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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马克思言论摘录,不定期更新

马克思的多元逻辑论宣称,人的心灵逻辑结构因其所属社会阶级的不同而不同。种族多元逻辑论与马克思多元逻辑论唯一的差别在于,它认为每个种族,各有一个特殊的心理逻辑结构,并且主张,某一种族的全体成员,不管他们所属的阶级是否相同,都具有同一种特殊的逻辑结构。


这些学说所使用的“社会阶级”和“种族”概念的真意,这里无需加以深究。也没有必要对马克思主义者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当某一无产阶级跻身于资产阶级行列时,他将何时并将自己的无产阶级心智转化为资产阶级的心智呢?同样多余的是要求种族主义者解释,那些不具纯粹种族血统的人群,又将拥有怎样一个特殊的逻辑结构呢?


这样,无产阶级的逻辑就不仅仅是某一个逻辑的阶级。“无产阶级逻辑的某些观念并非一党偏见,而是由单纯的逻辑生发而来的。”而且,由于某种特殊优势,某些被无产阶级选中的资产阶级分子不会沾染上资产阶级的原罪。如马克思本人,既是一位富有律师的儿子,又和一个普鲁士贵族的女儿结婚,而且他的合作者恩格斯还是一位富有的纺织制造商。但马恩两人却从不怀疑他们自身已经超越了上述逻辑法则。尽管他们有资产阶级的背景,却并不妨碍他们具备发现真理的能力。


在马克思主义的意义上,“意识形态”指的是一种学说,一种有利于形成此意识形态之阶级利益的学说,尽管这种逻辑从无产阶级正确的逻辑观来看是错误的。某一种意识形态客观而言是邪恶的,但正是因为他的邪恶性才能够增进思想者所属阶级之利益。许多马克思主义者坚信他们已经证实了这种说法,证实的办法是强调“人们并非为知识本身而追求知识”这一观点。科学家的目的在于为成功的行动铺路。理论总是为了实际应用而发展起来的。不存在纯粹的科学和完全客观的真理探索。


为了便于讨论,我们不妨承认,获得真理的每一种努力,其动机都是实际应用于某些目的的考虑。但这并不能够回答以下问题:为什么某一种意识形态的(也即邪恶的)理论会比某种正确的理论更有用。某一种理论的实用性,在于靠这个理论所预测的结果是应验的,这是大家都能接受的事实。一个邪恶的理论从任何观点来看都比一个正确的理论更有用的说法,是不能自圆其说的。


对一些马克思主义者而言,科学家只为知识而工作的观点,只不过是科学家的一种矫饰。因此他们宣称,麦克斯韦发明电磁波的理论仅仅是为了开辟无线电报业务。这种说法对错与否与意识问题毫不相干。问题在于,促使麦克斯韦发展出一种正确的电磁波理论的,究竟是19世纪的工业化视无线电报为“点金石”或“长生不老丹”这个事实呢,还是资产阶级自私自利的一种意识的上层建筑呢?无疑,细菌学研究不仅是为了防治传染病,而且也是为了改进制酒和乳酪的生产工艺。但获得的结果肯定不具有马克思主义意义的“意识形态性”。


促使马克思发明他的意识形态学说的愿望,在于使经济学名誉扫地。他完全清醒的认识到,他没有借口反驳经济学家对社会主义计划可行性所提出的异议。事实上,他是如此倾心于英国古典经济学的理论体系,以致坚信他是颠扑不破的。他既不知道古典价值理论在聪明学者心中引起的怀疑,即使他有所耳闻,他也理解不了这些怀疑的重要性。他的那些经济观点只不过是当时英国理论的一个断章取义的翻版。当杰文斯和门格尔在经济思想领域开创一个崭新纪元的时候,《资本论》第一卷已经在此前的几年出版了。因而马克思作为一个经济学著作家的事业已告终结。马克思对边际价值理论唯一的反应是推迟了资本论后几卷的出版,但它们出版之时,他已魂归西天好些年了。


马克思发展意识形态学说,是为了专门对付经济学和功利主义的社会哲学。他的惟一用心是要诋毁经济学的声誉,而他又无法用逻辑和推理的办法做到这一点。他为他的学说批上一件普遍法则的外衣,使其放之任何历史阶段皆准,因为他明白,如果某一理论只适用于某一个别历史事件,就不能称之为一种客观规律。根据同样的理由,他不把他的学说的有效性仅限于经济思想,而扩大到任何知识门类。


在马克思看来,资产阶级经济学对于资产阶级的功用是双重的。首先它有利于他们反抗封建制度和君主专制,然后又襄助他们对抗新兴的无产阶级。它为资本主义剥削提供了一种既合理又道德的依据。如果我们想借用马克思死后发展出来的一个概念,就可以说,资产阶级经济学使资本家的一些权利主张“合理化”了。资本家们下意识地为他们卑鄙贪婪的行为感到羞愧,并急于避开社会的谴责,因而鼓励他们的献媚者一一经济学家一一发展一些可使他们在公众舆论面前重新抬头的学说。


对某一个或一群人提出一个理论或一整套理论体系的动机进行心里描述,现在有了合理化这个概念可资利用。但这个概念对形成的理论的有效与否说明不了任何东西。如果这个理论被证明不能成立,则合理化这个概念就是对于使立论者犯错误的那些原因的一种心里解释。但如果我们找不出这个理论的任何错误,就不能指定用合理化这个概念来推翻它的有效性。如果经济学家下意识里果真只想为资本家的不当行为开罪,他们的理论也不乏正确之处。要想揭发一个错误的理论,除去用推理反驳它而代之以较好的理论外,别无他法。在讨论毕达哥拉斯定理或比较成本理论的时候,我们对毕氏和李氏创立这些定理的心理因素不感兴趣,尽管这些因素对史家和专记作家也许是重要的。从科学的角度看,这些理论能否经得住合理的考验,这才是惟一相关的问题。至于立论者本人的社会或种族背景却是题外之事。


人们在寻求一己私利的时候,都会努力利用一些多少为公众舆论所接受的学说,这是一个事实。不仅如此,他们还急于发明和宣扬那些可用以增进他们自身利益的学说。但这并不能够解释,为什么这样一些有利于少数人而有损于其他人的学说会得到公众舆论的支持。不管这种意识形态学说是否是一种“错误的潜意识”的产物一一它迫使某人在不自觉中为自己的阶级利益着想抑或源自一种对真理的有意歪曲,他们都必然遭遇其他阶级的意识形态,并极力想排挤之。因而在对抗性的意识形态之间必然发生冲突。马克思主义者把这种冲突中的胜败解释为一种历史的宿命。“精神”,这神秘的原动者,按一个既定的计划在运作。他(指“精神”)引导人类通过各个初始阶段最终到达社会主义之极乐世界。每一个阶段都是某个技术状况的产物,而其他一切特征又必然是这种技术状况的意识形态的上层建筑。“精神”导致人类在适当的时期发展某些适合于其生活阶段的技术观念,并且使之得以实现。其余的一切都是技术状况衍生而成的。手推磨早就了封建社会,蒸汽机发动的磨早就了资本主义。在这些变化当中,人类意志和理性只不过起一些辅助作用。历史发展的坚定不移的法则,迫使人们不依其自身意志为转移地按照相应于他们时代之物质基础去思想和行动。当人们相信自己能够在各种观念之间以及他们所谓的真理和谬误之间进行自由选择的时候,恰好是在自我愚弄。他们本身并不思考,而是历史的意志在人们的思想中自动显现出来。


这纯粹是一种神秘学说,只有借助于黑格尔的辩证法才能得到证实。资本主义的私有权是个人所有权的首次否定,由于坚定不移之自然法则的作用,它又孕育出了对自身的否定,即生产资料的公有制。然而一个基于直觉的神秘学说,并不能因其借助于另一个较少神秘色彩的学说而失去其神秘性。这种把戏绝不能回答为什么一位思想家必须按照他所属的阶级的利益而发展某种意识形态。为了便于讨论,我暂且承认人的思想必然产生有利于其自身利益的学说。但是,一个人的利益必定等同于其整个阶级中其他人的利益吗?马克思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无产阶级及其政党组织不断因工人自身之争斗而屡遭破坏。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是:按照工会工资率被雇佣的工人和那些因这种工资率的强制推行而失业的工人之间,肯定存在着不可避免的冲突,因为工会工资率的强制推行妨碍了劳动力供需达成平衡的适当价格。同样真实的是,人口过剩国家的工人和人口不足国家的工人,在移民问题上,彼此之间的利益也是互相冲突的。关于全体工人阶级的利益一致,并要求用社会主义取代资本主义的说法,只是马克思及其他社会主义者的武断假想。这个假想不能仅凭“社会主义观念是无产阶级思想的发扬光大,因而必然有利于无产阶级”这一断言而得到证实。
advertise70 20-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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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啥好反驳的,就像中医一样,整天吹嘘能治这个治那个,真碰到疫情还不是乖乖等疫苗(经济不行还是用凯恩斯那一套),你一说中医不行,他就说这个不是真正的中医,和马列学徒天天说失败的共产主义不是真正的共产主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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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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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打败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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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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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我操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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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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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列主义虽然已经被西方丢进历史的垃圾堆,但不妨碍它在贫富差距极大的支共底层拥有庞大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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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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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指挥集体行动和生产的心智才具创造力。人之心智也属于宇宙和自然,它是这个既存世界的一部分,把人心称为创造的,并非沉溺于任何形而上学的幻想。承认心智的创造力,是由于我们只能把人的行动所引起的变动追溯到“理性指导人之行动”这一论点上,越过这一点,我们就茫然无知了。生产活动不是物理的、物质的和外在的东西,它是一种精神的和心智的现象。它的必要条件不是人的劳动,也不是外在的自然力量和事物,而是“使用这些要素作为手段达成某些目的”的心智的决定。生产产品的不是辛劳和乏味本身,而是辛苦工作受理性指导这个事实。只有人心才具备消除不适的能力。

马克思主义者的唯物论形而上学完全曲解了这些事情。“生产力”是非物质的。生产乃一精神的、心智的、意识形态的现象。它是那些受理性指导的人为了尽可能消除不适而采用的方法。使我们的生活条件优于一千年或两万年以前我们祖先之生活环境的,不是什么物质的东西,而是精神的东西。物质的改变乃精神变化的结果。

普遍主义、集体主义和整体主义社会哲学及其所有变种的基本问题是:凭借何种符号我才可识别真法、上帝信徒的语言和那个正统之权威。因为这些先知谁都自诩受到神的派遣,传播各种福音,对虔诚信徒而言,没有什么是可以质疑的,他充分自信他所笃信的乃是唯一之真理。但正是这种信仰的坚定性使得敌对情绪不可化解。每一个派别都欲使其自己的教义大行于世。但由于各种不同的信念,其是非真伪无法由逻辑论证所能决定。因此对于这样的争执除诉诸武力斗争外,别无解决之法。大凡非理性主义、非功利主义和非自由主义的教条,必然引发国际战争和国内战争,直到敌对一方被消灭和被降服为止。世界各大宗教历史就是一部斗争和战争的记录。正如现代一些假性宗教一一社会主义、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一一的历史一样。

不宽容和借助铁血暴力来宣传自己,乃任何他律伦理制度之固有品性。上帝或命运的法则是普适有效的,它们宣称的合法权威是所有人必然服从的。只要他律的道德法则及其哲学结论一一概念实在论一一的威望丝毫无损,就谈不上宽容和持久和平的问题。当战斗停止之际,那只是为下一次的斗争而积蓄新的力量。宽容他人之异见的观念,只有在自由主义学说戳穿了普遍主义之符咒时,方有可能落地生根。按照功利主义哲学,社会和国家不再是为了维持神所喜欢的,却明显危害诸多世人甚至绝大多数世人之现世利益的世界秩序而存在的制度。相反,社会与国家是所有人民为达成其自身目的而选择的基本手段。它们由人的努力而建立,它们的维持与最适当的组织,本质上与人之行动产生的其他制度并无二致。他律道德与集体主义学说的拥护者,既无望于凭藉推理来证明他们那些特殊伦理准则的正确性,也无法同样证明其特殊社会理想的优越性和惟一合理性。于是,他们不得不盲目要求人们接受他们的意识形态体系,并服从于他们认为正确的权威,他们要的是削弱反对者,甚至逼迫后者屈从。

自由主义荐举的多数之治或民治原则,不是建立凡人、庸人及下里巴人之主权。自由主义者相信,一个国家必须由那些适于治国的人才来治理,但他们还相信,要证明一个人的治国能力,靠说服他的国人要比靠镇压他们更好。当然,我们无法保证投票者一定能选出最合适的候选人,实际上任何其他的制度也做不到这一点。如果大多数国民相信了不健全的政策,选出了不足取的政客,我们只好向他们解说更合理的政策,推荐更好的人选,以期转变他们的心态,除此之外别无良策。总之少数人永不能用其他手段得到持久的成功。

