货币计算的实行。这当然是一种混淆。资本的概念既无法与货币计算相脱离,也无法与使货币计算成为可能的市场经济的社会结构相脱离。它是一种超乎市场经济条件就没有任何意义的概念。只有在生产手段私有制下人们为了自利而行动时的计划和记录上,这一概念才有其作用,它并随着基于货币之经济计算的推广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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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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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根本错误则来源于他们的工资理论。他们没有看出工资是对工人的工作成就,即他对产品生产的贡献支付的代价;或者如大家说的那样,工人的劳动增加了原料的价值,工资就是此新增价值的代价。无论计件还是计时工资,雇主总是购买工人的劳动而非购买其时间。所以,在不受约束的市场经济里,工人对其工作没有兴趣的说法是不正确的。社会主义者说,那些以小时、日、周、月、年计时工作取酬的工人,即便不受其自利心的驱使,也会产生工作效率。这是极端谬误的。计时工资下的工人之所以不敢疏忽瞎混,并非什么崇高的理想和责任心在起作用,而是一些非常实际的考虑在督促他。工作越多越好的人,得到的报酬也越高,想赚得更多的工人,必须增加和提高工作的量和质。雇主不会糊涂到让自己受偷懒工人的欺骗,也不会糊涂到像那些给大量滥竽充数之官僚照例发放薪水的政府一般。反之,工人也不可能愚昧到不知道偷懒和无效率,在劳动市场上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以他们对工资的交换学性质的错误理解为基础,社会主义作家进而又提出一种异想天开的神话:劳动生产力将因他们的计划的实现而增加。他们说,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工人的工作热情受到严重损害,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收获劳动成果,他的辛劳只增加雇主——那些寄生和不劳而获的剥削者——的财富。但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每一个工人都会知道,他的工作为的是社会利益,而他正是这个社会的一分子。这一认识将促使他倾其所能地工作。劳动生产力于是大大增加,财富也因此大大增加。

把每个工人的利益与社会主义国家的利益视为一体,只不过是法律和形式上的一种纯粹的虚构,与实际情况了无关系。尽管工人加倍工作的代价,仅由他独自承担,而因此增加的产量中,他只能分到极小的一部分,改善不了多少个人福利;但如果一个工人偷懒,却可以完全享受到这份清闲,尽管他的懒惰减少了产量,他个人所得的份额却减少得微乎其微。在这种社会主义的生产方式下,资本主义制度下激发个人自利心的一切诱因都完全消失了,懒惰者实际上得到了奖励。在资本主义制度下,自利心激励每个人勤奋工作,而社会主义制度则使人懒惰和懈怠。社会主义者还继续发出狂言:社会主义社会的降临,将使人性发生神奇的改变,高尚的利他心将取代卑鄙的利己心。但是面对现实,他们再也不应该沉溺于这个神话。

任何有判断力的人,都会从这些明显的事实得到一个结论:在市场经济里,劳动生产率不知要比社会主义制度下的高出多少倍。但是这个认识并没有从人的行动学的,也即科学的观点,解决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两大阵营之间争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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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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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每一个作为生产者的人,都直接(当他作为企业家时)或间接(当他作为工人时)地依赖于消费者。但这种对消费者主权的依赖不是没有限度的。如果一个人有重大的理由对消费者主权说“不”,他不妨一试。在市场范围内,人们不乏实在而有效地抵制压迫的权力。如果良心不允,谁都不能被强制进入制酒业或军工厂。他也许要为他的信念付出代价,在此世界里,没有不付代价而可达成的目的。但在“物质利益”与“他认为的天职”之间选择,则由人们自我决定。在市场经济中,每个人都是他自我满足状态的最高裁决者。资本主义社会除了以较高的报酬奖赏那些善于满足消费者欲望的人,决不以武力强迫一个人改变其职业或工作地。仅仅这种“压迫”,有的人还是感觉难以忍受,而欲在社会主义下加以革除。他们愚昧到竟然看不出这样做的结果,只能给政府更充分的权力,由它来决定谁将在何种部门及何种地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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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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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这个事实,并不等于贬抑反社会主义者从社会主义阻碍生产力的角度,得出的推论的确切性和说服力。其实它是很有说服力的,以致理智的人都会据此毫不犹豫地选择资本主义。但它仍然属于对经济组织的不同制度的选择,即接受或拒绝某一个制度。我们的看法是,这根本不属于二中取一的事情。社会主义之不可能实现,乃因为这种制度的建立非人力所能及。因此,这不是两种制度之间的选择,而是资本主义和混乱之间的选择。好比在一杯牛奶和一杯氰化钾之间做选择,选择的已经不是饮料,而是生与死的选择。一个社会,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做选择,也已经不是两种制度之间选择,而是社会合作和社会解体之间的选择。社会主义不是资本主义的替代物,而是人类能够生活于其中的任何制度的替代物。强调这一点,是经济学的任务,正如强调氰化钾不是饮料而是致命毒物,是生物学和化学的任务。

事实上,基于生产力的立论是强有力的,以致社会主义的鼓吹者不得不放弃他们的旧策略而寻找新的借口。他们急于把焦点从生产力问题转向垄断问题。所有当代社会主义的宣言,无不在垄断力量上大做文章。政治家和教授也争先恐后地描述垄断的罪恶。以至于我们这个时代,被称为垄断资本主义时代。因此,今天偏袒社会主义的前锋理论,都涉及垄断问题。

前面曾经指出,垄断化的趋势是不存在的。的确有不少产品,在国内或国际市场上都以垄断价格出售。但这些垄断的事例,几乎全是政府干预商业活动的结果,并不取决于活动于自由市场上各种因素的相互作用。因此它们不是资本主义的产物,而是为抵消市场价格的决定力量而付诸实施的那些政策努力的结果。所谓“垄断资本主义”是歪曲事实的说法,更恰当的说法应该是“垄断的干预主义”,或“垄断的国家主义”。

在一个不受束缚和政府干预,或不存在政企合谋的自由市场上,也可能出现垄断价格,但这并不太重要。在产量有限并相对集中于某些地区的情况下,一些原材料的确会出现垄断定价,因而这是一种地域性的有限空间的垄断。在此情况下,即便政府没有直接或间接地干预,垄断价格也有出现的可能。同时,我们也应该认识到,消费者的主权有时是不完全的,市场民主程序的运作也会有限制。因此在某些例外和少量的次要事件中,即便是未受政府干预、束缚和破坏的市场,生产要素的所有者和其他人群之间也会发生冲突。但是,这些冲突的存在,并不损害市场经济中大家利益的一致性。市场经济是惟一能够运作并实际已经在运作的社会经济组织。社会主义的不可实现,在于它无法开发出一种经济计算的方法。干预主义的后果,从它的主张者来看,一定比它企图替换的那个自由市场经济的情形更坏。而且,当它被推行到越过一个狭窄的合理领域后,就会立即自我毁灭。既然如此,惟一能维持并进而加强社会分工的社会秩序就是市场经济。凡是不愿看到社会合作终归瓦解而退回原始野蛮状态的人们,都乐于市场经济恒久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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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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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国家开始储蓄和积累资本之所以能够占先,乃出于一些无法一味委之于环境作用的观念因素。可称为“人类文明”的,指的是从统治权约束下的合作向契约约束下的合作的发展。但是有许多种族和民族在这个发展过程的早期就停止了,其他的种族和民族则继续前进着。西方国家的优越,在于他们更成功地抑制住黩武主义的掠夺精神,并因而创建了一些有利于大规模储蓄和投资的社会制度。甚至马克思也不否认这个事实:个人的创始力和生产手段的私有制,乃从原始人的贫穷境况进化到19世纪西欧和北美那种较富裕的情境必不可少的阶梯。东印度、中国、日本以及一些回教国家缺乏的,是保障个人权利的一些制度。巴夏、卡帝、拉吉、满大人以及大名的武断统治,是不利于大规模资本积累的。法律上有效地保障个人财物以免征用和没收,是西方空前的经济进步赖以实现的基础。这些法律并非什么机遇和历史的偶然,或者地理环境的结果。它们乃理性的结晶。

