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有点闷
有气在胸中淤塞
是什么感觉呢
是一块热冰在肺深处融化着
这个感觉太古老了
在我第一次看杀猪的时候
看见屠夫坐在喉咙出血倒下的猪身上的时候
在我上幼儿园的时候，
新转学的第一天被小帮派围殴的时候
一个老师指着别的孩子捣乱的证据指责我的时候
我总是不能抑制，
汗毛连着小腹发冷
一股血液在冲动
那时我还不明白
在我是小学生的时候
被教师在讲台上踢了两脚的时候
被惩罚跪在讲台上补作业的时候
一条时冰时热的毒蛇在幼小的身体里游弋
我又痒又好奇
我还不明白
高中时，
我作弊请外援来踢的球赛被有内幕的对手打赢的时候
我看见喜欢的女人故意和别人调笑的时候
被班主任在晚自习扇了一巴掌的时候
一根骨头逆着长在了我的心中

当我得知有人吃人的胎盘来养生
当我得知军队的领导定期换血
当我看见房产证上的年限
当我看见电视画面中
火车站的警察在一个酒醉男人的母亲和孩子的面前，枪杀他的时候
当穿着宽制服的女主持人夸赞警察之英勇的时候
当画面中的儿童哭的时候
熟悉的热流又升起了
我仍然不明白
在凯撒被匕首扎死的时候
在基督被犹大出卖的时候
在华莱士被刽子手扯出肠子的时候
如此熟悉的感觉又到来了
甜蜜的，血腥的，迷人的，温热的，伴随着颤栗

无法形容

那样强烈
在每一次在台下听训话的时候
在政府宣传的谎言破产的时候
在大城市的小市民那样看我的时候

我明白了
年少的我
不需要一个女人
需要一把刀
一个锋利的尤物
和它相依为命
捅向恐惧的自己
捅向制造恐惧的人
捅向愚蠢的自己
捅向制造愚蠢的人
捅向侵犯过我身体的人
捅向不尊重我的人
捅向自以为是的人
捅向无由拦路的交警
捅向共产党官员
捅向老布尔什维克和他们的儿子
捅向不公的制造者
捅向所有骗子
捅向压迫者
捅向欺侮人的
捅向看低人的
捅向害人淫乱的
放出他们的血
便平抑我胸腔里的压强
不要忘记它
时时回忆它
回忆磨快了刀
刀在期待血