普遍主义者和集体主义者不会接受这种解决政府问题的民主方法。在他们看来,个人在遵循伦理规律的时候,并不能直接增加自身的实际利益。相反,他必须放弃一己私欲以实现神所设计的利益或整个集体的利益。而且,仅靠理性绝不能感悟到神圣法律的绝对价值和其无条件的有效性,也不能正确解释那些清规和戒律。因而在他们看来,用和蔼的劝告来说服大多数人并引导他们走上正轨,乃徒劳无益之举。那些受了神启的人,有责任向温驯众生传播福音,而对那些“害群之马”则鞭之以暴力。神授的领袖是上帝的使者,是整个集体的受托人,是历史的工具。他永远正确,不会有任何差错。他的命令是至高无上的戒律。

普遍主义和集体主义必然是一种神权政治制度。这类主义的共同特点是,它们都当然认为存在一个超人的东西,为个人不得不服从。它们之间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称呼这种东西的名称不一样,以及它们用此名称所宣布之法规戒条的内容不一。少数人专断的统治,除假托授命于某一超人之绝对权威外,再无其他的辩由。至于这个统治者是行使“神权”的神化了的君主,或是履行历史使命的无产阶级的先锋,或是黑格尔的“精神”、孔德的“人道”,则无关紧要。当代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和社会控制的鼓吹者使用的“国家”、“社会”,都象征着神。这一新教条的布道者把神学家形容上帝的那些形容词一一全能的,全知的,至善的等等一一统统拿来形容他们的偶像。

一切集体主义学说的准神学特征,在它们之间的相互冲突中表露无疑。任一集体主义学说并非用抽象的说法断言某一整体的优越性,而总是宣扬某一确定的集体偶像的卓尔不群,同时露骨的否认其他偶像的存在,或者把他们贬至低级的附属地位。国家的崇拜者只宣称某一特定国家即己国的优越性。如果有反对者以宣扬另一集体偶像的优越性来向他们挑战,他们就只好一再用这样一句话来抵挡:“我们是对的,因为有一个内在之音告诉我们,我们对,你们错。”敌对之集体主义的教条和教派之间的冲突,无法用理辩而解决,只能诉诸武力。多数而治的民主和自由原则所要替换的,就是武装冲突和独裁侵略的军事原则。

对于自由主义制度的一些基本政治设施,如多数之治、异端宽容、思想自由、言论自由、出版自由、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所有各行各色的集体主义则表示出一致的敌视。它们在企图消灭自由这方面达成的一致性,导致了一个错误的信念,即认为政治上的敌对问题是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的对抗。事实上,个人主义一方与各色集体主义另一方之间固然存在斗争,而集体主义阵营内部的各派之间的相互仇视并不弱于它们之恨自由制度。攻击资本主义的马克思主义也并不是统一的,而各有门派。例如有斯大林派、托洛茨基派、孟什维克派及第二国际主义派等,它们之间进行最残酷最无人道的斗争。此外还有非马克思派,它们之间也一样用残暴方式相互斗争,因而,集体主义如果取代了自由主义,其结果无疑是血腥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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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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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的用语,完全错解了这些事情。通常所说的自由主义哲学,是社会关系不断强化的哲学。相对的,集体主义基本观念的应用,其结果不是别的,只能是社会的解体和永无休止的武装冲突。不错,每一种集体主义总是承诺,从它取得决定性胜利并进而推翻和消灭所有其他异见者之日起,就会出现永久的和平。然而,这计划的实现有待于全人类的剧变。人不得不一分为两个阶级:一方是神似的全能独裁者,另一方是交出自己意志和理性的,终而成为独裁者计划之走卒的芸芸大众。为了把一个人抬举成大众的神明般的主宰,而必须把大众非人化。思想和行动本是人之为人的基本特征,却将只成为“独夫”所有的特权。我们无须指出这样的计划是不能实现的。独裁者千年至福的帝国注定要失败,它们绝不可能维系经年。我们已经亲眼目睹了好几个这种“千年至福”的秩序的崩溃,剩下来的也将度日如年。

集体主义观念在现代的复活一一我们这个时代一切苦难之根源一一是如此的成功,以致把自由主义社会哲学的精髓彻底湮没了。今天,甚至许多爱好民主制度的人士也疏远了自由主义理念。他们用以赞赏自由与民主的那些观点,也沾染上了集体主义的错误光彩。他们的论点是对真正的自由主义的曲解,而非对它的确证。在他们看来,多数人仅因为有力量摧毁任何反对势力,所以总是对的;多数之制就是党员最多之党的专断之名,而且这统治的多数在运用专政的力量处理政治事务时,不必自我限制。某一个党派一旦赢得多数国民的支持,因而控制了政府机器,它就可以任意抹煞少数人所有的民主权利,而这些民主权利正是该党派此前用于取得政权的手段。

这种假冒的自由主义恰好是自由主义学说的反面。自由主义者并不主张“多数”像上帝一般毫无过失;他们也不认为,一个政策得到多数人支持的事实本身即可证明它是有利于大众的。他们反对多数人的专制,以及对持异见之少数加以暴力摧残。自由主义的目的,在于建立一种政治制度,使社会合作的顺利进行和社会关系的不断强化得到保障。它的宗旨是要避免武力冲突、避免社会解体、避免使民众沦回原始状态一一在那种状态下各政治团体无休止地相互残杀一一的战争与革命。由于劳动的分工需要无骚乱的和平条件,自由主义的目的就在于建立一种易于保持和平也即民主的政府体制。

我们不能因为种族主义者把下列一种主张建立在这种假设之上而否定这一假设:在各种族集团之间存在一种不可调和的冲突,而且优等种族必须奴役劣等种族。李嘉图的协作法则早已推翻了这种有关人间不平等的错误解释。但为了反驳种族主义的假设而否定一些明显的事实,也是没有意义的。直到现在,还有一些种族对人类文明之发展毫无贡献或贡献极少,这是一个不容我们否认的事实。在此意义上把这些种族成为劣等实不过分。

那么就存在这样一个事实:同一阶级,同一种族或同一国家中的人们对某些重大问题会有不同的见解。但据纳粹党人说,不幸的是居然有不按正确的德国方式思想的德国人存在。可见,如果某一德国人不总是必然的以他应有的方式来思想,而用一个非德国人的方法来思想,那么,应由谁来觉定那个德国人的观念是真正德国的抑或非德国的呢?已故的奥本海默教授曾说“个人在追求其利益时常常犯错,但从长远来看,一个阶级却永不犯错”。这可能意味着大多数人的投票是不会错的。但是,纳粹党人曾经把大多数人的投票当作非德国人的决定加以拒绝,马克思主义者也不采用大多数人投票的民主方式。但一旦他们所说的面临考验时,假若少数人的决定符合他们所属党派的利益,他们就倾心于少数人的决定。让我们回忆列宁如何解散制宪会议,那个制宪会议是他的政府主办以普选出来的代表组成的,却只有1/5的代表是布尔什维克党人。

马克思主义和种族主义信条的一些支持者,用一种很独特的方法来解释其团体的认识论教条。他们乐于承认,对所有种族、民族和阶级来说,心智之逻辑结构都是一致的。他们宣称,马克思主义或种族主义决不想否认这一绝对的事实。他们真正想说的是,历史之理解、美学之移情以及价值判断都是由人之背景来决定的。显然,这种说法不能取得多元逻辑论者之著作的支持。但我们还是必须把它作为一种独立的学说加以分析。

人之价值判断和他对目标的选择,反映了他与生俱来的心理特征以及他本人生活中的蹉跎变化,这一点已无需再作强调。但是,在对这一事实的承认与相信“种族遗传或阶级关系是价值判断和目标选择之终极因素”两者之间,却存在很大的差距。世界观和行为模式之间的基本差异,与种族、民族或阶级关系之间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价值判断之间的差异,不如禁欲主义者与纵欲主义者之间的差异那么大。虔诚的和尚、尼姑与人类其他的人之间,存在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但在所有的种族、民族、阶级与种性里,都有人情愿终生苦修于修道院,这其中既有国王和贵族的儿女,也有沿街乞讨的乞丐。圣徒克拉拉和他们狂热的信徒们是意大利人,但我们却不能因此把其他意大利人说成是厌弃世俗琐事的。清教是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但在都铎王朝、斯图亚特王朝以及汉诺威王朝,荒淫无度也是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19世纪杰出的禁欲主义代表人物是托尔斯泰,他却是穷奢极欲的俄国贵族中的一员。托氏发现他攻击的那种哲学精神体现在贝多芬的克鲁采奏鸣曲中,而这部小提琴和钢琴奏鸣曲的作者却生长于一个极端贫穷的家庭。

在美学价值方面也是如此。所有的种族和民族都既有古典的也有浪漫的艺术。马克思主义者在宣传上虽极尽其能,但他们仍未成功地造就出一种独特的无产阶级艺术或文学。那些“无产阶级”的作家、画家和音乐家并未创造出新的艺术风格,亦未建立起新的美学价值。他们惟一的特点是,倾向于称所有他们厌恶的东西为“资产阶级的”,称所有他们喜欢的为“无产阶级的”。

史家和行动人对历史的理解都反映出他们自身的人格。但如果史家和政治家具有寻求真理的热望,他们就永远不会使自己受到本派别见的左右,只要他们有能力而不愚昧。一个史家或政治家把某一干扰因素看作有利或有害,这并不重要。他贬低或夸大某一起作用的因素,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只有笨拙而自以为是史家的人,才相信他们可以用歪曲历史的手段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今天,许多史家和著作家受马克思主义信条的感染,坚信社会主义计划的实现既不可避免而且是至善之举,肩负这一历史使命的劳工运动,要以暴力推翻资本主义才罢休。从这一教条出发,他们就把被选的“左翼”党派在推行其政策时诉诸武力视为理所当然。革命的成功不能靠和平的手段来完成。沙皇的四个公主、托洛茨基以及几十万俄国资产阶级被杀。“不打破鸡蛋就做不成蛋卷”,为何要顾及那些已经破裂的鸡蛋呢?但是,如果被侵害的人们当中有敢于自卫甚至反抗的,情形就当然不同了。只有少数人提及怠工、破坏以及罢工者的暴行。而几乎所有的作者,都事无巨细地描述那些资产阶级的公司如何企图保护他们的财产、员工及顾客的生命以免于这些袭击。

无论是某些马克思主义者、种族主义者,还是其他的多元逻辑论的支持者,除了反复念叨人心的逻辑结构随阶级、种族或国家之不同而不同外,就不再有更深入的进展。他们从不涉险确切指明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逻辑结构不同的所在,或者雅利安人和非雅利安人之逻辑结构的差别所在,或者德国人与英国人、法国人逻辑结构差异之所在。在某些马克思主义者看来,李嘉图的比较成本理论之所以不实,乃因为李氏本人是一个资产阶级分子;德国的种族主义谩骂这一理论,乃因为李氏是一名犹太人;德国的国家主义者则因李氏是一个英国人而同样诋毁这一理论。某些德国教授甚至将这三种理由合起来反对李嘉图的理论的有效性。然而要反对某一理论,仅靠指责作者的背景是不够的。首先有必要系统地说明那种不同于被批评者采用的逻辑体系。然后逐一审视这一有争议的理论,并指出它的推论中有哪些尽管从立论者逻辑观点来看是正确的,而从无产阶级、雅利安族或德国人的逻辑观点来看是无效的。最后,应该解释凭批评者自己正确的逻辑推理代替立论者错误的逻辑推理导致的是怎样的结论。正如众所周知的,这不是任何人曾做到和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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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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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思想和行动之范畴,既不是人心武断的产物,也不是传统之习俗。他们不在宇宙之外,也不在宇宙万物的演进过程之外。它们是生物学上的事实,在生活和现实中有特定的功用。他们是人谋求生存的工具。人们靠它们来调整自己,使自己尽可能地适应环境的变化,尽可能地排除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它们对外部世界的结构是适合的,而且反映这个世界和现实的特性。它们发生作用,而且在这个意义上真实而有效。
因此,断言先验之悟性和纯粹之推理不能传递任何有关真实和宇宙结构之信息的说法,是错误的。基本逻辑关系和思想行动诸范畴,乃一切人类知识的最终来源。它们符合现实之结构,并且将此结构投影于人之心灵,在这个意义上,他们对人而言是基本的本体论事实。我们无法知晓一个智力超人如何思考和领悟。对人而言,每一种认知都受其内心逻辑结构的限制而蕴含于此结构中。正是那些经验科学的令人满意的结果及其实际应用,证明了这一真理的存在。在人之行动能够实现其目的的轨道里,没有不可知论的容身之地。

如果真有某些种族发展出一种不同的心灵逻辑结构,则他们在为生存而奋斗时,就不能借助理性之力。因而保护他们免于灭亡的惟一工具只剩他们的本能反应。那些以推理来指导行为的种族,在物竞天择机制之下,就一定会遭淘汰。只有那些专靠本能的个体才能生存。这就意味着,只有那些没有超越动物心智水平的人种才会有生存的机会。