马克思主义者蓄意控诉外国借款和投资为的是战争、征服和殖民地的扩张。事实上资本市场的国际化,连同自由贸易和自由迁徙,乃有助于消除战争和征服的经济诱因。对于个人而言,本国的政治疆界划在什么地方,再也不关重要了。企业家和投资者并不受这些疆界的限制。正是那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对外贷款和投资最多的国家,受累于爱好和平的“堕落的”自由主义观念。最有侵略性的国家如俄国、意大利和日本都不是资本的输出国;他们自己还需要外国资本来开发本国的自然资源。德国帝国主义者的冒险,也没有得到企业界和金融界巨子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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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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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国家开始储蓄和积累资本之所以能够占先,乃出于一些无法一味委之于环境作用的观念因素。可称为“人类文明”的,指的是从统治权约束下的合作向契约约束下的合作的发展。但是有许多种族和民族在这个发展过程的早期就停止了,其他的种族和民族则继续前进着。西方国家的优越,在于他们更成功地抑制住黩武主义的掠夺精神,并因而创建了一些有利于大规模储蓄和投资的社会制度。甚至马克思也不否认这个事实:个人的创始力和生产手段的私有制,乃从原始人的贫穷境况进化到19世纪西欧和北美那种较富裕的情境必不可少的阶梯。东印度、中国、日本以及一些回教国家缺乏的,是保障个人权利的一些制度。巴夏、卡帝、拉吉、满大人以及大名的武断统治,是不利于大规模资本积累的。法律上有效地保障个人财物以免征用和没收,是西方空前的经济进步赖以实现的基础。这些法律并非什么机遇和历史的偶然,或者地理环境的结果。它们乃理性的结晶。

马克思主义者蓄意控诉外国借款和投资为的是战争、征服和殖民地的扩张。事实上资本市场的国际化,连同自由贸易和自由迁徙,乃有助于消除战争和征服的经济诱因。对于个人而言,本国的政治疆界划在什么地方,再也不关重要了。企业家和投资者并不受这些疆界的限制。正是那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对外贷款和投资最多的国家,受累于爱好和平的“堕落的”自由主义观念。最有侵略性的国家如俄国、意大利和日本都不是资本的输出国;他们自己还需要外国资本来开发本国的自然资源。德国帝国主义者的冒险,也没有得到企业界和金融界巨子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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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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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经验是不可度量的。货币决非价值和欲望满足的标尺,因而不能用它来比较不同时期的人们的生活标准。然而,凡是其判断力未被离奇偏见搅乱的历史学家都认为:资本主义的发展,曾经使得资本品的增长加倍超过了同期人口的增长。今天的资本设备,无论是全部人口的人均份额,还是全部工作者的人均份额,都比50年前、100年前或200年前多出不知多少倍。同时,工资收入者从产出的物品总量中得到的份额也大大增加,而且这个总额本身也比过去大得多。大众生活水平的提高,与以往情形相比,如奇迹一般。在“快乐”的往昔,甚至最富有的人所过的生活,与今天美国、澳洲工人的平均生活水平相比,也只能是相形见绌。马克思在不假思索地一再称颂中世纪雍容华美的同时,却认为资本主义的一个必然趋势是使工人越来越穷。其实,资本主义已经使工资收入者的生活日益丰富,尽管他们还不时反对采用那些能进一步改善其生活的发明创新。试想一下,如果一个美国工人被迫生活在中世纪地主的庄园中,(砌墙时)没有铅锤可用,或者缺乏其他一些在今天被视为当然的新玩意,他将如何地苦恼!

物质福利的改善,改变了工人对闲暇的评价。当他的生活更加舒适时,他很快会发现,当劳动的增加带来的负效用,不能被它产生的直接满足弥补时,劳动就变成一件痛苦的事情。于是他就急于想缩短每天的工作时间,并使其妻儿免于得不偿失的辛劳工作。由此可知,使工作时间得以缩短,使已婚妇女和儿童免于打工的,不是什么劳工立法和工会的压力,而正是资本主义。资本主义使工资收入者有能力为他及其家属购买较多的闲暇时间。19世纪的劳工立法,很大程度上不过是把市场力量的互动已经促成的某些变化,给以法律承认而已。劳工立法有时走在工业发展的前头,但财富的迅速增加又立即使立法与实际相符。如果劳工立法的内容既非对已有变动加以承认,又非对即将发生的变动加以充分的考虑,这些立法就将损害工人们的物质利益。

“社会利益”这个名词,具有极端的误导作用。愿意每周工作48小时的工人,如果法律强迫他不得工作40个小时以上,或者强迫雇主为了工人的利益而负担一定的费用,也不见得有损于雇主而惠及工人。不管社会安全法的内容如何,它引起的负担最终还是会落在工人而非雇主身上。它会影响那些拿回家去的工资数量,如果工人不得不为看一次演出而支付高于潜在市场价格的费用,由此制度性的失业在所难免。社会安全法并没有责成雇主多花钱购买劳动,而实际上是对工资收入者花费其总收入进行了限制,限制了工人自主安排家政的自由。

这样的社会安全制度是好是坏,本质上是一个政治问题。也许有人会以工人缺乏远见和道德自律,而不足以主动考虑未来生计为由进行辩解。但立即会出现更难以回答的另一些问题:把国民福利的决定,委托给那些法律本身即认为缺乏自我管理能力的投票人,这岂非自相矛盾?明明是些需要监护人约束其胡乱花钱的人,却俨然主宰着政府的行为,这岂非荒谬?把选择监护人的权力委托给被监护人,难道是合理的吗?德国,这个创立社会安全制度的国家,之所以成为反民主制度——马克思主义的和非马克思主义的——的摇篮,可见决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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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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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经济学家有关“正确理解之利益和谐”的学说,存在着一些缺陷。这是因为他们没有认识到,市场的民主程序是不完全的,因此在某些次要的事例中,即便是未受束缚的市场经济,也会出现垄断价格。但更明显的是,他们没有认识到社会主义决不可能成为一种社会经济组织制度。古典经济学家的利益和谐论,乃立基于一个错误的假设,即生产要素的所有者毫无例外地受生产程序的驱使,不得不按照消费者的愿望来运用他的资产。现在,这个命题必须建立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不存在经济计算的可能”这个知识的基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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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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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尔·马克思及其追随者的学说里,稀缺仅仅是一种历史的范畴。它是人类原始时期的一个特征,只要消灭了私有财产,这一特征就将永远消失。一旦人类实现了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跳跃,并因而跨入“更高层次的共产主义社会”,那么就会出现物质的涌流,进而使得“每个人都能按需索取”。马克思主义学派的著述浩如烟海,但其中丝毫没有暗示共产主义社会在其高级阶段,也必须面临生产所需之自然要素的稀缺。劳动自然会有负效用,但这一事实却被以下之妄言掩盖:在共产主义制度下,工作不再会有痛苦,而是一种快乐,是“生命的基本需要”。俄罗斯“试验”的沉痛经历被解释为,人类之所以还未能进入“高级阶段”,是因为资本主义的敌对,以及社会主义不能只在一国实现。最近的理由则是战争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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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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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权是指对那些可来源于商品的服务的完全控制。这个人的行动学上的所有权和财产权观念,有别于各国法律所界定的所有权和财产权。政府机构以强制的手段使任何人免于其权利被侵占,这是立法者和法院在定义财产权时所持有的法律观念。如果这个目的得到适当的实现,则财产权的法律概念和人的行动学概念是一致的。但是,现在却出现了一些废除私有权的趋势,即通过变更法律,对财产所有者行使其财产权的范围进行调整。尽管名义上还保留私有财产,但这些改革的目的,其实在于以公有制取代私有制。因此这一趋势,体现出各种天主教社会主义和国家社会主义之改革计划的明显特征。但在这些派别的领袖中,像纳粹哲学家斯潘那样露骨的倒也不多。斯潘曾公然宣称一旦他的计划实现,私有权这个制度,将只保留在“形式的意义上,而实际上只有公有权”。[插图]之所以有必要提及这些事,是为了免于流行的谬见和混淆。交换学在讨论私有财产的时候,针对的是实际的控制权,而不是法律的名词、概念和定义。私有财产是指由财产所有者决定生产要素的使用,而公有制则是指由政府控制生产要素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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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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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持和增加资本这个问题,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无法解决。因为社会主义制度无法进行经济计算。它没有任何方法可以确定它的资本设备是在增加或减少。但是在干预主义制度,以及在还可借助国外价格作经济计算的那种社会主义制度下,事情不至于这样糟。在这里,至少还可能知道情况在如何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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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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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工人如果他觉得“使他们甘受劳动之负效用的,不是他自己对那约定的报酬有较高的评价,而只是不公平的社会制度”,那他就会转而仇恨他的工作。一旦接受社会主义宣传的蛊惑,他就无法了解劳动的负效用,这是无法用任何社会组织的方法来消除的一个既定事实。马克思主义会进一步使他相信,在社会主义社会里,工作不会带来痛苦,带来的只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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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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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的任务,不是去揭示那些复活威金斯人精神的企图。它必须驳斥的说法是:作为一种事实的恒有的武装冲突,是经济学理论的终结者。关于这个问题,有如下几点需要强调:

