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志民的夜晚》

作者：铁链道人


第一章

出租屋、单人床、董志民盯着天花板。

水渍、发霉的墙角、电脑屏幕蓝光。

手机震动。

"民哥，你在干嘛？"杨爱民的消息。

"看片。"

"哈哈，你这个傻瓜说话真有意思。"

"不然呢。"

"哈哈，你问题真多。"

董志民关掉聊天界面，打开浏览器中熟悉的书签。点击、缓冲、加载。

屏幕里的女人金发蓝眼睛，说着董志民听不懂的话。

董志民的手伸向裤子却停住。

只因楼下传来声音，好像是楼下的那队情侣在吵架。女人的哭声男人的怒吼然后是门的撞击声。

董志民起身走到窗边，却看不见什么。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回到电脑前屏幕已经黑了。董志民重新打开重新缓冲。

手机又震动。

"民哥，我找到工作了。"杨爱民。

"什么工作？"

"保安。哈哈，我爱死你了。"

"多少钱？"

"三千五。哈哈，你问题真多。"

董志民没有回复，关掉手机继续看屏幕。

女人在床上动作夸张且表情扭曲。董志民觉得假但还是继续看。

五分钟后，关掉。

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水渍还在那里。像一张脸，扭曲的女人脸。

第二章

便利店，董志民买水。收银员是个女孩。年轻、化妆、低头看手机。

"两块。"女孩说。根本没抬头看董志民一眼。

董志民递钱。手指碰到女孩的手的一瞬间。貌似有一阵电流流过董志民的身体。

女孩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空洞的抬头看他。

"谢谢。"董志民说。

女孩没回应。继续看手机。

董志民走出便利店。街上很冷。风很大。

手机震动。

"民哥，我相亲了。"杨爱民。

"怎么样？"

"女的很丑。哈哈，你这个傻瓜咋说话的？"

"然后呢？"

"没然后了。散了。哈哈，你只会学舌。"

"哦。"

"你呢？什么时候相亲？哈哈，你问题真多。"

"不相。"

"为什么？哈哈，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这么多问题？"

"没钱。"

董志民关掉聊天。走进一家网吧。找个角落的位置。开机。

屏幕亮起。桌面。熟悉的图标。点击。

但这次不一样。弹出广告。"单身男性必看！""附近的女人等你聊！"

董志民点击关闭。但广告越来越多。屏幕被占满。

"草。"董志民小声说。

旁边的人回头看他。是个中年男人。秃头。眼镜。也在看相同的网站。

两人对视。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第三章

深夜。董志民躺在床上。睡不着。

楼下有声音。那是节奏性的撞击伴随着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息。

董志民闭眼。声音还在。越来越大。

"吵死了"董志民心想，他此时的鸡巴胀的厉害，再也睡不着，于是索性刷起了手机。

手机亮起。张爱民的朋友圈一张照片，杨爱民和一个女人，笑容灿烂。

配文："终于脱单了！感谢媒人！"

董志民盯着照片。女人很普通，但很真实。

楼上的声音停了。

董志民打开聊天界面。

"恭喜。"

"哈哈，谢谢你赞美。你也要加油。"

"嗯。"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哈哈，你太谦虚了。"

"不用。"

"为什么？哈哈，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这么多问题？"

"我配不上。"

"别这么说。哈哈，你说话真有意思。"

"真的。"

"哈哈，你不要骗我。"

董志民关掉手机。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瘦弱、苍白、眼圈发黑、头发油腻。

"董志民。"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就是个废物。"

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回应。

董志民回到床上。闭眼。

梦中，他似乎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他依旧还生活在丰县欢口镇董集村，没有读书考上大学，更没有来到大城市上班。

不过似乎那个世界的他儿孙满堂，甚至还用铁链栓了一个女人做他的性奴给他操逼，多么荒谬的梦境！

醒来，天已经亮了。

手机上有未读消息。

"民哥，我马上要结婚了。哈哈，你开心就好。"

时间显示：凌晨三点。

董志民看着这条消息。很久。

然后打字："恭喜。"

"哈哈，谢谢你支持。"

发送。

屏幕黑了。

董志民继续盯着黑屏，很久很久，似乎是在怀念那个梦境，也似乎是在想着杨爱民的事情，更或者是世界上的任何事情。

窗外，鸟开始叫了。这是新的一天。

但对董志民来说，还是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