北美印第安人缺乏发明轮子的才智。阿尔卑斯山上的居民也不会制造雪橇以改善其生活。但这样的缺陷,并不能归咎于他们与那些早已利用轮子和雪橇的种族有不同的心智。这种缺憾,即便从印地安人和阿尔卑斯山居民之观点来看也是存在的。

然而,这些考虑只涉及那些决定具体行动的动机,并未涉及“不同种族之间是否存在心智之逻辑结构上的差异”这一惟一相关的问题。而这正是种族主义者所断言的。

我们可以回想一下前面几章关于人心逻辑结构之基本问题,以及思想和行动之范畴原则的讨论。再加上若干得自观察的结论,就足以一举摧毁种族多元逻辑论和其他各种套路的多元逻辑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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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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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动学和历史都是人类心灵的显现,因而它们都受人类心智能力的限制。关于绝对的和客观的心灵意向,关于事物变化和历史演化过程中固有的客观意义,以及关于上帝或自然或世界精神或天数在宇宙和人类事物的驾驭中想实现的东西,人的行动学和历史并不假装知道什么。它们与所谓的历史哲学没有相同的地方。它们不像黑格尔、康德、马克思以及为数不少的另一些作家的著作那样,自诩能够破解生命和历史“真实的、客观的和绝对的”意义。

我们活着而行动的人,能够用语言来形容较好和上好。但是“绝对”一词,没有“程度”的含义;它是一个极限的概念。绝对,是不可决定、无法想像和无以言表的。它是一个虚幻的概念。没有至福,没有完人,也没有永恒之极乐。任何描述蓬莱仙境和天使生活之状态的尝试,终归不能自拔。凡是有条件要求的地方,就有限制和不完善;凡是有障碍要克服的地方,就有挫折和失望。

哲学家已经放弃了对“绝对”的探索,乌托邦改革者却重又将其拾起。他们编织了许多至善至美的梦境。他们不理解,国家这一强制和镇压性的社会组织,正是用来对付人性之不完美的;它的基本功能是惩罚那些可能伤害大多数人的少数罪人。如果人皆“完美”,就无须强制和镇压。但乌托邦者没有注意到人性以及人生的一些不可变更的条件。高德温以为,在废除私有财产后,人皆会永垂不朽。傅立叶更是异想天开地胡说什么海洋将为柠檬汁而非盐水所充溢。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制度无视生产所需的生产资料的稀缺性。托洛茨基则宣称在无产阶级的天国里,“一般人的人格都能升至亚里士多德、歌德或马克思的高度,而且在此之上,还有新的异峰突起”。

对理性的反叛——我们这个时代的特有的心理状态,不是因哲学家缺乏谦虚、谨慎和自我检审而引起的,它也不能归咎于现代自然科学之不长进。现代技术和治疗学的某些惊人成就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无论从直观主义和神秘主义,或从其他角度去攻击现代科学都是没有希望的。反理性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它的目标不是自然科学而是经济学。攻击自然科学只不过是攻击经济学的一个必然的逻辑结果。因为只在一个领域排除或推翻理性,而不把理性放到其他知识部门中去拷问,是不能实现反经济学之目的的。

巨大的变革发生于19世纪中叶。那时,经济学已经完全摧毁了社会主义的乌托邦幻想。虽然古典经济学体系本身的缺陷,妨碍了它正确认识每一个社会主义计划不可能实现的原因,但古典经济学家却能够毫不费劲地指出当时所有社会主义计划的无用之处。共产主义理想因而穷途末路。社会主义者对一些致命的批评已不能提出任何反驳的意见。社会主义似乎至此终结了。

只有一个途径可以将社会主义者从这条死胡同里导引出来。他们可以转而攻击逻辑和理性,并用神秘直觉代替推理。提出这一方法,正是马克思的历史使命。在黑格尔的辩证法神秘主义的基础上,他自诩能够预知未来。黑格尔妄称他知道“精神”在创造宇宙的时候,就已决定了普鲁士威廉三世的专制。而马克思对“精神”的计划知道得更加详细。他知道历史演化的最后阶段是社会主义太平盛世的建立。社会主义必然实现,这是“颠扑不破的自然法则”。并且按照黑格尔的说法,历史演化的每一个阶段都高于前一个阶段,所以作为最后阶段的社会主义社会从任何观点来看,都尽善尽美,不容置疑。因此,无须详细讨论社会主义社会的具体细节,到了那个时候,历史自然会把一切安排得最好,无须凡人操心。

但还有一个大障碍需要克服,那就是来自经济学家的尖锐批评。马克思自有办法。他认为,人类理性生来就不适合于去发现真理。人类心智的逻辑结构在不同的阶级之间互不相同。不存在普遍有效的逻辑。心灵能产生的只能是“意识形态”。所谓“意识形态”,在马克思的语汇里指的是一套掩饰着思想者本人阶级利益的观念。因此,经济学家的“资产阶级”之心,除了为资产阶级辩护外,决不会有别的货色。而作为“资产阶级”逻辑之一分支的“资产阶级”科学理论,对无产阶级而言毫无用处。无产阶级这个新兴的阶级注定要消灭所有的阶级,并且把人间变成伊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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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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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主义的一个重要教条即是说,只有在资本主义生产制度里,劳动才有负效用,而在社会主义制度里,劳动纯粹是一种欢愉。我们可以不管那位可怜的精神病者傅立叶的信口雌黄。但在这一点上,马克思的“科学”社会主义却与乌托邦思想目标类似。这一主义的最重要的一些拥护者,如恩格斯和考茨基,都曾明白无误地宣称社会主义政权的一个主要效应就是把劳动从痛苦转为欢乐。

那些能产生即时满足的因而成为欢乐和愉悦之直接源泉的活动,在本质上与劳动和工作大异其趣。但这一事实常常被人忽视,而且肤浅的讨论也无法认识其间的差异。星期天在公园的湖上驾一只独木舟游玩,只有从流体力学的观点来看,才可与船夫和船奴的划船同日而语。当你把它作为一种可达成之目的的手段来判断时,它就像一个散步者哼唱抒情曲与一个歌星在剧院演唱同一抒情曲之间的差别。那星期天悠闲荡舟湖面的人与信步哼唱的人,从他们自己的活动中直接获得满足,而非间接获得满足。因此他们做的不是劳动,不是运用他们的生理功能达成某些目的,而只不过是这些身体功能的简单运动。它不仅仅是娱乐,其本身就是目的。它是一种自娱而不具有任何其他功效。正因为它不是劳动,我们就不能称其为直接满足性劳动。

有时一个肤浅的观察者会以为别人的劳动能引起直接满足,因为他自己喜欢与这类劳动表面上相似的游戏。正如儿童喜欢玩教课、当兵和驾火车的游戏那样,成年人也有自己的爱好。他们会以为火车司机开动和驾驶机车,与他自己玩火车玩具时一般快乐。一位簿记员在匆匆上班路上看见巡逻的士兵就会心生羡慕,他以为这个巡逻兵在其责任区里闲逛着就能领到薪水。殊不知这个巡逻兵也在嫉妒这个簿记员,以为他置身温度适宜的房间内坐在舒服的椅子上,随意涂画就能赚得工资。把别人的工作误解为消遣的想法不足称道。

但也确有提供直接满足的劳动。在特殊条件下,有些种类的劳动其某一小部分能提供直接的满足。但这些劳动量是如此微弱,以至于不足以在复杂的人的行动和满足欲望的生产中发挥任何作用。劳动具有负效用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特征。人们以带有负效用的劳动交换劳动的产品;劳动对他们而言是间接满足的一个来源。

在社会经济组织方面,有主张生产资料私有权的自由主义者,有主张生产资料公有制的社会主义者,还有主张第三制度的干预主义者,后者自称既非社会主义也非资本主义。在这些党派的冲突中,也添杂着许多基本哲学问题的争论。人们谈论的话题有真实的自由、平等、社会正义、个人权利、社群主义、团结工会以及人道主义等。但每一政党都企图借助理性方法和历史经验以表明他们推荐的制度能够使国民更为富足。他们告诉人们,他们的政纲的实现将提升国人之生活至更高的水准,而其他政党之纲领的实现则不能。他们又坚持宣扬他们的计划快捷而有效。显然,政党之间的差别不在于目的,而在于手段。他们都自诩以大多数国民的最高物质福利为自己之宗旨。

国家主义者强调,不同国家间的利益冲突是不可协调的,而另一方面,一国国民之正确理解的利益在国内却可彼此和谐。一个国家的繁荣只能以他国的利益损失为代价。国家昌盛,个人才过得上好日子。自由主义者则持不同观点。他们认为,不同国家之间利益之和谐的达成,决不亚于一国内各党派、阶级以及阶层之间利益的协调。他们还认为,和平的国际合作比国与国之间的冲突,更适于实现他们和国家主义者都欲实现的目的——其母国的福利。他们之主张和平与自由贸易,亦不像国家主义指责的,自由贸易只能有损本国利益而惠及他国。相反,他们把和平和自由贸易视为使母国丰裕之最佳手段。区分自由贸易和国家主义的不是目的,而是使双方都能实现自身目的的手段。

宗教教条之间的冲突是无法用理性的办法来解决的。宗教冲突,本质上难以和解并且不可调和。然而只要某一宗教团体一进入政治行动领域,并试着去解决社会组织的问题,它就必然要考虑世俗问题,尽管这样做会与它的信条和戒规相冲突。没有一个宗教在其教外活动中敢于坦白告诉人们:实现我们的社会组织计划将使你们贫困,而有害于你们的世俗福利。那些始终如一、恪守清贫生活的人们退出政坛而离群索居。但那些旨在传教并影响其教徒之政治社会活动的教会和宗教团体则采取了世俗行为的原则。在处理人们的世俗生活问题方面,他们与任何其他政治团体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在游说宣传时,他们对于许诺给其教众的物质福利甚至比其对天堂之福更加强调。

社会合作是达成人类所有目的的手段,对这一经理性考虑而得出的结论置之不理的,只有一种世界观,即否认一切世俗活动。由于人是一种只有在社会中方能发展的社会性动物,因而所有意识形态都必须承认社会合作的特殊重要性。它们必须以提供最满意的社会组织为宗旨,并赞同人类对改善自身物质福利的关心。如果说它们彼此间有差别,那不是世界观和超理性讨论之问题上的差别,而是有关手段和途径的不同使然。而这种意识形态上的敌对是可以借助人的行动学和经济学的科学方法作彻底检讨的。

有些精神病医生把那些拥护纳粹主义的人称为精神病人,并企图用治疗学的程序加以诊治。这里我们又面临了同样的问题。纳粹的学说是邪恶的,但它们本质上与那些受他国舆论所赞成的社会主义和民族主义的意识形态并无二致。纳粹的特点仅在于把那些意识形态坚决应用于德国的特殊情况。正如当代许多其他国家一样,纳粹分子也希望政府控制工商事务和本国经济的自给自足。他们的政策的明显标志是:他们拒绝承认也不默认,如果他国采取同样的体制将使他们不利。如其所言,他们不准备永久陷入一种人口过多的境地,以免本国的劳动生产力低于他国。他们相信本国众多的人口、战略上的地理优势以及天生而就的英武之师,足以使他们有机会用侵略的办法去拯救他们悲叹的不幸。

由此可见,凡是接受民族主义和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并视其为真理和他所在国之政策标准的人,就不可能驳斥纳粹党从这两种主义推导出的结论。对那些已经接受了这两种主义的国家而言,抗拒纳粹的惟一办法就是在战争中打败它。而且只要社会主义和民族主义之意识形态在世界舆论上占上风,德国人或其他国家的人,一有机会就会一再尝试靠侵略和征服达成目标。如果我们不彻底探究侵略心理之所产生的那些意识形态的荒谬性,就无望根除这侵略的心理。但这并非人的行动学的任务,而是经济学家要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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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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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权政制是一种依赖超人权威来维系的社会制度。神权政体的不二法门是一种“洞察力”,它不接受理性的检讨,也不能用逻辑的方法来证实。它的终极标准是直觉,因为对于某些无法用理性和推理而得知的事物,直觉可以提供给心灵一种主观确定性。如果这种直觉涉及的是与神秘造物主和宇宙统治者的存在有关的传统学说体系,则我们称之为宗教信仰。如果它涉及另一种体系,我们就称之为一种形而上学之信仰。因此神权政制体系无需立基于某种历史悠长的伟大的世界性宗教,它可以是某些形而上学教条的产物,而这些教条恰恰反对所有传统教会和教派,并以强调自身为无神论的和反形而上学的而沾沾自喜。在我们这个时代,一些最强大的神权政党都反对基督教及其他渊源于犹太一神教的一切宗教。它们之为神权,特征在于他们急于按照那些无法用推理证明其有效性的复杂观念来安排人间俗事,他们吹嘘自己的领袖具有常人无法获知的知识,并反对由神权论者所不屑的其他宗派持有的观念。被赋神权的领袖乃接受某一神秘而更高力量的委托来管理盲目大众的事务,仅有他们才是聪慧的,所有他人都既盲且聋,要不就是恶人。