1.交换学理论涉及的并非某一特定历史时期,而是以生产手段私有和分工这两个条件为特征的一切行动。在生产手段私有的社会里,无论何时何地,人们都不仅为直接满足自己的欲望而生产,同时也消费他人生产的物品。这时,交换学的理论绝对有效。

2.市场外的盗窃劫掠可视为市场的一种基据。行动者必须考虑到谋财害命者的威胁。如果谋财害命肆行到任何生产行动都无可奈何的程度,则生产性的行动将完全停止,人类因此陷入人人互斗的局面。

3.为了获得战利品,必须先有东西可供劫掠。英雄们必须有足够可以被掠夺的“布尔乔亚”才能生存。因此生产者的存在,是征服者生存的一个条件。但没有征服者,生产者却可生存。

4.当然,除了生产手段私有的资本主义制度外,可以想像还有其他立基于分工的社会制度。黩武主义者渴望建立社会主义。整个国家最好组成一个战士的社会,而其他非军事人员除了供应战斗部队需要的一切东西外,别无他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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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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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历史学家在研究资本主义制度下工人生活条件演进史的时候,不但对经济学无知,而且还炫耀这种无知。但对健全的经济学理论的蔑视,并不意味他们的研究不带任何理论的成见或偏见。指导他们研究活动的实际上是政府万能和工会神圣之类的谬见。毫无疑问,韦伯夫妇和布伦塔诺以及一些二三流的作家,一开始就感染了一个偏见,即对市场经济的极端厌恶,对社会主义和干预主义的热烈赞成。他们的确是这些信念的身体力行者。作为个人,他们的坦诚的确可嘉可恕;但作为历史学家,他们的坦诚就不可宽宥了。不管一位历史学家的意旨多么单纯,但不能因此而原谅他采用了荒谬的学说。历史学家的首要职责是要对他自己用以处理问题的一切学说加以仔细的检查。如果他忽略了这一点,轻率地为混淆视听的时论所左右,那么,他就不是一位历史学家,而不过是一个诡辩者和鼓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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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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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行动人而言,他自己的劳动不仅是一种生产要素,而且也是劳动负效用的来源;因此,他在对劳动进行评价时,不仅要考虑预期中的间接满足,而且要考虑劳动引起的负效用。但是,在他或任何人看来,凡是在市场上出卖的他人的劳动,都不过是一种生产要素。一个人处理他人的劳动,与他处理所有稀缺性的物质生产要素是完全一样的,即评价法则是一样的。工资率和任何物品的价格皆由同样的市场过程来决定。在此意义上,我们不妨说劳动也是一种物品。至于受马克思主义影响的人,是否在感情上接受这个说法,则无关紧要。此处我们只需附带地强调一下就足够了:雇主将劳动与其他物品一样地对待,是因为消费者的行为迫使他不得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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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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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构想这样一种经济,它具备建立能满足任何商品和服务交易的期货市场的条件。在此种假构中,某人的企业家功能与其他的功能是完全分离的。这就出现了一个纯粹的企业家阶层。由期货市场决定的价格指导全部的生产设备。只有做期货交易的人才赚钱蒙亏。其他所有的人都好像被保了险,可免于未来的不确定性可能带来的不利效果。各企业的老板,犹如雇员,可领取固定的收入。

如果我们进一步假设这个经济是一个静态经济,而且所有的期货交易都集中到一家公司身上,显然,这家公司的亏损总额恰好等于其利润总额。为了实现一个无盈亏和无安宁之忧的社会主义国家,我们只需把这家公司国有化就可以了。之所以能够如此,只是因为我们给静态经济下的定义,隐含着损失和利润总额的相等。但在一个变动着的经济里,就必然会出现盈亏不等,不是盈大于亏,就是亏大于盈。

对这些过于造作而无益于进一步分析经济问题的假构,如果继续讨论下去,就是对时间的浪费。提到它们的惟一理由,是因为它们所反映的观念,构成了批评资本主义经济和倡导虚妄之社会主义统制经济的基础。现有事实表明,社会主义制度,在逻辑上确实是与稳态循环经济和静态经济这两个假构相容。数理经济学家几乎是不顾一切的专门讨论这些假构及隐含于其中的“均衡”状态。这种成见使得人们忘记了如下事实:这些假构不是别的,只是一些不真实的、自相矛盾的和作为思考上的权宜之计的东西。它们决不是行动人生活于其中的活的社会结构的妥当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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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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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专家在他们的讲演和所发表的论文中涉及的,都不是经济学,而是各种压力团体的辩解。他们不理睬经济学,因而不得不被某一压力团体的意识形态所俘虏。甚至那些不公开偏袒某一压力团体并自诩中立的专家,也在无意中赞成干预主义者的某些基本信条。在讨论林林总总之政府干预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坚持他们所说的“纯消极主义”。如果他们批评政府采取的措施,也只是为了推荐他们自己标榜的那种干预主义以替代另一种干预主义。他们毫不愧疚地赞成干预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基本论点——自由的市场经济只有利于无情的剥削者,而不公正地伤害了绝大多数人的切身利益。照他们的看法,凡是论证干预主义徒劳无益的经济学家,就毫无例外地属于被大企业收买并为不公平的权益辩护的人。所以他们主张一定要把这些歹徒排斥于大学之外,而且拒绝他的论文发表在学校的刊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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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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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福利政策的宣传者,至少有一点比老派的社会主义者和改革家高明。他们不再强调,不管结果如何地不利,人们也必须遵守那个武断的所谓“社会正义”。他们赞成功利主义者的观点。他们不反对“评价一切社会制度的惟一标准,乃它们能否实现行动人追求的目的”这一原则。

但是,一旦他们开始检讨市场经济的运作时,他们就旋即把他们的那些健全意识抛在脑后。他们提出一套形而上的原则,不由分说地先把市场经济责骂一顿,因为它不符合这些原则。他们把那个被拒绝于正门的绝对标准的道德观从后门塞进来。在寻求药方对付贫穷、不平等和不安定的时候,他们逐步承袭了老派社会主义者和干预主义者的一切谬见,并由此愈益陷入无法解脱的矛盾。最后他们不得不抓住所有过气的“非正统”改革家攀附的那根稻草——统治者的超人智慧。他们的最后口号是国家、政府、社会或其他用以影射这个超人独裁者的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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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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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主义者的许多著作中充满了这样一些幻想。不管他们自命为马克思主义者或非马克思的社会主义者,技术主义者或单纯的计划者,他们都在极力地告诉我们现实的安排是如何愚蠢;如果人们赋予改革家独断专行的权力,他们本应生活得如何愉快。人类之所以不能享受现代技术知识水平可提供的一切舒适快乐,只是因为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不对。

