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破旧的城隍庙中醒来，老李摸了摸空空如也还在咕咕叫的肚子。然而，当他在街头听说当朝大军又收复了某处边陲“蛮夷”之地，看到士大夫们在酒楼里把酒欢歌高谈阔论“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时，老李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红晕。

他挺起了瘦弱的胸脯，仿佛那征服蛮夷之地战功，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他觉得，只要国家还是“天朝”，他这卑微的一生便也平添了几分尊严。

“滚滚滚！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贱骨头能来的？”

酒楼二层，一名赵家公子哥正凭栏远眺，手里把玩酒盏，斜睨了下方一眼原本以为是美女谁知竟看到了老李顿感晦气……

许多棍子结结实实地抽在老李他刚挺起的胸脯上，老李唯唯诺诺地弯下腰，脊梁骨重新缩回了那副卑微的弧度，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是，是，小人这就滚……”

酒楼上重新传来了推杯换盏的大笑声，不知是为了老李还是这所谓“盛世”，老李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在这盛世的余晖中走回了荒野，他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来到一颗枯死的歪脖树下。

他跪在地上，用那双曾经为帝国荣耀而鼓舞如今却塞满了黑红色泥土的手挖出了一具小小的干瘪尸体。

在这一刻，什么天朝尊严封狼居胥都赶不上这一点点的“血肉红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