威廉·詹姆士称宗教为“个人在独处时的感情、行动和经验,就他们领悟到自己与他们想像中的神发生关系的这个范围而言”。他进而列举出以下一些信仰,作为宗教生活的特征:这个可见的世界乃一更为精神化之宇宙的一部分,并因后者而获得其主要意义;与这个更高级的精神宇宙结合或保持和谐关系是我们的真正目的;祈祷或与这个精神——“上帝”或“法则”之精神——内在交流,是一个真正完成现象世界之功业的过程;精神的活力涌流进来并产生心理的或物质的后果。詹姆士又说,宗教也包含下列一些心理特征:一种新的情趣,恰如生活的礼品,它所取的形式,或抒情的迷醉,或英雄般的热血气概;与此相反,还有安全与和平的促进和保障,在与他人的关系上则是一种蓬勃生发的友爱之情。

人类宗教经验和感情的这些特征,与社会合作的安排毫不相干。在詹姆士看来,宗教是人与那神圣而神秘并使今人敬畏之天神之间纯粹个人的关系。它责成人遵循某一行为方式,但它不断言有关社会组织的任何问题。圣方济各,西方最伟大的天才宗教家,就从不涉足政治学和经济学。他只是教导他的门徒如何虔诚地生活,他不去草拟生活组织计划,更不鼓励他的门徒以暴力对抗异端。他创造的圣方济会对他的教义所作的解释,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自由主义对于一个急于依宗教信仰模式调整其行为和处理其个人事务的人不加任何阻碍。这种模式是他个人或他所属的教会或宗派对某种信仰的解释。但是如果企图借宗教的直觉和启示来压抑社会福利问题的理性讨论,自由主义却要强烈地反对。自由主义不介入任何人的离婚或节制生育的行为,但对那些企图阻止他人自由地讨论这些问题的人,它却会加以抨击。
在自由主义者看来,道德律的目标在于引导个人调整自身行为以适应社会生活,并预防一切有害于社会和平与合作的维持及人际关系之改善的行动发生。自由主义者们欢迎宗教教义对于这种道德律给予的支持,但是他们反对那必然引起社会解体的一切规范,不管它们是否来源于宗教。

有一种歪曲事实的说法来自神教政治的拥护者:自由主义是攻击宗教的。实际上,凡是教会的教义干涉到世俗问题的地方,不同的教会、宗派之间往往互相攻讦。通过倡导政教分离,自由主义意在使各教派间建立起和平的关系,使得每一个教派都有机会相安无事地传播各自之福音。

自由主义也是理性主义的,它坚持认为,说服大多数人相信在社会架构里和平合作比相互争斗和社会解体,更能增进他们正确理解的利益。这是件可能的事情。自由主义充分信赖人的理性。这种乐观主义也许缺乏根据,乃至自由主义者也许置错。但除此之外,人类前途再无其他之希望。

人的行动学和经济学的主要目的,就是用一贯而正确的意识形态取代常见之折中主义的相冲突的教条。除了理性提供的手段外,更无其他方法能避免社会的解体和保证人类境遇之稳定改善。人们必须尽其心智所能去彻底探究有关问题,而决不可轻易接受前人遗传下来的任何结论,也决不能松懈其扫除谬见和寻求最正确认识的努力。人们必须揭发伪科学,发扬真理,以对抗谬误。

对纯知识之问题必须用纯知识的方法来对待。如果把它们看作道德问题,并把支持相反意识形态的人贬抑为恶人,则是很不幸的。坚持我们之所求为好,而反对者之所求为坏,同样无济于事。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恰好就是判断何为好何为坏。宗教团体和马克思主义所固执的僵硬教条,终将引发不可调和之冲突。因为他们总是先发制人地把所有反对者斥为恶人,怀疑后者的真诚,并要求其无条件地投降。凡在这种态度流行的地方,社会合作就不可能出现。

还有一种不好的倾向,正如当今所流行的,是把其他意识形态的支持者贴上精神病人的标签。在精神病理学上,神智健全和神智错乱之间的界线是模糊不清的。外行人对这一精神病理学基本问题横加干涉是再荒谬不过的了。然而,如果仅凭某人执错误见解并照之行事之事实,判断其为精神病患者,那么,我们就很难发现具备理智和正常思维的人了。因而我们也只能把前辈称为精神病人,因为他们关于自然科学问题的观念及相应采用的技术有别于我们。而后辈也可以同样的理由称我们为精神病者。人孰能无过?如果把犯错误看作一种精神滞碍的特征,那么谁都可以被称为精神病患者。

那些不懂得经济理论的人们一般都相信,信用扩张和通货的增加,是能够把利率降到永远低于自由之资本金借贷市场所达到的高度以下的有效方法。这种理论绝对是一种幻想。但它却牵引着几乎所有现代政府的货币和信贷政策。现在,在这些邪恶意识形态的基础上,无法有效地反对由蒲鲁东、索尔维、道格拉斯等其他所谓改革家推举的计划。他们只不过比其他人更具条理。他们希望把利率降到零,因而一举消解“资本”的稀缺性。凡欲批驳他们的人,必须首先攻击那些作为某些大国之货币信贷政策之基础的种种理论。

社会乃人类行动之产物。人的行动受各种意识形态的指导。因而社会和社会事物之任何具体秩序皆某种意识形态的结果。但意识形态却非如马克思主义者断言的那样,是某种特定社会事物的结果。的确,人类的思想和观念不是孤立个体所能产生的。思想也只有通过思想家的合作才能有所推进。如果一个人的理智活动必须从头开始,那么他就不会有什么进步,一个人在思想上有所作为,只能是因为他的努力得到了前辈的帮助,正是前辈提供了诸种思想工具,诸种概念和术语,以及提出了未解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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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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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院哲学家、神学家、一神论者以及理性时代的自然神教者,都相信有一种绝对而完美的存在,它永久不变,无所不能且无所不晓,却依然进行谋划和行动,为实现选择的目的而采用各种手段。可是,只有不满足的人才会有行动,正因为他缺乏一蹴而就地克服其所有不愉快的能力,他才一再地行动。一个行动者是不满足的,因而是非万能的。如果他自足了,他将不会行动;而如果他是万能的,则他早就将他的不惬意彻底排除了。对一个全能者而言,不存在在诸种不惬意状态之间作选择的压力;他没有必要去选择一种较不坏的状态。全能意味着在不受任何限制的情况下,有能力实现每一个目的并享受充分的满足。但这恰与行动的概念不相容。对一个万能者而言,目的和手段的范畴是不存在的。他凌驾于人类所有的理解、概念和悟性之上。对他而言,每一种“手段”都能提供无穷的服务,他能利用每种“手段”以实现任何目的,他也能达成每一种目的而无需使用任何手段。全能这个概念,不是人类心智能够想像的,它为人心之逻辑结构所不能容。这是一个无解的悖论。全能者是否有能力造就某种能不受其干预的东西呢?如果他能,那么他的能力就因此受到了限制,因而他也就是非全能的了;反之,如果他没有这种能力,仅此一点就可证明他是非全能的。

全能和全知是否相容呢?全知的前提是:未来所要发生的一切都不容变更地得到了确定。因此,如果有了全知,全能就无法想像了。既无法改变任何早已确定了的事情,全能也就大打折扣了。

行动是有限的潜能和控制力的展现。人受制于有限的智力和体力,也受制于环境的变迁以及他的幸福所依赖的外部要素的稀缺,所以人不得已有所行动。行动因而是人性之显现。如果想把某些事物形容为至善至美,那么言及人生之缺陷和弱点就毫无益处。至善至美这个观念,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是自相矛盾的。至善至美,必须想像成一种完完全全的、终极不变的状况。稍有变化,“至”善“至”美就遭破坏,而沦为为“次”善“次”美。只要有变动的可能发生,就与至善至美这个概念不相容。但是,缺乏变化——也即完全不变、完全固着与完全静止——就等于缺乏生命。生命、生活与至善至美是不相容的,死和至善之不相容也如此。

我们活着而行动的人,能够用语言来形容较好和上好。但是“绝对”一词,没有“程度”的含义;它是一个极限的概念。绝对,是不可决定、无法想像和无以言表的。它是一个虚幻的概念。没有至福,没有完人,也没有永恒之极乐。任何描述蓬莱仙境和天使生活之状态的尝试,终归不能自拔。凡是有条件要求的地方,就有限制和不完善;凡是有障碍要克服的地方,就有挫折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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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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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的人和团体,其心智狭窄到无法理解社会合作带给他们的利益。还有另一些人,其道德操守和意志力软弱到不足以抗拒一时利益之诱惑,而做出有害社会制度顺利运行的事情。个人为适应社会合作的要求而调整自己的行动少不了付出代价。但这实在只是暂时的和表面的牺牲,它将会因生活在合作社会里而得到无可比拟之更大利益的补偿。然而,在那一瞬间,放弃某一眼前利益的行动会使当事人痛苦不堪,而且并非每个人都能认识到其后更大的利益从而相应行事。无政府主义者坚信,教育可以使所有的人理解那些为实现其自身利益而必须去做的事情;经过正确的教导,他们将会自觉遵守那些为维持社会生活所必需的行为规则。无政府主义者还以为:一个不用牺牲别人而又无人享受特权的社会秩序,其存在不必依靠任何强制力量去抑制危害社会的行动。这样的一个理想社会,不需要国家和政府,也即没有警察力量,没有强制性社会法制,也照样能够正常运转。

无政府主义者忽视了一个无法容忍的事实:有些人或者心胸狭隘,或者意志较弱,以致不能自觉地调整自己以适应社会生活条件。即使我们承认每个头脑清楚的成年人都能够认识到社会合作的好处,并相应行事,但我们仍要面对老幼病残等问题。我们可以同意应该将那些做出反社会行动的人视为精神病患者而需要照顾。但只要所有的精神病患者尚未治愈,只要还有老幼孱弱,就必须为他们提供一些设施,否则他们会使社会瘫痪。一个无政府的社会将受到每个人的摆布,如果多数人不准备以严厉的手段阻吓少数人破坏社会秩序的行动,社会就将不存在。这种阻吓的力量就必须委托给国家或政府。

国家或政府是一种强制性的社会组织,它具有暴力行动的垄断权。任何个人都不能随意使用暴力或以暴力来威胁他人,除非他得到政府的授权。本质而言,政府是一种维护和平人际关系的制度。然而,为了维护和平,也必须时刻准备打击和平破坏者的挑衅。

有人说,人同样是一种掠食动物,与生俱来的自然本性驱使他去战伐、杀戮和毁灭。而文明,在其创造非自然的人道主义使人脱离动物野蛮根性的过程中,曾试图压制这些原始冲动和欲望。文明使文明人颓废而软弱,以自己的动物性为耻,而津津乐道于视自己的堕落为真正的人性。因此,为防止人类的进一步退化,急需把人从文明的恶果中解救出来。因为文明仅是劣等人的一个狡猾发明。这些劣等人过于瘦弱,连做勇敢的英雄的伙伴都不配;同时也过于怯懦,无法容忍应被完全消灭的惩罚,还过于懒惰和骄傲,不愿为人奴役。因此他们只好求诸诡秘伎俩。他们颠倒渊源于宇宙不变法则的永恒价值标准;还曾宣扬一种道德,把自己的卑劣称为善,把那些英雄的卓越称为恶。这些奴隶的反动道德必须剿灭,通过彻底的价值转变。这些奴隶们的伦理是弱者怨恨的一种可耻产物,也必须完全舍弃;取而代之的,是强者的伦理,即取消一切伦理的约束。人必须无愧于原始的祖先,也即渺渺远古时的某些高贵兽类。

我们通常称这样一些论调为社会的或社会学的达尔文主义。在此,我们无需决定这种指称是否贴切。但无论如何,用“演化的”和“生物的”这两个修饰语去装饰那轻率诋毁全部人类历史的学说,总是一个错误。人类的全部历史,起始于人类开始超越非人远祖之纯动物性生活的那个时期,诋毁者则把它说成是不断地趋向于颓废和堕落的过程。生物学只关心生物内部的变化是否使个人调整到适于其生存环境,并因而改善其生存竞争之机会,而不提供用以评判这些变化的任何准则。从这个观点来判断,文明应被认为是好事而非坏事。它曾使得人类在与其他所有动物——包括庞大的猛兽与更危险的微生物——的抗争中保存下来;丰富了人的生存手段;使人更魁伟、更精明和更加多才多艺,以及使人的平均寿命得到延长;它还给以人类对地球的无可比拟的控制力;它使人口大幅增长,并把人们的生活水准提高到穴居的祖先所梦想不到的程度。诚然,这种进化妨碍了人类某些技巧和天赋的发展,而这些技巧和天赋在人类的生存当中也确曾发挥过作用,但随着环境的转变,其作用逐步消失了。另一方面,它却发展了人类其他一些才能和技巧,为社会架构中的生活不可或缺。但是,生物的和进化的观点决不至于对此种变化吹毛求疵。拳脚相对,对原始人的有用,正如现代人之少不了精明的运算和正确的拼音。只把对原始人有用的那些特征称为自然的和适于人性的,而把文明必需的才能和技巧斥之为堕落和生物退化的标志,无疑十分武断,违背了任何一种生物学标准。劝说人回复史前祖先的那种体格和智能,其不合理无异于要求他放弃直立行走并再长出一条尾巴来。

值得注意的是,那些极力颂扬人类野蛮远祖之巨大蛮劲的代表人物,身体竟脆弱到无法适应“危险生活”要求的境地。在其精神崩溃之前,尼采甚至病弱到只适于在恩加丁高地[插图]和意大利某些地区生活。假如不是文明社会保护他脆弱的神经以应付狂乱的生活,他不可能完成他的著作。暴力的鼓吹者恰恰在他们嘲弄和蔑视的“布尔乔亚”的屋檐下从事写作。他们之所以能自由发表煽动性的说教,正因为他们讥讽的自由主义保障了出版自由。如果他们不得不放弃他们的哲学嘲笑的这一文明的赐予,他们将陷入绝望。胆小懦弱如索列尔者,在极其所能地颂扬暴力的同时,甚至谴责现代教育制度在弱化人们天生的暴力倾向,这是怎样一幅滑稽情景呢?