这种唯理的浪漫主义的根本错误,在于误解了可利用的资本品及其稀缺性的特征。今天可以利用的一些中间产品,是我们的祖先和我们自己在过去生产出来的。引导这些资本品生产的一些计划,乃源自当时流行的关于目标和技术程序的一些观念。如果我们面临不同的目标和不同的生产方法,我们就必须作出选择。为了使某些可利用的资本品不被弃用而可重新制造现代化的设备,我们就必须尽可能地调整生产程序,以适应现有可利用的资本品的特征。这种选择,在市场经济里总归依赖于消费者。他们的行动——买或不买,即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在老式的房屋与具有一切新式舒适设备的房屋之间,在火车与汽车之间,在煤气灯与电灯之间,在棉纺织品与人造丝制品之间,以及在丝袜与尼龙袜之间的等等选择中,人们所选择的,实际上是继续利用原先积累下的资本品呢,还是把它们作废。因为房客不准备付较高的房租以换租新式更舒服的房子,而宁可用钱来满足其他欲望,所以那幢还有几年可住的老房子没有被提前拆掉改建新的,由此即可明显地看出现在的消费如何受过去的情形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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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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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说法是,求职者必须在任何价格下出卖其劳动,不管这价格如何地低,因为除了工作能力外,他别无任何其他的谋生来源。他无法待价而沽,只好被迫接受雇主赐予他的“恩惠”。工人阶级的这一固有弱势使雇主能够轻易地压低工资率。由于雇主对劳动的需求不如工人对满足基本生活的需求那样迫切,因此,如果必要的话,他们可以较长时间地等待。这种说法是有漏洞的。它把“边际工资率和与较低的垄断工资率之间的差额,被雇主们作为垄断收益掠为己有,而非通过产品价格的降低转移给消费者”视为当然。但事实是,如果作为一个企业家和产品出卖者的雇主,依生产成本的降低而降低产品价格,工资的削减并不能使他们获利。这全部的收益将转移给消费者,因而也转移给了同时作为产品消费者的工资收入者,企业家只能以消费者的身份分享此收益。雇主如果想要扣留来自“剥削”工人的那份额外利润,则他们在出卖产品的时候,就必须联合起来,统一各种生产活动,从而形成一种普遍的垄断。但如上所言,这种局面的形成,只有靠在制度上把企业家阶层的进入渠道严密地封闭起来。

问题的关键在于:亚当·斯密和公众舆论所说的那种垄断性的雇主结盟,必然是一种需求的垄断。但我们已经知道,这种所谓的需求垄断事实上是一种特殊性质的供给垄断。只有在一种情况下,雇主才可能联合起来压低工资,即他们垄断了那种所有生产都不可或缺的生产要素,并以垄断的方式来限制这种要素的供给。但由于事实上没有一种物质要素是每种生产所必不可少的,他们就必须垄断所有的物质要素了。这种情形只有在社会主义社会才可能出现,在那里,既没有市场,也没有物价和工资。

无论是资本家还是地主,任何物质要素的所有者都不可能组成一个与工人利益相对抗的普遍性的卡特尔。生产活动的特征,无论在过去还是在可预见的未来,都必然是劳动的稀缺性大于天赋自然要素的稀缺性。因而劳动的稀缺性决定了相对丰富的自然物质要素被利用的程度。之所以存在未开垦的处女地和矿藏,是因为我们缺乏足够的劳动来利用它们。如果已耕种土地的地主,为谋取垄断收益而组成一个卡特尔,那么,边际下的地主的竞争必然使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同理,人造生产要素的所有者,如果没有自然要素所有者的合作,也无法组成一个普遍有效的卡特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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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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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批评经济计算的人并不了解,只有在以生产手段私有为基础的分工的社会中,经济计算对行动人才是有用的方法。它只有助于个人或团体在这种社会秩序下的思考。因而,经济计算是一种私利的计算,而与所谓的“社会福利”无关。这就是说,市场价格乃经济计算的终极事实。这个事实不适用于统治全国或全世界的独裁政体,独裁者依据的标准不是体现于市场的消费者的需求,而是其本人的假想的“社会价值”。这种人从一种假想的“社会价值”的观点,也即所谓“全社会的”观点来评判行动,而在他臆想的社会主义制度下,他自己的意志至高无上。对于这种人,经济计算毫无用处。立基于市场价格的经济计算,是为市场社会中的消费者而从事生产的企业家的分内事。对其他事务而言,经济计算毫无效用。

凡是想做经济计算的人,决不可以独裁者的心态看待事物。在资本主义社会里,企业家、资本家、地主和工薪者都可用价格进行计算。除此之外,经济计算是不合适的。对那些不经由市场侃价的物品以货币作估价,以及用那些不实际的妄断项目作计算,都毫无意义。法律规定了置人于死者应该赔偿的金钱总额。但这种赔偿额的规定并不意味人命有价。只有在奴隶社会,奴隶才有市场价格。不存在奴隶的社会,人的生命和健康,都是商业交换以外的东西。在自由人的社会里,生命和健康的保存是目的,而非手段。他们不能纳入任何计算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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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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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学生毫无顾忌地拥护教授推荐的干预主义万灵之药。他们相信,当政府实行最低工资率,为每个人提供适当的食物和住宅的时候,或者当人造奶油的销售和外国糖品的进口被禁止的时候,社会情况能够让人完全满意。他们难以觉察出老师的话里存在许多的矛盾,这些为人师表者今天感叹竞争的疯狂,明天又感叹垄断罪恶;今天抱怨物价下跌,明天又抱怨生活费上涨。这些矛盾,大多数的学生察觉不到。他们需要取得学位,需要尽快地在政府或某一强势压力团体中谋得一个职位。

但这并不妨碍一些头脑敏锐的年轻人能够看透干预主义的那些谬误。他们虽然接受了老师对自由市场经济的反对,但他们不相信干预主义的那些孤立的措施,能够达成其追求的目的。他们一以贯之地把教师的思想推演到最后的逻辑结论。于是他们转向了社会主义。他们向苏维埃制度欢呼,认为它是一个新的更好文明的开始。

然而,造成今天许多大学成为社会主义温床的上述情形,在经济学系里却不像其他各系那么突出。在经济学系里还可以找到若干杰出的经济学家,甚至在经济学系教授其他课程的教师,也熟悉经济学家反对社会主义的理由。这种情形与许多教哲学、历史、文学、社会学和政治科学的教师不同。后者乃立基于断章取义和漏洞百出的辩证唯物论去解释历史。其中的一些人,即便是因为不赞同唯物主义和无神论而激烈地反对马克思主义,也仍然受到共产党宣言和共产国际政治纲领所体现的那些观念的支配。他们把经济萧条、大量失业、通货膨胀、战争和贫穷,皆解释为资本主义的必然灾难,而这些灾难只有当资本主义退出历史舞台后才能够被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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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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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低生活需要”这个观念,缺乏科学的严密性。原始人的生活环境,是那些养尊处优的资本主义后裔无法忍受的,但原始人却能够适应。可见,并不存在一般的所谓最低生活需要的事实。为维持一个人的健康和生育能力,需要一定的热量,为恢复工作体力,则需要更多的热量,这个想法同样站不住脚。这些关于豢养牲畜和解剖标本鼠的观念,无助于经济学家对有目的性的人的行动的理解。“工资铁律”,以及本质上相同的马克思主义教条中的“劳动价值”(决定于为它的生产因而也为它的生产所必须的工作时间),是交换学所不屑的观念中最无根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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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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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然界,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随处可见。物质手段是稀缺的。人口增长率趋向于超过食物的产出率。只有那些适应能力最强的植物和动物才能维持生存。饥饿待毙的动物与那恃强凌弱的动物之间的敌对不可调和。

