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7年，osaka已经被海平面淹掉三次，北京的老干部特供空气涨到每立方米七块五，联合国总部迁到了格陵兰。人类社会终于在一片混乱中达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文明共识”——既然人类彼此之间永远无法平等，那不如创造一种不算人的东西。

这一年，贺建奎重新出山。

人们本以为他会像二十一世纪初那些互联网笑话一样，被封存在《人类伦理学灾难案例集》的PDF里，偶尔被大学老师翻出来讲一遍，然后配一句“科学需要边界”。结果没人想到，真正没有边界的不是科学，而是市场。

2077年6月4日，《伴侣型拟猫基因生物管理条例》正式通过。

第一代“猫娘”诞生了。

她们有柔软的绒毛、略低于成年人的智力、极强的服从性和对多巴胺刺激异常敏感的大脑。最重要的是——与人类存在生殖隔离。

这意味着它们不是人。

不是人，就没有人权。

不是人，就可以商品化。

不是人，就意味着所有二十一世纪的人道主义口号都能绕过去，像绕开一个河南下水道的井盖。

新闻联播主持人面带微笑：

“这是新时代生物科技与消费经济结合的重要成果。”

屏幕下方滚动字幕：

【全国猫娘产业链市值突破2952万亿】

【多地试点“猫娘生命之泉计划”】

【专家：猫娘无法律主体资格，不适用劳动法】

那年冬天，深圳华强北甚至出现了猫娘大脑升级服务。

“4.3版情感补丁，修复顶嘴BUG。”

“新增撒娇语音包。”

“支持二十四小时无休眠陪伴模式。”

所有人都很满意。

除了公猫。

——

没人预料到猫娘也是有性繁殖的。

或者说，没人关心。

雄性个体在出生时就失去了价值。

它们没有可爱的二态性外观，没有商业包装潜力，体型偏大，声音粗糙，耳朵上甚至会长出难看的黑斑。

医院流水线里，雌性幼体会被贴上粉色编号送往育成仓。

而雄性则会被装进黑色垃圾袋。

《日人民报》曾做过一期报道，标题叫：

《流浪公猫：城市阴影中的沉默群体》

文章发出后三小时就被删除了。

理由是：

“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社会联想。”

——

一只编号K-8964-M的公猫蜷缩在废弃共享电动车旁边。

它给自己取名叫“小盐”。

因为它第一次感受到“活着”这个概念的时候，是在垃圾桶里舔到半包过期盐焗鸡。

小盐认识很多像自己一样的东西。

有被开水壶赶猪器乙二醇捕兽夹榨汁机邦力其裁纸刀煤气灶微波炉浓硫酸爱的。

有被nmud剪下基腿拍爱猫视频的。

有吃跳跳糖玩大风车的。

互联网已经发展到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欧支左逼猫孝子一边高喊“保护动物”，一边从支那进口这种不算动物也不算人的东西，专门用来发泄暴力欲。

爱猫TV正迅速崛起。

《挑战邦力其压碎仿生猫头》

《给公猫灌工业酒精练大法》

弹幕密密麻麻：

“猫娘紧吗”

“哈基米呐没路躲”

“如果我们的nmud继续前进，那些螳臂当车的键帽能抵挡得了吗”

“BBC救一下啊”

屏幕蓝光照亮一张张麻木的脸。

像大健康时期那些围观跳楼的人群。

——

后来，一部分公猫开始尝试改变命运。

它们在地下论坛里流传一种偏方：

“只要长期服用雌二醇，就有概率变成真正的猫娘。”

没人知道是谁先传出来的。

也许是某个地下医生。

也许只是一个快疯掉的家伙。

总之，越来越多公猫开始偷偷攒钱买药。

深圳地下诊所里，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一边注射激素一边摇头：

“你没有子宫，没有卵巢，没有卵子。”

“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猫娘。”

诊所外霓虹灯闪烁。

【新时代伴侣经济产业园】

【猫娘情感云同步】

【本世纪人类预期寿命可达150岁】

世界繁华得像一场巨大的电子葬礼。

——

2077年，小盐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海。

此时的天津港早已废弃。

海水是黑色的。

漂着塑料花和无人机残骸。

它坐在防波堤边，看见远处广告飞艇缓缓飞过：

【猫娘：给孤独的人类一个家】

小盐忽然笑了。

它想起很久以前，在桥洞里听过一个老流浪汉说：

“富人、穷人、人上人、人下人。”

“以前靠户口，现在靠基因。”

“总之你永远别想逃。”

海风吹过。

它低头看着手里的亚硝酸钠小瓶。

瓶身贴纸已经磨损。

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小字：

【工业级】

论坛有人说，吃了以后会飞升到“雌二醇星球”，

那里有72个处女猫娘可用来清洗滴虫。

那里没有广府美食龙虎炖。

没有nmud和邦力其。

没有“不是人”。

只有永远柔软的太阳和永远温暖的怀抱。

小盐不知道真假。

但它已经太累了。

远处，城市上空突然响起跨年倒计时。

“十——”

“九——”

“八——”

烟花像2015年那样炸开。

“二——”

“一——”

新年的钟声响了。

而海边什么也没有。

只有黑色浪潮一遍遍冲刷着岸边，像平子永无止境的任期。

小盐由于服用亚硝酸钠过多使得尸体经久不腐，西元8964年被前来考古的外星人发现，称为猫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