我们或可承认,原始人的杀戮毁坏嗜好及残暴的性情是与生俱来的。我们也可假设,在远古时代的环境下,侵略和杀伐的倾向实际上更有利生命的保存。人也曾是一种凶残的野兽(在此无需去考究史前人类是肉食动物还是草食动物)。但我们必须牢记的是,生理上而言,人是一个弱小的动物。如果他不具备理性这一特殊的武器,他就无法与那些庞大的掠食野兽相抗争。人是理性动物,他不会毫无节制地屈从于每一次冲动的诱惑,他会按照理性的考虑来调整自己的行动。这些事实我们决不能从动物学的角度说它们是反自然的。理性的行为是指,在无法满足其所有的冲动、欲望和嗜好的事实面前,人会放弃那些在他看来较不迫切的需要。为了不危及社会合作,人不得不抑制那些可能阻碍社会制度之建立的欲望。这种压抑无疑是痛苦的,然而人正是这样做的。他放弃了某些与社会生活不相容的欲望的满足,而优先满足那些只有在分工体系下所能满足甚至得到更大满足的欲望。他已经迈上了通往文明、社会合作和财富的漫漫长路。
但这并非不可更改和终极的选择。父辈的选择不能妨碍子女的自由选择。后者能够转变前者的抉择。每一天他们都可能改变原有的价值观,如赞成野蛮反对文明,或如某些作家所言,主张灵验反对理性,主张暴力反对和平。但他们必须选择,因为互不相容的事物不可能兼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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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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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利主义哲学和古典经济学则毫不涉及自然权利的学说。对它们而言,社会效用乃是惟一重要的价值。他们之所以推荐民主政府、私有财产、宽容以及自由,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是自然和公正的,而是因为它们有利。李嘉图哲学的核心在于说明,通过社会合作与分工,即便在任何方面都较优越和更有效率的人,与那些在任何方面都较劣而低效的人,都能够获得利益。边沁,这位激进主义者说道:“‘自然权利’简直是无聊,自然的和绝对的权利乃荒谬之修辞。”在他看来,“政府的惟一目的是使社会最大可能的多数人得到最大的幸福”。因而在检讨什么应该是对的时候,他不关心那些与上帝的或自然的计划和意图有关的成见,而是专注于发现是什么因素最有助于增进人类的福利和幸福。马尔萨斯指出,生存手段是有限的,因而自然不可能为任何生物提供生存的权利,如果人自然纵欲,随意生殖,那他就永远无法脱离饥荒之灾。他断言,人类文明和福祉的发展程度,取决于人学会如何以道德约束节制纵欲的程度。功利主义者反对武断的统治和特权,并非因为他们反对自然法则,而是因为它们有害于大众福利。他们之推崇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是因为人生而平等,而是因为这种政策有利于公共福利。在反对自然法和人人平等的虚幻观念时,现代生物学只不过更加透彻地重复了很久以前功利主义之自由和民主斗士所说过的话。很明显,功利主义哲学关于民主政府、私有产权、自由以及法律平等的社会功效的学说,决非生物学所能动摇的。

现在盛行的赞成社会分裂和暴力决定的学说,并非所谓立基于生物学的社会竞存哲学的结果,而是由于对功利主义和经济理论的普遍反对。人们不可调和的阶级冲突和国际冲突之理念取代了“正统”的社会和谐之理念。而后者在正确理解的意义上,指的是所有个人、社会团体以及国家之间长期利益的和谐。人们之所以互相争斗,乃因为他们深信,彻底消灭敌人是增进自己福利的惟一手段。

有一派社会达尔文主义声称,由达尔文创设的生物进化理论,已经清楚地说明,自然界里不存在诸如和平与尊重他人生命和福利的事情。在自然界里,只存在无休止的斗争和不能自保之弱者的无情淘汰。自由主义永恒和平的计划——国内的或国际的——只是理性主义者虚幻的构成,与自然秩序相违背。

但是,达尔文从马尔萨斯那里借用于自己学说的物竞天择理念,应该在比喻的意思上来理解。它的意思是,某一个生物体对于危及其生命力量的积极抵抗。这种抵抗如果要成功,那就一定要适应这个生物体系之赖以生存的那个环境。这并不一定总要诉诸毁灭性的战争,正如人与病菌之间的那种生死关系。理智指示我们,对人而言,改善生存环境最适当的方式就是社会合作和分工。但只有在和平条件下才有社会合作和分工可言。战争、内战和革命,都有害于人类生存竞争的成功,因为它们有可能瓦解社会合作的基构。

基督教义反对人体的兽性机能,而把“灵魂”描述成外在于一切生物性的东西。为了反对这一哲学,某些现代人极端地倾向于蔑视人有异于其他动物的任何事情。在他们看来,人类理智劣于动物本能和冲动;因其非自然而有害。对他们而言,理性主义和理性行为之类的词语有一种无耻的内涵。完全的人、真正的人,是一种服从于其原始本能而非理智的存在。
显明的真理是这样的,理智,作为人最大的特征,也是一种生物现象。理智之为自然的现象,恰好等同于人类的其他特征,如直立和无毛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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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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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契约型社会的架构里,个体成员之间交换确定数量和确定质量的商品和服务。而在控制型社会里,选择服从的人就既不用给予他人确定的东西,也不接受任何确定之物。他委身其中的是这样一种制度:他必须提供不确定的劳务,而获得的是指挥者愿意分派的。他仰赐于指挥者。只有指挥者才可自由选择。至于指挥者是一个人或某一组织群体,某一强力集团,抑或一个自私疯狂的暴君或慈父型的专制君主,并无关于这整个控制型社会结构的宏旨。

这两种社会合作之不同,早为所有社会理论所参详。弗格森描述它的时候,是以好战国和商业国之不同来比喻的;圣·西门以197好斗国与和平或工业国之不同来比喻;斯宾塞以个体自由的社会和军事社会之不同来比喻;桑巴特则以英雄与小贩之不同来比喻。马克思主义把社会结构区分为一方面是原始社会神话般的温文组织和永恒极乐的社会主义社会,另一方面是堕落到无法言状的资本主义社会。纳粹哲学家则区分为虚伪的布尔乔亚安全制度和独裁元首的英雄制度。各派社会学者对上述诸种相对立的制度褒贬不一,但他们对上述各种类比都表示赞同,而认为第三种原则的存在为不可想像和可付诸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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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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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场社会里有货币价格存焉。经济计算按货币价格进行。商品和服务在市场上的买卖或买卖的预期,都是以货币量来计算的。如果说一个独立的自给自足的个人,或某一社会主义制度——即不存在生产资料之市场的经济体制——里的总经理能够作经济计算,那无疑是一种臆说。在市场经济的货币计算与任何非市场体制的计算之间,乃无路可通。

社会主义者、制度主义者及历史学派曾经指责经济学家采用了孤立个人之思想和行动的假构。他们认为这种鲁滨逊式的生活方式对研究市场经济的情况毫无用处。这一指责多少有些道理。孤立个人的及无市场交换之计划经济的构想,只有通过以下一个暗含性的假设——在思想上矛盾,也违背现实——才可使用:在一个不存在生产资料市场的经济体制里,经济计算也有可能。

经济学家没能认识到市场经济和非市场经济之间的不同,无疑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但社会主义者却无任何理由充当这一谬见的批评者。因为这个过错恰在于经济学家默认了“社会主义的社会秩序也可求助于经济计算”这一假设,因为他们声称社会主义计划是可能实现的。

当然,古典经济学家及其不肖传人是不可能认识到这里所涉及的问题的。如果物品的价值确确实实是由生产或再生产其所需之劳动的数量来决定,那么就不存在进一步的经济计算问题。劳动价值论的支持者应该受到指责的,并不在于他们误解了社会主义制度的某些问题。其致命之误在于他们的毫无根基的价值学说。他们当中有人确实认为社会主义经济之构想是彻底改良社会的有用和可实现的模型,这一点并不与他们的理论分析相冲突。但它却与主观主义的交换论迥然相异。如果现代经济学家不能认清这里涉及的问题,那是不可原谅的。

在一个立基于生产资料公有制的社会里,也可能存在经济管理的理性秩序。这种幻想根源于古典经济学家的价值论,而它之所以能久而不灭,则是因为现代经济学家未能把主观主义的理论思考贯彻到底,并得出最终结论。所以社会主义的乌托邦就因这些思想派别的缺陷而兴起并得以自存。这些思想被马克思主义者斥为“资产阶级自私自利之阶级利益在意识形态上的伪装”。社会主义理想得以滋蔓,确实是因了这些思想流派的错误。而这一事实却也能清楚证明马克思关于“意识形态”的学说以及它的现代支流——知识社会学——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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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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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批评经济计算的人并不了解,只有在以生产手段私有为基础的分工的社会中,经济计算对行动人才是有用的方法。它只有助于个人或团体在这种社会秩序下的思考。因而,经济计算是一种私利的计算,而与所谓的“社会福利”无关。这就是说,市场价格乃经济计算的终极事实。这个事实不适用于统治全国或全世界的独裁政体,独裁者依据的标准不是体现于市场的消费者的需求,而是其本人的假想的“社会价值”。这种人从一种假想的“社会价值”的观点,也即所谓“全社会的”观点来评判行动,而在他臆想的社会主义制度下,他自己的意志至高无上。对于这种人,经济计算毫无用处。立基于市场价格的经济计算,是为市场社会中的消费者而从事生产的企业家的分内事。对其他事务而言,经济计算毫无效用。

凡是想做经济计算的人,决不可以独裁者的心态看待事物。在资本主义社会里,企业家、资本家、地主和工薪者都可用价格进行计算。除此之外,经济计算是不合适的。对那些不经由市场侃价的物品以货币作估价,以及用那些不实际的妄断项目作计算,都毫无意义。法律规定了置人于死者应该赔偿的金钱总额。但这种赔偿额的规定并不意味人命有价。只有在奴隶社会,奴隶才有市场价格。不存在奴隶的社会,人的生命和健康,都是商业交换以外的东西。在自由人的社会里,生命和健康的保存是目的,而非手段。他们不能纳入任何计算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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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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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尔·马克思及其追随者的学说里,稀缺仅仅是一种历史的范畴。它是人类原始时期的一个特征,只要消灭了私有财产,这一特征就将永远消失。一旦人类实现了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跳跃,并因而跨入“更高层次的共产主义社会”,那么就会出现物质的涌流,进而使得“每个人都能按需索取”。马克思主义学派的著述浩如烟海,但其中丝毫没有暗示共产主义社会在其高级阶段,也必须面临生产所需之自然要素的稀缺。劳动自然会有负效用,但这一事实却被以下之妄言掩盖:在共产主义制度下,工作不再会有痛苦,而是一种快乐,是“生命的基本需要”。俄罗斯“试验”的沉痛经历被解释为,人类之所以还未能进入“高级阶段”,是因为资本主义的敌对,以及社会主义不能只在一国实现。最近的理由则是战争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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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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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太缺少这样的精神食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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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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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构想这样一种经济,它具备建立能满足任何商品和服务交易的期货市场的条件。在此种假构中,某人的企业家功能与其他的功能是完全分离的。这就出现了一个纯粹的企业家阶层。由期货市场决定的价格指导全部的生产设备。只有做期货交易的人才赚钱蒙亏。其他所有的人都好像被保了险,可免于未来的不确定性可能带来的不利效果。各企业的老板,犹如雇员,可领取固定的收入。

如果我们进一步假设这个经济是一个静态经济,而且所有的期货交易都集中到一家公司身上,显然,这家公司的亏损总额恰好等于其利润总额。为了实现一个无盈亏和无安宁之忧的社会主义国家,我们只需把这家公司国有化就可以了。之所以能够如此,只是因为我们给静态经济下的定义,隐含着损失和利润总额的相等。但在一个变动着的经济里,就必然会出现盈亏不等,不是盈大于亏,就是亏大于盈。