分工下的社会合作却可消除这种敌对。它以合作和互助取代仇恨。社会成员因面临一个共同的风险而联合起来。竞争一词,当用之于动物生活时,表示寻找食物之动物间的生死相争。我们将这种现象称为“生物竞争”。生物竞争决不可与社会竞争相混淆,后者是指人们在社会合作制度下,为获得个人最佳优势而进行的奋斗。由于总有一些地位,在人们看来其价值更高,人们为争夺它并排除竞争对手的努力在所难免。社会竞争因而出现在每一种可能的社会组织之中。一种没有社会竞争的状况,只可能存在于假想中的社会主义制度里,那里的首脑,忙于指派每一个毫无野心的臣民的地位和任务。而后者则几无差别地逆来顺受。他们像一群种马似地生活,当主人挑选最佳种马配种时,马儿并不主动去争取。但这种人已不再是行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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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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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人类又面对着一种以强迫劳动代替自由劳动的企图,这种企图阻碍自由人把他的工作能力当做“商品”在市场上出售。当然,有人认为社会主义国家的“同志”从事的工作,与奴隶或农奴被迫做的工作有着本质的不同。他们说,奴隶的血汗是为一个剥削地主而流淌的。而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劳动的产物归之于辛勤工作者所组成的社会,因此工作者是为自己而工作。这一逻辑忽视的是,把同志个人与那633拥有全部劳动成果的同志全体相互等同起来,只不过是一种虚构。政府官吏追求的目的与每个同志的欲求是否一致,还是次要的问题。重要的是,个人对此集体财富的贡献,不是以市场决定的工资形式来回报的。社会主义国家缺乏任何经济计算的方法;它无法分别决定产品总量中各种辅助生产要素应有的份额。因为它不能确定社会得自每个人贡献的量,所以它不能按照各人的成就支付其报酬。

为了便于讨论,让我们假设,有很多甚至大多数工人会忠心耿耿地尽最大努力完成其上司分派给他们的工作(我们且不提社会主义国家在分派工作时将遭遇的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但是,如何处分那些玩忽职守的人呢?除了惩罚别无他法。在其上司一方,必须借助主观权威,给出判罚的理由并执行相应的惩罚。这实际上是以权力的束缚替代契约的束缚。工人因此成为其上司任意权威的附属物,人格上成为后者的“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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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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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于实物资本概念的第二个混淆也同样有害。人们开始嫁接一个“社会资本”的概念,以别于“私人资本”。从社会主义经济的假构出发,他们想定义一个适合于此经济制度里总经理之经济活动的资本概念。他们煞有介事地假设,这一经理急于知道他的行为是否成功(也即从他自己的评价以及依据此评价所要达成的目的的观点来看),而且还想知道,为了他的被监护者们的消费不至于损及生产要素的现存量,乃至降低未来的生产效益,他可以花费多少。一个社会主义的政府尤其需要资本和收入的概念作为其经济运行的指南。然而,在一个没有生产资料私有制、没有市场和价格的经济体制里,资本和收入的概念仅仅是学术讨论上的假定,没有任何实际的用处。在一个社会主义经济里,虽有资本品,却无资本。

只有在市场经济里,资本的概念才有意义。它有助于市场经济中的个人或群体为实现自身目的而精打细算。它是资本家、企业家和农民趋利避亏的一种方法。但它并非所有行动的范畴,而是市场经济里的一个行动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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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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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所有社会主义者和干预主义者所拥护的“非正统”学说的一个精义,说的是经济萧条的反复出现正是市场经济运行中的一个固有现象。但不同之处在于,社会主义者认为只有以社会主义替代资本主义才能消除这个祸害,而干预主义者则主张把矫正市场经济运作的权力委之于政府,并由此实现他们所说的“经济稳定”。如果这些干预主义者的反萧条计划旨在彻底摒弃信用扩张政策,那么,他们是对的。但他们一开始就拒绝这个想法。他们所求的是一而再的扩张信用,而同时采用特别的“反循环”或反周期措施以防止萧条。
在这些计划中,政府像神一样地伺立和工作于人事轨道之外,它独立于人民的行动,而且掌握从外部干预这些行动的权力。它拥有非人民提供的储蓄和资金,并可以自由地按统治者的意图使用它们。而如何最有利地行使这个权力,只需听取专家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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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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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指挥集体行动和生产的心智才具创造力。人之心智也属于宇宙和自然,它是这个既存世界的一部分,把人心称为创造的,并非沉溺于任何形而上学的幻想。承认心智的创造力,是由于我们只能把人的行动所引起的变动追溯到“理性指导人之行动”这一论点上,越过这一点,我们就茫然无知了。生产活动不是物理的、物质的和外在的东西,它是一种精神的和心智的现象。它的必要条件不是人的劳动,也不是外在的自然力量和事物,而是“使用这些要素作为手段达成某些目的”的心智的决定。生产产品的不是辛劳和乏味本身,而是辛苦工作受理性指导这个事实。只有人心才具备消除不适的能力。

马克思主义者的唯物论形而上学完全曲解了这些事情。“生产力”是非物质的。生产乃一精神的、心智的、意识形态的现象。它是那些受理性指导的人为了尽可能消除不适而采用的方法。使我们的生活条件优于一千年或两万年以前我们祖先之生活环境的,不是什么物质的东西,而是精神的东西。物质的改变乃精神变化的结果。

普遍主义、集体主义和整体主义社会哲学及其所有变种的基本问题是:凭借何种符号我才可识别真法、上帝信徒的语言和那个正统之权威。因为这些先知谁都自诩受到神的派遣,传播各种福音,对虔诚信徒而言,没有什么是可以质疑的,他充分自信他所笃信的乃是唯一之真理。但正是这种信仰的坚定性使得敌对情绪不可化解。每一个派别都欲使其自己的教义大行于世。但由于各种不同的信念,其是非真伪无法由逻辑论证所能决定。因此对于这样的争执除诉诸武力斗争外,别无解决之法。大凡非理性主义、非功利主义和非自由主义的教条,必然引发国际战争和国内战争,直到敌对一方被消灭和被降服为止。世界各大宗教历史就是一部斗争和战争的记录。正如现代一些假性宗教一一社会主义、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一一的历史一样。

不宽容和借助铁血暴力来宣传自己,乃任何他律伦理制度之固有品性。上帝或命运的法则是普适有效的,它们宣称的合法权威是所有人必然服从的。只要他律的道德法则及其哲学结论一一概念实在论一一的威望丝毫无损,就谈不上宽容和持久和平的问题。当战斗停止之际,那只是为下一次的斗争而积蓄新的力量。宽容他人之异见的观念,只有在自由主义学说戳穿了普遍主义之符咒时,方有可能落地生根。按照功利主义哲学,社会和国家不再是为了维持神所喜欢的,却明显危害诸多世人甚至绝大多数世人之现世利益的世界秩序而存在的制度。相反,社会与国家是所有人民为达成其自身目的而选择的基本手段。它们由人的努力而建立,它们的维持与最适当的组织,本质上与人之行动产生的其他制度并无二致。他律道德与集体主义学说的拥护者,既无望于凭藉推理来证明他们那些特殊伦理准则的正确性,也无法同样证明其特殊社会理想的优越性和惟一合理性。于是,他们不得不盲目要求人们接受他们的意识形态体系,并服从于他们认为正确的权威,他们要的是削弱反对者,甚至逼迫后者屈从。

自由主义荐举的多数之治或民治原则,不是建立凡人、庸人及下里巴人之主权。自由主义者相信,一个国家必须由那些适于治国的人才来治理,但他们还相信,要证明一个人的治国能力,靠说服他的国人要比靠镇压他们更好。当然,我们无法保证投票者一定能选出最合适的候选人,实际上任何其他的制度也做不到这一点。如果大多数国民相信了不健全的政策,选出了不足取的政客,我们只好向他们解说更合理的政策,推荐更好的人选,以期转变他们的心态,除此之外别无良策。总之少数人永不能用其他手段得到持久的成功。

普遍主义者和集体主义者不会接受这种解决政府问题的民主方法。在他们看来,个人在遵循伦理规律的时候,并不能直接增加自身的实际利益。相反,他必须放弃一己私欲以实现神所设计的利益或整个集体的利益。而且,仅靠理性绝不能感悟到神圣法律的绝对价值和其无条件的有效性,也不能正确解释那些清规和戒律。因而在他们看来,用和蔼的劝告来说服大多数人并引导他们走上正轨,乃徒劳无益之举。那些受了神启的人,有责任向温驯众生传播福音,而对那些“害群之马”则鞭之以暴力。神授的领袖是上帝的使者,是整个集体的受托人,是历史的工具。他永远正确,不会有任何差错。他的命令是至高无上的戒律。