对这些过于造作而无益于进一步分析经济问题的假构,如果继续讨论下去,就是对时间的浪费。提到它们的惟一理由,是因为它们所反映的观念,构成了批评资本主义经济和倡导虚妄之社会主义统制经济的基础。现有事实表明,社会主义制度,在逻辑上确实是与稳态循环经济和静态经济这两个假构相容。数理经济学家几乎是不顾一切的专门讨论这些假构及隐含于其中的“均衡”状态。这种成见使得人们忘记了如下事实:这些假构不是别的,只是一些不真实的、自相矛盾的和作为思考上的权宜之计的东西。它们决不是行动人生活于其中的活的社会结构的妥当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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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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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经济必须严格区别于第二种可想像但不可实现的分工合作制:社会或政府拥有生产手段的所有权。这第二种制度一般被称为社会主义、共产主义、计划经济或国家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或通常所说的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经济是相互排斥的。将两种制度混合一体既不可能也无法想像;不存在什么混合经济,即一种部分为资本主义,另一部分为社会主义的制度。生产,要不由市场来指挥,要不就由某一生产“沙皇”或某一生产沙皇委员会的律令来指挥。

在一个立基于生产手段私人所有的社会里,即使有一部分生产手段公有公营——即由政府或其某一机构所有和经营,也并不能构成一个结合了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混合制度。州或市政府拥有和经营某些工厂的事实,并没有改变市场经济的特征。这些公有公营的企业必须服从于市场的主权。作为原材料、生产设备和劳力的买主,以及作为商品和服务的卖主,它们都必须调整自己以适应市场经济。它们受市场规律的支配,因而必须依赖消费者对它们的喜恶。它们必须追求利润,或至少必须避免损失。政府可能提取公款去补贴其工厂或商店的损失。但这种做法并没有消减市场的支配力,而不过是将其转移到了另一个部门。因弥补亏损的这笔钱必须来源于课税的增加。但这种课税会产生某种市场效果,并借助市场规律对经济结构发生影响。是市场的运行,而非政府的课税决定谁来负担这笔税赋,这笔税赋又如何对生产和消费产生影响。因此是市场而非政府官僚来决定这些公营企业的运营。

在人的行动学和经济学的意义上,没有一种以任何方式与市场运行相关联的事物可以被称为社会主义。由所有社会主义者所想像和定义的社会主义这一概念,隐含着生产要素市场以及这些要素之价格的缺位。个人工厂、商店和农场的“社会化”——即将它们从私人所有转为公有——是实现社会主义的一种渐进方法。它是社会主义道路上的一个台阶,但本身却不是社会主义(马克思和正统的马克思主义者决然否论渐进实现社会主义的可能性。按照他们的学说,有那么一天,资本主义的演进将达到某一点,并突变为社会主义)。

仅仅由它们在市场上买卖的事实,即可认定,政府运营的企业和苏俄的经济是与资本主义制度相联系的。这种联系,通过它们按照货币来计算的活动即可得到自证。他们因而运用了他们强烈攻击的资本主义制度里的心智工具。

货币的经济计算是市场经济的心智基础。缺少了经济计算,任何分工制度里要做的事情都无法成功。市场经济按照货币价格来计算。这种计算的可能,有助于市场的演进,并可改善其目前的运行。市场经济之所以真实,正是因为它能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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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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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现代会计学提供的知识,去回顾人类野蛮祖先的情况,我们不妨比喻地说,他们也使用“资本”。一位现代会计人员可以将他全部的专业方法,运用于他们原始的渔猎工具及他们的畜牧和耕种方式,如果他能够得知所有这些项目的价格的话。由此,某些经济学家得出结论说:“资本”是一个有关人类一切生产活动的范畴,它体现于可想见的任何一种生产制度——也即鲁滨逊非本意的隐居和类似的社会主义社会——而且并不依赖于货币计算的实行。这当然是一种混淆。资本的概念既无法与货币计算相脱离,也无法与使货币计算成为可能的市场经济的社会结构相脱离。它是一种超乎市场经济条件就没有任何意义的概念。只有在生产手段私有制下人们为了自利而行动时的计划和记录上,这一概念才有其作用,它并随着基于货币之经济计算的推广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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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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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于实物资本概念的第二个混淆也同样有害。人们开始嫁接一个“社会资本”的概念,以别于“私人资本”。从社会主义经济的假构出发,他们想定义一个适合于此经济制度里总经理之经济活动的资本概念。他们煞有介事地假设,这一经理急于知道他的行为是否成功(也即从他自己的评价以及依据此评价所要达成的目的的观点来看),而且还想知道,为了他的被监护者们的消费不至于损及生产要素的现存量,乃至降低未来的生产效益,他可以花费多少。一个社会主义的政府尤其需要资本和收入的概念作为其经济运行的指南。然而,在一个没有生产资料私有制、没有市场和价格的经济体制里,资本和收入的概念仅仅是学术讨论上的假定,没有任何实际的用处。在一个社会主义经济里,虽有资本品,却无资本。

只有在市场经济里,资本的概念才有意义。它有助于市场经济中的个人或群体为实现自身目的而精打细算。它是资本家、企业家和农民趋利避亏的一种方法。但它并非所有行动的范畴,而是市场经济里的一个行动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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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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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的一切文明都立基于生产手段的私有制。在过去,文明和私有权是联系在一起的。那些主张经济学为一门实验科学,却又鼓吹生产手段公共控制的人,无疑陷入了可悲的自相矛盾之中。如果历史经验能够告诉我们一切,那么私有权和文明的密不可分就是其中一个事实。而没有任何经验能够提供社会主义的生活标准高于资本主义的证据。

市场经济制度虽然从来没有完全和纯粹的试行过。但自中世纪以来,在西方文明演进的轨道上,不断废除阻碍市场经济运行的制度,则是一个总体的趋势。随着这一趋势的成功推进,人口不断地翻番,大众的生活水平提高到了前人无法想像的水准。一个普通的美国工人享受的生活之舒适,甚至连古代帝王如克罗伊斯、克拉苏、梅第奇和路易十六都会嫉羡不已。

由批评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和干预主义提出的问题,纯粹是经济问题,它们的解决,只能采用本书努力用以处理它们的方法,即对人的行动和一切可以想像的社会合作制度进行彻底的分析。至于人们为何嘲笑和污蔑资本主义,并把所有令人厌恶的事情都称为“资本主义的”,而把他们所欣赏的一切称为“社会主义的”,则是与历史有关的心理学问题,必须留待历史学家去处理。但有一些问题有必要在此强调。

极权主义的鼓吹者认为“资本主义”是降临人类的恶魔和祸害。在马克思眼里,资本主义是人类进化过程中一个不可逾越的阶段,却是一个最坏的魔障;所幸拯救即将来临,人们将永远从此灾难中解放出来。另一些人则认为,如果人们在选择经济政策时更道德或更精巧一点,资本主义是可以避免的。所有这些看法有一个共同点,都把资本主义看成一个偶然的现象,甚至无须改变文明人的行动和思想的必要条件,就可以加以排除。由于他们忽略了经济计算的问题,也就无法认识到消灭货币计算所必将导致的后果。他们还不了解,那些在计划行动时弃用算术的社会主义者,在心智和思想方式上将完全不同于我们当代人。在讨论社会主义时,我们必不能轻视这一心智上的转变,即便我们对它所带来的人们物质生活上的悲惨后果保持沉默。

市场经济是分工制度下一种人为的行动方式。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是偶然的或人造的东西,从而可以被另一种模式取代。市场经济是一个长期演化过程的产物。是人们在给定其无法改变之环境条件下,努力调整其行动至最佳状况的结果。它好像是一种战略,它的被运用,使人类成功地从野蛮进化到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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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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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历史感”和忽略进化因素的并非经济学家,而正是他们的批评者。市场经济是自人类从其他灵长类动物分离以来之长期历史过程的结果,对这一事实,经济学家已经有了充分的认识。鼓吹“历史主义”这一错误称呼的人,目的是想抹杀历史演化的效果。在他们看来,任何现存的事物,如果不能回溯至远古或发现残存之原始部落的习俗,便是人造的甚至是颓废的。他们认为,某一制度如果不存于野蛮时代,那就是无用的和腐朽的。马克思和恩格斯以及普鲁士历史学派的教授,当获知私有产权仅仅是一种历史现象时是那样兴奋。对他们而言,这似乎可以证明他们的社会主义计划能够实现。

有原创力的天才自然不同于一般的人。作为闻所未闻之新生事物的创导者,他与一般人毫无批评地接受的传统标准和价值格格不入。在他看来,因循守旧的人们的日常所为简直愚蠢无比。对他而言,“布尔乔亚”不过是低能愚蠢的同义词。那些为忘却和掩盖自身之无能而仿效天才举止以自得其乐的背运艺术家们,也被冠以这一名称。这些玩世不恭的人们把他们讨厌的一切都称作“布尔乔亚的”。自从马克思使得“资本家”和“布尔乔亚”成为同义词以来,他们就开始交互使用这两个字。以至于今天在各种文字中,“资本家的”和“布尔乔亚的”皆同指一切可耻的、堕落的和坏名声的东西。相反,人们把那些他们认为好的和值得赞颂的都称为“社会主义的”。他们惯用的逻辑是:谁都可以武断地把他不喜欢的任何东西称为“资本主义的”,然后再由此推导出这些东西是“坏的”的结论。

这种语义学上的混淆还不止于此。西斯蒙地,这个中世纪的歌颂者,以及所有的社会主义作家、普鲁士历史学派和美国制度主义者均教唆什么资本主义是一种不公平的剥削制度,以牺牲大多数人的最基本利益,换取一小撮获利集团的利益。没有一个正派的人会赞赏这种“疯狂的”制度。主张“资本主义不仅仅给少数集团带来利益,同时也能惠及每一个人”的经济学家,也被指责为“布尔乔亚的献媚者”。认为他们不是对真理的认识迟钝,就是自私自利之剥削者的辩护士。

在那些对自由、民主和市场经济深怀敌意的人们的词汇里,资本主义指的是那些富商巨贾所赞成的经济政策。针对这样一个事实,即某些(但肯定非全部的)富有的企业家和资本家确实从那些限制自由贸易和竞争并因而形成垄断的政策得到了好处,他们说:当代资本主义代表的是保护主义、卡特尔和消灭竞争。他们还说,在英国资本主义历史上的某些特定时期,对国内市场和国际经贸关系的确是鼓励的。这是因为那时英国布尔乔亚阶级的利益由此种政策得到了最大的满足。然而,情况在今天发生了变化,资本主义这一得到剥削者拥护的学说,主张的是另一种政策。

前面已经指出过,这种学说极大扭曲了经济理论和历史事实。无论过去和现在,总有一些利欲熏心的人希望既得利益得到保护,也希望从限制竞争的政策得到好处。老之将至而金盆洗手的企业家和那些成功人士的不肖之后,对挑战他们的财富和显赫社会地位的暴发户极其厌恶。他们固化经济条件和阻碍经济发展的愿望是否能够实现,取决于公共舆论的态度。在19世纪,由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型塑的意识形态,使得这种愿望成为泡影。当自由主义时代的技术进步,使传统的生产、运输及经营方式发生了变革,那些既得利益受到损害的人并未请求保护,因为这样做是完全徒劳的。但在今天,保护一个有效率的人免遭一个无效率者的竞争,却被认为是政府天经地义的任务。公共舆论与那些力求阻碍进步的强势压力集团站在一边。牛油的生产者轻而易举地战胜了人造奶油,乐师则战胜了留声机。工联组织是每一种新机器的死敌。因此,在这样的环境下,效率低的工商业者指望通过获得保护来对抗效率更高的竞争者,并不足以为怪。

我们不妨这样来正确描述这种状况:今天,有许多或某一些工商团体不再执信自由主义;他们不再拥护纯粹市场经济和自由企业制度,相反,他们转而请求政府对商业活动进行干预。但如果说资本主义的含义发生了变化,“成熟资本主义”(美国制度学派的叫法)和“晚期资本主义”(马克思主义者的叫法)的特征,就是用严厉的政策保护工薪者、农民、店主、技工,因而有时也保护资本家和企业家的既得利益,那么这绝对是一种误导的说法。资本主义是一个永恒的经济概念。如果说它另有他意,则它指的是市场经济。如果你默认一个不同的术语,那就有可能剥夺自己用以适当处理当代历史和经济政策问题的语意工具。这种错误的命名法,只有当我们认识到那些伪经济学家和政客,企图使用其不让人们知道市场经济为何物时,才能得到理解。他们想使人们相信所有令人讨厌的限制性的政府政策都是“资本主义”制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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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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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然界,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随处可见。物质手段是稀缺的。人口增长率趋向于超过食物的产出率。只有那些适应能力最强的植物和动物才能维持生存。饥饿待毙的动物与那恃强凌弱的动物之间的敌对不可调和。