普遍主义和集体主义必然是一种神权政治制度。这类主义的共同特点是,它们都当然认为存在一个超人的东西,为个人不得不服从。它们之间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称呼这种东西的名称不一样,以及它们用此名称所宣布之法规戒条的内容不一。少数人专断的统治,除假托授命于某一超人之绝对权威外,再无其他的辩由。至于这个统治者是行使“神权”的神化了的君主,或是履行历史使命的无产阶级的先锋,或是黑格尔的“精神”、孔德的“人道”,则无关紧要。当代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和社会控制的鼓吹者使用的“国家”、“社会”,都象征着神。这一新教条的布道者把神学家形容上帝的那些形容词一一全能的,全知的,至善的等等一一统统拿来形容他们的偶像。

一切集体主义学说的准神学特征,在它们之间的相互冲突中表露无疑。任一集体主义学说并非用抽象的说法断言某一整体的优越性,而总是宣扬某一确定的集体偶像的卓尔不群,同时露骨的否认其他偶像的存在,或者把他们贬至低级的附属地位。国家的崇拜者只宣称某一特定国家即己国的优越性。如果有反对者以宣扬另一集体偶像的优越性来向他们挑战,他们就只好一再用这样一句话来抵挡:“我们是对的,因为有一个内在之音告诉我们,我们对,你们错。”敌对之集体主义的教条和教派之间的冲突,无法用理辩而解决,只能诉诸武力。多数而治的民主和自由原则所要替换的,就是武装冲突和独裁侵略的军事原则。

对于自由主义制度的一些基本政治设施,如多数之治、异端宽容、思想自由、言论自由、出版自由、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所有各行各色的集体主义则表示出一致的敌视。它们在企图消灭自由这方面达成的一致性,导致了一个错误的信念,即认为政治上的敌对问题是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的对抗。事实上,个人主义一方与各色集体主义另一方之间固然存在斗争,而集体主义阵营内部的各派之间的相互仇视并不弱于它们之恨自由制度。攻击资本主义的马克思主义也并不是统一的,而各有门派。例如有斯大林派、托洛茨基派、孟什维克派及第二国际主义派等,它们之间进行最残酷最无人道的斗争。此外还有非马克思派,它们之间也一样用残暴方式相互斗争,因而,集体主义如果取代了自由主义,其结果无疑是血腥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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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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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对外贸易国有化的一项政策,外汇管制是完成“社会主义代替市场经济”这个过程中的一个步骤。此外,从任何其他的观点来看,它都是无效的。无论在短期还是在长期,它都无法影响汇率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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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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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的用语,完全错解了这些事情。通常所说的自由主义哲学,是社会关系不断强化的哲学。相对的,集体主义基本观念的应用,其结果不是别的,只能是社会的解体和永无休止的武装冲突。不错,每一种集体主义总是承诺,从它取得决定性胜利并进而推翻和消灭所有其他异见者之日起,就会出现永久的和平。然而,这计划的实现有待于全人类的剧变。人不得不一分为两个阶级:一方是神似的全能独裁者,另一方是交出自己意志和理性的,终而成为独裁者计划之走卒的芸芸大众。为了把一个人抬举成大众的神明般的主宰,而必须把大众非人化。思想和行动本是人之为人的基本特征,却将只成为“独夫”所有的特权。我们无须指出这样的计划是不能实现的。独裁者千年至福的帝国注定要失败,它们绝不可能维系经年。我们已经亲眼目睹了好几个这种“千年至福”的秩序的崩溃,剩下来的也将度日如年。

集体主义观念在现代的复活一一我们这个时代一切苦难之根源一一是如此的成功,以致把自由主义社会哲学的精髓彻底湮没了。今天,甚至许多爱好民主制度的人士也疏远了自由主义理念。他们用以赞赏自由与民主的那些观点,也沾染上了集体主义的错误光彩。他们的论点是对真正的自由主义的曲解,而非对它的确证。在他们看来,多数人仅因为有力量摧毁任何反对势力,所以总是对的;多数之制就是党员最多之党的专断之名,而且这统治的多数在运用专政的力量处理政治事务时,不必自我限制。某一个党派一旦赢得多数国民的支持,因而控制了政府机器,它就可以任意抹煞少数人所有的民主权利,而这些民主权利正是该党派此前用于取得政权的手段。

这种假冒的自由主义恰好是自由主义学说的反面。自由主义者并不主张“多数”像上帝一般毫无过失;他们也不认为,一个政策得到多数人支持的事实本身即可证明它是有利于大众的。他们反对多数人的专制,以及对持异见之少数加以暴力摧残。自由主义的目的,在于建立一种政治制度,使社会合作的顺利进行和社会关系的不断强化得到保障。它的宗旨是要避免武力冲突、避免社会解体、避免使民众沦回原始状态一一在那种状态下各政治团体无休止地相互残杀一一的战争与革命。由于劳动的分工需要无骚乱的和平条件,自由主义的目的就在于建立一种易于保持和平也即民主的政府体制。

我们不能因为种族主义者把下列一种主张建立在这种假设之上而否定这一假设:在各种族集团之间存在一种不可调和的冲突,而且优等种族必须奴役劣等种族。李嘉图的协作法则早已推翻了这种有关人间不平等的错误解释。但为了反驳种族主义的假设而否定一些明显的事实,也是没有意义的。直到现在,还有一些种族对人类文明之发展毫无贡献或贡献极少,这是一个不容我们否认的事实。在此意义上把这些种族成为劣等实不过分。

那么就存在这样一个事实:同一阶级,同一种族或同一国家中的人们对某些重大问题会有不同的见解。但据纳粹党人说,不幸的是居然有不按正确的德国方式思想的德国人存在。可见,如果某一德国人不总是必然的以他应有的方式来思想,而用一个非德国人的方法来思想,那么,应由谁来觉定那个德国人的观念是真正德国的抑或非德国的呢?已故的奥本海默教授曾说“个人在追求其利益时常常犯错,但从长远来看,一个阶级却永不犯错”。这可能意味着大多数人的投票是不会错的。但是,纳粹党人曾经把大多数人的投票当作非德国人的决定加以拒绝,马克思主义者也不采用大多数人投票的民主方式。但一旦他们所说的面临考验时,假若少数人的决定符合他们所属党派的利益,他们就倾心于少数人的决定。让我们回忆列宁如何解散制宪会议,那个制宪会议是他的政府主办以普选出来的代表组成的,却只有1/5的代表是布尔什维克党人。

马克思主义和种族主义信条的一些支持者,用一种很独特的方法来解释其团体的认识论教条。他们乐于承认,对所有种族、民族和阶级来说,心智之逻辑结构都是一致的。他们宣称,马克思主义或种族主义决不想否认这一绝对的事实。他们真正想说的是,历史之理解、美学之移情以及价值判断都是由人之背景来决定的。显然,这种说法不能取得多元逻辑论者之著作的支持。但我们还是必须把它作为一种独立的学说加以分析。

人之价值判断和他对目标的选择,反映了他与生俱来的心理特征以及他本人生活中的蹉跎变化,这一点已无需再作强调。但是,在对这一事实的承认与相信“种族遗传或阶级关系是价值判断和目标选择之终极因素”两者之间,却存在很大的差距。世界观和行为模式之间的基本差异,与种族、民族或阶级关系之间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价值判断之间的差异,不如禁欲主义者与纵欲主义者之间的差异那么大。虔诚的和尚、尼姑与人类其他的人之间,存在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但在所有的种族、民族、阶级与种性里,都有人情愿终生苦修于修道院,这其中既有国王和贵族的儿女,也有沿街乞讨的乞丐。圣徒克拉拉和他们狂热的信徒们是意大利人,但我们却不能因此把其他意大利人说成是厌弃世俗琐事的。清教是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但在都铎王朝、斯图亚特王朝以及汉诺威王朝,荒淫无度也是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19世纪杰出的禁欲主义代表人物是托尔斯泰,他却是穷奢极欲的俄国贵族中的一员。托氏发现他攻击的那种哲学精神体现在贝多芬的克鲁采奏鸣曲中,而这部小提琴和钢琴奏鸣曲的作者却生长于一个极端贫穷的家庭。