分工下的社会合作却可消除这种敌对。它以合作和互助取代仇恨。社会成员因面临一个共同的风险而联合起来。竞争一词,当用之于动物生活时,表示寻找食物之动物间的生死相争。我们将这种现象称为“生物竞争”。生物竞争决不可与社会竞争相混淆,后者是指人们在社会合作制度下,为获得个人最佳优势而进行的奋斗。由于总有一些地位,在人们看来其价值更高,人们为争夺它并排除竞争对手的努力在所难免。社会竞争因而出现在每一种可能的社会组织之中。一种没有社会竞争的状况,只可能存在于假想中的社会主义制度里,那里的首脑,忙于指派每一个毫无野心的臣民的地位和任务。而后者则几无差别地逆来顺受。他们像一群种马似地生活,当主人挑选最佳种马配种时,马儿并不主动去争取。但这种人已不再是行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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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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垄断的第一个含义,也即最常使用的,指的是这样一种状况:垄断者——个人的或集体的——绝对控制了人们生存条件之一种。这样的垄断者有权力将那些不服从他的人饿死。他不断地发号施令,其他人除了服从或死以外,别无选择。在这种垄断下,市场或任何种类的交易竞争都不存在。垄断者是主人,而其他人是奴隶,完全依赖他而生存。我们无需过细讨论这种垄断。它与市场经济没有任何关系。只需举一个例子就足以说明。一个泛世界的社会主义或许能实践这样一种纯粹而完全的垄断;它或许有权力把所有的反对者都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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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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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认为价格的交换理论对现实的研究了无作用,因为从来就没有过“自由”的竞争,至少在今天也不再会有了。但所有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插图]他们误解了这一现象,简直就不知道真正的竞争为何物。确实,过去几十年的历史,记录下了许多限制竞争的政策。这些政策的明显意图是赋予某些生产集团特权,使得它们免于效率更高之竞争者的竞争。很多例证表明,这些政策造就了垄断价格得以实现的条件。在其他一些情况下,其结果仅仅是阻止了许多资本家、企业家、农民、工人进入那些本应为国人提供最有价值之服务的产业部门。交换竞争虽受到严格限制,但市场经济依然运行如故,尽管可能受干扰于政府和工联。

这些反竞争政策的最终目的,是要以有计划的社会主义制度取代资本主义,彻底消灭交换的竞争。计划者一面对竞争的衰退假惺惺地表示惋惜,一面却想彻底消除这种“疯狂的”竞争制度。在某些国家,这一目的确已达到。但在世界的其他地方,他们只在某些生产领域限制了竞争,别的生产部门里的竞争反而日益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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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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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以自由主义者自居的人们,认为市场经济只把自由给了布尔乔亚这一剥削寄生阶级。正是这些“恶棍”享受着奴役人民大众的自由。以工薪为生的人是不自由的。他必须为他的雇佣者“主子”的利益而辛勤工作。资本家把按照基本人权本属于工人的利益据为己有。而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工人则享有自由和尊严,因为他不再受资本家的奴役了。社会主义意味着普罗大众的解放,是一种全民的自由。并且人皆富有。

这些说法之所以能大行其道,是因为它们未曾遇到有效而合理的批评。有些经济学家做了许多了不起的工作,以揭露上述说教者的真实面目和内在矛盾。但公众对经济学理论仍不甚了了。至于平庸政客和作家们反社会主义的理论,则既愚蠢又风马牛不相及。285如果别人说最“自然”的权利乃收入的平等,那么你再坚持所谓财产私有的“自然”权利,就无异于隔靴搔痒。这种争执是永无答案的。对社会主义的某些非要害的枝节问题进行批评本无济于事。人们反对社会主义,不能光靠攻击社会主义者在宗教、婚姻、生育节制和艺术等方面所持有的观点。更何况,在这种批评中,批评者有许多观点本身就是错误的。

尽管经济自由的辩护者有这些严重的不足,但企图把社会主义的特征在长时间内向所有人隐瞒却是不可能的。哪怕是最狂热的计划者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计划就是要废除人们在资本主义和“富豪的民主”下享有的许多自由。如果被逼无奈,他们就会求助于另一种遁词。他们会强调说,要废除的自由,仅仅是资本主义的伤害普通人的虚假的“经济”自由。在“经济范围”之外的领域,自由不但会完全保留下来,而且还将得到弘扬。“为自由而计划”最近成为一句时髦的口号,它的鼓吹者实际是集权政府和国家俄式化的拥护者。

西方民主国家的人民,在老自由主义昌盛的年代享受的自由,并非宪法、人权法、法律或其他成文法的产物。那些法律条文,本由市场经济的运作固化,其惟一目的乃保障自由免于政府官吏的侵犯。任何一个政府和任何一部民法,如果不以维系市场经济的制度为己任,就不可能保护和产生自由。政府不过是强制性的镇压机构,且必然为自由的天敌。只有当它的权限范围合理局限于保护经济自由时,政府才是自由的守护神并与自由相容。没有市场经济的地方,哪怕是立意最佳的宪法和法律,也不过是僵化的文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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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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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每一个作为生产者的人,都直接(当他作为企业家时)或间接(当他作为工人时)地依赖于消费者。但这种对消费者主权的依赖不是没有限度的。如果一个人有重大的理由对消费者主权说“不”,他不妨一试。在市场范围内,人们不乏实在而有效地抵制压迫的权力。如果良心不允,谁都不能被强制进入制酒业或军工厂。他也许要为他的信念付出代价,在此世界里,没有不付代价而可达成的目的。但在“物质利益”与“他认为的天职”之间选择,则由人们自我决定。在市场经济中,每个人都是他自我满足状态的最高裁决者。资本主义社会除了以较高的报酬奖赏那些善于满足消费者欲望的人,决不以武力强迫一个人改变其职业或工作地。仅仅这种“压迫”,有的人还是感觉难以忍受,而欲在社会主义下加以革除。他们愚昧到竟然看不出这样做的结果,只能给政府更充分的权力,由它来决定谁将在何种部门及何种地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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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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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家也可能因政治风险面临困境。政府政策、革命行动以及战争都可能使他的企业陷入绝境或遭灭顶之灾。当然,这些人为事件不止影响他一人,而可能影响到整个市场经济以及所有经济个体,尽管每个人的损失程度不一。对单个企业家而言,这些事件是他无法改变的。如果他效率甚佳,他也许能及时预计到它们的发生。但他不可能总是恰到好处地调整经营活动以避免此类危险。如果这些可预见的危险只发生在他经营活动涉及之地域的一部分,他会停止在此类地区的经营业务,而将其转移到其他政治环境较安全的国家和地区。但如果他没有迁徙的自由,他就只好停留原地。如果所有的企业家都充分相信布尔什维克的全盘胜利已指日可待,他们仍不会放弃其经营活动。预料到即将来临的财产没收,资本家会被迫消耗其资本品。他们会被迫调整经营计划,以适应此资本消耗和资本国有化威胁造就的新的市场环境。但他们不会停止经营。如果某些企业家退出市场活动,会有别的企业家取而代之,即新进入者和原有企业家将扩张其企业规模。在市场经济里总会有企业家存在。敌视资本主义的政策,剥夺了消费者在充分自由之企业活动下所可获得的大部分利益。但只要这些政策尚未完全毁灭市场经济,它们也就不会把企业家消灭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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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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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僚管理本身并非坏事。它是处理强制性政府事务的合适方法。正如政府是必需的,官僚制度也不可或缺。经济计算不可行的地方,官僚方法就有存在的理由。因而一个社会主义的政府只好将官僚方法运用于处理一切事务。

任何一个工商企业,不管其规模大小,也不管它的行业属性,只要它完全按照利润基础来运行,就决不会变成官僚机构。但一旦它放弃追求利润,而代之以所谓服务原则——即不计得失补偿的贡献——就必须采用官僚手段来代替企业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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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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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的选择功能,并不能建立马克思主义意义上的社会秩序、阶级和阶层。企业家和促进者同样也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社会阶层。任何人如果预测未来市场状况的能力强于他人,如果他自甘风险自负其责,且其行为能得到消费者的嘉许,就可能成为一个促进者而不受任何阻碍。一个人之所以能跻身于促进者阶层,乃凭借其进取精神和自愿接受市场考验的胆识。这种市场考验,并不因人而异,凡是想成为促进者或继续保持此地位的人,都必须毫无例外地接受这一考验。每个人都有这种机会。新进入者不必等待他人的邀请或鼓励。他必须靠自己的打算,并知道如何善假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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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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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经济,乃指由政府指挥和控制的,一个主权国家的整体经济活动。它体现了社会主义在国家的政治领域里的实现。使用这一名词的人都完全清楚,实际情况与他们构想的惟一理想的状况并不相同。但他们依然用自己的理念去判断发生在市场经济中的任何事情。他们假定,在国民经济整体利益与那些急于牟利的自私的个体经济利益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冲突。他们毫不犹豫地认为国民经济的利益要优先于个人利益。而正派的公民应当自觉把国民经济利益放在自己利益之上。他应该像一个政府官员那样,按照命令去安排自己的行动。国家经济优先于个人自利经济,是纳粹经济管理的一条基本原则。当人们过于迟钝和过于狡诈,以致违背这一原则时,政府就可以对他们实行强制。17、18世纪的日尔曼君主,尤其是勃兰登堡市的霍亨索伦的选侯和普鲁士国王,就充分胜任了这份工作。虽然在19世纪,从西方输入的自由主义意识形态,即便在德国也压倒了久经试验的国家主义和社会主义的自然政策,但俾斯麦及其后继者的社会政策,以及最终的纳粹主义,还是使这一国家优先原则死灰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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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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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某国政府通过设置强硬的贸易壁垒,成功地将其国内市场与国外市场分割开来,并建立起完美的自足经济体系,它也无法造就出一个国民经济。一个完全自足的市场经济,无论如何仍是一个市场经济;它只不过形成了一个封闭而孤立的交换体系而已。至于它的居民无法享受国际分工的好处的事实,仅只是构成这一经济的一个外生因素。只有当这一孤立的国家彻底演变为社会主义时,它才可能把它的市场经济转变为国民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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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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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过程是一个社会过程。它是由社会所有成员间的相互作用而完成的。在社会分工的整体框架内,每个人就其选择的特定岗位与他人通力合作。大家在合作中竞争,在竞争中合作,由此产生以下共同的结果:市场的价格结构、按各种欲望满足的途径配置生产要素,以及决定每个人的收入份额。这三件事情并非三件不同的事情,而是一个不可分的现象的三个不同方面。这种三分法只是为了分析的便利。在市场过程中,它们是由一个行动完成的。只有那些怀有社会主义成见并拘泥于社会主义方法的人,在讨论市场现象时才把它分为三个不同的过程:价格的决定、生产性努力的方向以及收入的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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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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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企业在现代很不受人欢迎。在那些有限的空间垄断(即便不存在垄断价格,且营业利润很少甚至亏损)出现的地方,生产资料的私人所有尤其为人所抵触。一个(私人的)公用企业,被干预主义者和社会主义政客视为公敌。而政府经营公用事业,哪怕是恶果盈盈,投票人也不惜一概认可。大家都认为这些企业必须国有化或市有化,垄断利润决不能归于私人,而必须一分不漏地上缴国库。

过去几十年的经验表明,市有化和国有化政策无一例外地导致财政亏损、服务低劣和政治腐败。囿于反资本主义的偏见,人们不但容忍了低劣的服务和腐败,对财政的失败也熟视无睹。但财政的失败,正是当今干预主义出现危机的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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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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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分析不得不把所有成本项目还原到价值判断。社会主义者和干预主义者把企业的利润、资本的利息、地租等称为“不劳而获”,是因为他们认为只有工人的辛劳才是实在的,才值得给以回报。但是,客观的现实并不对辛劳付酬。如果劳动被投入于好的计划,它的结果就会增加可用于欲望满足的手段。不管人们认为怎样才算公平,惟一相关的问题总是一样的:哪一种社会组织更适合于达成人们愿意为它们而辛劳的那些目标,是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此外没有第三种解决之道。具有非市场价格的市场经济观念,是荒诞不经的。成本价格的想法亦是空中楼阁。即便成本价格的公式只用于计算企业利润,它也会使市场瘫痪。如果物品和服务一定要在市场价格之下出售,供给必然不敷需求,这时,市场既不能决定什么东西应该或不应该生产,也不能决定谁可以享有这些物品与服务。结果是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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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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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分析不得不把所有成本项目还原到价值判断。社会主义者和干预主义者把企业的利润、资本的利息、地租等称为“不劳而获”,是因为他们认为只有工人的辛劳才是实在的,才值得给以回报。但是,客观的现实并不对辛劳付酬。如果劳动被投入于好的计划,它的结果就会增加可用于欲望满足的手段。不管人们认为怎样才算公平,惟一相关的问题总是一样的:哪一种社会组织更适合于达成人们愿意为它们而辛劳的那些目标,是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此外没有第三种解决之道。具有非市场价格的市场经济观念,是荒诞不经的。成本价格的想法亦是空中楼阁。即便成本价格的公式只用于计算企业利润,它也会使市场瘫痪。如果物品和服务一定要在市场价格之下出售,供给必然不敷需求,这时,市场既不能决定什么东西应该或不应该生产,也不能决定谁可以享有这些物品与服务。结果是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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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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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了解这种大规模的资本输出的重要性,就不可能懂得最近几百年世界局势和东西方关系的发展。西方给予东方的不仅是技术和医学的知识,也给予了许多可以直接应用这些知识的资本品。东欧、亚洲和非洲的这些国家,由于外国资本的输入,也就能够提早收获现代工业的成果。为了积累足够的资本品,他们已不必那么减缩他们的消费了。这就是他们的国家主义者和马克思门徒责骂的所谓西方帝国主义剥削落后国家的真实情况。这是进步国家的财富在经济落后国家发生的授胎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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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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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国家开始储蓄和积累资本之所以能够占先,乃出于一些无法一味委之于环境作用的观念因素。可称为“人类文明”的,指的是从统治权约束下的合作向契约约束下的合作的发展。但是有许多种族和民族在这个发展过程的早期就停止了,其他的种族和民族则继续前进着。西方国家的优越,在于他们更成功地抑制住黩武主义的掠夺精神,并因而创建了一些有利于大规模储蓄和投资的社会制度。甚至马克思也不否认这个事实:个人的创始力和生产手段的私有制,乃从原始人的贫穷境况进化到19世纪西欧和北美那种较富裕的情境必不可少的阶梯。东印度、中国、日本以及一些回教国家缺乏的,是保障个人权利的一些制度。巴夏、卡帝、拉吉、满大人以及大名的武断统治,是不利于大规模资本积累的。法律上有效地保障个人财物以免征用和没收,是西方空前的经济进步赖以实现的基础。这些法律并非什么机遇和历史的偶然,或者地理环境的结果。它们乃理性的结晶。