在美学价值方面也是如此。所有的种族和民族都既有古典的也有浪漫的艺术。马克思主义者在宣传上虽极尽其能,但他们仍未成功地造就出一种独特的无产阶级艺术或文学。那些“无产阶级”的作家、画家和音乐家并未创造出新的艺术风格,亦未建立起新的美学价值。他们惟一的特点是,倾向于称所有他们厌恶的东西为“资产阶级的”,称所有他们喜欢的为“无产阶级的”。

史家和行动人对历史的理解都反映出他们自身的人格。但如果史家和政治家具有寻求真理的热望,他们就永远不会使自己受到本派别见的左右,只要他们有能力而不愚昧。一个史家或政治家把某一干扰因素看作有利或有害,这并不重要。他贬低或夸大某一起作用的因素,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只有笨拙而自以为是史家的人,才相信他们可以用歪曲历史的手段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今天,许多史家和著作家受马克思主义信条的感染,坚信社会主义计划的实现既不可避免而且是至善之举,肩负这一历史使命的劳工运动,要以暴力推翻资本主义才罢休。从这一教条出发,他们就把被选的“左翼”党派在推行其政策时诉诸武力视为理所当然。革命的成功不能靠和平的手段来完成。沙皇的四个公主、托洛茨基以及几十万俄国资产阶级被杀。“不打破鸡蛋就做不成蛋卷”,为何要顾及那些已经破裂的鸡蛋呢?但是,如果被侵害的人们当中有敢于自卫甚至反抗的,情形就当然不同了。只有少数人提及怠工、破坏以及罢工者的暴行。而几乎所有的作者,都事无巨细地描述那些资产阶级的公司如何企图保护他们的财产、员工及顾客的生命以免于这些袭击。

无论是某些马克思主义者、种族主义者,还是其他的多元逻辑论的支持者,除了反复念叨人心的逻辑结构随阶级、种族或国家之不同而不同外,就不再有更深入的进展。他们从不涉险确切指明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逻辑结构不同的所在,或者雅利安人和非雅利安人之逻辑结构的差别所在,或者德国人与英国人、法国人逻辑结构差异之所在。在某些马克思主义者看来,李嘉图的比较成本理论之所以不实,乃因为李氏本人是一个资产阶级分子;德国的种族主义谩骂这一理论,乃因为李氏是一名犹太人;德国的国家主义者则因李氏是一个英国人而同样诋毁这一理论。某些德国教授甚至将这三种理由合起来反对李嘉图的理论的有效性。然而要反对某一理论,仅靠指责作者的背景是不够的。首先有必要系统地说明那种不同于被批评者采用的逻辑体系。然后逐一审视这一有争议的理论,并指出它的推论中有哪些尽管从立论者逻辑观点来看是正确的,而从无产阶级、雅利安族或德国人的逻辑观点来看是无效的。最后,应该解释凭批评者自己正确的逻辑推理代替立论者错误的逻辑推理导致的是怎样的结论。正如众所周知的,这不是任何人曾做到和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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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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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主义者也并不认为经济计算是完全不可能的,只不过他们认为资本家的计算往往是错误的。当然,错误永远是在所难免的。因为人的行动面对的都是不确定的未来。即便最周密的计划,如果其关于未来的预测成为泡影,也注定会失败。我们是从现有的知识去计算未来的情况。我们不涉及这个统治者能否准确预测未来的问题。我们考虑的是,他不能从自己现有的价值判断去预测未来,不管他的价值判断如何。如果他今天投资罐头产业,一旦消费者改变了嗜好,或者关于罐头食品的卫生观念有了改变,他的投资就变成错误的投资。这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但他在“今天”如何能够发现,应该怎样建立和装备这个罐头工厂才是最经济的呢?

我们不妨承认,在开始的时候,一个社会主义政府在某种程度以内可以依赖资本主义的经验。但情况在急剧的变化,以后怎么办呢?1900年的物价对1949年的统治者有何用处?1980年的统治者又能够从1949年的物价信息中得到什么教益呢?

计划过程的矛盾在于它无法计划,因为它缺少经济计算。凡是被称为“计划经济”的,根本就不是经济。它只是一种黑暗中的摸索。因此不存在为实现最终目的而合理选择手段的问题。所谓有意识的计划,正是有意识的行动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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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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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多年来,以社会主义取代私人企业已经成为一个政治问题。赞成和反对共产计划的出版物何止成百上千。在私人圈子里、报刊上、公开集会中、知识分子团体内、竞选场合以及国会内,再无其他问题比这问题讨论得更加热烈了。也是社会主义这个问题,引发了多少战争,血流成了多少条河流。但在此其间,根本的问题却始终没有被提出。

如果责备历史学派和制度主义也无视人类最重要的一些问题,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这两大思想体系狂热地诽谤经济学;在他们对干预主义或社会主义的宣传中,经济学被称为“忧郁的科学”。但他们无法完全消灭经济学的研究。令人费解的事情,不在于这些诽谤者为何认识不到这一问题,而是为什么经济学家也犯同样的错误。

数理经济学家差不多只专心于他们所谓的经济均衡和静态的研究。前文曾经说过,[插图]一个稳态循环经济的假构是经济推理必不可少的心智工具。但如果把这一辅助工具视为非假想的结构,同时忽视它既非实际存在,也无法一致贯通至其最终逻辑结论的事实,那就是严重的错误。数理经济学家的偏见,使他们总以为经济学必须按照牛顿力学来建模,并且可以借助数学来研究。实际上他们完全误解了其研究对象,他们研究的不是人的行动,而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受一些不可再分的神秘力量的驱使的机械。在稳态循环经济的假构里当然不存在企业家活动的余地。所以数理经济学是把企业家排除在外的。他们不需要这种引起变动的人物,因为他们永无止境的“干扰”,会使那假想的制度无法达到完全均衡的静态。他们怨恨企业家的这种干扰,照他们看来,生产要素的价格取决于两条曲线的相交,而非人的行动。

因此一个可能的结果是,在数理经济学家的著述中将出现一个社会主义的假构,而且这一结构被视为一个可实现的分工合作制度,一个以生产资料私有制为基础的制度的替代物。于是社会主义社会的统治者就能够合理地,也即通过计算来配置各种生产要素。人们在社会主义分工下合作,生产要素得以合理使用。他们既自由选择社会主义,又不放弃经济地选择使用生产手段。社会主义并非不考虑生产要素的合理使用,它也是社会行动的另一种“合理”形态。

这些错误的一个明证,乃苏俄和纳粹德国的社会主义政府的实践。人们看不出它们不是孤立的社会主义制度。虽然它们的运作不排除货币制度,但它们之能够经济计算,靠的是国外的物价。如果没有这些物价的帮助,他们的行动将会是无目的和无计划的。只因为能够借助外国物价,他们才能计算和记账,才能准备其时常自夸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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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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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相信,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对付偷懒的工人也不用强迫手段,因为每个人都将自觉自愿的恪尽职守,那么,这个人无疑陷入了无政府主义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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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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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资本市场的消灭彻底改变了世界经济格局。接近自然资源的自由因此消失。如果一个经济落后国家的社会主义政府缺乏开发其自然资源必要的资本,就没有任何补救的方法可资利用。如果这个制度在100年以前被采用,则墨西哥、委内瑞拉和伊朗的油田就不可能被勘采,马来西亚的橡胶园就不可能兴起,中美洲的香蕉生产也不可能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但是,如果认为进步国家在这种情况下将会偃旗息鼓,则是一种幻想。为了获得迫切需要的原材料,他们将不得不采用那惟一方法,即武力征服。战争,是国际资本市场所提供的对外投资自由的替代品。没有对外投资的自由,只好诉诸战争。