马克思主义者蓄意控诉外国借款和投资为的是战争、征服和殖民地的扩张。事实上资本市场的国际化,连同自由贸易和自由迁徙,乃有助于消除战争和征服的经济诱因。对于个人而言,本国的政治疆界划在什么地方,再也不关重要了。企业家和投资者并不受这些疆界的限制。正是那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对外贷款和投资最多的国家,受累于爱好和平的“堕落的”自由主义观念。最有侵略性的国家如俄国、意大利和日本都不是资本的输出国;他们自己还需要外国资本来开发本国的自然资源。德国帝国主义者的冒险,也没有得到企业界和金融界巨子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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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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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国家开始储蓄和积累资本之所以能够占先,乃出于一些无法一味委之于环境作用的观念因素。可称为“人类文明”的,指的是从统治权约束下的合作向契约约束下的合作的发展。但是有许多种族和民族在这个发展过程的早期就停止了,其他的种族和民族则继续前进着。西方国家的优越,在于他们更成功地抑制住黩武主义的掠夺精神,并因而创建了一些有利于大规模储蓄和投资的社会制度。甚至马克思也不否认这个事实:个人的创始力和生产手段的私有制,乃从原始人的贫穷境况进化到19世纪西欧和北美那种较富裕的情境必不可少的阶梯。东印度、中国、日本以及一些回教国家缺乏的,是保障个人权利的一些制度。巴夏、卡帝、拉吉、满大人以及大名的武断统治,是不利于大规模资本积累的。法律上有效地保障个人财物以免征用和没收,是西方空前的经济进步赖以实现的基础。这些法律并非什么机遇和历史的偶然,或者地理环境的结果。它们乃理性的结晶。

马克思主义者蓄意控诉外国借款和投资为的是战争、征服和殖民地的扩张。事实上资本市场的国际化,连同自由贸易和自由迁徙,乃有助于消除战争和征服的经济诱因。对于个人而言,本国的政治疆界划在什么地方,再也不关重要了。企业家和投资者并不受这些疆界的限制。正是那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对外贷款和投资最多的国家,受累于爱好和平的“堕落的”自由主义观念。最有侵略性的国家如俄国、意大利和日本都不是资本的输出国;他们自己还需要外国资本来开发本国的自然资源。德国帝国主义者的冒险,也没有得到企业界和金融界巨子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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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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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资本市场的消灭彻底改变了世界经济格局。接近自然资源的自由因此消失。如果一个经济落后国家的社会主义政府缺乏开发其自然资源必要的资本,就没有任何补救的方法可资利用。如果这个制度在100年以前被采用,则墨西哥、委内瑞拉和伊朗的油田就不可能被勘采,马来西亚的橡胶园就不可能兴起,中美洲的香蕉生产也不可能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但是,如果认为进步国家在这种情况下将会偃旗息鼓,则是一种幻想。为了获得迫切需要的原材料,他们将不得不采用那惟一方法,即武力征服。战争,是国际资本市场所提供的对外投资自由的替代品。没有对外投资的自由,只好诉诸战争。

外国资本的流入,并不伤害接受国的利益。美国和英国的一些自治领地的经济之所以突飞猛进,乃得力于欧洲的资本。拉丁美洲和亚洲的一些国家,如果没有接受外国资本的帮助,就不得不在很长时间内无法享受今天如此之多的生产和运输设备,而其实质工资率和农业方面的收获也不会像今天这样高。现在几乎所有国家都热盼美国的借款,单凭这个事实就足以推翻马克思主义者和国家主义者的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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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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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资本市场的消灭彻底改变了世界经济格局。接近自然资源的自由因此消失。如果一个经济落后国家的社会主义政府缺乏开发其自然资源必要的资本,就没有任何补救的方法可资利用。如果这个制度在100年以前被采用,则墨西哥、委内瑞拉和伊朗的油田就不可能被勘采,马来西亚的橡胶园就不可能兴起,中美洲的香蕉生产也不可能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但是,如果认为进步国家在这种情况下将会偃旗息鼓,则是一种幻想。为了获得迫切需要的原材料,他们将不得不采用那惟一方法,即武力征服。战争,是国际资本市场所提供的对外投资自由的替代品。没有对外投资的自由,只好诉诸战争。

外国资本的流入,并不伤害接受国的利益。美国和英国的一些自治领地的经济之所以突飞猛进,乃得力于欧洲的资本。拉丁美洲和亚洲的一些国家,如果没有接受外国资本的帮助,就不得不在很长时间内无法享受今天如此之多的生产和运输设备,而其实质工资率和农业方面的收获也不会像今天这样高。现在几乎所有国家都热盼美国的借款,单凭这个事实就足以推翻马克思主义者和国家主义者的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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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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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主义者的许多著作中充满了这样一些幻想。不管他们自命为马克思主义者或非马克思的社会主义者,技术主义者或单纯的计划者,他们都在极力地告诉我们现实的安排是如何愚蠢;如果人们赋予改革家独断专行的权力,他们本应生活得如何愉快。人类之所以不能享受现代技术知识水平可提供的一切舒适快乐,只是因为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不对。

这种唯理的浪漫主义的根本错误,在于误解了可利用的资本品及其稀缺性的特征。今天可以利用的一些中间产品,是我们的祖先和我们自己在过去生产出来的。引导这些资本品生产的一些计划,乃源自当时流行的关于目标和技术程序的一些观念。如果我们面临不同的目标和不同的生产方法,我们就必须作出选择。为了使某些可利用的资本品不被弃用而可重新制造现代化的设备,我们就必须尽可能地调整生产程序,以适应现有可利用的资本品的特征。这种选择,在市场经济里总归依赖于消费者。他们的行动——买或不买,即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在老式的房屋与具有一切新式舒适设备的房屋之间,在火车与汽车之间,在煤气灯与电灯之间,在棉纺织品与人造丝制品之间,以及在丝袜与尼龙袜之间的等等选择中,人们所选择的,实际上是继续利用原先积累下的资本品呢,还是把它们作废。因为房客不准备付较高的房租以换租新式更舒服的房子,而宁可用钱来满足其他欲望,所以那幢还有几年可住的老房子没有被提前拆掉改建新的,由此即可明显地看出现在的消费如何受过去的情形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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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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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完善与经济便利之间的区别,并非如浪漫的工程师要我们相信的那样,属于资本主义的一个特征。为了认知有关的事实而做的一切计算,只有经济计算才可提供机会,而经济计算也仅在市场经济中才有可能。社会主义的管理是无法用数学方法来确定现象的。所以它不知道其计划及其实施,能否以最适当的程序去满足它的“人民”的最迫切的欲望。假若它真能计算的话,它就不会浪费有限的生产资源去满足那些较不迫切的欲望,如果这方面的满足会妨碍更迫切的欲望的满足。它就不会忙于抛弃那些尚可利用的生产设备,如果置换新设备所需要的投资,会妨碍更迫切的生产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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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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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完善与经济便利之间的区别,并非如浪漫的工程师要我们相信的那样,属于资本主义的一个特征。为了认知有关的事实而做的一切计算,只有经济计算才可提供机会,而经济计算也仅在市场经济中才有可能。社会主义的管理是无法用数学方法来确定现象的。所以它不知道其计划及其实施,能否以最适当的程序去满足它的“人民”的最迫切的欲望。假若它真能计算的话,它就不会浪费有限的生产资源去满足那些较不迫切的欲望,如果这方面的满足会妨碍更迫切的欲望的满足。它就不会忙于抛弃那些尚可利用的生产设备,如果置换新设备所需要的投资,会妨碍更迫切的生产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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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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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完善与经济便利之间的区别,并非如浪漫的工程师要我们相信的那样,属于资本主义的一个特征。为了认知有关的事实而做的一切计算,只有经济计算才可提供机会,而经济计算也仅在市场经济中才有可能。社会主义的管理是无法用数学方法来确定现象的。所以它不知道其计划及其实施,能否以最适当的程序去满足它的“人民”的最迫切的欲望。假若它真能计算的话,它就不会浪费有限的生产资源去满足那些较不迫切的欲望,如果这方面的满足会妨碍更迫切的欲望的满足。它就不会忙于抛弃那些尚可利用的生产设备,如果置换新设备所需要的投资,会妨碍更迫切的生产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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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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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社会主义作家强调,经济恐慌和商业萧条的一再出现乃资本主义生产制度的一种必然现象。而社会主义制度则可避免这种祸患。

商业的循环波动并非源自自由市场的一种现象,而是由于政府硬把利率压低到自由市场所应有的水平以下,因而干扰商业活动所引起的结果。关于这一点,前面已经说明,以后还要讲到。这里我们只讨论社会主义计划下所能保证的稳定。

必须认识到,使经济恐慌得以出现的乃市场的民主过程。消费者对企业家的生产要素安排投了反对票。他们的不赞成,体现于他们的行动——购买和不购买。由于受到压低了的市场毛利率这个幻觉的误导,企业家没有把资本投向大众最迫切需要的生产部门。一到信用扩张停止的时候,这些错误就显露出来了。消费者的态度迫使企业家重新调整他们的活动以满足消费者的欲望。通常所谓的萧条,指的就是这一清算的过程——清算市面繁荣期所犯的错误,并就消费者的愿望作重新调整。

但在社会主义的制度下,只有政府的价值判断是算数的,人民无权使自己的价值判断有效。执政者并不在乎大众是否赞成他作的决定。将多少生产要素投资于消费品的生产,或投资于资本品的生产,取决于执政者。如果他投资过多因而削减了目前的消费品,人民则必得饿着肚子闭着嘴。这当然不会有恐慌发生,因为人民没有机会宣泄他们的不满。在完全不存在商业活动的地方,商业活动既称不上好也称不上坏。这种地方有的是饥荒,却不存在有问题的市场经济意义的萧条。在个人没有选择自由的地方,人民无法反对那些指挥生产活动的人们采取的某些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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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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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这些非货币学说的支持者都拒绝承认,他们在犯错误时所表现的那股狂热显然是政治偏见的一个展示。马克思主义者正式把商业危机解释为资本主义固有的罪恶,解释为资本主义“无政府状态的”生产的必然后果。非马克思的社会主义者和干预主义者,也同样急于论证市场经济无法避免经济萧条之一再出现。因为在今天,通货和信用的操纵,乃一些反资本主义的政府为建立其万能的统治权而采用的主要手段,所以他们更热心于攻击货币理论。

受了马克思“无政府状态的生产”这一口号的引导,现在的一些货币的循环理论用“趋势”的说法来解释商业的循环波动,认为资本主义经济存在一个固有的趋势,即各生产部门的投资额趋向于不平衡的发展。这些不平衡的学说并不否认每个商人都想避免这样的错误,只是这样的错误将使他遭受严重的金钱损失。企业家和资本家的活动,最要紧的是不从事那些他们认为无利可图的经营计划。如果有人假设商人在这些努力中必定趋于失败,则意味着所有的商人都是短视的。他们甚至笨到无法避免某些陷阱,因而一再地在事业上失败。从而整个社会都要为这些笨拙的投机者、发起人和企业家的过失而承受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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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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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工人如果他觉得“使他们甘受劳动之负效用的,不是他自己对那约定的报酬有较高的评价,而只是不公平的社会制度”,那他就会转而仇恨他的工作。一旦接受社会主义宣传的蛊惑,他就无法了解劳动的负效用,这是无法用任何社会组织的方法来消除的一个既定事实。马克思主义会进一步使他相信,在社会主义社会里,工作不会带来痛苦,带来的只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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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