外国资本的流入,并不伤害接受国的利益。美国和英国的一些自治领地的经济之所以突飞猛进,乃得力于欧洲的资本。拉丁美洲和亚洲的一些国家,如果没有接受外国资本的帮助,就不得不在很长时间内无法享受今天如此之多的生产和运输设备,而其实质工资率和农业方面的收获也不会像今天这样高。现在几乎所有国家都热盼美国的借款,单凭这个事实就足以推翻马克思主义者和国家主义者的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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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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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资本市场的消灭彻底改变了世界经济格局。接近自然资源的自由因此消失。如果一个经济落后国家的社会主义政府缺乏开发其自然资源必要的资本,就没有任何补救的方法可资利用。如果这个制度在100年以前被采用,则墨西哥、委内瑞拉和伊朗的油田就不可能被勘采,马来西亚的橡胶园就不可能兴起,中美洲的香蕉生产也不可能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但是,如果认为进步国家在这种情况下将会偃旗息鼓,则是一种幻想。为了获得迫切需要的原材料,他们将不得不采用那惟一方法,即武力征服。战争,是国际资本市场所提供的对外投资自由的替代品。没有对外投资的自由,只好诉诸战争。

外国资本的流入,并不伤害接受国的利益。美国和英国的一些自治领地的经济之所以突飞猛进,乃得力于欧洲的资本。拉丁美洲和亚洲的一些国家,如果没有接受外国资本的帮助,就不得不在很长时间内无法享受今天如此之多的生产和运输设备,而其实质工资率和农业方面的收获也不会像今天这样高。现在几乎所有国家都热盼美国的借款,单凭这个事实就足以推翻马克思主义者和国家主义者的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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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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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预主义这段历史上的插曲,一定会永远沉寂,因为它不可能成为社会组织的一种永久制度。其理由有三:

第一,限制的办法总归是限制生产量,因而限制了可供消费的商品量。某些特定的限制和禁止不管其理由如何,这些限制办法的本身绝无可能形成社会生产的一种制度。

第二,所有干扰市场现象的一切措施,不仅不能实现设计者和主张者追求的目标,而且会引起——从设计者和主张者的观点来看——比他们想改变的原先事态更坏的事态。如果进一步用干预的办法去纠正这些更坏的事态,最终的结果就是市场经济的完全崩溃,从而被社会主义取而代之。

第三,干预主义其实是将一部分人的“剩余”没收而转赠给另一部分人。到了这种剩余被全部没收无遗的时候,这种政策也就难以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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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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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干预主义的道路前行,所有那些尚未选择苏俄式完全社会主义的国家,都越来越多地趋向于所谓的计划经济,即德国的或兴登堡型的社会主义。就今天的经济政策而言,在各个国家之间以及在一国内的各党派和各压力集团之间也已几无区别。历史学派的称呼业已失去其意义。就经济政策涉及的范围来说,只留下了两个特殊的小党派:即列宁式的全盘国有化的支持者和干预主义者。自由市场经济的拥护者对事情的发展过程几乎不再有任何影响。经济自由的一息尚存乃政府政策措施失败的产物,而非一项有目的的政策。我们已经很难发现,在干预主义的支持者中,有多少意识到自己所推荐的政策已直接导致了社会主义的事实,有多少还依然抱守着一个幻想,即一个中间道路体制能够延续为永恒的经济体制——社会经济组织问题的“第三种”解决方案。不管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所有干预主义者都相信政府而且只有政府才能够决定,是否每一件事情应该按市场规则去办,或是否应该采取一项干预主义的行动。这意味着他们只在消费者主权能够带来他们认可的结果的情况下才准备对其加以容忍。一旦在经济活动中发生了任何官僚机构不乐意或引发某一压力集团愤怒的事件时,人们就将诉诸新的干预、控制和限制措施。但是由于立法者的低效率和政府机构普遍的涣散、粗心和腐败,市场经济的最后痕迹要消失也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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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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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曾经指出,管理制度——即:把经营行为的辅助工作委之于助手,对于他们给以一定范围内的决定权——只有在利润制的架构以内才可能实行[插图]。经理人员之所以为经理人员而异于纯粹技术人员之特征,就是在他的任务范围以内,他自己决定那些使他的行动得以顺应利润法则的方法。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既没有经济计算,也没有资本会计和利润估计,因而就没有管理活动的余地。但是社会主义的国家,只要还能靠国外市场所决定的价格作计算,它也可以在某种程度内利用一种准管理的阶层负责制。

把任何一个时期叫作过渡时期,这是个拙劣的权宜之计。在现实的世界里面,总是有变动的。每个时期也就是个过渡时期。我们可以把那些会永久存在的社会制度与那些由于自我毁灭而必然是过渡的社会制度准确区分开来。这已经在上文讲到干预主义的自我毁灭而最终走向德国型社会主义的时候指出。欧洲的大多数国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谁也不知道美国会不会追随。但是只要美国坚守市场经济而不实行全部的政府统制,西欧的社会主义经济还可以作计算。他们的经营行为还不具备社会主义行为的特征;它仍然基于经济计算。如果全世界都转向社会主义的话,情形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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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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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的一切文明都立基于生产手段的私有制。在过去,文明和私有权是联系在一起的。那些主张经济学为一门实验科学,却又鼓吹生产手段公共控制的人,无疑陷入了可悲的自相矛盾之中。如果历史经验能够告诉我们一切,那么私有权和文明的密不可分就是其中一个事实。而没有任何经验能够提供社会主义的生活标准高于资本主义的证据。

市场经济制度虽然从来没有完全和纯粹的试行过。但自中世纪以来,在西方文明演进的轨道上,不断废除阻碍市场经济运行的制度,则是一个总体的趋势。随着这一趋势的成功推进,人口不断地翻番,大众的生活水平提高到了前人无法想像的水准。一个普通的美国工人享受的生活之舒适,甚至连古代帝王如克罗伊斯、克拉苏、梅第奇和路易十六都会嫉羡不已。

由批评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和干预主义提出的问题,纯粹是经济问题,它们的解决,只能采用本书努力用以处理它们的方法,即对人的行动和一切可以想像的社会合作制度进行彻底的分析。至于人们为何嘲笑和污蔑资本主义,并把所有令人厌恶的事情都称为“资本主义的”,而把他们所欣赏的一切称为“社会主义的”,则是与历史有关的心理学问题,必须留待历史学家去处理。但有一些问题有必要在此强调。

极权主义的鼓吹者认为“资本主义”是降临人类的恶魔和祸害。在马克思眼里,资本主义是人类进化过程中一个不可逾越的阶段,却是一个最坏的魔障;所幸拯救即将来临,人们将永远从此灾难中解放出来。另一些人则认为,如果人们在选择经济政策时更道德或更精巧一点,资本主义是可以避免的。所有这些看法有一个共同点,都把资本主义看成一个偶然的现象,甚至无须改变文明人的行动和思想的必要条件,就可以加以排除。由于他们忽略了经济计算的问题,也就无法认识到消灭货币计算所必将导致的后果。他们还不了解,那些在计划行动时弃用算术的社会主义者,在心智和思想方式上将完全不同于我们当代人。在讨论社会主义时,我们必不能轻视这一心智上的转变,即便我们对它所带来的人们物质生活上的悲惨后果保持沉默。

市场经济是分工制度下一种人为的行动方式。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是偶然的或人造的东西,从而可以被另一种模式取代。市场经济是一个长期演化过程的产物。是人们在给定其无法改变之环境条件下,努力调整其行动至最佳状况的结果。它好像是一种战略,它的被运用,使人类成功地从野蛮进化到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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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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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听到这样的说法:当半个世界是社会主义的时候,另半个世界就不能仍然是市场经济,反过来说,也是一样。但是,我们没有理由假定这样的两个制度把地球分割而又彼此并存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如此,那么,那些已经放弃资本主义的国家现在的经济制度,也许会无限期地延续下去。这个制度的推行,会引起社会分解、混乱以及人民穷困。但是,低的生活水平也好,愈来愈穷困也好,都不会自动地消灭一个经济制度。只有人民自己的明智足够了解这种制度的改变是有利的时候,它才会被一个更有效率的制度代替。或者是被国外更强大的武装力量摧毁,而那些国外的武装力量之强是由于他们更有效率的本国经济制度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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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